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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可乐 作者：伊川川

文案：

敖越不知道院草柳思南为什么那么讨厌他，讨厌到一看见他就要戴上口罩并露出一种奇怪的眼神。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柳思南是一只自制力很好的素食吸血鬼，而自己的血却能散发出一种令他把持不住的味道。

口是心非吸血鬼攻×外虎内甜大学生受

双初恋，1v1，HE

【前期】

敖越：姓柳的！

柳思南（迅速拿出口罩戴上）：你别过来。

【后期】

敖越：南哥我能亲你一下吗？

柳思南：……不能。

敖越：？？不能你把口罩摘下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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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了那么久，积攒了太多感情没地方用，我愿意把所有的一厢情愿，都浪费在你身上。”

P.S.

关于吸血鬼私设很多，介意慎点

主大学校园文，内含前世今生彩蛋

主角BL，配角有BL、BG等多种属性

逻辑为剧情服务，拒绝杠精出没


1 小醉鬼
“最近怎么样？出现过想咬人的感觉吗？”卫淇奥倚在沙发上，从烟盒里倒出一根香烟夹在指间，漫不经心地问道。

坐在他对面的柳思南摇摇头：“没有，我习惯吃素了，可以用樱桃汁作为血液的替代品。”

然后又迟疑着开口：“其他的方面倒还好，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很寂寞。”

“理解，这是我们这些英俊而长寿的吸血鬼必须面对的问题，”卫淇奥深以为然地点头，又一摊手，“不过你不肯跟人类谈恋爱，也不认识除了我之外的同类，我实在想不出你要怎么排解寂寞。”

“要不，”他把手里还没点燃的香烟一转，用烟嘴挑起了柳思南的下巴，露出一丝轻佻的笑容，“咱俩试试？”

柳思南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这位英俊而长寿的吸血鬼一番，然后得出结论：“你太老了。”

卫淇奥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愤愤地收回手：“我只比你大一百岁！”

“一百岁零十个月又三天。”柳思南一挑眉。

卫淇奥拧着眉毛瞧了他半天，却也想不出什么还击的招数，只好撇了撇嘴假装大度：“看在你今天过生日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

然后他从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柳思南面前：“你刚才不是说寂寞吗，正好我这次替你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或许能帮你打发几年无聊的时光。”

柳思南低头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

他仔细一看，是S大的学生卡，上面印着他的照片。

“为什么送我这个？”柳思南问。

“我新交的小男朋友是个程序员，我让他在S大的招生系统里做了点手脚，帮你编了一套假资料，录进了今年文学院的新生名单，”卫淇奥把烟点燃，慢悠悠地吸了一口，“你变成吸血鬼是在民国二十七年，那一年你刚上大学，录取的是文学科，对吧。”

柳思南一怔，没想到卫淇奥还记得。

“S大离这里两条街，新生刚开学一个周，现在去正合适。”卫淇奥笑笑。

柳思南知道卫淇奥的吸血鬼天赋是修改别人的记忆，他说现在去正合适，必然是已经滴水不漏地打点好了一切。

“谢谢。”柳思南低声说。

卫淇奥看了他一眼：“这是我早该补偿给你的，按理说不应当拖到现在，只是……”

只是他需要确保柳思南已经具备了控制住自己不去伤人的能力。

“我明白。”柳思南把校园卡放进裤兜里。

卫淇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勾了勾嘴角：“我倒真羡慕你，一直保持着十八九岁时候的样子，扮个大学生也像模像样，看不出一点破绽。”

柳思南微微一顿，并没有接这句话。

两个人又闲聊一会儿，柳思南便告辞了，他从卫淇奥家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虽然白天的阳光对他构不成伤害，但他还是更喜欢晚上出门。

柳思南顺着楼梯一级一级走下来，听见越来越喧闹的音乐声，电吉他伴着架子鼓演奏出一连串的狂热节拍，夹杂着口哨与欢呼，是从楼下酒吧传来的。

卫淇奥买的是一间大得离谱的双层门面房，二楼自己住，一楼拿来开了家酒吧，柳思南还没习惯吃素那会儿都不敢来找他，生怕自己闻见满屋子的人味儿之后失控，第二天就登上报纸的刑事犯罪板块。

对了，卫淇奥的酒吧有个又土又中二的名字，叫“吸血鬼传说”。

走到一楼与二楼交界的楼梯拐角时，柳思南的表情突然一变。

他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几十年前曾诱惑过他一次的那种味道。

那是一种类似樱桃酒香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让他心驰神往、不能自已，像是回到了刚成为吸血鬼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躁动不安。

柳思南感觉自己体内冰冷的血液正在逐渐升温，一种隐秘的渴望从他心底探出头来，悄无声息地蔓延着，直到攥紧了他每一个神经末梢，令他丧失了累积多年的理智。

他想咬人。

柳思南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不顾一切地要去寻找气味的来源。

一转过楼梯口，他就刹住了脚步。

通向“吸血鬼传说”的走廊上站着一个身材匀称挺拔的男孩子，明显是喝多了，正摇摇晃晃地指着贴墙摆放的大卫雕塑耍酒疯：“丫再挡着厕所门，爷抽你信不信！”

说着就狠狠地捶了大卫的石头膀子一下，捶完之后疼得脸都扭曲了：“我靠，块儿够硬的！少林寺那铜人是不是你家亲戚啊？”

那股樱桃酒般的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男孩子体内散发出来，是他血液的气味。

柳思南慢慢靠近他，瞳孔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浅浅的红色。

两个人之间仅仅距离一步之遥的时候，男孩子突然转过身来一拍他肩膀，醉醺醺地喊道：“你也来上厕所啊？”

他被拍得一愣，男孩子又回身指着大卫雕塑说：“这个傻逼非堵着门儿不让进，要不你跟他掰扯两句？”

柳思南顾不上搭理一个小醉鬼的要求，急不可耐地扶上了对方的脖颈，又扯开他的衣领，似乎听得见小麦色皮肤下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温热的、香甜的、诱人的血液。

他十几年没有碰过的血液。

柳思南感觉到自己的虎牙正一点点陷入男孩子柔软有弹性的皮肤，快了，他马上就能接触到那鲜红色的宝藏了——

“操！你有病吗！随随便便啃人，大板牙成精啊！”男孩子大吼一声，一把推开了他。

柳思南没防备，额角重重地磕到了墙上。

过了几秒，太阳穴处的痛感逐渐明晰，冰凉的墙壁硌着他的肩膀，柳思南慢慢地清醒过来。

他刚才在干什么？差点又要变成咬人吸血的野兽？

柳思南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睁眼的时候看到小醉鬼踉跄了几步，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一张卡片从他的牛仔裤兜里滑落出来。

柳思南正努力地压抑着体内的躁动，根本没心情去看男孩子掉了什么东西，凭借着最后的理智落荒而逃。

那是一张S大的学生卡。


作者有话说：

2 迟到
柳思南从后门跑出了“吸血鬼传说”，清凉的夜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深呼吸了几次，过速的心跳才慢慢平息。

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投下安静的光晕，柳思南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遇到的那个男孩子。

那股迷人的气味顽固地在他鼻尖萦绕，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几十年前的一桩往事也从他的记忆中浮起，让他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那是他成为吸血鬼以后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

柳思南本以为自己早已戒掉了对人类血液的渴望，没想到再一次闻到那种味道，他差一点就要重蹈覆辙。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只希望不要再遇到那个男孩子才好。

第二天一早，柳思南被手机闹钟吵醒，他疲惫地睁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想起今天自己该去上学了。

柳思南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双肩包刚要出门，又折回来拿了一把遮阳伞。

他走到地铁站，混在人群中下了楼梯，然后刷卡进站台。

列车呼啸而来，遮住了墙上的彩色广告牌，柳思南跟早起上班的白领和送孩子的家长一起涌进了车厢。

空调的凉风拂在头顶，柳思南抓着扶手，看到窗玻璃上自己被夹在人群中间的倒影。

他闻见了淡淡的体味和香水味，身旁的女孩子把头抵在扶手上玩消消乐，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地讲电话，有老太太操着方言叽里呱啦地哄孩子。

这是他许久不曾融入的人群。

十几分钟以后，地铁到达S大西门站，柳思南走出站台，过了一条马路，在S大校门外的扫脸机前面迟疑地站住，还没弄明白这个机器怎么用，就听到了滴的一声，屏幕上显示出识别成功的字样。

柳思南松了口气走进校门，周围年轻的学生来来往往，身上散发着令人羡慕的鲜活气息。

柳思南从伞底向外张望，想起七十多年前，自己穿着黑色咔叽制服走进新开办的西式学堂时，也像他们一样朝气蓬勃，风华正茂。

当然现在如果仅从外表上看，他的风华也还挺茂的，但这副皮囊的内里毕竟住着一个老灵魂，样貌再怎样年轻，眼神却已经不像少年人了。

卫淇奥说要补偿他，然而错过的事情可以重做，错过的时光却不会再回来。

柳思南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课程表，今天第一堂课是现代文学史，在教二101上课。

S大建在本市三环以里，寸土寸金，校园面积遵循“够用即可，不够用就凑合”的原则规划，柳思南溜达了二十分钟就把所有教学楼认了个遍，然后走进了教二楼。

一层走廊尽头的那间阶梯教室就是101。

S大是名校，新生的学习热情高，教室前几排已经被坐满了，有的座位上还放着用来占座的书和本子。

柳思南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边的座位上坐下，他不希望自己被别人注意到。

人陆陆续续到齐，八点钟上课铃声打响，老教授走上讲台开始进行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秦山，是本学期现代文学史的任课老师……”

柳思南拿了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发现大部分同学都是用电脑记笔记的，他是个紧跟时代潮流的吸血鬼，当即就决定今天下课以后去买个电脑。

老教授讲到课程引论的时候，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几个男生，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一副既不好意思又假装不在乎的表情，看了一眼门牌之后就低着头急急忙忙地往教室后面走。

柳思南瞥了他们一眼，表情立刻凝固了。

走在最后面那个男孩子是他昨天在酒吧里碰见的樱桃味小醉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打头的男生看清最后一排只坐着一个柳思南，眼睛一亮，悄悄地对后面几个人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这儿来。”

他走到柳思南旁边，弯下腰小声说：“同学，麻烦让我们进去一下。”

随着他身后小醉鬼的走近，那股异香也越来越清晰，柳思南感觉到自己的心神躁动，赶紧伸手捂住了鼻子。

男生见柳思南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催促道：“操，你倒是快着点儿啊。”

正想咬人的柳思南瞥了他一眼，目光有几分凶狠。

男生有点瑟缩，语气放软补充道：“哥们儿，帮帮忙，我们刚才走错教室了。”

柳思南向来吃软不吃硬，况且要是他再不起来让这几个迟到的人进去，老师和同学就会发现异常。

于是他不情愿地站起身，走到座位旁边为他们让出了通道。

小醉鬼经过他的时候，香气扑面而来，他的呼吸一瞬间急促了许多，捂着鼻子的手差一点控制不住想去抓对方的脖子。

克制，柳思南，你是个九十九岁的老吸血鬼了，不能像条疯狗一样随便乱咬！

柳思南咬紧牙关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坐下以后才发现小醉鬼就在旁边坐着，教室里的座位间距近，男生的肩膀又宽，两个人的衣袖时不时地摩擦着。

他以钢铁般的意志力向外侧挪了挪，半条腿都离开了座位。

这时候坐在里面的一个男生伸手捅了捅小醉鬼：“敖越，带笔了没，借我一根，我忘拿电脑了。”

原来他叫敖越。

敖越把塞在桌洞里的书包拉开，拿出笔袋抽了根笔放在男生桌上，又问：“你带纸了？”

男生挠挠头：“也忘了。”

然后一脸期待地望向敖越。

“哦，那你写手上吧。”敖越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边开机一边无情地说。

眼看着男生的脸变成了苦瓜脸，敖越乐了，这才从书包里找出一个本子撕了两张丢给他。

“谢谢爸爸。”

“不客气儿子。”

敖越笑嘻嘻地说完，余光瞥见一旁的柳思南离自己越来越远，都快从椅子上掉下去了，莫名其妙地转头问道：“哎，同学，你怎么了？”

柳思南愣了一下，转脸看向敖越：“你叫我？”

3 决心
“对啊，不然你是伏地魔吗，为什么不能叫你？”敖越懒洋洋地说，跟柳思南对视的时候觉得这个帅哥看着有点眼熟，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我没事。”柳思南说，仍旧用手捂着鼻子。

敖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扯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没味儿啊。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伸进书包里，摸出半包面巾纸，凑过来递给柳思南：“你是不是流鼻涕了没纸擦啊？”

敖越猛然靠近，柳思南就算隔着一只手也闻见了他身上的气味。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拍开敖越的手腕：“别过来！”

吸血鬼的力气都很大，敖越吃痛松了手，面巾纸掉在了地上，他皱皱眉：“靠，不要就不要呗，你使这么大劲儿干吗，想把我手劈断啊？”

本来柳思南控制自己的意识就已经很辛苦，此刻又听到敖越在耳边聒噪，注意力更难集中，他狠狠瞪了一眼敖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行不行？”

神经病。

这是敖越的第一反应。

他刚想顶柳思南两句，一抬眼看清对方像要吃人一样的表情，又把嗓子眼里的话咽了回去。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吗，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大脾气啊。敖越心里嘀咕着，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坐在右边的室友：“齐一，坐我左边那谁啊？跟个自燃炮仗似的。”

齐一探出头去看了一眼：“不认识，不过好像有点儿印象。”

敖越白了他一眼：“最近你见着哪个长得稍微周正点儿的都这么说。”

“不是，咱这才刚开学一个周，上个周都没上课，就开了一次班会，我能有个印象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我又不是校门口那扫脸机，见谁一眼就能把脸跟名儿对起来。”齐一解释道。

敖越立刻忘了柳思南的臭脾气，跟齐一热烈地讨论起扫脸机来：“你还说扫脸机呢，那玩意儿扫我十次，只有一次能准确地认出我来，剩下九次不是认不出来就是把我认成别人，我现在都不求别的了，就希望它能多把我认成别人，能让我进来就行。”

敖越凑到了齐一那边以后，柳思南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别开脸不看敖越，闭上眼睛平稳了一下呼吸，这才捂着鼻子继续上课，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秦教授讲的现代文学史横跨民国三十年，正是柳思南出生和成长的岁月，那时的风云人物与因缘际会如今已经成为故纸堆中的历史，他听在耳朵里也不免生出几丝感喟。

下课以后，柳思南干脆利索地收拾好东西，看都不看敖越就飞快地往外走。

一出教室，那股气味便淡了许多，他把放在脸上捂了半天的手拿下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长舒一口气。

这个时候是教学楼人流量的高峰期，下课的人出去，上课的人进来，楼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柳思南等了一会儿，敏锐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人群中敖越跟别人聊天的声音，他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赶紧从人群挤了出去，撑开遮阳伞大步离开了教二。

敖越出楼门的时候，远远望见几米开外柳思南打伞的身影，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大老爷们儿打什么伞，浑身上下的毛病比刺猬的刺儿都多。”

齐一没听清：“你说什么？谁的刺儿？”

敖越瞥了一眼柳思南的背影：“一个神经病。”

“哦，”齐一没听懂他说什么，转移了话题，“这周末百团大战，你想去哪儿？”

“百团大战？所以我还得选择一下自己去哪个壕沟吗？”敖越有点懵。

齐一无语了：“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团是社团的意思，周末咱学校社团招新，百团大战是说社团争抢新生特激烈。”

敖越想了一下：“去校媒吧，我以后想当记者什么的，先积累点儿经验。”

“校媒啊，”齐一打开手机上的社团名单粗粗浏览了一遍，“学工部的新媒体中心不错，还有补助可以拿。”

“哎，给我看看。”敖越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已经走出教二很远的柳思南害怕接下来哪节课再碰到敖越，直接出了校门坐地铁回家。

早高峰已经过了，车厢里人不多，柳思南靠在光滑的座位上，从兜里拿出S大的校园卡，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对准了脚边的垃圾桶，打算进行近距离抛物运动。

在校园卡即将脱手而出的前一刻，他忽然犹豫了。

这是他第二次遇到那种奇异香气，上一次他没控制住自己，这一次他想逃避。

但逃得了这次，未来还有无数次埋伏在命运的拐角等他。

柳思南把手收回来，指腹轻轻蹭着校园卡的边角，慢慢下定了决心。

现在那股香气对他来说就像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而吸血鬼的生命不会终止，所以他必须学着克服，不能一直带着恐惧生活。

地铁在下一站停下的时候，柳思南下车了，沿着来时的方向又坐了回去，先在S大外面的药房里买了一包口罩才进了校园。

第二大节的高数课他错过了，下午和晚上的几节课都是公选，他没有再碰见敖越。

上了几天课以后，柳思南觉得每天都坐地铁回家不太方便，但申请住宿舍又容易被室友发现他不正常的地方，便托卫淇奥帮忙在S大二附中的家属区租了间房子，走路去S大只需要五分钟。

房东是S大二附今年退休的一个老教师，要去另一个城市帮女儿带孩子，所以暂时把房子租了出去。

周末柳思南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搬了家，老教师的房子位于最高楼层，从窗户里就能望见S大校园内的景象。

他搬家的这天S大好像有什么活动，柳思南看到主楼前的广场上大红帐篷一个挨一个，空地上还在进行现场表演。

他倚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裤兜里的手机隔着布料震动了一下。

4 社团招新
柳思南打开手机，是班主任发来的微信，说今天S大社团招新，问他有没有想加入的学生组织。

柳思南皱了皱眉，卫淇奥那个小男朋友不知道怎么想的，给他编假资料的时候把生源地填成了大西南一个贫困山村，前几天班主任加了他的微信，有事没事就关心他一下，问他生活是否有困难。

他费了很大劲才让班主任相信他家既不缺米也不缺面，学费不是借的，在校外租房的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灰色收入。

“真的老师，我们家是村里的首富。”柳思南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班主任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好在“贫困村首富”听起来含金量并不太高，班主任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然而之后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柳思南，让他再也不好意思说出一句推托的话。

这次柳思南根本没想过要参加社团，他不想跟学校里的人产生太多联系，随便编了个理由回复道：“谢谢老师关心，不过我还是想专心学习。”

下一秒班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柳思南年龄比她还大得多，怎么会猜不到她要说什么，无奈地接起来，不想听她的长篇大论，率先开口：“老师我刚才想了一下觉得大学还是应该多多参加活动所以关于社团您有什么推荐吗？”

他一口气说完，班主任倒先愣了，没想到他思想转变得这么快，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学工部的新媒体中心不错，会给认真完成工作的成员发助学金，我现在把报名链接发给你，你考虑一下。”

柳思南叹了口气，还助学金，看来班主任没能相信他的山村首富人设，只好说了声“谢谢老师”，认命般地填了报名表提交系统。

虽然班主任说是让他考虑一下，但他活了这么些年，也知道这时候再拒绝只会显得不识好歹。

S大校园内，敖越在各个社团的摊位上逛了一会儿，稀里糊涂地就被拉着加入了几个，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加校媒的，顺着找了一圈，各种各样的名目看得他眼花缭乱，其中有一个是学工部新媒体中心，他记得昨天齐一跟他说这个不错，于是扫码填了报名表。

负责招新的师姐送给他一袋小礼物，敖越刚接过来，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宋池。

宋池是他妈。

敖越跑到一边的安静角落里按下接听，电话那边传来宋池女士焦急的声音：“不是说好这周末回家吗？我饭都做好了，越越你人呢？”

敖越家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S大二附中家属区，开学的时候宋池跟他说好周末有空就回家。

敖越立刻从善如流地认错：“对不起妈，今天社团招新，我耽误了一会儿，马上就回去。”

然后不等宋池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他知道如果给宋池机会，她就能借题发挥出一篇八百字大作文来。

宋池是二附中的语文老师，当年他上高中的时候，宋池经常趴在他们班后门的窗户上观察他上课认不认真，每天都去找他的各科任课老师了解情况，恨不能一天盯足他二十四小时，让他一举一动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敖越怀疑他妈的“看不见儿子就焦虑综合征”就是那个时候养成的，一直到今天还没痊愈。

十分钟以后，敖越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用脚踢了踢门，大喊了一声“妈”。

他本来想带一把家里的钥匙去上学的，可宋池死活不让，说他丢三落四的，保不准哪天就把钥匙给弄没了，被哪个有心人捡去，后果可就严重了。

也不知道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有心人，专等着捡别人家钥匙。

“都说了多少次要按门铃，你上别人家去也这么踢门？”宋池一边唠叨一边开了门。

敖越嬉皮笑脸道：“这是咱家嘛，我当然就随便一点儿了。”

“所以好的那一面留给外人，粗暴的就留给你妈？”宋池总有一套用来对付敖越的理论。

敖越进屋以后随手把师姐给他的招新礼物放在了桌子上，宋池看了一眼，盘问道：“这是什么？”

“社团招新送的。”敖越一面说着，一面走到洗手间去洗手。

宋池紧跟着问：“你加的什么社团，有学年成绩加分吗？”

敖越脸上的笑稍微僵了一下，看，他妈就是这么一个国家级扫兴金牌选手。

“不知道。”他瓮声瓮气地说，大力拽开水龙头，把水量开到最大。

宋池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不知道你不会问吗？明天回学校记得去问清楚，别给人家白出力了，听见没有？”

“哦。”敖越关上水龙头，用力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像要甩掉宋池带给他的压迫感。

他坐到饭桌边，刚喝了一口汤，就听见宋池说：“你们开学不是英语分班考试了吗，你考得怎么样？”

敖越手里的勺子晃了一下。

“还行。”他不看宋池。

宋池穷追不舍：“还行是什么意思？A班还是B班？”

“B班。”

敖越感觉到当他说完这两个字以后，餐桌上的空气变得凝重了很多。

就像他高三每一次考砸的时候一样凝重。

这样的空气如同一只沉重的箱子，里面藏着失望与无力，还有对未来的恐惧，没有人会打开它，然而每个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宋池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B班？你高考英语不是考了一百四十多分吗，怎么才上了个B班？我记得你高中英语老师说你是英语大拿啊。”

“这次没拿住呗。”敖越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宋池却不接他的茬，唠唠叨叨地说：“早就跟你说要重视英语，你高考完我叫你去学雅思你也不去，说什么英语小菜一碟，这下好了，吃不了兜着走吧……”

敖越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下个周末无论如何也不回来了。

宋池唠叨了半天，终于刹住了车：“你怎么不吃饭？”

敖越已经被她说得没有了胃口，此刻宋池问他，他才端起碗装模作样地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宋池看着他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先给自己盛了碗汤，然后平平淡淡地开口。

5 叫哥哥
“那天送你去学校的时候忘记给你照相了，你这次回去记着去校门口拍一张发给你爸爸。他这些年在国外难得回来一次，看不见你上大学的样子，心里肯定遗憾着呢。”说完以后，宋池低头把汤里的排骨夹到了敖越的碗里。

敖越看着那块沾着香菜末的排骨，说了声“好”。

当时他本来不想留在本市上大学，希望走得越远越好，能让宋池既看不见也抓不着他，然而常年不在家的外交官爸爸却希望他能留在这里，多陪陪妈妈。

爸爸的意见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他觉得爸爸是能理解他的人。

其实也不光是这一点原因，他高中的时候吊儿郎当不爱学习，高考成绩不算特别拔尖，还是报本地的学校更合算。

吃完饭以后敖越要帮宋池洗碗，宋池却把他推出了厨房：“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多背两个单词，别来给我捣乱。”

敖越看着透明推拉门里宋池忙忙碌碌的身影，心底忽然涌上一股疲惫感。

这些年宋池无节制地为他付出，而他被迫无条件地承受，谁都觉得自己在牺牲和奉献，但谁都不快乐。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掩上门，并没有锁。

宋池进他房间从来不敲门，他很讨厌这一点，曾经在家里发起过一人规模的锁门保护隐私运动，结果还不到一晚上，就以宋池在门外大力拍门并严词审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告终。

敖越背朝下仰面躺倒在自己的大床上，细小的灰尘腾空而起，在从窗外照进来的光束中飞舞。

他舒展了一下在宿舍憋屈得慌的四肢，整个人的形状在“大”、“人”、“一”之间来回切换，心情终于变好了一点。

S大宿舍条件奇差，如果说家里还有什么能让他留恋的地方，那就是这张柔软的大床，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的独立卫浴，还有宋池差不多是送到他嘴边的饭。

啧，真没骨气。

敖越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下，然后就抱着枕头进入了午休模式。

这一觉直睡到下午三四点钟，他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都软软的，整个人就像一锅小火慢炖的汤水，平静而温和。

敖越望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床头柜上的一摞漫画中抽了一本柯南出来，随便翻开一页往下看。

要是这时候再有一瓶冰镇可乐就更好了。

在涉及到吃喝玩乐的问题上，敖越的执行力一向很强，他把漫画书反扣在床上，拿起手机跑到宋池的卧室门口喊了一声：“妈，我去楼下超市买瓶饮料！”

然后就一阵风似地冲出门坐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在三楼停住了，进来一个正要出去遛狗的老太太，看见敖越以后随口说：“哎，你是八楼那今年上大学的小伙子吧，宋老师的儿子是不是？”

敖越“嗯”了一声。

“对了，你考到哪儿去了？看你喜气洋洋的，是好学校吧？”老太太一手拽着狗绳，中气十足地问。

“S大。”敖越回答道，很想提醒她您老上周见着我的时候已经问过一回了。

从小到大，他的邻居们就没有记清过他几岁和上几年级，每次见面都要再问一次，问过就忘，都算不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在耳朵尖上打了个转儿就消散在风中了，连脑子都不带过的。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也没谁有心去记对自己不重要的人和事。

老太太顺口说：“S大，S大好呀，就在本市，离咱这小区也近，看你周末都能回来呢。”

敖越礼貌地笑笑，没有搭腔。

因为宋池，他对一切中老年女性都有了PTSD，坚决不给她们任何啰嗦的机会。

老太太费劲儿地蹲下把狗抱起来，对着敖越晃了晃：“来，叫哥哥！”

敖越傻了：“啊？”

“噢，我说它呢，我想让它沾沾你的喜气儿！”老太太笑眯眯地指了指怀里的卷毛泰迪狗。

敖越跟泰迪狗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咽了口口水说：“别别别，不敢当。”

泰迪狗可能被他抗拒的神情给冒犯到了，突然奋勇一跃，“汪”地一声张嘴咬在了敖越的胳膊上，作为对他践踏狗格尊严的惩罚。

敖越还没叫，老太太倒先号了一嗓子：“啊哟！”

幸好狗咬的是敖越肩膀稍微靠下的位置，还有一层衣袖给垫了垫，狗是小狗，牙也不尖，他没感觉特别疼，撩开衣服看了一眼，只有一圈小血印子。

老太太凑过来瞄了一眼：“还行，没什么大事儿，我打听过了，咱这社区医院就有狂犬疫苗，我领你去打一个，保证没问题。”

敖越愣了一下：“您家这狗经常咬人？”

“也不算经常，”老太太谦虚地说，“这一周就咬了两个人，顶多是偶尔吧。”

社区医院地方不大，老太太帮敖越交了接种狂犬疫苗的钱，还要陪他打完，敖越看她态度这么好，也没好意思说什么重话。

不过看到闪着寒光的针头时，敖越还是稍微哆嗦了一下。

他从小就爱跑爱跳，上能爬树，下能游泳，跌打损伤是常事，他也不怕疼，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恐惧打针。

一想到冰冷尖锐的针头要在皮肉里穿行，敖越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酸软了一下。

小护士看出敖越的表情有点儿紧张，问道：“你害怕啊？”

“我一大老爷们儿，会、会怕这个？”敖越别开脸不看她拿针的手，又小声加了一句，“你轻点儿啊，我的胳膊它比较娇嫩。”

小护士扑哧一笑，下一秒就快狠准地把针扎进了敖越娇嫩的胳膊。

敖越“嘶”地抽了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安慰自己，快过去了快过去了，小敖你是个英俊潇洒的酷盖，可不能在女的面前喊疼，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从社区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敖越觉得他需要补充两瓶冰镇可乐才能重新拥有一个快乐下午。

小区超市离社区医院不远，他走了几步就到了。

脚还没迈进超市的门，他就看见放饮料的冰柜前面站着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削肩薄背，颀长高挑，是前几天上课的时候，坐他旁边那位不识好歹的神经病。

樱桃可乐
6 你东西掉了
柳思南正站在打开的冰柜前面寻找樱桃汁，忽然从空气中分辨出了一丝特殊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刚想闻得更清楚些，就听见了身后大大咧咧的一声：“是你啊。”

柳思南脸色一僵，是敖越。

他赶紧把手伸进兜里，却发现自己今天出门前换了一条裤子，忘记装口罩了。

他一着急，不小心把裤兜里的一条手帕带出来掉在了地上。

敖越这个人不记仇，虽然之前柳思南表现得很不友好，但他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所以刚才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看柳思南掉了东西，走上前一看，居然是一条手帕。

多新鲜哪，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帕，还是个男的，还是个长得一点也不娘的大帅哥。

敖越在心里啧啧称奇，蹲下把手帕捡起来，碰了碰柳思南的肩膀：“嘿，你东西……”

敖越话还没说完，柳思南猛地向旁边一退，幅度之大与速度之快让敖越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还摸了他什么关键部位。

退完一大步之后，柳思南又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敖越的胳膊，脸上有一种既渴望又压抑的神色。

好像那是一根抹了毒药的大鸡腿子，而他饿了三天三夜没吃饭。

“……掉了。”敖越吓了一跳，却还是把话给补全了。

柳思南把目光移到他脸上，喉头滚动几下，艰难地开口：“你的胳膊，是不是出血了。”

清朗的嗓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我去，你这眼带透视功能吗？”敖越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掩在衣服下面的伤口，又问，“你是不是连我内裤什么颜色都能看见？”

柳思南不想搭理他无聊的问题，一把扯过手帕捂在鼻子上冲出了超市。

敖越站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出血就出血了呗，有什么可跑的呢。

神经病。

小区超市的老板认识敖越，坐在柜台后面打着扇子问道：“小敖，刚才跑出去那小伙子你认识啊？”

“啊，我同学。”敖越回过神来，看见刚才柳思南丢下没有结账的一瓶樱桃汁。

“唔，应该是最近才搬来的，我之前都没见过他，”老板赶走身边的几只蚊子，好奇地问，“你们是同学，他怎么见了你就跑啊？”

因为他神经病呗。

敖越忍住了这样说的冲动，替柳思南想了个理由：“他尿急。”

在冰柜前挑选了半天，敖越拿了一瓶可乐一瓶北冰洋去结账，老板一边扫码一边说：“以前二附一放学，你跟你那好朋友天天来我这儿闹腾，现在上大学了也不怎么来了，我还怪想你们的。”

“您说任望宇啊，行，下回我拉他一块儿来，感受感受您的想念。”敖越笑嘻嘻地接过两瓶饮料。

任望宇是他高中同桌兼铁哥们儿，当之无愧的学霸，常年考文科班第一名，现在在P大读书。

经过超市老板这么一提醒，敖越才想起来自己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有再见过任望宇了，两个人倒常常在微信QQ上瞎聊天，但隔着屏幕看不见人，到底不是高中那回事儿了。

好在P大和S大都在本市，他要想见到任望宇也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快到国庆节了，可以到时候约任望宇出来玩两天。敖越这样想着，走出超市，拧开可乐的瓶盖喝了一口。

说来也奇怪，高三的时候他特别想上大学，觉得被周围的一切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堆积如山的试卷，老师家长的期望，还有自己的挣扎，没有一件事不让他难受，他像是在一座黑暗的山洞中跌跌撞撞地前行，那时候“大学”两个字就是从出口传来的一丝光芒，代表着一切未知的美好。

然而真的上了大学以后，他却开始怀念高中，那些撑不住睡过去的早自习，跟哥们儿打过篮球的操场，还有收过的情书……无数往事总能找到恰当时机袭上心头，让他胸口微微一软。

他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怀旧是人类的天性，或许是因为大学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好，总而言之，他把这些婆婆妈妈的情绪归结为两个字。

矫情。

好在敖越的矫情通常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到晚上就跟着饭一起咽进了肚子。

第二天一早，宋池尖锐洪亮的声音在敖越房间门口响起，一点也不温柔地刮擦着他的耳膜：“越越，起床了越越！今天要回学校了！”

只穿着一条内裤的敖越在她破门而入的前一秒闭着眼睛把毛巾被拉到了胸口，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件T恤开始往脖子上套，第一千零一次觉得他妈这嗓门儿不去当公交报站员真是可惜了。

在他准备把两条胳膊塞进袖口的时候，宋池“砰”地一声扭开了房门，满意地看到儿子已经在穿衣服了，说了一声“早饭在桌上”，又转身退了出去。

十秒钟以后，敖越凭借多年练就的听声辩位能力准确地判断出他妈这会儿已经走到阳台上去浇她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了，便停止了穿衣服的动作，直挺挺地瘫在床上，脖子上缠着一圈T恤。

过了一会儿，敖越慢慢从混沌的睡意中清醒过来，他翻滚几下跪在床上，像只沾了水的小狗一样用力甩了甩头发，把T恤从脖子上扯下来扔到一边，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衣架上的一排上衣，思考了三秒，伸手拿了其中一件顺眼的套上，又搭配了一条到膝盖的短裤，然后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一边伸懒腰一边打了个哈欠。

清淡的晨光从窗外照进来，隔着T恤勾勒出敖越清瘦挺拔的身形，布料随着他动作颤动，如同蝉翼。

敖越坐到餐桌边的时候，宋池从微波炉里把重新热过一遍的牛奶端出来放在他面前：“从小到大动作一直这么拖拖拉拉的，也不知道你前两周在学校是怎么办的，可别起晚了耽误上课，让你舍友记着叫你一下，要不然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打个电话……”

“您千万别。”敖越打了个哈欠，截断了宋池的话，从碟子里拿了个煮鸡蛋要剥，结果被蛋壳的高温烫得“嘶”了一声，鸡蛋从手里滚落到桌子上，最后被装豆腐乳的瓶子拦住，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宋池要去拿鸡蛋：“我给你剥，你先喝奶……哎你干什么？”

7 小蚂蚁
敖越讨厌他妈把他当幼儿园小屁孩照顾，一听她说要给他剥鸡蛋，也不管烫不烫了，赶紧把鸡蛋抓在手里，飞速跑到厨房的水槽旁边，拽开水龙头开始给蛋壳进行物理降温。

水刷刷地流泻出来，隔绝了宋池吃饭时筷子与碗碟相碰的声音，敖越放松了许多，感觉到手心凉爽触感中一枚温热的存在，热意顺着他的血脉蔓延，连带着后背上也有了茸茸的暖。

他一边冲洗鸡蛋，一边从窗户里往外张望，楼下有个穿白背心的大爷正摇摇晃晃地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早餐袋，车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完早餐，敖越单肩背上书包，把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走到门口利索地开了门，转过脸迫不及待地对宋池说：“妈，我走了。”

宋池没接话，而是唠唠叨叨地说：“我看不着你的时候不准熬夜玩手机，不准点外卖吃垃圾食品，要多去操场上锻炼，别老窝在宿舍里打游戏，周末有空就回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敖越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宋池坚持着说完了最后一句：“对了，好好准备你的四六级，四级可以靠你高中的老底儿，六级必须认真对待，听见没有？”

敖越点点头：“我走了妈。”

没等宋池再说什么，他就一步跨到门外关上门，按了电梯，焦急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电梯到了，敖越走进去，电梯门闭合的一瞬间，他听到自己家门里响起了脚步声。

果然宋池女士刚才一直在从猫眼里看他。

敖越下到一楼，走出阴凉昏暗的楼道，一瞬间阳光普照、晨风清凉。

他感觉自己又自由了。

敖越回到宿舍，一开门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室友在，正坐在上铺抱着电脑打游戏，灯也没开，屋里有股闷了一个晚上的体味。

他顺手按亮了灯，又去把窗打开：“引号，他们呢？”

“引号”原名叫尹浩，他第一天来宿舍自我介绍的时候，敖越还以为他在开玩笑，问他说：“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逗号，有个弟弟叫感叹号啊？”

尹浩分神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又盯着电脑屏幕大吼了一声：“操！快跑来人了！老子要没了救一下救一下！”

敖越皱了皱眉，上周开始尹浩每天晚上都睡得特别晚，一直开着麦打游戏打到凌晨，昨天是周末，估计他玩了一个通宵没睡觉。

“走了，”尹浩说，看敖越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齐一去图书馆了，邵凡凡有节公选课。”

敖越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跟自己说话，“哦”了一声，爬到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听到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是下课回来的邵凡凡，他一进门就大声抱怨道：“什么破课，是早八不说，老师讲课跟念经一样，翻PPT比我女朋友翻脸都快。”

然后一抬头看见了在上铺玩手机的敖越：“你回来了啊，家住得近就是好，周末都能回去。”

语气有点儿酸溜溜的。

敖越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邵凡凡又说：“我爸妈本来让我在附近租个房子住的，说一个月也才四五千块钱，我嫌麻烦就没用。”

着重强调了“才”字。

敖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邵凡凡连床也没上，从书架上扒拉了几本书装进包里，又转身出了门：“我去上自习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敖越突然觉得手里的手机不好玩了。

他上S大是沾了本地政策的光，其他从外地考来的同学高中的时候都是货真价实的学霸，上了大学依然很用功，像齐一和邵凡凡，从开学那天就开始去图书馆学习了。

这让从来吊儿郎当的他感受到了隐隐的焦虑和恐慌。

他不愿意像网上那样跟风叫他们“小镇做题家”，因为他觉得能够用功到那个份儿上也是一种难得的能力，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身边的人这样用功确实给他带来了一种不舒服的压迫感。

对面床上的尹浩仍然在大喊大叫：“哎我去！你怎么千里送人头啊你……什么？你是女的？哦那没事儿，哥哥带你就行。”

尹浩是少数民族，高考加了几十分，跟敖越一样没觉得上S大有多么来之不易，前几天好歹还去上了几节课，后来就开始逃课打游戏。

敖越看着他稍微觉得安慰了一点。

觉得自己是条真咸鱼的时候，还好有人作伴。

不过敖越到底还是没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玩手机，他把高数课本塞进了书包，爬下床去找空教室上自习。

临出门的时候，尹浩伸长了脖子叫他一声：“敖越，中午回来帮我带盒饭！要三食堂二楼的糖醋里脊！”

敖越觉得他特别神奇，整天窝在床上打游戏，居然知道学校哪里的糖醋里脊最好吃。

他到离宿舍最近的教学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一楼二楼的空教室几乎都坐满了，他只好多爬了几层楼梯，才在走廊尽头的小教室里找到了座位。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擦过纸面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敖越都不好意思用力拉椅子放书包，他像捧着一个玻璃花瓶一样把书包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轻手轻脚地拉开拉链，把高数教材和作业本拿了出来。

上周他们上了两次高数课，第一节讲导论的时候还好，第二节他就开始听不懂了，除了高中学过的洛必达法则让他稍感亲切以外，其余的内容只给他带来了两种感觉，一是困，二是饿。

他现在只记得那个长得像土豆成精一样的老师一脸蔑视地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说“你们都是三维世界里的小蚂蚁”。

如果他们都是小蚂蚁，那土豆老师也不过是数学学得比较好的那一只罢了。

数学好有什么了不起的。敖越忿忿地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开始做作业。

很好，小土豆布置的十道题里面他只有三道能看懂，这三道里面又只能做出一道。

幸运的是教材最后附有标准答案，不幸的是标准答案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敖越想了半天，草稿纸用掉好几张，也没能从结果倒推出过程来，他烦躁地转了转笔，脑海里蹦出了一个人。

8 全员大会
敖越拿出手机给任望宇发了条消息：“老任。”

任望宇很快回复道：“怎么了敖子？”

敖越把课后练习题拍下来发了过去。

“叫我什么？”任望宇说。

敖越咬了咬牙：“宇哥。”

任望宇半天没回复。

“宇爸爸。”敖越只好加码。

这段对话在高中晚自习的时候发生过无数次，当敖越不会做数学题的时候任望宇是爸爸，任望宇默写不出文言文的时候敖越是爸爸。

“好的儿子，我帮你看看。”任望宇秒回。

敖越等了一会儿，任望宇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我们不学高数，我也不会。”

敖越很愤怒：“把小爷叫的‘爸爸’还回来！”

任望宇赶紧说：“儿子别急，把你们这一章的课本内容发给我看看，你先干别的。”

敖越玩了半个多小时手机以后，任望宇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整整齐齐是十道题的解题步骤。

敖越对了一遍答案，全对。

他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人与人的差距。

高中的时候他跟任望宇是同桌，平日里他也没觉得任望宇比他用功多少，然而每次考试，任望宇总能拿到很耀眼的成绩。

高中时代的好学生都喜欢装出一副轻轻松松就能考好的模样，任望宇混在其中也没什么特别，而敖越却知道，他是真的聪明。

从小老师和家长就跟他们说每个人的资质都差不多，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考好，然而事实是天赋的差距客观存在，有的鸿沟不是努力就能跳过去的。

大家都是三维世界里的小蚂蚁，可有的蚂蚁就是方向感比较好，能比别人更快找到食物。

敖越不嫉妒聪明人，更何况任望宇还是他的铁哥们儿，他只是在心里升起了一点微妙的不平衡。

“对了敖子，咱俩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哪天出来玩玩？”任望宇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敖越回道：“好啊，再过两个周就放十一假期了，到时候吧。”

刚回复完任望宇的消息，敖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敖越同学你好，恭喜你通过笔面试被S大学生工作部新媒体中心录取，请务必于本周日晚八点至教二203参加第一次全员大会。”

本周日，那不就是今天？敖越怕自己晚上忘了，随手在日历里加了一条提醒事项，然后开始对照着任望宇给他发来的图片写数学作业，一边写一边想，勉强理解了七八成。

写完数学作业，敖越把课本和练习册一股脑装进书包去食堂吃饭，三食堂二楼的糖醋里脊确实好吃，肥瘦适中，酱汁酸甜，敖越吃完以后又给尹浩打了一份。

他回去的时候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在，邵凡凡正在说社团的事儿：“……我被校会公关部录取了，那是最难进的部门你们知道吧，两轮面试刷掉好多人，其实我当时发挥得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怎么就进去了。”

齐一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拿着手机背单词。

敖越把饭盒递给尹浩：“你要的糖醋里脊。”

尹浩从电脑键盘上腾出一只手接过来放在床上，敖越眼睁睁地看着几滴橙色的酱汁沾到了他的枕巾上。

他等了几秒钟，尹浩并没有问他价钱的意思。

敖越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了嘴，几块钱的事儿，大家还是室友，他不好意思显得太斤斤计较。

邵凡凡又问他：“敖越你加了什么组织？”

“学工部新媒体中心。”敖越爬到自己的床上。

“哦，你们的面试应该都挺容易的，我们公关部……”邵凡凡又开始滔滔不绝。

敖越看见齐一抬起头来悄悄向他露出了一个苦笑。

邵凡凡爱显摆，刚到宿舍的时候就一惊一乍地说：“哎呀，S大的宿舍也太破了吧，比我高中的宿舍差远了。”

然后不等人问，他又说：“我高中的时候因为成绩好，学校给我特批了一个单人间住，现在突然住四人间还真有点儿不适应。其实我是因为高考考砸了才来的S大……”

敖越从S大附属幼儿园一直念到附属高中，因为学校离家近，一直没住过宿舍，这是第一次，尽管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别人缺点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应。

晚上去开全员大会之前，敖越特意到浴室洗了个澡，S大没有独立卫浴，只有一个大澡堂，一楼给男生用，二楼给女生用，敖越每次看到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的女生都会有点不好意思。

他洗完澡回宿舍放东西，出门时坐在床上的尹浩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随口问道：“约会去啊？”

“放屁，我这是讲卫生，”敖越瞥了一眼尹浩堆在床上的臭袜子和脏衣服，“你就不能学学我吗？”

尹浩不以为然地戴上耳机，继续他在游戏世界里的厮杀。

敖越一到晚上就有点掉向，转了半天才找到教二，卡着点进了203，讲台上的师姐冲他笑了笑：“是来开全员大会的师弟吧。”

敖越认出这是面试他的时候坐在最中间的主任师姐，点了点头，找了个座位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

说是全员大会，其实一共只有二十来个人，稀稀拉拉地坐在教室里，除了他以外差不多都是女生。

等等，教室最后一排角落里坐了个挺好看的男的，还戴着口罩，敖越仔细一打量，这不是一见他就捂鼻子那神经病吗，现在居然还戴起口罩来了，下回是不是得改防毒面具啊。

讲台上主任师姐打开投影仪，开始进行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李墨，是学工部新媒体中心的主任，今年大三了，来自新闻传播学院。首先我要欢迎大一新同学的加入……”

李墨师姐是那种天生自带亲和力的人，哪怕说的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也让人觉得特别真诚。

她介绍完了新媒体中心的部门构成和主要任务，屈起手指敲了敲黑板，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现在轮到小朋友们做自我介绍啦，我们有个规矩，介绍的时候要说出你是‘最’什么的人，比如‘我是这里最老的人’，可不许跟别人重复哦。”

9 我是最帅的
大家的“最”字介绍千奇百怪，常规答案是争夺最高最矮最胖最瘦，还有人说自己是眼睛最小的人，一天吃饭次数最多的人，轮到敖越，他根本没多想，笑嘻嘻地说：“我是这里最帅的人。”

这里一共就他跟那神经病两个男生，虽然神经病长得也还不错，但在他眼里，自己就是最帅的。

下面几个女生开始窃窃私语，有胆子大的吹了声口哨，李墨师姐在一旁抿着嘴笑了笑。

在敖越后面进行自我介绍的是柳思南，他走到讲台上微微一鞠躬，口罩仍然没摘下来： “大家好，我叫柳思南，是今年文学院的大一新生。”

然后瞥了一眼敖越：“我想说的被刚才那位敖同学说了，所以我想跟他换一下，我觉得他说自己是这里最自信的人比较合适。”

下面坐着的人都笑了。

敖越愣了一下，不是，这姓柳的也太不给面子了。

自我介绍完以后就是分配部门的环节了，李墨师姐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便利贴，让大家填两个意向部门，方便最后的调剂。

柳思南以吸血鬼的超级视力看清了敖越写的部门，然后填了两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他打定主意要克服敖越的血对自己的诱惑，但也不想一上来就跟他有那么多接触，以防自己把持不住。

李墨师姐把便利贴收上来以后给大家发了几包零食，然后找了两个大二的部长跟她一起统计，很快就公布了结果。

“外联部的成员是敖越、柳思南、林臻阳，”李墨师姐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柳思南，“有的同学报的两个部门都满员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分配了一下，希望大家能满意。”

柳思南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李墨师姐一拍手：“好了，现在各个部门的部长们可以去认领自己的小部员啦。”

大家纷纷起身，教室里交织着人声和椅子拖动的声音。

柳思南不情愿地走到敖越后面的座位上坐下，感觉到那股香气正顺着口罩的缝隙往自己鼻孔里钻，赶紧伸手紧了紧口罩的鼻夹。

敖越看了他一眼，也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这时候李墨师姐带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嗨喽，我兼任外联部的部长，这是林臻阳，也是你们文学院的新生。”

林臻阳淡淡地笑笑：“你们好。”

“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高冷啊？”李墨师姐看了看他们，把目光停留在敖越身上，“小敖刚才不是挺阳光的吗，怎么现在又深沉起来了？”

敖越挠了挠头，转过脸对林臻阳说：“林同学你好，我是敖越。”

柳思南也看向林臻阳：“我是柳思南。”

林臻阳有点懵，看看敖越又看看柳思南，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别扭磁场。

李墨师姐也看出了端倪，打圆场道：“以往新媒体中心基本上没有男生来，今年一来就是两个，还都长得这么帅，你们可不许走啊，我得靠你们留住这些小姑娘知道吗。”

敖越听见师姐夸他帅，立刻咧开嘴笑了：“放心吧师姐，我绝对不走。”

柳思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幼稚。

全员大会开到很晚，敖越回宿舍的时候已经过十一点了，三个室友都看着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齐一先开口：“刚才隔壁有人说看见你送一个姑娘回宿舍了。”

“哦，你说李墨师姐啊，我们主任，今天会开得太晚了，我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敖越没想那么多，直来直去地说。

“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那你怎么不怕别人回去不安全呢？”邵凡凡跟着问。

敖越更加莫名其妙了：“其他人都是结伴回去的，还有个咱学院的女生是男朋友来接的，就师姐一个人落单，我不送她难道送你啊。”

邵凡凡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咱学院的女生？男朋友？这才开学两个周，速度真够快的。”

“叫林臻阳，不在咱班群里，应该是隔壁班的。”敖越说。

“林臻阳？”齐一重复了一遍。

敖越无奈地看着他：“你又有印象了不是？”

“这回是真有印象，是不是皮肤白白的长得挺清纯的那个？”齐一问道。

敖越回忆了一下：“清不清纯没注意，白是挺白的。”

邵凡凡立刻加入了讨论：“我也有印象，上周上汉字文化课的时候老师好像提问过她，感觉看着有点儿冷啊。”

然后聊天的话题就转向了学院里有哪些长得好看的女生，连一直在上铺打游戏的尹浩都时不时地插两句话。

几个人聊到十一点半，敖越及时打住，拿着杯子去水房里洗漱，不一会儿齐一跟了过来，拨开几个穿大裤衩子的男生挤到他旁边小声问：“哎敖越，林臻阳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儿啊？你确定那是她男朋友吗？”

“啊？”敖越从镜子里观察了一下齐一有点紧张的笑容，咂摸出点味道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齐一扒拉了他一下：“你别胡说八道，我就问问。”

“我也不能确定，就是过来接了她一下，也没拉手也没干什么的，俩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儿。哦，那个男的长得还行，看着比咱们稍微大点儿。”敖越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齐一像是松了口气：“可能是跟她一个高中的师兄之类的。”

敖越耸了耸肩，洗了把脸之后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进屋以后顺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对面尹浩的耳机上正发出红蓝交错的光芒，他浑然忘我地吼着：“钟馗上去了小心点儿啊！”

敖越刚想出声，邵凡凡就抢了先：“引号你能不能小点儿声，我们要睡觉了。”

“行行行，”尹浩不耐烦地一摆手，然后开始用气声说话，“看我位置看我位置。”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游戏里发生了什么，尹浩突然又拔高了声音：“操！你怎么又死了？”

敖越叹口气翻了个身，他觉浅，哪怕有一点儿杂音都睡不着，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宋池半夜起来上个厕所都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生怕吵醒他。

忽然住他隔壁床的齐一丢过来一样小东西，落在他的枕边：“试试这个。”

10 早读偶遇
敖越伸手摸过来，是个小盒子，他轻轻打开，里面有两个软软的东西，是一对海绵耳塞。

“谢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尽管耳塞减弱了尹浩的噪音，但仍然治标不治本，更何况他那副跟救护车灯一样的耳机还一直在闪着，敖越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两束光芒在他的眼皮上旋转跳跃。

他实在睡不着，便打开手机在网上下单了一套床帘耳塞眼罩。

下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尹浩终于意犹未尽地关了电脑，也没去刷牙洗脸，往床上一倒就睡过去了。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在宿舍的门上投下了一小块方方正正的亮光，敖越看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不知不觉地就迷糊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不踏实，第二天早晨六点多的时候就被从床上往下爬的齐一惊醒了。

敖越的脑袋在枕头上了动了动，他费劲儿地睁开眼，声音里含着浓重的睡意：“这么早你上哪儿去啊？”

齐一压着嗓子回答：“吃早饭，吃完了英语打卡，你去吗？”

S大对本科新生有一条变态的要求，就是第一学期必须打卡十四次英语早读，早读时间是七点到七点四十。

早期困难户敖越同学本来以为大家都会像自己一样拖到学期末尾再去做这件事，没想到早读教室刚开放第一天，齐一就给他做了个早睡早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示范。

敖越犹豫了三秒说：“你到早读教室帮我占个座。”

同样是一件煎熬的事情，有人陪着会比一个人去做好很多。

“行，那你可别走错教室啊。”齐一想起来上周第一次去上现代文学史的时候，敖越信誓旦旦地说自己高中在二附上学，对S大校园熟悉得不得了，可以给他们带路。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在“吸血鬼传说”蹦迪把脑子给蹦糊涂了，他把教四当成了教二，直到上课铃打过之后进来一个讲生物的教授，几个人才发现了问题，赶紧起身急急忙忙地走了，那位生物教授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们离开：“我讲得有这么难听吗？”

“放心吧，你到了之后给我发个微信，”敖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醒一会儿就去。”

敖越这一醒大概醒了半个多小时，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五十了，他赶紧洗脸刷牙换衣服，看了一眼齐一给他发的教室位置，然后一路狂奔冲出了宿舍，在六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把自己准确无误地摔进了齐一帮他占的座位上。

人只有在快迟到的时候才能意识到学校小的好处。

敖越看着负责监督早读的研究生把教室的门关上，心有余悸地说：“就差几秒，差一点儿我就进不来了。”

齐一拍拍他：“你往身后看看。”

敖越一回头被吓了一跳：“怎么还罚站呢？”

教室后面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手里举着英语书叽里呱啦地念着。

“放屁，那些人来的时候已经没座了，你知道我为了给你保住这个座位挨了人家多少眼刀吗，我感觉自己现在像条被松鼠过的鳜鱼。”齐一撇了撇嘴。

敖越真心实意地说：“谢谢您，您简直是世界上最高风亮节的松鼠鳜鱼。”

他把头扭回来，又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在自己右边坐着的那个人是柳思南。

世界真小，十几个早读教室，他偏偏就能跟这个人坐到一起。

柳思南感觉到他的注视，把口罩拉得更往上了一些。

拉什么拉，谁稀罕看你。敖越不以为然地从笔袋里掏出早读卡摆在桌上，又把手伸进书包里找英语课本，却发现自己忘带了。

齐一把课本往两个人中间挪了挪：“咱俩用一本？”

“没事儿，”敖越把课本推回去，“我用手机背单词就行。”

他拿出手机点开APP，一个一个单词从他眼前蹦过去，他跟着念了几遍，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早自习。

而对他来说，高中早自习的第一奥义是补觉。

大教室里读书声此起彼伏，那些异国的字句在敖越耳边不断回荡，如同烟波浩渺。

睡意像是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温柔地将他包裹其中，敖越感觉自己的下巴越来越沉，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一旁的柳思南注意到敖越的脸正以每秒钟二十厘米的速度朝桌面接近，看那势如破竹的架势，估计这一下砸完，他那高挺的鼻梁都能凹进去——

一本摊开的英语书以闪电般的速度垫在了敖越的脸下。

柳思南收回手，拿出手机开始背单词。

齐一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地读课文，突然听到一声闷响，他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敖越睡倒在桌子上了，脑袋底下还枕着一本英语书。

英语书？

他越过敖越，看清了坐在那边的柳思南。

齐一愣了一下，想起来他是上周现代文学史课上，给他们宿舍让座的那个男生。

敖越是真的困了，就那么把鼻子卡在英语书缝里睡了一整个早读，幸好负责给他们打卡的师姐也没有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就给他把章盖了。

七点四十的时候齐一伸手推醒了敖越：“起来了起来了，一会儿还有早八的专业课，你要不要趁这二十分钟去买个饭吃？”

敖越把毛绒绒的脑袋在英语书里蹭了蹭，然后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啊？早读完了？”

然后看见自己面前有一本摊开的英语书：“你给我垫的啊？”

齐一摇摇头，指了指柳思南：“我没那么敏捷，是他。”

敖越愣了一下，姓柳的不是很讨厌他吗。

柳思南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忽然听见敖越别别扭扭地叫了他一声：“姓柳……柳思南。”

他停下来，淡淡地瞥了一眼敖越，等着他开口。

敖越朝他的方向挪了挪，柳思南立刻后退几步：“你别过来。”

姓柳的果然还是很讨厌他。敖越这时候也说不出“谢谢”来了，只拎起那本英语书晃了晃：“你的书。”

“我不要了。”柳思南说。

“不要了？”敖越又一愣，“为什么？”

11 世上只有爸爸好
柳思南皱着眉打量了那本书一下：“你口水流在上面了。”

然后转身走了。

“不是，你不觉得他这人很奇怪吗，明明很讨厌我，却还要帮我？”敖越看着柳思南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问齐一道。

齐一试着推测了一下：“会不会是他虽然很讨厌你，但又太善良了，不忍心看见你砸成脑震荡？”

但很快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看着不像啊。”

敖越很赞同：“是吧，你也觉得我这么帅不应该有人讨厌的。”

“我是说，”齐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他看着不像有那么善良。”

此时往外走的柳思南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刚才为什么要帮敖越？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当时敖越往下倒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个东西给他垫一下。

柳思南想了半天，觉得大概是因为敖越的血对他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导致他做出了难以解释的行为。

离早八的现代文学史还有二十分钟，敖越在去另一个教学楼的途中百米冲刺到了校内小吃街上，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手抓饼，在路上狼吞虎咽地吃完，卡着点进了教室。

邵凡凡今天没去早读，帮敖越和齐一占了两个靠前的位置，敖越坐下的时候往后看了一眼，柳思南还是老样子，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秦山教授虽然上了年纪，但讲课特别激情澎湃，时不时就拍一拍桌子敲一敲黑板，来上一嗓子：“钱钟书钱老先生他最突出的贡献在学术上啊同学们！”

敖越不关心钱钟书的贡献到底在哪，他只感觉自己刚才吃饭太快了，现在胃有点不舒服。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肚子，放在电脑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新媒体中心外联部的小群里，李墨师姐问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他们培训一下怎么做推送。

敖越顺手截图了一下自己的课表发到群里，李墨师姐回了“收到”，而柳思南和林臻阳都是下课以后才回复的，敖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自己是这三个人里唯一一个上课跑神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稍微起了一条小褶皱，然而很快敖越就把它抚平了，没关系的，高三的时候他不知道走神过多少次了，最后成绩不也还是挺能看得过去。

这天上午的第二大节是高数课，上课以前课代表过来收作业，齐一翻开敖越的本子看了看，啧啧了两声：“你真厉害啊，都会做。”

敖越有些心虚，又不想在学霸室友面前露怯说这不是自己做的，于是打了个哈哈：“还行，就那样吧。”

小土豆的课依然很难懂，他站在讲台上讲得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敖越在下面坐着，听着听着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母语其实不是汉语，而是阿塞拜疆语僧伽罗语什么的，要不然为什么他完全弄不明白小土豆在说什么。

齐一和邵凡凡倒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记几条笔记划几下课本，在小土豆讲笑话活跃课堂气氛的时候很配合地笑两声。

敖越有点郁闷地拿出手机给任望宇发了一条微信：“老任。”

“怎么了敖子？”

“听不懂高数小土豆讲课。”

任望宇发过来两个问号：“？？听不懂接着听啊，你跟我聊天就能听懂了吗傻儿子？”

接着他下一秒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十一的时候把课本带出来，我看能不能整明白，给你讲讲。”

“啧啧，宇哥这么贴心，我打算给你献唱一曲。”敖越发过去以后，在输入框里打上“正在播放：《感恩的心》”。

这一条还没发出去，任望宇就先回了：“是《世上只有爸爸好》吗？”

敖越“啪”地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这天接下来的时间敖越都没有课，他窝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看到齐一和邵凡凡都出门去学习了，也背着高数课本去了图书馆。

虽然任望宇说十一给他讲讲数学，但他也不好意思总去麻烦人家，他听宋池说过P大学习压力很大，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浪费任望宇的时间。

以前高中的时候任望宇跟他说过一句话：“敖越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把自己当外人了，咱俩是哥们儿，你有事尽管开口就行了。”

然而两个人关系越是好，越要为对方着想，说话做事难免有时瞻前顾后，显得不那么亲密无间，他没把自己当成任望宇的外人，但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小敖同学你可真是太懂事了。敖越在心里不要脸地夸奖了自己一下，在图书馆的选座机器上约了一个座位。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上周和今天小土豆讲的内容过了一遍，不懂的地方多看了几次，又重新做了课后习题，居然也弄明白了不少。

敖越一高兴，决定晚上犒劳自己一下，在学校里找个地方玩玩他开学以后一直没碰过的滑板。

他高中的时候是滑板社的，玩得最痴迷的时候翘过晚自习去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滑，一上高三宋池就把他的几块板子都给扔了，高考之后才同意他重新买了一块。

他开学的时候把滑板一块背过来了，前几周事情多，新生体检、开学教育、选课退课、百团大战，再加上不知道S大哪里有合适的地方，他一直没机会滑。

那天晚上送李墨师姐回宿舍的时候路过体育馆南面一条大路，路面特别平坦，深夜里也没什么人，他当时就记着了，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来这滑滑试试。

图书馆闭馆以后，敖越把书包放回宿舍，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的滑板，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拎着去了体育馆南面。

他把滑板放到地上，站上去之后一脚蹬地，“嗖”地一声滑出了好远。

风声呼啸，树叶沙沙作响，夜空中的云层泛着淡淡粉色，世界如此安静，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敖越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了，他踩着滑板跳上了路牙子，又灵活地落了下来，轻轻一踩滑板尾端，板子就在空中翻了个个儿，带着他一起凌空向前。

这时道路拐角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敖越心下一沉，完了，要撞上去了！

12 为什么讨厌我
滑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那人跟前的时候，敖越看清了他的脸。

柳思南。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他撞成脑震荡，敖越闭上眼睛绝望地想。

然而他想象中自己和柳思南双双扑街的情形并没有发生，一秒、两秒、三秒，敖越全身一震，平平稳稳地从空中落到了地上，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柳思南在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朝西校门走去。

不可能啊，以他刚才的速度，他绝对会迎面撞上柳思南，板子还会铲到姓柳的腿上。

“哎，你，姓柳的……柳思南你站住！”敖越急忙刹车，跳下滑板朝柳思南跑过去。

柳思南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敖越气喘吁吁地追上他，伸手想拍他肩膀，却被柳思南闪开了。

“靠，你后脑勺儿长眼睛啊？”

终于敖越跑到了柳思南的面前拦住了他。

柳思南被迫停下了脚步：“你有什么事吗？”

“你有什么事吗？”敖越问。

柳思南以为敖越在学自己说话，皱了皱眉，一侧身想要直接绕过他。

“不是，我是认真的，”敖越连忙解释，“我刚才速度特别快，你有没有被撞到什么的，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柳思南看了他一会儿，说：“我没事。”

敖越上下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地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好像真的没事。

“怎么可能呢……”敖越喃喃自语，忽然兴奋地看向柳思南，“你是不是学过幻影移形？”

“对，我额头上还有个闪电疤，十一岁那年一只猫头鹰来我家送过信，邀请我带领一群中学生跟没有鼻子的伏地魔对打八集电影。”柳思南面无表情地说完，继续往前走。

“哎你这人怎么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敖越拔腿跟上他。

“那不叫幽默感，”柳思南瞥了敖越一眼，“那叫……”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来。

敖越鉴貌辨色，猜测他想说的可能是“傻逼”。

你大爷的。

敖越看在自己刚才差点撞了人的份上忍住了爆粗的冲动，转而问道：“你为什么天天捂着个口罩啊？觉得自己的脸见不得人啊？”

柳思南顿住了脚步，扭过头来叫了他一声：“敖越同学。”

“啊？”敖越也停下来。

“别跟着我。”柳思南说完，飞快地向前走去，把敖越甩在了身后。

敖越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不明所以地望着柳思南的背影，大声地问了一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柳思南的身形微微一滞，并不回答。

一阵风把敖越的声音吹散在了空气中，他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确实问得挺傻逼的，难道还指望柳思南摆事实讲道理给他编出一篇三千字论文论证一下为什么讨厌他？

敖越看了看表，快十一点半了，他要是再不回去就会赶不上澡堂开放时间，得带着一身汗睡觉。

一想到浑身黏黏腻腻的那种感觉，敖越立刻抱起滑板往宿舍楼的方向冲过去，路上看见超市窗口里透出来的亮光，他咽了咽口水，权衡了一下，忍住了去买零食的冲动，一气呵成地跑回宿舍拿好澡篮，拿到了澡堂关门前的最后一把柜门钥匙。

敖越洗完澡回到宿舍，灯是关着的，齐一已经睡了，邵凡凡还在小声跟女朋友聊天，尹浩依然在废寝忘食地打游戏。

他小心翼翼地把澡篮放好，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躺下，却还是弄出了一点响动，他听见齐一在枕头上转动脑袋的声音。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齐一小声问。

“玩滑板去了。”敖越也小声回答。

齐一点了点头，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天还有早八，敖越起床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五了，来不及去食堂，只好就近去超市买了个面包，又到冰柜区去拿酸奶，他急三火四地跑进放冰柜的小隔间，一进去就跟里面要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那个人手里拿的饮料也被他撞到了地上。

敖越一连说了三个“抱歉”，赶紧蹲下帮对方捡起来，是瓶暗红色的樱桃汁，还带着冷柜里的低温，冰冰凉凉地贴着他手心。

他正要往那人怀里塞，一抬头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由得顿了一下：“柳思南？”

柳思南从他手里抽走樱桃汁，去柜台结账。

敖越买完酸奶，三步并作两步跑出超市追上他：“你也是去上汉字文化对吧。”

柳思南没有看他，加快速度往前走。

敖越跟得有些吃力，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昨天……昨天我的脑子有点儿抽风，不该问你那个问题。”

他指的是自己问柳思南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

喜欢和讨厌都是很私人化的事情，隔着皮肉人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旁人无权过问插手，唯有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不是昨天。”柳思南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

“啊？”敖越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柳思南顿了顿，“你的脑子不是只有昨天抽风。”

敖越有点恼羞成怒：“你这人会不会聊天？”

亏他昨天还觉得自己傻逼，柳思南才是傻逼。

真是人不可貌相，傻逼不可斗量。

两个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到了教学楼门口，柳思南先敖越一步进了教室，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坐在前面的齐一看见敖越进来，举高胳膊冲他挥了挥：“这儿呢敖越！”

敖越走到他旁边坐下，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掀起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躲在后面开始吃早饭。

教授还没来，讲台上有一个助教师兄在调试设备，敖越看了那个师兄一眼，想起来他就是新媒体中心开全员大会那天晚上来接林臻阳的人。

他刚想指给齐一看看，教室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跑进来一个清秀好看的女孩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手里还拎着早餐袋，正是林臻阳。

讲台上的助教师兄看着她微微一笑。

敖越立刻把打算去捅齐一的手收了回来，那俩人绝对是有点什么，出于爱护舍友的原则，他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13 有什么好看的
上课的时候李墨师姐在外联部小群里通知三个部员今天晚上八点半开例会，地点是三食堂四楼。

敖越虽然看见了，但一直等到下课才回复，看着自己和柳思南、林臻阳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段内发出的“收到”，他好像得到了某种证明。

看，我也是觉得上课很重要的人嘛。

敖越本来觉得去食堂开部门例会很奇怪，没想到晚上过去以后，整个四楼坐满了一大半，都是围成一圈带着电脑进行小组讨论的学生，甚至还有人在打非正式的辩论赛。

李墨师姐笑眯眯地解释了一下：“这里有免费wifi，又可以大声说话，咱们就四个人，批不了教室，所以之后开每周例会都在这里。”

她打开电脑，给三个人演示了一下怎么排版推送，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林臻阳和敖越都打开手机备忘录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只有柳思南一动不动地听着，没有要记的意思。

敖越在心里“切”了一声，姓柳的就知道装逼，记忆力好了不起啊。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然后从下周例会开始，每个人都要想几个选题带来，选题就是我们之后要做什么推送，要有创意，能吸引到人看，”李墨师姐打开一个word文档，“这周我们部门只有一条推送任务，是关于新媒体中心换届的推文，文案已经写好了，只剩下排版的工作，你们三个谁先来？”

“我来吧师姐。”林臻阳率先举了手。

李墨师姐点点头：“嗯，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下周见，平时有问题随时私戳我，或者在群里提，不用怕麻烦我。”

开完例会，几个人从楼梯上往下走，敖越让两个女生先下去，自己跟在后面，柳思南走在他身后。

他走了两步，T恤的领子蹭上了木制楼梯扶手上的一根毛刺，一下子被挂住了。

敖越回头看了一眼，后退一步想把衣服完好无损地拽下来，余光无意间瞥见柳思南正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望着他被拉开的衣领发怔。

靠，变态。

敖越立刻捂住自己的肩颈，恶狠狠地说：“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柳思南回过神来，有几分尴尬地收回目光，脑海中却仍旧清晰地浮现出了刚才敖越身上露出来的一个浅浅咬痕。

是那天在“吸血鬼传说”的时候他咬上去的，没有咬破，但是不知为什么痕迹一直留到了现在。

“是没什么好看的。”他故意淡淡地说。

敖越被他噎住了，正想找句话来反击他，忽然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现在正处在两层楼梯的中间，灯光昏暗，远远传来四楼的鼎沸人声，像极了一个多周前他去的那家酒吧的气氛。

敖越记得那天自己在走廊上耍酒疯，后来过来一个人啃了他一口，被他一把推开了，再后面的事他就断片了，只记得酒吧关门的时候老板把他弄醒，送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他在S大附近这一片儿住了很多年，知道“吸血鬼传说”是一家小有名气的gay bar，他去的时候倒没想太多，就是单纯觉得自己已经成年了，现在住学校宋池也管不着他，可以找个刺激的地方放肆一下，释放释放自己的狂野天性。

没想到他酒量实在太差，喝了一杯就不行了，自己的狂野天性还没释放成，倒先帮那位爱啃人的大兄弟释放了一下，一口牙印到现在还没消。

当时他喝得太多了，没看清啃他的人具体长什么样，只记得那人有一张轮廓非常英俊的脸，有点像……

有点像现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柳思南。

“哎，问你个事儿，”敖越的喉头滚动几下，“你有那种逮着人就啃的爱好吗？”

柳思南的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他避开敖越的目光：“我建议你下次问这种问题之前，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智商。”

敖越虽然觉得柳思南看着有点像那天咬他的大兄弟，但心里也觉得不可能，毕竟人家那么讨厌他，又是捂鼻子又是戴口罩的，怎么可能主动凑过来啃他一口。

估计是被哪只路过的色狼，不对，色狗啃的。

“哎，前面的，挡路了，让让行吗？”两人身后传来一个非常不耐烦的声音。

柳思南偏了偏身子，敖越看清了后面站着的人。

是整个学校里他最不想看见的人，田佳成。

田佳成他妈跟宋池是大学同学，两个人从学生时代开始你追我赶互相较劲一直到结婚生孩子，比较的内容从绩点工作变成了老公儿子，宋池样样都没输过，唯独在敖越身上栽了跟头。

要说田佳成其实也没多优秀，比起任望宇那样的学霸当然差远了，但他总是比敖越强一点，敖越高中考班里第十他就考第八第九，敖越作文比赛拿三等奖他就拿二等奖，足够他妈跟宋池比孩子的时候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敖越本来没觉得田佳成有多烦，可田佳成却像是被他妈洗脑了一样，天天跟敖越较劲，高中的时候每一次考完试都先去打探敖越的分数，加加减减直到确定自己比他高才安心，然后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让敖越很想抽他。

敖越本来以为上了大学两个人分开就好了，没想到田佳成也来了S大，他上中文系的普通班，田佳成就上实验班，依然延续着压他一头的光荣传统。

所以每一次敖越看到他，都有一种刚洗完澡之后被几滴污水溅在腿上的感觉，脏不到哪儿去，就是膈、应。

“哟，敖越，”田佳成也看到了他，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他旁边，“哎，忘了问你了，开学的英语分班考试，你分到哪儿去啦？”

敖越舔了舔后槽牙，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学校的英语分班考试结果在教务网上公示过，按他那副德性绝对一个一个扒着找，绝对不会漏过自己。

田佳成接着说：“你高中的时候英语那么好，现在是不是在A01班啊？”

14 你走不走
“我在B班。”敖越盯着田佳成的眼睛，努力放平语气。

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面对，说一千道一万，他不够优秀是既成事实，再怎么不情愿也没办法逃避，还不如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将姿态做得好看些。

田佳成早就准备好了后面要说的话：“啊？连我都在A……”

“同学，”柳思南突然出声打断了田佳成，“请问你还走不走，刚才嫌我挡路，现在怎么又有空停下来聊天了？”

敖越愣了一下，看向柳思南。

田佳成一时也有点没反应过来，迟疑着说：“我……”

“还有你，你走不走？”柳思南又转过脸看敖越。

敖越连忙说：“走走走。”

他小心地把衣服从毛刺上剥开，然后一步三蹦地下了楼梯。

两个人出了食堂，敖越一拍柳思南的肩：“刚才谢了。”

柳思南躲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谢的，我就是觉得你们说那些破事太幼稚了，听着怪烦人的。”

敖越耸了耸肩：“我也不想啊，那人叫田佳成，高中跟我一个班的，他妈跟我妈较劲儿，他就跟我较劲儿，一家子都跟秤砣成精似的，非压过别人才行。”

“无聊。”柳思南评价道。

敖越很赞同：“是啊，我也觉得。你说人这一辈子多短啊，干点儿喜欢的事儿还来不及呢，把时间浪费在跟别人比来比去上太不划算了。”

柳思南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人的一辈子，确实太短了。”

回宿舍的路上敖越去水果店买了两个梨，他本来只想买一个，又不好意思自己吃不分给室友，所以又多买了一个，想着回来找把刀切切几个人分了。

他一推开宿舍的门，发现齐一和邵凡凡都不在，只有尹浩还像一朵香菇一样坚强地长在床上打游戏。

“我回来了。”他简单地说了一声。

尹浩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了他手里拎的梨上。

敖越只好问道：“你想吃梨吗？”

尹浩点点头，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

敖越把梨拿去水房洗了洗，从抽屉里找出水果刀，刚打算切，就听见尹浩说：“没事儿，不用那么讲究，给我一整个就行了。”

敖越的动作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整个梨递给了尹浩。

他倒不是心疼这一个梨，就是觉得这件事让人挺头疼的，他不好意思吃独食，但又不可能每次买水果都买四份回来分给室友，现在给了尹浩一个梨，他自己吃另一个，如果另外两个人这时候回来，心里会怎么想呢？

这时候宿舍的门开了，齐一和邵凡凡走了进来。

尹浩啃梨啃得汁水四溅，站在地上的邵凡凡抹了一把脸：“引号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儿，怎么连个梨都能被你用成杀伤性武器？”

齐一揉了揉嗓子：“你这梨这么水灵是在咱学校哪家水果店买的，我最近喉咙疼，也想吃点儿。”

“你问敖越，”尹浩大大咧咧地说，“他给我的。”

手里拿着另一个梨的敖越顿时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尴尬包围了，他迎着齐一的目光，晃了晃手里的梨：“你要不要，我还有一个。”

齐一比尹浩有分寸，他瞥了一眼敖越放在桌上的空袋子：“没事儿，你自己吃吧，我明天再去买。”

语气中也有一丝尴尬。

敖越在心里默默地叹口气，决定以后买水果还是买脆枣葡萄小橘子这样容易分的。

一阵沉默中，邵凡凡看了一眼手表：“哎呀，九点半了，我得去开校会公关部的部门例会了！”

然后就一阵风似的背上书包又出去了。

“所以是全校的学生组织都是今天开例会吗？我刚开完回来。”敖越没话找话地问齐一，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尴尬氛围。

齐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加学生组织。”

“啊？为什么啊？”

齐一也没避讳：“综测不加分的社团参加了是浪费时间，加分的竞争又激烈，不如好好学习来得划算。”

敖越“哦”了一声，想起上周末回家的时候，宋池让他问清楚新媒体中心加不加分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问过。

“所以你是想保研吗？”敖越又问。

齐一笑了笑，反问道：“有谁不想保研吗？”

敖越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不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想，但他确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他做事都是随大流，从上哪所小学，高中选文科还是理科，到大学选什么专业，所有的一切都是宋池帮他安排好的，他只不过是按部就班地向前走罢了。

人生目标他倒是有一个，就是想要当记者，但也没仔细想过成为一名记者到底需要哪些步骤，像读研、找工作这样的事情，他总感觉离自己还特别遥远。

所以在面对齐一这种从大一刚开学就明确知道自己要努力争取保研的人时，他会产生一种压抑的焦灼感。

齐一并不打算跟敖越在这个问题上多做交流，拎起澡篮就去洗澡了，在他眼里，敖越这种家住本市条件优越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关于未来的烦恼的。

敖越周一凌晨下单的床帘周三就到货了，他接到快递驿站的短信时刚好没课，立刻抬腿去搬了回来。

邵凡凡下课回来，看见宿舍里铺了一地钢管，旁边还放着几片遮光布和一小包挂钩，敖越正愁眉苦脸地蹲着，手里捧着一个分了三个叉的零件。

“你要表演钢管舞？连幕布都准备好了？”邵凡凡笑嘻嘻地看着他，开玩笑道，“我看这管子有点细，可能撑不住你。”

“放屁，”敖越拿起一根钢管杵在地上，“这是定海神针，呔，吃俺老孙一棒！”

邵凡凡“哎哟”了一声：“你家定海神针还批量生产呢？谁申请的商标啊？东海龙王吗？”

说着他也蹲下来，拿起说明书看了一眼：“这你都不会安，以前没住过宿舍吧。”

敖越老老实实地承认：“这是第一次。”

邵凡凡伸手抓过零件和钢管：“我跟你一块儿吧，其实找对钢管型号就还挺快的。”

宿舍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齐一脸色惨白地走进来：“操！出事儿了！”

15 民间院草大赛
敖越和邵凡凡被吓了一跳，连尹浩都摘下了耳机，看着腿有点打颤的齐一。

齐一扶着门框定了定神才开口：“我刚才不是在图书馆上自习吗，中间去上厕所，正尿着呢，就看见图书馆对面后主楼上砸下来一个黑影，给我吓一跳，差点儿……不说这个，总之就是我尿完趴窗边一看，操，居然是个人掉下去了……”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屋里其余三个人都想象到了一副血肉模糊的场面。

“我在那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抬走了，围了一圈安全绳，一个大机器在那清洗地面……”齐一说完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差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敖越开口问道：“为什么啊？”

齐一摇了摇头：“不知道。”

邵凡凡想到了什么，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我说为什么那么多人发了一堆什么珍惜生命的东西，还有心理咨询热线，原来是这个事儿。”

他往下翻了翻朋友圈，看出点门道来：“好像是个师姐，保研失利之后想不开。”

敖越感觉很匪夷所思：“不就是保研吗，保不上就考，考不上就找工作呗。”

齐一闻言看了他一眼：“没那么简单的。”

敖越听到之后怔了怔。

邵凡凡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虽然有床帘帮敖越挡住了尹浩红蓝闪烁的耳机和邵凡凡跟女朋友视频的屏幕，他还是没能睡一个安稳觉，耳边不断响起齐一对他说的那句“没那么简单的”。

对未来的迷茫毫无保留地倾轧过来，敖越本能地抗拒着，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怀念高中。

是因为那时候他不迷茫。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迷茫，大家的目标是一样的，就是考上理想的大学。

高中的时候跑道只有一条，看谁最先到达终点，而上了大学以后，这条路突然多了无数分岔口。

算了小敖，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别给自己找那么多不痛快。敖越对自己说。

第二天他只有一节公选课要上，名字叫宇宙学入门，老师讲课的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普通话也不怎么标准，敖越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个门是入不了了，于是撑着脑袋望向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恰好看见柳思南拎着一瓶樱桃汁从树下走了过去。

阳光强烈，树影温柔，一片青翠落叶翩然而下，柳思南微微仰脸，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接住了它。

一阵风吹过，他的衬衫贴在了身上，显露出好看的腰线。

敖越忍不住用手比了个画框，把柳思南框在了里面。

柳思南忽然转头，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操。”敖越立刻放下手，飞快地把头扭了回去。

周围有人窃笑两声，敖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太大了，连蚊子老师都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他赶紧把头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再往窗外看，柳思南已经走了。

敖越看了看表，才上课二十分钟，离下课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说文解字》，准备做一会儿汉字文化课的抄写作业。

旁边忽然凑过来一颗脑袋：“同学，你文学院的啊？”

敖越转过脸，看见一个面相和善的男孩子，正好奇地盯着自己本子上像多腿鱿鱼一样的字迹。

“嗯，你也是吗？”敖越甩了甩中性笔。

男孩子摇摇头：“我是经管的，但是我想转专业到文学院。”

然后又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一脸期待地看着敖越：“同学，我们加个好友吧，我以后有不会的问题可以请教你。”

敖越很想跟他说以自己的水平估计只能把他往沟里带，但架不住人家的热情邀请，还是扫码加了他的微信。

男孩子叫方圆，微信头像是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敖越盯着看了几秒，忍住了跟他说其实他看起来挺适合学经济的。

下了课之后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聊了几句之后方圆问道：“哎，我都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敖越，李敖的敖，越过的越。”

“啊，你就是敖越啊，我说看你有点儿面熟。”方圆一脸惊喜。

敖越愣了愣：“我这么出名吗？”

方圆谨慎地想了想：“小范围内挺出名的。”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敖越，上面一行加粗黑体字——“S大文学院院草大赛候选人”。

敖越往下翻了翻，看见了自己的一张偷拍，画质比较糊，是开学报到的时候俯身签字的侧面照，下面还配了一行字“这个师弟太可以了”，后面跟了三个叹号。

他客观地评价道：“这张照片没能如实地反映我的帅气。”

然后又问方圆：“这比赛是官方的吗，得了奖还能给发个院草认证什么的吗？”

这回轮到方圆愣了：“……倒也不会，就是个群众自发的民间比赛。”

“哦，”敖越继续往下看，“那我就不联系主办方提供一张高清近照了。”

他的照片下面是柳思南的照片，也有一行配字是“啊啊啊我死了这美貌可以直接出道了吧”，敖越数了数，后面有四个叹号，比他多一个。

哼，没审美的群众。

敖越把手机递还给方圆，闷闷地低头吃饭。

又过了几天，敖越宿舍其余三个人也都陆陆续续地买了床帘，原来大家其实都希望拥有一个更加私密的空间，但又不想显得自己跟别人生分，敖越起了头之后，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有了床帘之后，宿舍生活自在了很多，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尴尬的时刻，比如这天敖越上午十点有一节体育课，他正站在床上换运动裤，齐一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掀开了他的床帘：“哎敖越，你看没看班级群，班长说十一以后要军训了，让以宿舍为单位去体育馆领军训用品，你不是上体育……”

敖越的裤子刚穿到一半，他迅速地在一秒钟之内把裤腰提了上去。

缓解尴尬的唯一办法是当作尴尬的事情没发生过，齐一深谙此道，抓着床帘补完了自己的话：“……课吗，能不能顺路一起拿了？”

樱桃可乐
16 我可没说你
“哦，行，我下课就去。”敖越讪讪地说。

敖越临出门的时候，齐一坐在椅子上端详了他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还挺大的。”

敖越咳了两声，然后眼珠一转，想到了抢白齐一的话：“以你为参照系吗？”

这下轮到齐一咳了，他抡起胳膊晃了晃：“干你信不信？”

“怎么干？”敖越反败为胜，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开门跑了。

大一新生选课晚，往往抢不到好的公选和体育，敖越的体育课是健美操，每节课老师都要让他们拉筋压腿，抻得敖越生无可恋，怀疑自己的腿筋其实是水泥做的。

体育老师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老师，身体修长，做起动作来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敖越站在她旁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像一只还没进化完全的黑猩猩。

黑猩猩好不容易熬过了漫长的体育课，下课之后到体育馆大厅去给宿舍里的人领军训物品。

军训服又宽又大，比正常衣服大了两个号还不止，学校有经验，在旁边设置了登记换尺码的摊位，有不少人当场就拆开军训服套在短袖短裤外面试穿，然后去老师那里登记换成小码。

敖越嫌麻烦，拿着自己那套往身上象征性地比划了一下，觉得差不多，刚准备带回宿舍，就看到落地窗边正在低头扎腰带的柳思南。

敖越怔了一下，操，有点帅啊。

柳思南个高腿长，肩膀平直，腰带一扎更显得英俊挺拔，眉眼之间有种桀骜意味。

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侧脸起伏轮廓。

敖越听见身旁有手机拍照的轻微“咔擦”声，几个女生小声说：“就是那个戴口罩的，文学院柳思南。”

文学院的敖越也在这儿呢你们怎么看不见？！敖越回过神来，气鼓鼓地瞥了她们一眼，再看柳思南的时候眼神中就多了点不服气。

柳思南试好衣服，一抬头发现敖越正用一种像小猫挠人之前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愣了愣，然后脱下军训服装在袋子里出了体育馆。

这时候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卫淇奥给他发的微信：“哮喘证明开好了，你有时间过来拿。”

十一过后就要军训了，他虽然不怕阳光，但长时间暴晒在烈日下也会感到不舒服，便托卫淇奥帮他开一张身体不好的证明，随便什么小脑萎缩断手断脚半身不遂都可以，只要能让他军训的时候待在屋里就行。

卫淇奥看了他半天：“我觉得你装小脑萎缩断手断脚半身不遂都挺有难度的，要不给你弄张死亡证明吧，你两眼一闭往地上一躺就行了。”

柳思南今天晚上还有课，他收到卫淇奥的微信以后就直接出了校门去“吸血鬼传说”。

这个时间酒吧里门可罗雀，卫淇奥正待在一楼吧台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杯子，一头到肩膀的浅金色长发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

“欢迎光临，”他听到推门声音，习惯性地说道，一抬眼看见是柳思南，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晚上有课，”柳思南伸出手，“证明呢？”

卫淇奥笑起来，拉开抽屉找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你这小崽子上学还挺认真的。”

然后用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头发：“你看我新染这颜色怎么样？是不是特有贵族气质？”

柳思南点了点头：“有，像金毛狮子王。”

敖越回到宿舍，屋里只有尹浩，他把尹浩的军训用品扔给他：“引号，你的。”

尹浩答应了一声，接过来随手放在了一边，把电脑支在腿上躺着打游戏。

得，又开发出新姿势了。敖越觉得如果有一个懒人三项比赛，尹浩一定能拿到世界冠军。

晚上齐一和邵凡凡上完自习回来，站在地上试衣服，齐一人痩，拉着空荡荡的裤腰说：“我感觉这条裤子还能再装下敖越。”

“滚，谁跟你穿一条裤子。”敖越翻了个白眼。

邵凡凡一边提裤子一边问：“哎，你们十一都回家吗？敖越家近肯定回。”

“我不回，机票太贵了，坐火车又慢得要死，有这时间不如多打几次排位。”尹浩翻了个身，把电脑放在床上趴着玩。

齐一说：“我也不回，我爸妈让我省着买票的钱去附近的景点玩玩。”

“这样啊，”邵凡凡一副很烦恼的样子，“其实我也不想回的，可我爸妈非说想我，要不是我拦着，他们每个周末都能买机票让我飞回去。”

又来了。敖越和齐一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十一假期之前，外联部又开了一次例会，李墨师姐让大家报一下选题，林臻阳提起了上周有人跳楼的事情：“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做一条关于没保上研的师兄师姐最后都去哪里了的推送，多找一些正面的例子，鼓励大家其实生活还有很多别的希望？”

李墨师姐沉吟一下：“我觉得挺好的，但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审核老师未必让通过，我尽量试试吧。”

然后轮到敖越，他挠了挠头说：“我发现咱们学校挺多地下室的，超市在地下，舞蹈室在地下，游泳馆什么的也在地下，我想做一个‘S大人的地下生活’，感觉挺有意思的，生活的一部分在太阳底下，另一部分在暗处。”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

李墨师姐露出了一脸赞许的表情：“这个很好，之前没做过，很新颖。”

她又望向柳思南：“思南呢？有什么想法？”

“如何才能早起，”柳思南的眼光轻轻掠过敖越，“有的人早上起不来床，没时间吃早饭，赶不上英语早读，上课总犯困……”

“我不是赶上过一次早读吗？”敖越自动带入了自己，“七点开始早读，我六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到的！”

柳思南眉尖一挑：“我可没说你。”

李墨师姐笑出了声：“你们俩可真有意思。”

“谁对他有意思……呸，谁跟他有意思。”敖越差点跳脚。

17 锦衣夜行
敖越为了证明自己能赶上英语早读，这天晚上连着定了十个闹钟，每隔一分钟一个，第二天一早从六点半一直响到六点四十，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充斥着整个宿舍，邵凡凡和齐一去吃早饭了，只剩下尹浩一个人接受持续不断高分贝暴击，他烦躁地用被子捂着脑袋，含糊不清地说：“敖越你要干什么？”

敖越没被贝多芬吵醒，倒被尹浩吵醒了，他飞速起床穿衣服：“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

“你再不关上你那傻逼闹钟，老子就扼住你的咽喉！”尹浩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恶狠狠地咕哝了一句。

敖越好不容易在七点钟之前连滚带爬地进了早读教室，还特意选了上次遇见柳思南的那一间，座位都满了，他只好捧着英语书站到了最后，眼珠子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整个教室都滚了一遍，也没有看见柳思南的影子。

他顿时产生了一种锦衣夜行没有观众的郁闷。

胜负欲没有得到满足的敖越拿着英语书越看越困，只恨自己不能像匹马一样发展出站着睡觉的功能，迷迷糊糊地撑过早读，他便一路跑到早八高数课的教室，争取在上课之前先睡上十几分钟。

在童话故事里白雪公主一觉醒来遇见了王子，丑小鸭一觉醒来变成了白天鹅，而敖越一觉醒来，迎面撞上高数小土豆在黑板上写下几道题，转过脸来笑里藏刀地说：“这是军训之前最后一次课，我们来做一个随堂测验，检验一下你们这一阶段的学习成果。”

敖越不用检验也知道自己没学出什么成果，他甩了甩头发让自己清醒过来，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抄下小土豆的试题，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小敖同学你是个数学天才，区区高数测验怎么可能难倒你，冲冲冲！

安慰完自己以后他开始答题，第一道是上次作业的原题，他凭借着脑子里残留的印象东拼西凑地做了出来。

嗯，好像答案就是这个结果。

太棒了小敖，你简直是斐波那契重生，莱布尼兹再世。

重生斐波那契和再世莱布尼兹精神抖擞地开始阅读第二题的题干。

然后又读了一遍。

然后放弃了称霸数学史的想法。

敖越看着一串奇形怪状的函数无从下手，余光中助教的脚走过来又走过去，晃得他心神不宁。

算了，先跳过做下一道题。

下一题好像要用泰勒公式……泰勒公式怎么展开来着？敖越用笔帽敲了敲太阳穴，x和x奇形怪状的兄弟姐妹在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很好，泰勒还没展开，他就快要被展开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落笔沙沙和演算本翻页的声音，敖越的自信心渐渐流失殆尽，他悄悄抬起头，看到齐一正坐在自己左前方的座位上奋笔疾书，笔尖迅速地在纸面上移动，留下一大片整齐墨迹，看得他心里既着急又沮丧。

小土豆留给他们的考试时间绝对充裕，不少人做完之后就提前交卷走人了，这对敖越来说不亚于接受酷刑，交卷的人越多，他看着面前空了一大片的卷子就越煎熬。

算了，不写了。

敖越站起身，把卷子翻了个面，挤在几个人中间趁乱交了上去，看也不看小土豆的表情，单肩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觉得自己特别像个悲剧英雄。

反正明天就放假了，先快乐再说。

敖越下午一上完英语课就急不可耐地给任望宇打了电话过去：“老任，我放假了，咱俩什么时候出来？”

“我都行，就明天吧怎么样？”任望宇懒洋洋地回答。

“行，咱俩看电影去？”

“哦，跟我没话说是吧，宁可听别人说话去。”

“哎我发现你最近说话挺欠啊。”

两个人插科打诨了半天，最后定下第二天下午在S大门口见面。

敖越一个月没见任望宇，前一天晚上本来想过很多种跟他打招呼的方式，结果一见面什么都忘了，就看着他傻笑起来。

任望宇伸手拍了他一巴掌：“你笑屁啊你。”

结果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跟俩神经病一样站在校门口嘻嘻哈哈笑了半天，任望宇按着肚子好不容易才忍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敖越：“走，先带我逛逛你们学校。”

“没什么好逛的，比你们学校小多了，除了房顶哪儿都挤得慌。”敖越说。

任望宇故作肉麻道：“哎，这不是关心我们敖子嘛。”

“咱俩就别搞这套了吧，”敖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实话。”

“好吧好吧，是前几天听一同学说你们学校漂亮姑娘挺多的。”任望宇嬉皮笑脸地坦白。

敖越带任望宇到校园里转了一圈，任望宇走到大浴室前面就走不动路了：“哎哎哎，你看那妞儿。”

敖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浴室门口一个女孩低着头擦了一下腿上的水，睡裙的裙裾随风荡漾，露出莹白的皮肤。

“行了行了啊，把你口水擦擦，看你那没出息的彪样儿。”敖越一脸嫌弃。

任望宇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敖越”，他循声望去，扒拉了一下敖越的胳膊：“一姑娘叫你。”

敖越转过头，看见林臻阳拉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过来。

“你回家啊？”敖越寒暄了一句，又指着任望宇说，“我哥们儿。”

林臻阳点点头，说了声“拜拜”，推着箱子向校门的方向走过去。

任望宇“啧啧”了两声：“你们学校漂亮姑娘这么多，你这一个月就没发展出点情况来？”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漂亮姑娘可劲儿看。”敖越撇了撇嘴。

任望宇穷追不舍：“还说我，你就没有觉得长得好看的？”

任望宇这么一问，敖越下意识地回答道：“有啊。”

当然有，像那个柳思南就……他怎么会先想到那个姓柳的？敖越愣了一下，赶紧否认道：“有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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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超级马里敖
“哪个屁啊？”任望宇说完又开始哈哈大笑。

敖越反应过来以后挥了挥拳头：“捶你信不信。”

任望宇赶紧躲开，又提议道：“哎，你们学校离咱高中挺近的，一会儿回去看看？”

“行，你染这一头棕毛要是能逃过那堪比一体化监控的门卫大爷并且校门口那刷卡机今天正好邪门地坏了不用刷卡也能进的话我们可以去试试，”敖越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你给老钱发个微信，让她出来把我们带进去，重温一下高三翘晚自习去网吧被她抓回来游街示众的温馨回忆。”

老钱是他们的高中班主任。

任望宇哆嗦了一下：“能别提起这么难忘的事儿吗，那次不是给你过十八岁生日，你说要做点儿刺激的吗。”

“是啊，老钱进来吼那一嗓子，网吧里的人还以为扫黄打黑的来了，立马全体蹲下抱头，真挺刺激的。”敖越点了点头。

“她也是为了你好，那么高龄一老太太，为了你勇闯网吧，你一点都不感动啊？而且她带完咱们就退休了，咱们今儿要不然去看看她，她不就住你们小区吗？”任望宇说。

敖越眯着眼看了看他：“不对劲儿啊老任，你高三那阵儿不是老说毕业了以后再也不想看见她吗，假期里有一回咱们在超市看见她，扭头就走那位是不是你啊？”

“是我是我，”任望宇赔着笑脸，从书包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两盒礼品，“还不是我妈，说我考上P大也有老钱一份儿功劳，让我去看看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塞了一盒到敖越手里：“就说是咱俩一起送的，敖子你就委屈委屈陪我一块儿去吧，不然我妈那边交不了差。”

“行行行，别磨叽了，走吧，不过先说好，我不上去，你自己去跟她掰扯。”敖越又把礼品塞回了任望宇手中。

两个人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二附家属区，老钱住的那栋楼没关门，有住户正忙里忙外地搬家，楼道里面堆了不少拆得七零八落的家具板材，敖越在桌子凳子床垫书架中间跳来跳去，任望宇在后面笑着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敖越小心翼翼地避过一盆刺儿长得很嚣张的仙人球。

“超级马里敖。”任望宇说。

超级马里敖把任望宇送进电梯按了楼层：“你上去吧，我在下面等着。”

他刚要退出去，脚还没往外迈，就有几个搬家工人涌进了电梯，极其迅速地按了楼层和关门键，断绝了敖越逃跑的念头。

敖越目瞪口呆地看着电梯指示灯上的数字变化，任望宇则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礼品盒分了一个给他：“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走吧，一块儿去。”

电梯到达老钱家的楼层，任望宇和敖越从搬家工人中间挤了出去，站在了昔日班主任家门前。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任望宇把手悬在半空，准备按门铃。

敖越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灿烂的乖孩子专用笑容准备放送给老钱：“准备好了船长。”

任望宇一边轻轻咕哝了一句“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一边按响了门铃。

叮咚一声，门开了。

敖越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活的海绵宝宝：“靠，你怎么在这儿？”

任望宇也愣了：“敖子你认错门了？”

门内柳思南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正抓着门把手皱着眉头打量他们。

敖越退后两步，仰着脸看了一眼门框上的门牌号：“没错啊，就是这儿，我妈带我来过。”

柳思南的喉头滚动几下：“请问你们找谁？”

“钱……”敖越“老师”二字还没出口，就被柳思南打断了。

“抱歉这里不是银行。”柳思南说完就关了门，三步两步走回房间，长呼了一口气。

他刚才听到门铃响声，没有多想就开了门，开门的同时闻见了敖越身上那股异香，没戴口罩的他顿时胸口一紧，紧紧握着冰凉的门把手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想快点应付完敖越把门关上。

吃了闭门羹的敖越和任望宇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任望宇问道：“你认识他？”

“我们班同学，”敖越顿了顿，“一个柳姓傻逼。”

“柳姓傻逼长挺帅。”任望宇说。

敖越有点不服气地说：“也就那样儿吧。”

任望宇问：“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老钱家里？”

敖越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嘴老钱去帮她女儿带孩子了，估计是把房子租出去了。我说我上周末在小区超市里看见那姓柳的了。”

“那你这同学还挺有钱的，”任望宇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三环内的房子，一个月大几千就出去了。”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他买前门楼子去啊，”敖越嘟囔了一声，用膝盖碰了碰任望宇的礼盒，“走吧，东西塞你包里，咱们吃饭去。”

两个人走出楼道，敖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哎，你还记得我们小区超市那老板吗，无论冬天夏天都打个破蒲扇那个，我上次去的时候他还提起你来了，说挺想咱俩的，让我下次带你一块儿去闹腾闹腾。”

任望宇拍拍他肩膀：“敖子你太单纯了，你说他想的是咱俩吗，他想的是咱俩兜里的钱好吧。”

“那他为什么单想咱俩的钱，”敖越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帅，连带着提高了咱俩的平均颜值，让人一看就喜欢。”

小区超市的老板看到敖越和任望宇的时候表现得很热情，把买饮料的零头都给他们抹了，三个人打牙磕嘴地聊了一会儿，老板走到冰柜那边拿了一瓶樱桃汁过来递给敖越：“今天上午你那同学来了，他天天过来买樱桃汁，结果这次正好卖完了，刚刚才到货，你带瓶回去给他吧，我看他喝不着怪难受的。”

敖越下意识地想拒绝，柳思南不愿意搭理他，他倒还颠颠地给人家帮忙，敖小爷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然而转念一想，他要是不同意，老板肯定又要刨根问底，敖越最怕麻烦，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扫码付款，一出店门就把樱桃汁扔给了任望宇：“给你了。”

樱桃可乐
19 我不喜欢女的
“我不要，太甜了。”任望宇又扔回给敖越。

敖越把手伸到背后拉开书包拉链，随手将樱桃汁丢了进去。

两个人去了二附对面那家东北菜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斜阳透过窗帘洒落在桌上，留下一小块橙色的光影。

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大堂里人声喧闹，服务员忙得不可开交，两只手拿了四把水壶，健步如飞地走到他们身边甩下一把，铁皮水壶转着圈停在了桌子中央。

“啧啧，这身手，简直是真·端水大师，水壶都能当暗器使了。”敖越端起水壶要倒水。

任望宇赶紧把杯子撤走：“能不能先涮涮杯子啊你。”

敖越撇了撇嘴：“假干净。”

任望宇认认真真把两套餐具烫了一遍，然后把水倒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哎，你还记得高三的时候咱俩晚上来这儿吃饭的事儿吗？”

“怎么不记得，”敖越拿过菜单刷刷勾了几个菜，又递给任望宇，“一共半个小时吃饭时间，跑着来跑着回去，卡点儿进教室，再叫老钱一盯，我都记不清自己到底吃了什么。”

任望宇接过来，突然苦笑了一下：“敖子你说我是不是受虐狂啊，我居然还挺怀念那时候的。”

敖越看着他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任望宇把菜单随手给了经过的服务员，向后一靠，一只胳膊耷拉在椅背后面：“我觉得上了大学之后破事儿特别多，我有时候忙了一整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而且这都开学一个月了，别说哥们儿，我觉得自己连个关系稍微好点儿的朋友都没有，主要是除了舍友你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一个人……算了算了，好不容易跟你见一面，我怎么还跟个娘们儿似的唠唠叨叨的。”

“是谁之前跟我说太把自己当外人的？”敖越斜着眼看他。

任望宇露出了感动的眼神：“敖子……”

“你闭嘴，别恶心我，吃饭呢这。”敖越差点隔着桌子去捂任望宇的嘴。

刚才被敖越称为端水大师的服务员送了一盘锅包肉上来，任望宇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满脸陶醉地嚼着：“介四我高中毕业以后最想次的东西你造吗？”

“我不造，你自己造就行了。”敖越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东北菜馆对面的二附放学了，穿蓝白色校服的高中生们从校门口涌出来，有几个飞奔过马路冲进菜馆，抓紧时间点好了菜，叮嘱服务员快点上来，然后就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叽叽喳喳地聊天，内容无外乎上次的考试内容好难，谁和谁谈恋爱了，以及班主任真的烦人。

他们尽情展现着十七八岁的喜怒哀乐，新鲜得如同刚切开的水果。

敖越和任望宇看着他们，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长大了就是长大了，就像融化的冰淇淋不再有好味道，烧到尽头的烟花棒无法重新绽放，那些流逝了的年少时光，只剩下三个字可以讲。

回不去。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敖越跟任望宇聊到聊无可聊却还是不想走，甚至还拿着敖越的高数课本共同研读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任望宇先站了起来：“咱回去吧，你妈肯定叫你假期回家住是不，你要是回去晚了又得挨说了。”

两个人出了门，经过地铁站的时候任望宇问敖越道：“用不用我给你送回小区？”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敖越扬了扬眉，推了他一把，“坐你车去。”

任望宇却没挪步：“哎敖子，说真的，你到底是不是喜欢男的？原来高中的时候咱二附的校花喜欢你，你连正眼都不带瞧人家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女的。” 敖越老老实实地回答。

任望宇拍了拍他的肩：“那加油儿子，争取下次见你宇爸爸的时候带个儿女婿回来。”

“滚。”敖越言简意赅。

“哦对，我看你那个姓柳的同学就不错，主要是长得真帅啊，比你都……”任望宇突然想起了今天见到的柳思南。

“闭嘴吧你。”敖越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哎！哎！敖子！”任望宇在后面喊了几声。

敖越背对着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过了一会儿敖越就走到了家属区，他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仰头望着家里从窗帘透出来的亮光，不想回去面对宋池那张关心成分超标的脸和永动哔哔机一样的嘴。

然而才过了五分钟不到，敖越就被埋伏在草丛和花坛里的蚊子给逼上楼去了。

在灯光白亮的电梯里，他看清自己两条露在外面的胳膊被蚊子咬得凹凸不平，像是两筒立体浮雕地图。

很好，又给宋池增添了今日份唠叨的新素材。

敖越有点烦躁地挠了挠胳膊，站在自己家门口，想伸脚踢门，想起宋池上次那一套关于礼貌的理论，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按了一下门铃。

“来了来了——”宋池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敖越等了能有五分钟，还不见宋池来开门，他又按了一次门铃，这回才听见宋池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一开，宋池看清是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怎么不早说是你，你之前不都直接踹门吗。”

看看，他踢门也不是，按门铃也不是，反正在他妈眼里，他就没一样做对的事儿。

敖越跨进家门的时候仔细打量了一下宋池，发现她在刚才这五六分钟里不仅换了一套外穿的裙子，还盘了头发抹了口红。

他愣了一下，一不留神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妈，你不会是在家里等什么小白脸儿吧？”

宋池毫不留情地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呢你。”

然后她转过身去对着玄关处摆着的一面小镜子把头发放了下来，一边放一边说：“还不是你爸那边儿的亲戚，说想咱们了，十一要来咱家看看，话说得倒好听，准是又有什么事儿要找我跟你爸的熟人帮忙。我刚才还以为他们大半夜就跑过来了……
樱桃可乐
20 我可以
宋池背对着敖越，他从镜子一角看到她疲惫而无奈的表情。

敖越的爸爸是苦出身，家里一堆姐姐妹妹，敖越的爷爷奶奶自然偏爱儿子，好吃好穿供他上大学，一路深造下去，最后果真供出来一个外交官。

然而敖越的几个姑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学历最高念到中专，之后就进了社会工作，每月发了工资先寄回家给弟弟凑学费生活费。

敖越爸爸是知恩图报的人，对这些姐姐妹妹心存愧疚，对她们遇到的困难能帮就帮，然而他常年驻外，这副担子大多数时候只能落到宋池的肩上。

从敖越记事起，宋池就不断地在他面前抱怨爸爸家的亲戚，有时候爸爸难得回来一次，两个高级知识分子居然还会因为这个问题吵上一架。

其实也不能怪宋池，她是书香门第出身，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称不上是娇生惯养，但最起码也是精心呵护，她不习惯大小姑子身上的市井气，也讨厌装出一副温婉笑脸听她们唠叨一些离她很遥远的鸡毛蒜皮，更别提每一次她们走后，都会给她留下一堆需要东跑西跑求人办事的烂摊子。

小时候敖越很喜欢姑姑们带着堂兄堂弟们来家里玩，他那时候不懂事，只知道人多热闹。

后来他开始能看懂宋池敷衍笑容背后的怨气，情形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一方面他因为爸爸的原因不能讨厌姑姑们，另一方面他却不能不站在宋池这一边替她觉得委屈，简直比奥利奥里的夹心还难做。

“对了，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在哪儿吃的饭？”宋池回卧室换衣服之前扭头问敖越道。

“跟任望宇玩了一会儿，饭是去二附对面东北菜馆吃的。”敖越说完以后又回想了一遍宋池的问题，确认自己都回答到了，不会再引起她的节外生枝。

宋池叹了口气：“你要有人任望宇一半优秀，我就满意了。”

“妈，他高考成绩就比我高二十分，准确来说我有他百分之九十多的优秀。”敖越指出她的错误。

宋池瞪了他一眼：“你算得还挺快，有这劲儿怎么不留到学高数的时候使？说到高数，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小测之类的，我听说大学里的小测都计入最终成绩的。”

靠，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是被大写加粗地植入了宋池的基因。敖越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没有，小土……高数老师说等军训回来再说。”

宋池这才点了点头，拿着发套回了卧室。

呼，逃过一劫。敖越松了口气，走进自己的房间，狠狠地砸到了柔软的床上，舒服地打了几个滚儿。

第二天中午，敖越被一声接一声的门铃给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听到客厅里传来了聒噪的方言，其中夹杂着宋池格格不入的纯正普通话。

是他的姑姑们来了。

敖越本来想蒙着被子再睡一会儿，无奈宋池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一把扭开他的房门：“起床换衣服出来见人。”

然后又噔噔噔地跑去烧水泡茶洗杯子。

敖越任命地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了一身衣服，慢吞吞地晃荡到卫生间洗脸刷牙，把自己收拾好了之后走到客厅，懒洋洋地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笑了笑：“姑姑好，堂哥好，弟弟妹妹好。”

大姑热情地冲他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你变没变样儿。”

他走过去被一堆女人搓弄了一会儿，听到二姑说：“哎呀，这都十点多了吧，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觉都是一圈一圈地睡的。”

不是，这怎么听着那么不像夸奖呢。敖越挣脱了她们：“那什么，我有点儿饿，妈，咱家还有没有早饭？”

宋池和颜悦色地说：“厨房里给你留了牛奶和鸡蛋。”

敖越看着他妈这难得的好脸色浑身一激灵，感觉自己的觉都被吓醒了。

他站在厨房里，听着宋池用一副平常根本不会用的愉悦嗓音说话：“是啊，老敖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也常常念叨你们呢，我总跟他说让他有时间多回去看看你们……”

接着她又发出了一串听起来很高兴的笑声。

敖越勾了勾嘴角，他妈跟他爸打电话的时候一般都是说最近又需要什么眼霜口红精华让他下次带回来，偶尔提起姑姑们也是一副受够了的口气，说你们家亲戚又来烦人了。

其实宋池招待敖家亲戚的时候也还算尽心尽力，每次都能笑脸相迎，有求必应，敖越觉得坐在姑姑堆儿里的宋池根本不像他妈，更像一个戴着面具的AI机器人，熟练地扮演着一个大方得体的好媳妇。

敖越吃饭故意吃得很慢，一勺一勺地喝牛奶，剥鸡蛋剥得像在复原文物，他知道自己一吃完就会被拉进那一堆人里陪聊，干脆一直往后拖，减少受罪的时间。

他放在碗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敖越打开，是外联部小群里李墨师姐发的消息：“今天晚上原定要推的原创推送出了点问题，现在我们没有存稿了，需要现搞一篇，上次敖越提的那个‘地下生活’不错，需要拍照，你们有没有人在学校可以做的？”

敖越现在求之不得地想要离开家里，立刻回复道：“师姐我可以，我家就在学校旁边。”

“OK，其他人呢？”李墨师姐发了个“棒呆”的表情包，又继续问道。

林臻阳也很快回复了：“抱歉师姐，我假期回家了，现在在外地，不过我可以负责排版。”

“那思南呢？我们需要两个人去收集素材。”李墨师姐在群里圈了柳思南。

“他也没问题，他家跟我家住一个小区。”敖越说。

比起在家里听一堆中年女人唠叨，他宁可跟傻逼待在一起。

柳思南拿着手机愣了愣，他本来想说自己回了大西南的贫困山村，信号微弱，只能拜托师姐找其他部门的同学跟敖越一起去了，没想到敖越居然替他答应了。

既然敖越已经说出他家也住学校旁边，他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柳思南只好在输入框里打上：“嗯，我可以。”





樱桃可乐
21 我就不要脸
“行，那你们就自己约个时间去吧，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把预览推给我，辛苦了，这次事情比较急，做完以后会给你们发双倍劳务。”李墨师姐说。

敖越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去加柳思南的微信，刚点了添加到通讯录，他就犹豫了。

凭什么是他先去加柳思南，不是柳思南来加他？

他也太给姓柳的面子了吧。

敖越握着手机等了十分钟，还没看到柳思南有加他好友的苗头。

客厅里宋池频频朝他看过来，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他快点过去加入中老年妇女群聊，敖越心一横，还是主动加了柳思南的微信。

下一秒柳思南就通过了他。

靠，姓柳的绝对是故意的。

小敖同学你太沉不住气了。敖越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然后问柳思南：“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敖同学，这件事是你替我答应的。”柳思南慢条斯理地回复。

敖越怔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是嫌自己态度不好。

一大老爷们儿，说话还曲里拐弯的。

“请问您什么时候能出来？”敖越咬牙切齿地问。

“都行。”柳思南回道。

敖越看了一眼客厅里相谈甚欢的一群人，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他打了几个字：“现在行吗？在你们家楼下见。”

“行。”柳思南答应得倒很爽快。

敖越顿时如获大赦，稀里呼噜风卷残云地吃完饭洗了碗，回到房间把书包甩到肩上，跟宋池说了一声：“妈，我们社团今天有任务，我得回学校一趟。”

宋池还想多问什么，大小姑子却不住嘴地拉着她聊天，她实在分不出神来，只好对敖越说：“那你快去快回，来得及的话中午跟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

放心，我中午肯定来不及回来。敖越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行行行，我争取。哎我快迟到了，先走了。”

然后就背着书包出了门。

他到柳思南家楼下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手里打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看见他的时候微微一点头：“走吧。”

走了两步，柳思南想起来一件事：“刚才李墨说……李墨师姐说让我们去学工部办公室拿单反，把照片拍得清楚点，你会用吗？”

柳思南的那把伞面积太大，敖越跟他中间隔了差不多两个人的身位，有点听不清他说话，便往伞下凑了凑：“你说什么？”

他这一下凑得有点近，呼吸的气流喷到了柳思南的头发梢上，柳思南表情一顿，迅速地往旁边迈了一步，连带着把伞从敖越头顶移走，使敖越重新暴露在了阳光下面。

“我说李墨师姐让我们去学工部拿单反你会不会用。”他看也不看敖越，飞快地重复了一遍。

敖越说：“哦，会用。”

“那就行。”柳思南大跨步地向前走。

两个人进了校门之后去学工部的办公室里取了相机，今天是十一假期第二天，留在学校里的人不多，路上很空旷。

“先去哪儿？地下超市？”敖越一边把单反的带子绕在手腕上，一边问柳思南。

柳思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宿舍楼：“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还有一个地下二手书店？就在学十六楼的地下停车场里。”

“唔，好像听说过，”敖越挠了挠头，“那就先去那儿吧。”

地下书店面积很小，只有不到十个平方，铁皮书架上横七竖八地码着一摞一摞的旧书，从原版文献到考试指南，从专业课本到睡前读物，每一层都贴了一张泛黄的标签纸，用手写的字迹简单地给书目进行了分类。

屋顶的电扇嗡嗡地转着，老板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敖越端起相机找好角度，对着书架开始拍照。

柳思南在一边站着也没什么事，绕到一排书架后面抽出了一本书拿在手里翻看，那是一本民国野史，书皮已经被摩挲得褪了色，书页微微卷曲着，字里行间穿插着一些秘语般的笔记。

他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神情突然一变。

“民国三十年，沪上第一大军火商于清明暴毙逢春茶社，死因存疑，脖颈出现不明咬痕，现场无打斗痕迹，据知情人透露，此事或与某种超自然生物有关。”

白纸黑字，将他不堪回首的那段往事记得分明。

柳思南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于清明”三个字，耳边响起按动快门的细小声音。

他一抬头，看见正把相机对准自己的敖越。

柳思南有些恍惚，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居然会觉得敖越的下颌轮廓跟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他摇了摇头，把书合上放回书架，看着敖越问：“你做什么？”

糟糕，被发现了。敖越咳嗽两声，尴尬地把相机从脸上拿下来。

他刚才拍完照想要叫柳思南走，一转过书架，他就看见柳思南正神色怔忡地低头读书，灯光将书架的阴影投在他半边脸上，显得轮廓很深邃。

一个有故事的人，这是当时敖越脑子里的第一想法，他不受控制地拿起了相机，对着柳思南按下了快门。

其实也不用说得这么复杂，就是因为他觉得柳思南这个样子挺好看的，情不自禁地就拍了张照片。

“你这两只眼长着当摆设的吗？我当然是在拍照啊。”敖越摆出一副我就不要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看着柳思南。

于是柳思南脸上的表情相应地变成了你不要脸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

小胜一局的敖越心情十分愉快：“走吧。”

柳思南犹豫一下：“我买本书。”

敖越看着他从书架上又把刚才那本书抽出来去找老板结账，老板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书名：“五块。”

柳思南掏出手机扫码转账，敖越也跟了过来，嫌弃地伸手捏着书皮看了看：“这么旧的书你也买。”

“我长得也就那样也没耽误你拍。”柳思南不客气地把书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敖越一愣：“那天我跟任望宇在门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樱桃可乐
22 假动作
柳思南把付款成功的界面给老板看了一眼，然后对敖越说：“我要是你，就不会问这种问题。”

敖越想起自己那天说柳思南是柳姓傻逼，一下子就有点讷讷的：“啊，那你就当我没问。”

柳思南从口罩上方看了他一眼，眼角似乎闪过一丝笑意，然而很快就消失了。

两个人走出地下书店，柳思南撑开伞，又在敖越和自己之间树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然后去拍地下游泳馆吧，体育馆离这儿最近。”敖越晃了晃相机。

柳思南点了点头。

游泳馆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温热的消毒水气味，这个时间游泳的人不多，池子里只有两三个人在游五十米，还有一个人干脆抱着个游泳圈在里头泡着，像是来乘凉的。

敖越沿着游泳池边缘的瓷砖绕了一圈，举起相机正要拍，忽然一阵水花撩到了他腿上。

“靠。”敖越跳着后退了几步。

撩他水花的人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敖越！你也来游泳吗？”

敖越定睛一看，认出那是上周宇宙学入门课上加了他微信的方圆。

方圆趴在游泳圈上，又看见了柳思南：“哎！这不是柳……柳什么来着……”

“柳思南。”敖越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柳思南，方圆记得他而不记得柳思南的名字让他觉得很愉快。

“对对对，柳思南，”方圆拍了一下游泳圈，“反正也是文院院草候选人嘛，下周鹿死谁手就见分晓了。”

柳思南不希望自己被太多人认识，看出方圆知道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好了好了，我们还要工作，先走了。”敖越不想让方圆继续提起院草大赛，看柳思南的样子像是还不知道有这件事，让他知道了以后如果自己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打住，小敖同学你要对自己的颜值有自信，你怎么可能输呢？要输也是柳思南输好吧。敖越对自己说。

两个人在游泳馆里拍了一会儿，敖越看了一眼手表：“哎，到饭点儿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

“我不饿，”柳思南说，又补充道，“你去吧，我找个地方待会儿。”

“走吧走吧一块儿去，下午还要拍别的地方，你中间饿了不是还得找地方吃饭，浪费时间。”敖越伸手想推他一把。

柳思南眼疾手快地避开：“有话说话，别总动手动脚的。”

他虽然不用吃饭，但拗不过敖越，还是跟他一起去了食堂，象征性地买了一份饭。

两个人对面坐下，柳思南发现了问题所在，他装模作样地吃两口骗骗敖越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要把饭往嘴里送他就得把口罩摘下来，而口罩一旦摘下来……

“你那口罩半永久的啊，吃饭还戴着？”敖越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菜。

柳思南不得不把手放到挂绳上，动作很缓慢地把口罩摘下来，双层医用纱布刚离开他的脸，空气中涌动着的异香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柳思南立刻又把口罩戴上了，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蠢蠢欲动的心神。

敖越被他弄糊涂了：“不是，摘个口罩你还搞假动作啊？”

“我吃不进去。”柳思南说。

敖越愣了愣：“合着我刚才说了半天你都没听进去？你现在不吃下午饿了我可不让你找地儿吃饭……”

柳思南不理他，开始假装专心地玩手机。

敖越想起来一样东西，他把放在一边的书包拉开，取出一瓶樱桃汁“咚”地一声杵在柳思南的餐盘旁边：“这个喝吗？”

柳思南抬眼看清那一瓶暗红色的果汁，不由得一怔。

敖越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咽下去以后说：“昨天我去小区超市，老板说你买的时候没货了，听说咱俩是同学，让我捎一瓶给你。”

“哦，”柳思南打开跟敖越的微信聊天界面，“我转钱给你。”

“没事儿，不用。”敖越摇了摇头。

柳思南还是把钱转给他了。

“你这人……”敖越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想起柳思南本来就讨厌他，肯定不想欠他什么情，再小的也不行。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把剩下的地点拍完，分了一下任务就回去了。柳思南进了家门，打开冰箱，最上面一层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樱桃汁，他把敖越给他的那一瓶放了进去，看了一会儿，又把它单独拿出来放到了另一层里。

八点之前，敖越把推送的预览发给了李墨师姐，李墨师姐检查了一下，挑了几个字眼和标点的错误，又交给审核老师把关，得到没问题的回复之后就让敖越登录公众号后台发了出来。

这是敖越第一次发推送，他看着推送末端自己的名字，一颗心一下子就扬了起来。

久违的，真正的开心。

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了，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心变成了越来越难的事情。

敖越把推送转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上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任望宇飞快地给他点了一个赞，然后评论：“未来的敖大记者加油！”

一分钟以后，柳思南给他点了一个赞。

敖越有点惊讶，点进去再仔细看，发现柳思南又把赞取消了。

他就知道。姓柳的肯定是手滑了。

出乎敖越意料的是，宋池竟然把他做的推送转发到到了汇聚老敖家老宋家所有八竿子打得着打不着的亲戚的大群里，随后加了一句“越越做的”。

然后敖越就收到了各种鲜艳夺目的土味中老年表情包。

他放下手机，走到饭厅里找可乐喝，看见宋池正坐在桌边看他的推送。

敖越清了清嗓子，握着可乐罐像握着一只话筒，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妈，我看见了。”

他指的是看见宋池在群里转发推送。

“嗯，做得还不错。”宋池抬起头来笑笑，眼角露出几丝皱纹。

敖越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把他妈一个人丢在家里应付一大帮子亲戚不大仗义，他有些愧疚地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妈，今天姑姑他们来找你有什么事儿吗？”

23 辣味薯片
这话戳到了宋池的痛处，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声音冷了几分：“又给我科普了一下你们老敖家的人到底能贪得无厌到什么地步。”

每一次宋池对着敖越抱怨敖越爸爸那边的亲戚时，总会把敖越也划到那一堆里去。

尽管敖越确实是老敖家的人没错，但他总觉得宋池这样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你知道你大姑说什么吗，”宋池冷笑一声，“她说想让你堂哥创业，创业的方法是让你爸借点钱给他在老家开个办卡的健身房，收了顾客的钱之后把店一关走人。”

敖越吓了一跳：“我去，这不是创业，这是诈骗好吗？”

“你跟他们说不明白，你大姑跟我说他们那边好多人都这么干，还用赚的钱买了车娶了媳妇盖了二层小楼。”宋池有些疲惫地把头埋在了胳膊里。

敖越沉默了。

同样生而为人，大家的思维却并不相通，你永远不能指望跟所有人相互理解，只有接受，只能接受。

“行了行了，你不用替我操心，好好学你的习就行。”宋池起身拍了拍敖越的胳膊，然后走进浴室洗澡。

十一假期剩下的几天里，敖越几乎是长在了床上，除了吃饭洗澡上厕所，所有事情都可以在床上做，每天睁开眼就玩手机看漫画打游戏，恣意地享受着咸鱼生活。

敖越躺在床上，虽然离学校不过十分钟路程，但他还是觉得那种竞争激烈的氛围短暂地远离了他，一切有关绩点、保研、同辈压力的事情都笼罩上了一层雾气，无法近他的身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周末大休回家放松的日子。

敖越这几天没怎么看宿舍群，室友对他来说代表着另一种生活，是他现在不想接触的生活。

不知道那三个人是不是跟他想得一样，小长假里都没有发消息，宿舍群渐渐在聊天页面沉了下去。

敖越只在把电脑支在腿上躺着玩游戏的时候想起了尹浩，他觉得这种姿势还挺惬意的，当一朵床上蘑菇也是件快乐的事情。

但他是一朵比较挑剔择地而栖的蘑菇，只能长在又大又软的床上，宿舍那种宽不过一米伸不开胳膊腿的小床对他来说是个不合格的培养基。

十一小长假过后就是军训，敖越提前半天回了学校，整理军训要带的行李。

他正把从网上买的睡袋卷成一卷往行李箱里装，齐一就推开宿舍门进来了，身上背着书包，应该是刚在图书馆上完自习。

“我真服了，你猜我看见什么了，居然有人在图书馆里跑步，”齐一满脸都是问号，“你说图书馆过道那么窄，而且到处都是书架，他练的是S形障碍跑啊？”

敖越笑了：“人家这是身体和脑子，都得在路上。”

齐一撇了撇嘴：“学校不在图书馆里放个锻炼打卡机都对不起他们的体育精神。”

靠在上铺的墙上打游戏的尹浩问了一嘴：“你们锻炼打卡都打几次了？”

敖越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我有五次了。”

齐一想了想：“我应该有二十次。”

敖越和尹浩都瞪大了眼睛：“你怎么那么牛逼呢？”

“哦，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啊，打卡不是非得上操场锻炼，体育馆也能打，我都是带着高数作业去观众席上一边做一边打卡，反正时间熬够了就成。”齐一推广了一下自己的打卡经验。

因为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就要集合坐大巴车去郊区的军训基地，这一天宿舍里很早就熄灯了。

敖越却因为昨天在家作息不规律，觉睡得太足而失眠了，翻来覆去好半天还是精神得不得了，他干脆拿出手机找了部电影开始看。

看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敖越终于有些撑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手一松手机就砸到了脸上，一下把他给砸醒了：“操！”

一声洪亮悠长的“操”响彻整个宿舍，造成的后果就是四个人集体失眠，第二天好不容易才踩着点儿上了文学院的大巴车。

敖越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座位几乎都满了——等等，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还剩下一个。

他快步走过去，发现空座位旁边坐着的是柳思南。

“那什么，姓柳……柳思南你能不能让我进去一下？”敖越挠了挠头问道。

柳思南估测了一下两个座位之间的距离和自己最近日益提高的耐受力，起身让敖越进去了。

“谢了。”敖越把双肩包扔到行李架上，然后重重地坐下，把连帽卫衣的帽子扣在了头上，一秒切换成了睡眠模式。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敖越醒了，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在双肩包里塞了一袋薯片，便站起来向外探身去取。

他实在是饿了，站着就急不可耐地把薯片给拆了。

这时候大巴车突然一个急刹，敖越没站稳，抱着开了封的薯片一屁股坐在了柳思南腿上。

东倒西歪的敖越有些惊慌，跌倒的瞬间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来保持平衡。

一顿乱挥之后，他准确无误地把柳思南的口罩扯断了。

柳思南呼吸一滞，清晰地闻见了敖越身上近在咫尺的香气。

他没高估自己的耐受力，但他低估了敖越的闯祸能力。

柳思南感觉到自己的胃部正在收缩，气血一阵翻涌，让他抑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敖越，按着他的腰，把他紧紧箍在怀里，拉开他的衣领，然后——

他被敖越塞了一嘴薯片？

柳思南眨了眨微微泛红的眼睛，试探性地嚼了两下，发现自己嘴里真的都是混合着辣味调料的马铃薯淀粉味儿。

直冲鼻子的辣味减弱了敖越身上异香对他的影响。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柳思南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薯片咽了下去，恼火地看着敖越亮出虎牙：“你有病吗？”

敖越很无辜地说：“你刚才饿得两眼通红，还一直盯着我的薯片吞口水，我看我要不给你吃你都得过来撕我衣服了……”

说到这他停下了，指了指柳思南放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很尴尬：“我谢谢你扶着我没让我以头滚地，不过松手行吗，我不大习惯被个男的搂着。


24 摸腰
柳思南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冷着脸从兜里重新摸出一个完好的口罩戴上。

敖越拿着薯片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耳根子有点可疑的红晕。

过了一会儿，敖越把敞着口的薯片袋子递到柳思南面前：“你吃吗？”

柳思南目不斜视地摇了摇头。

敖越收回手来，转了个身背对柳思南，开始默默地吃薯片。

窗外的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一丝一丝的云彩像是刚入水的鸡蛋清，大片绿色泼墨般的农田飞速倒退，敖越看到车窗上倒映着柳思南的侧影。

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那天任望宇说的话——“我看你那个姓柳的同学就不错，主要是长得真帅啊……”

不错个屁，帅个屁，小敖同学你清醒一点，不能被姓柳的外表迷惑。敖越一边这样对自己说，一边忍不住回想起刚才被柳思南搂住时的感受。

男生之间的肢体接触其实不少，平常你撞我一下我捣你一下的都不是事儿，但刚才柳思南的手按在他腰上时，他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酥酥的，麻麻的，像是有电流经过，他的腰当时就软了一下。

敖越愈是让自己不要想，愈是控制不住地去想，然而无论怎么回忆，他都不能准确完整地还原那一刻的感受。

太快了，太短了，可他忘不掉了。

从这一刻开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敖越总觉得柳思南在用余光打量自己，但每一次他转过头去，看到的都是柳思南再正常不过的表情和毫无波澜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特别像个自作多情的傻逼。

大巴开了四五个小时，终于到了位于郊区山上的军训基地，车门一打开，带着凉意的山风扑面而来，敖越跳下车的时候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闻见了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班主任带大家去宿舍放行李，军训宿舍比S大条件还要差，八个人一间，水泥地，没空调。

军训宿舍的名单是按院系分配的，同一个院系的学生打乱班级编入各个宿舍，敖越瞥了一眼贴在宿舍门口的名单，认识的名字有邵凡凡……还有柳思南和田佳成？

他正呆站着，柳思南从他身后走进来，看到他也是一愣，随即问道：“你要睡哪张床？”

神色严肃而紧张，仿佛他问的不是敖越要睡哪张床，而是敖越要不要睡他。

敖越本来还没有思考这个问题，被他这么一问，便随手指了一下离门最近的那一张床：“这个？”

柳思南马上占领了屋角里离这张床最远的那一张。

敖越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熟悉而欠揍的声音：“哟，敖越，你也在这儿，我还以为都是实验班跟实验班的一个宿舍，普通班跟普通班的一个宿舍呢。”

敖越转过脸，看见田佳成不怀好意的灿烂笑容。

实验班实验班，实验班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也没见谁多长几条胳膊腿儿的变成个螃蟹跟这孙子一样在路上横着走。

柳思南也循声望去，想起那是上次敖越跟他说的秤砣精。

“哦，田佳成。”敖越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蹲下开始收拾行李。

军训宿舍里的被褥都很脏，散发着一股经年不洗的潮湿异味，敖越把自己带的枕巾和床单铺在上面，又把睡袋拿了出来。

邵凡凡搬了一箱矿泉水进来，重重地搁在了地上，看见敖越很惊喜：“你也在啊，我刚才看打水的地方排了老长的队，又听他们说水龙头里出来的水里面都是渣渣，就去买了一箱水，你要吗？”

“你分我半箱吧，”敖越拿出手机点开转账页面，“多少钱？”

几个人刚整理好床铺，窗外就响起了尖锐的哨音，是教官催促他们集合。

大家来的路上听班主任讲过迟到的后果，立刻抓起军训帽往外跑，只有柳思南一个人还站着不动。

敖越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转头问道：“你还不走？”

“我不去，”柳思南面无表情地说，“我运动性哮喘。”

敖越想起那天柳思南矫健地躲开了自己的滑板，想不出该说什么，最后只说：“哦，那你这病生的还是挺及时的。”

这一天的上午没什么训练任务，只举行了一个漫长的开训仪式，一拨一拨的领导讲话过去，敖越眼看着地上旗杆的影子从西南挪到了正南，阳光渐渐强烈起来，晒得他半边脸都开始发烫。

开训仪式结束之后是教官训话，敖越他们连的教官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长相严厉，一看就很不好说话。

敖越坐在地上，听见身后有女生窃窃私语：“我听师姐说前两届的教官都是国旗护卫队的，长得可帅了，怎么轮到咱们就成这样儿了。”

特意强调了“这样儿”几个字。

旁边另一个女生说：“哎，你们不知道，前年军训的时候有个师姐跟教官谈恋爱，学校觉得影响不好，到咱们这儿就把那一拨教官给换了。”

“谁呀谁呀，我们认识吗？”

“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新传的，姓李……”

敖越的眼皮跳了一下。

教官听见下面有人说话，横了一眼过来：“以后我在讲话的时候，你们都不许出声，谁要是出声了，不管男女，罚十个俯卧撑；无论做什么命令以外的动作，都要打报告，不打报告的，罚十个蛙跳；不打报告做小动作还乱说话的，俯卧撑加蛙跳！”

敖越后面的两个女生立刻闭嘴了。

教官终于肯放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一群人疯跑着奔向食堂，敖越混在其中，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别像丧尸片里的群众演员。

吃饭的桌子是固定的，每个宿舍的人一张，几个大小伙子都饿得狠了，连坐都没来得及坐，站着就开始抢勺子往自己的碗里扒拉菜，几个肉菜很快就没了。

敖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扫视了一圈围坐吃饭的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樱桃可乐
25 我才没看你
八张椅子，现在加上他也只有七个人。

柳思南没来。

敖越吃饭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想起十一假期跟柳思南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柳思南不情愿地被他拉去食堂，最后什么也没吃的事情。

是不想吃，还是不想跟他一起吃？

就这么讨厌他吗？

敖越发现自己很难再像以前一样骂柳思南一句傻逼就把这件事翻篇儿了，他心里居然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开心。

小敖同学这一定是你的错觉。敖越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桌上除了八菜一汤以外还有一盆苹果，敖越吃完饭以后带了一个回去，想着拿给柳思南，万一他下午饿了还能垫垫。

柳思南嫌床太脏，靠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旁边看了一上午书，敖越进门的同时，他从兜里拿出了口罩戴上，结束了自己短暂的透气时光。

这个动作被敖越尽收眼底，他拖沓着脚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苹果递给柳思南，闷声闷气地说：“给你的。”

柳思南怔了怔，然后说：“我不要。”

敖越手一顿，把苹果放在了桌上，状似无意地说：“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去找班主任商量一下把宿舍换了，军训还有两个周呢，你待在这儿不是折磨自己吗。”

柳思南特别真诚地看着他：“我刚才去商量了，班主任说不行。”

下午正式训练就开始了，教官先让他们站军姿站了一个小时，歇了十分钟之后又开始练习抬腿为踢正步做准备，大家练得腿都酸了，正想偷偷放下来歇一会儿，就听见教官怒吼一声：“谁敢放松，一百个俯卧撑！”

敖越站第一排，是最容易被发现的目标，他赶紧又重新把腿抬了起来。

为了让自己忘记腿部肌肉的酸痛，敖越开始研究不远处坐在树荫底下的一个人的后脑勺，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

还别说，这人的后脑勺长得足够周正，光看背面就是个帅哥。

敖越的目光渐渐往下，从后脑勺帅哥挺直的肩背一直看到他扎紧的腰带，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时候帅哥一回头，两个人对视了。

操，是柳思南。敖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偏转了目光，满脸写着五个字“我才没看你”。

效果基本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不容易挨到中场休息时间，敖越跟邵凡凡去上厕所，路上一个人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敖越，又见面了！”

敖越转头，是方圆。

方圆笑嘻嘻地说：“哎，你知道吗，文学院院草大赛出结果了！”

“冠军是我吗？”邵凡凡插嘴进来。

自来熟的方圆瞥了他一眼：“我觉得除非你成为比赛的独家投资商，不然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敖越懒洋洋地说：“来吧，我准备好被叫做敖院草了。”

方圆却摇了摇手指：“也不是你。”

“不？是？我？”敖越瞪大了眼睛，想到了什么，有点酸溜溜地说，“不会是柳……”

“对，就是柳思南，”方圆安慰性地补充道，“不过你是惜败，就差两票。”

“你信不信那两票肯定是他自己的小号投的。”敖越有几分心虚地说，其实他用小号给自己投了好几票。

“那谁知道呢，来，我给你看看院草大赛战报推送。”方圆习惯性地伸手去兜里拿手机，一摸却摸了个空。

“我忘了，军训不让带手机。”他不好意思地把手在裤子上搓了搓。

“没事儿，我拿了，”邵凡凡从军训服的胸兜里拿出来，解锁完递给方圆，“你找吧。”

方圆找好了，敖越却没心情看，撇下两个人上厕所去了。

他上完厕所出来，看看手表还有十几分钟才开训，便一个人在周围溜达了一会儿，谁知迎面撞上一个挑着两桶水的老头子。

“哎小伙子你让让！”老头子左摇右晃地躲闪了一下。

敖越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用扁担挑水的人，他愣了一下：“您拍戏呢？”

“嗨，你看我这样儿能演什么？”老头子笑了。

敖越想了想：“龙套。”

“你这孩子说话还怪实在的，”老头子倒没生气，把胆子放了下来，“我不是拍戏，我住这儿。”

敖越又是一愣，看向自己刚出来的厕所：“那不是茅坑吗？住这儿……您是蛆变的吗？”

老头子做出一副横眉立目的表情：“你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信不信。”

敖越看他这么大岁数身板还挺硬朗，立刻说：“我信我信。”

老头子回身指了指厕所后面的小山丘：“我退伍有几十年了，这片山是我的，前面是军训基地，后面我盖了个平房，又开了一小片果园，种点儿苹果樱桃梨什么的，你们饭桌上那水果就是从我果园里摘的，一点儿农药都没有。”

敖越“噢”了一声。

老头子又挑起扁担：“这两天果园里的水管坏了，我就自己挑着水上去浇。你这孩子挺有意思的，训练完有空的话可以上我那儿玩去。”

“行，下次我帮您挑水，我先回去训练了啊。”敖越咧嘴一笑，对老头子摆了摆手，往训练场的方向跑过去。

他刚刚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教官就吹哨了，他只好三下五除二盖上杯子，气喘吁吁地跑过去集合。

不远处柳思南还是悠哉游哉地坐在树荫下，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

看把他舒服的，敖越的目光忍不住向柳思南的方向移过去。

教官在他身边停下了。

靠，完了，开小差被发现了。敖越准备好了迎接“出列做十个俯卧撑”的惩罚。

没想到教官五指并拢，蓄势待发地伸出了拳头。

不是吧，就开个小差而已，至于动手吗？敖越看着教官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稍微抖了一下。

“砰”地一声闷响，想象中的钝痛并未发生。

这一拳没有打在他身上。

敖越听见站在自己旁边的邵凡凡“啊”地号了一声。

“这是什么？”教官收回手，一脸严肃地指着邵凡凡的胸前。



26 不要说话
邵凡凡迎着教官威严的目光，瑟缩了一下：“……这是胸肌。”

敖越傻了。

教官显然也没想到邵凡凡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愣了几秒，伸手指着他的胸兜问：“你的胸肌是长方形的，还只有一边有？”

邵凡凡见瞒不过去，只好把手机从胸兜里掏了出来：“报告教官我错了。”

敖越感觉到自己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立马把嘴抿紧，生怕一不小心笑声就自己跑了出来。

教官一把夺过邵凡凡的手机，冷酷地宣布：“等军训结束再来找我拿！现在出列做十个俯卧撑！”

偷偷带手机上训练场的人很多，教官早就发现了，只不过邵凡凡比较倒霉，成了第一只用来儆猴的死鸡。

晚上吃饭的时候柳思南还是没去，敖越在风中随着人流往食堂跑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他依然安静地坐在树下看书，如同老僧入定，似乎一点也没被其他人的饥饿所感染。

敖越觉得特别匪夷所思，明明早上柳思南还对着他的一包薯片饿得直吞口水，现在好几顿不吃也没事。

真是薛定饿的食欲。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不像中午一样还有劲儿说话聊天，饭桌上的气氛沉闷起来，每一个人都低着头狼吞虎咽，想着赶紧吃完了好回宿舍歇一会儿，晚上还有晚训。

忽然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接着是一个非常做作的播音腔女声：“大家好，这里是S大军训特别广播电台，现在为大家播送生日祝福，今天过生日的有……”

敖越这才发现这个简陋的食堂居然在四个墙角安装了高音喇叭，他用胳膊肘捣了捣邵凡凡：“哎，你听见没有？”

邵凡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不聋好吗。”

做作女主播又开始播报下一个栏目：“下面是我们的军训点歌台，文学院的博士生汪宇辰想送给现在正在军训的九连师妹林臻阳一首牛奶咖啡的《明天你好》……”

食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声音。

敖越一激动，又捣了一下邵凡凡：“哎，林臻阳，我们部门里的，就是你们都说有印象的那个。”

“我知道，”邵凡凡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给她点歌的是谁啊？你看见的那个男的？”

“噢，应该是他。”敖越想起军训之前在汉字文化课上看见助教师兄跟林臻阳眉来眼去的事情。

他又担心起齐一来，齐一看上去挺喜欢林臻阳的，现在听见林臻阳男朋友给她点歌，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邵凡凡关心的点却并不在林臻阳身上，他问敖越道：“这个广播电台是在哪里点歌的？”

敖越回忆了一下：“之前班长在群里发过，说军训的时候可以在学工部新媒体中心的公众号留言点歌。”

“就是你加的那个校媒呗。”

“嗯，不过这件事儿不归我管，是大二的师姐在负责。”

邵凡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等着，后面有好戏看。”

很快敖越就知道了邵凡凡的好戏是什么。

第二天的这个时候，邵凡凡显得比平常兴奋很多，脸红得跟喝了二两似的，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敖越注意到广播响起的时候，邵凡凡停下了筷子。

女主播按照惯例先祝了过生日的同学生日快乐，然后开始进行点歌栏目：“今天的第一首歌是九连的一位……一位匿名同学点给九连教官的，歌曲的名字是……”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憋笑：“《不要说话》。”

空气沉寂了一秒，然后被各种各样的笑声充满了。

敖越也哈哈大笑起来，捶了一下邵凡凡：“你很有创意啊匿名同学。”

“低调，低调，”邵凡凡左右看了看，显得有些遗憾，“其实我不是匿名同学，应该是主播给我强行匿名了。”

“那你是什么同学？”敖越好奇地问。

邵凡凡非常严肃地说：“别问问就是你爹。”

敖越一愣，也非常严肃地举起了拳头：“你想挨揍吗？”

“不不不不想，”邵凡凡双手拢住了敖越的拳头，“我是说，我点歌的时候用的名字是‘别问问就是你爹’。”

吃完饭以后敖越回了宿舍一趟，看见柳思南正坐在桌子上看书，两条长腿耷拉下来，身后是一整面的玻璃窗，窗外是夜色，夜色中有灯火。

赏心悦目如同一幅画。

敖越没记错的话，这两天柳思南都没有去食堂吃饭，他看柳思南读书入迷，一时没有注意到自己，便靠近几步打算观察一下柳思南的脸有没有菜色。

没想到他刚迈开腿，柳思南就敏捷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退到屋角问道：“你要做什么？”

敖越一时语塞，实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你怎么还没饿死呢？”

柳思南一愣，脸上的表情微妙起来：“我不会饿死的。”

敖越“哼”了一声：“等你真饿死了也没法在这儿装逼了。”

“况且我饿死对你来说不是挺好的吗，”柳思南瞥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你就能名正言顺地从院草替补变成正牌院草了。”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你是院草的事儿？”敖越有点磕巴。

“你今天凌晨的时候说梦话了，”柳思南学着敖越的声音，“‘姓柳的有什么好看的凭什么他是院草我比他好看多了你们真的很没眼光’。”

当柳思南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敖越羞耻得想挖个坑把自己就地给埋了。

“你心里知道就行了，能别说出来吗？”敖越卑微地说。

柳思南挑了挑眉毛：“你说梦话的声音那么大，隔着两层楼都能听清，还怕我说？我劝你明天可以再用力点儿，争取给那时候正在食堂准备早饭的后勤老师们提提精神。”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邵凡凡的声音：“哎敖越，我刚才去超市里买了一袋奶，这什么杂牌子我都不认识，而且才两块钱一袋，连我家狗喝的奶都二十块钱一瓶，我可不敢喝这个……”


作者有话说：
作者（撸了一把小敖的呆毛）：鹅子，你说读者宝贝为啥不给我投海星鸭(￣▽￣)~* 小敖（蹦起来）：哎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作者：那你怎么一跟人柳思南说话就非得凑上去呢？ 小敖（忽然噎住）：…… 作者（兴奋起来）：我决定了！每投一颗海星都可以摸摸小敖的脑袋！快把海星砸向小敖吧！


27 小报告
从尴尬中被拯救出来的敖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邵凡凡爱显摆的毛病。

他立刻转过头去跟邵凡凡讨论起了军训基地超市的物价问题：“不是吧，超市里东西那么贵，连瓶水都五块钱，一袋奶才两块钱？”

邵凡凡掂了掂手里的牛奶：“我也不知道，貌似这奶是他们自己生产的，成本不高，我看包装上光有牌子没有别的信息，咱学校给补贴了一部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敖越偷偷转头看了一眼柳思南，发现他又重新开始低下头看书，心里默默舒了一口气。

邵凡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哎，还有五分钟就开始晚训了，别磨叽了，咱们快点去训练场上集合。”

敖越从行李箱里揪了一件羽绒服出来，三下两下套在了军训服外套里面，然后跟着邵凡凡跑了出去。

邵凡凡拍了拍敖越的后背，感觉自己像在拍一只靠垫：“我去，你也太夸张了吧，才十月份就穿羽绒服，你上辈子是北极熊吗裹这么严实。”

敖越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看天气预报吗，这里是山上，再加上这两天降温，夜里都零下了好吧。”

邵凡凡恍然大悟：“我说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我还以为我女朋友想我了呢。”

敖越赶紧举手投降：“好好说话，别杀狗成吗？”

夜晚的训练场显得比白天大很多，郁蓝天幕漠漠地笼罩下来，几颗细小的星星镶嵌其中，有种天为盖地为床的安静。

敖越跟着邵凡凡站进了正稀稀拉拉集合的队伍里，当教官吹响集合哨的时候，他们看见柳思南姗姗来迟地走到场边坐下了。

“这孙子也太舒服了吧。”邵凡凡嘀咕了一句，看见教官的眼刀飞过来，马上闭了嘴。

晚训的内容跟白天差不多，还是站军姿、摆臂踢腿和走正步，教官嫌整个方阵走不齐，让每一排单独出来走一个来回，敖越那一排往回走的时候，教官不知道为什么走神了，一直没喊立定，敖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快要撞到对面一排男生的身上了。

两排人面面相觑，开始有人忍不住双肩抖动笑了出来。

“敖越你傻吗，你是排头，就不能压一下步子啊。”邵凡凡小声提醒他。

敖越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一共剩了哈哈哈哈两步了好吗哈哈哈我怎么压啊……”

邵凡凡被他传染了，也哈哈哈哈地傻笑起来。

被传染的人只有零个和无数个之分，很快整个方阵都开始狂笑，教官终于被笑声惊醒了，看见敖越那一排已经快贴在了对面的人身上，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憋笑的表情：“立定立定！向后转！”

敖越伸手拍了拍邵凡凡的肩，一边笑一边向后转，正好看见柳思南向这边瞥了一眼。

天色太暗，他看不清柳思南的表情，但心里还是突然轻微地咯噔了一下，笑声小了下去。

姓柳的每天独来独往，大概也会觉得寂寞吧。

晚训结束以后，最大的那个教官要宣读每日标兵名单，标兵的名目分得特别细，什么正步标兵、军姿标兵，还有内务标兵，被大家戏称为叠被子标兵。

虽然得到每日标兵不是什么特别伟大的成就，但敖越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还是产生了一点隐隐约约的小骄傲，当他仔细听了一遍没听到田佳成的名字的时候，他的小骄傲升级成了中骄傲。

田佳成就站在他斜后方，敖越冒着被教官发现做小动作的风险，转过头去对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田佳成瞪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手打小报告：“报告教官敖越做小动作。”

操，这孙子。敖越在教官看过来以前把头扭了回去。

教官走过来问：“哪个是敖越？”

敖越举起手来：“报告我是！”

“你做小动作了？”

“报告没有！”

“那为什么有人举报你？”

“报告因为他是孙……因为他高度近视外加散光把我后脑勺看成脸了。”

田佳成急了：“放你的……报告教官，他胡说八道！”

“行了行了，”教官问站在一边的邵凡凡，“你离敖越最近，你看见他做小动作了吗？”

“报告教官！我没看见！”邵凡凡说得特别响亮。

敖越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教官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田佳成的肩膀，“军训回去以后记得配副眼镜。”

田佳成咬牙切齿却没法发作，憋憋屈屈地说：“报告教官我知道了。”

敖越觉得今天圆满了，他的中骄傲在田佳成说完话之后升级成了大骄傲，让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终于也压过了田佳成这孙子一次。

教官走到方阵前面：“我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你们要轮流值夜班，工作内容是监督有没有可疑人员混进宿舍，具体的时间人员安排会贴在宿舍大厅的布告栏里，不能逃班，实在有事可以找人换，值班的时候需要自己想一个接头暗号来辨别进来的是不是自己人，以上规定一旦违反，一百个俯卧撑，取消军训标兵评选资格！”

大家顿时兴奋起来，军训基地每天晚上十点熄灯，熄灯之后还有教官一边踹门一边拿手电筒往屋里扫射看有没有人在玩手机，他们的夜生活直接缩水到零，现在有机会名正言顺地熬夜，而且还亮着灯，简直是一种难得的快乐。

敖越回宿舍的时候，看到大厅的布告栏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他费力地挤了进去，在值班名单上一排一排地寻找着自己和熟人的名字。

他跟齐一是一天，邵凡凡跟柳思南是一天。

敖越进了宿舍门，田佳成本来坐在门口从暖瓶里向外倒水喝，看见他过来，立刻把脸扭到了一边。

敖越累了一天，自然也懒得搭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睡衣上床躺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半夜起了大风，敖越的床离门最近，他被从门缝钻进来的冷风给冻醒了，犹豫了一下，他从睡袋里爬起来，拎起被自己塞到床角的那床军训基地的脏被子闻了闻，纠结了好半天，终于屈服于寒冷，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味道，把它盖在了身上。

这个时候不会再有教官来查寝了，敖越忍不住把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躺着玩了一会儿，忽然他一个没拿住，手机直直地朝他的脸砸下来——

敖越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樱桃可乐
28 梦游
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地抓住了敖越的手机，堪堪停在离他鼻尖一厘米的位置。

敖越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柳思南把手机放在了他枕边。

“靠，”敖越缓过神来，转过脸用气声问，“你是没睡觉一直盯着我吗？”

黑暗中柳思南的眸光轻微地闪烁了一下：“我梦游。”

显然这个理由并不怎么有力，敖越怀疑地打量了他一下：“你家梦游的时候知道自己在梦游？”

“刚才在梦游，被你手机吵到就醒了。”柳思南咬着牙解释了一句。

敖越拖长了声音：“是吗——问题是我开了静音啊，你可别跟我说是我手机屏幕的光吵到你眼睛了。”

柳思南不说话了。

敖越坐起来看着他：“好，就算是这么着吧，你那么讨厌我，一睁眼看见我手机掉下来了，难道不应该等着我被砸了之后过来笑话笑话我吗？”

柳思南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比较善良。”

敖越从鼻子里用气息笑了两声，伸手扯了一下柳思南的口罩：“大半夜的，你戴口罩睡觉也不嫌……”

“别动！”柳思南一把扣住了敖越的手腕，压低了声音。

敖越被他握住的手一激灵：“我靠，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肾虚啊……”

太凉了，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柳思南的手就像是一块冻了千百年的坚冰，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寒意。

听到敖越说的话，柳思南立刻条件反射地松了手，整了整自己的口罩，一言不发地退回到屋角那张床上，盖上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敖越。

敖越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床上愣愣地看了柳思南的背影一会儿，直到从门缝里吹来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喷嚏，他才后知后觉地躺下钻进了被窝，满脑子都是问号。

刚才柳思南帮他接了手机，明明是不想看他被砸，他觉得柳思南大概是没那么讨厌他了，于是扯了扯那个破口罩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柳思南马上又翻脸了，脸上那表情简直恨不能吃了他似的。

算了，先睡觉吧小敖同学，神经病的心思咱正常人也理解不了。敖越把被子拉到了下巴，也翻了个身背对着柳思南。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的哨音准时响起，敖越感觉像是被一根钢针贯穿了耳膜，他在床上翻滚了几下想再磨蹭一会儿，然而尖利悠长的口哨声不绝于耳，他终于受不了了，爬起来开始换衣服。

脱睡衣的时候敖越偷偷地往屋角柳思南的方向瞥了一眼，失望地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训练服，又靠在桌子旁边看那本价值五块钱的民国野史。

敖越回忆了一下，好像从住进军训宿舍开始，他就没见过柳思南换衣服，好像姓柳的总能找到一个别人都看不到的时候迅速地穿戴整齐，坚决杜绝被偷窥的可能。

敖越的目光在柳思南训练服下的宽肩窄腰上流连了一会儿，啧啧，真可惜，身材那么好，还不让人看。

柳思南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看向上铺的敖越。

两个人的目光越过满屋子忙忙碌碌早起洗漱换衣服的人，在房间的上空相遇了。

敖越感觉自己就像小偷行窃被抓了个现行一样，他的手一顿，赶紧扯着睡衣的领子继续脱，挡住了自己微微发热的脸。

柳思南看见敖越脱衣服时露出来的腰线，怔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脸。

平坦的小腹，干净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柳思南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直到集合哨吹响，他手里的书都没有再往下翻动一页。

敖越把被子叠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又掖了掖褥子和床单，然后跳下床铺，拉着邵凡凡往训练场的方向跑过去。

集合完毕后教官带他们去吃早饭，敖越在桌边坐下，咬了一口馒头之后问邵凡凡：“我昨天看你往训练场旁边那个团部大楼里跑，好一会儿都没回来，教官也没骂你，你去干什么了？”

邵凡凡诡秘地一笑，凑近敖越说：“那个楼里面有医务室，最近好多人假装生病去开药，这样能少训一会儿，而且里边的厕所特干净，比你们去那个旱厕干净多了。等今天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这一天上午中场休息的时候，敖越就被邵凡凡拉进了团部大楼，他本来只是想去上个厕所的，结果正好碰上教官也在，教官对他有印象，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我……”敖越看见邵凡凡对自己做了个“生病”的口型，于是说，“报告教官！我生病了！”

为了让教官更加相信，他一转身就进了医务室。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剪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看见敖越生龙活虎地进来，知道又是个没病找病的学生，她也懒得管那么多，只问：“你哪儿不舒服？”

敖越思考了一下，然后煞有介事地说：“我头晕，而且这两天一直没什么胃口。”

这不完全是撒谎，他头晕是因为昨天半夜被冻醒了之后一直想着柳思南的事儿没睡好觉，至于没胃口嘛，主要还是这两天食堂的饭做得太难吃了。

女医生敷衍了事地给他检查了一下：“没啥大毛病。”

“那什么，您还是给开点儿药吧，以防万一嘛。”敖越怕自己好端端地回去会被教官怀疑，想拿点证据走。

女医生随手从柜子里抽出一盒药丢给他：“那你吃这个吧。”

敖越感恩戴德地接过来，看清包装上的三个字，“逍遥丸”。

拿着逍遥丸的敖越出了医务室，发现邵凡凡已经走了，他看看表，距离集合时间过了能有五分钟，横竖都是晚了，他还不如在这晃荡晃荡逍遥一下。

团部大楼有好几层，敖越一直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便顺着楼梯往上走，想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

两层楼梯转折的角度比较刁钻，上下行的人彼此看不到对方，敖越刚走到一楼二楼的交界，就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他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洗衣液香气。


樱桃可乐
29 团结就是力量
敖越抬起头，看清站在比他高一级台阶上的柳思南。

“你也来这儿偷懒啊？”他笑嘻嘻地问道。

柳思南往旁边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扬了扬手里的一叠打印纸：“班主任征集不能军训的伤病员来团部帮忙。”

敖越挠了挠头：“也是，废物利用嘛，你整天坐那儿确实不大好。”

然后他反应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没骂你啊。”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从他身边经过了。

敖越在团部大楼里溜达了一会儿就拿着逍遥丸回训练场了，跟教官打了个报告入列之后，邵凡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样，舒服吧？”

“还行，”敖越把逍遥丸揣进了他兜里，“给你个护身符，以后就能拿着它哄教官说你去看病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照例有点歌广播，不过这次的播音员换成了一个男的，敖越听了一会儿觉得那人清朗的嗓音很耳熟，像是柳思南。

邵凡凡也转过脸来问他：“这是不是跟咱住一块儿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院草啊？”

敖越听见“院草”二字有些气闷，但还是说：“应该是他，他被班主任抓壮丁了。”

“哦，这活儿不错，坐在屋里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邵凡凡点了点头。

点歌栏目结束以后，柳思南继续说：“……军训合唱团现在面向全体军训学生展开选拔，请大家踊跃报名参加，面试时间是今晚七点半，请有意者提前十分钟在团部大楼204号房间集合。”

邵凡凡眼珠一转说道：“哎，七点半，那时候晚训刚开始，所以是不是去面试就能逃一次晚训啊？”

敖越也两眼放光，随即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问题是我唱歌跑调儿啊……”

“重在参与嘛，你高中政治怎么学的，咱们得分清主次矛盾好吧，能逃晚训是主要矛盾，你跑调儿丢人是次要矛盾，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开始咱们都是合唱团预备役成员了。”邵凡凡拍了一下敖越的后背。

事实证明跟他们想法一致的人有很多，七点二十的时候，教官让去参加合唱团选拔的人出列，方阵里顿时呼啦啦少了一半的人。

团部大楼204是个排演厅，里面有一架灰扑扑的钢琴和几套破破烂烂老弱病残一样的音响，敖越一走进去，看清钢琴后面坐着的人时，立马就想临阵脱逃了。

是柳思南。

敖越后退了一步，不防备踩了一个人的脚，那个人“哎”了一声，敖越扭头过去道歉：“抱歉啊……齐一？”

齐一也看见了敖越，连忙摆摆手说：“没事儿没事儿，你也来选合唱团啊？”

两个人不住一个军训宿舍，虽然在一个方阵里，但位置却是一个头一个尾，这几天除了在训练场上偶尔能打个照面，其余时间都见不着，现在猛然站在一起，彼此之间倒有点久别重逢的意思。

敖越犹豫了一下：“我就是来欣赏一下你们的美妙嗓音的。”

“敖越你这就不实在了吧，合唱团一旦选上了后面都不用军训了，没选上的话也能逃个晚训，大家不都这么想的吗？”齐一很理解的样子。

敖越本来以为合唱选拔就是一群人站在一起一块儿唱个歌，然后负责招人的老师凭借绝佳的听力把不合格的人剔除出去，这样他就算跑调也不至于太丢人，因为还有别人的声音替他掩盖。

没想到负责招人的老师好像并没有绝佳的听力，因为她让所有人排成队，在柳思南的伴奏下一个一个地唱。

“有没有自告奋勇想先来的同学？”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敖越默默地伸出脚一步一步往门外挪，希望能在老师的目光扫射过来之前消失在这个教室里。

很好小敖同学，就差最后一步了，敖越松了口气，满怀喜悦地伸出了脚——

“那个同学！对，就是你，在门口站着那个，我看到你迈腿了，很好，勇气可嘉，你过来唱吧。”老师伸出了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

敖越左看看右看看，绝望地发现那个老师指的就是自己。

柳思南也抬起头望过来，看到敖越之后露出了一个有点惊讶的表情。

这个表情激怒了敖越。

你惊讶个屁惊讶，唱歌跑调这几个字又没写小爷我脸上，我今天就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天籁之音让你打脸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空气中啪啪以啪以啪啪。

怒火中烧的敖越忘记了一秒钟之前自己脑子里想的还是逃离排演厅，斗志昂扬地走到了房间中央，一扬下巴：“老师您说吧，唱什么？”

“哎哟，你还是移动小曲库呢，能点歌是不是？”老师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说，“就唱个《团结就是力量》吧，小柳同学帮忙起个伴奏。”

柳思南点点头，收了收下巴，挺直腰板，按下了琴键。

他一双漂亮的手在钢琴上翻飞，朦胧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深邃的阴影，敖越凭借自己的视角优势，看见了柳思南领口里隐隐约约的锁骨阴影。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

柳思南停下来：“怎么不唱？”

敖越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把目光从柳思南的领口上收回来，硬着头皮说：“我酝酿酝酿。”

柳思南给了他三十秒酝酿时间，重新弹了一遍前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敖越心一横，张开了嘴：“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

他还没唱完，排演厅里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样的笑声。

虽然柳思南戴着口罩，但敖越能看出来，他也笑了。

老师走过来忍俊不禁地拍了拍敖越的肩膀：“这位同学，你很有自信啊，不过你这个调可能跑得有点远儿，就算没出银河系至少也绕着地球狂奔好几圈了。”

敖越尴尬地咧了咧嘴，感觉耳根开始发热。

这还不如把唱歌跑调四个字写他脸上呢。

敖越避开了柳思南的目光，纠结自己是摆出一副这种小事不足挂齿博大家一笑罢了的姿态好，还是跟老师道个歉说虽然自己真心热爱音乐但很可惜能力有限不能发光发热了好。

这时候他听到了柳思南的声音：“老师，我觉得合唱团的汇报演出需要这个同学。”

姓柳的你要搞什么？敖越瞪大了眼睛。


30 豆腐脑
老师忍着笑说：“那你说说哪里需要？”

“合唱团最后的汇报演出之前需要一个人念一段诗朗诵，这个同学中气挺足的，”柳思南顿了顿，用只有自己和敖越能听见的声音说，“废物利用。”

姓柳的也太记仇了吧，敖越想起来今天在团部大楼自己说柳思南是废物利用的事情。

老师居然觉得柳思南说得挺有道理：“也行，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这位同学你不用每一次合唱团的训练都参加，回去背背诗朗诵的内容，隔三岔五来这儿和一趟就行。”

敖越丢完人现完眼就回了训练场，今天剩下的人太少了，教官要求得也就不那么严格，象征性地让他们站了一会儿军姿，有人说话也不管，大家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把晚训变成了大型夜聊活动。

过了不一会儿邵凡凡和齐一回来了，看见方阵站得乱七八糟的，知道教官有心放水，都直奔过来找敖越。

齐一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敖越：“那柳思南对你不错啊，以后你不想训练的时候随时都能走，借口都现成的了。”

敖越闷闷地说：“我可不想去。”

“你这就过分了啊，得了便宜还卖乖，”邵凡凡指了指齐一，“这有人想去还去不了呢，你要不愿意就跟他换换。”

敖越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哦，你选上了是吧？”

邵凡凡又被按开了某一个开关：“那当然了，我从小练美声的，我爸妈让我学了好多东西，我三岁就开始跟各种老师学特长了，花了好多钱……”

晚训结束的时候总教官开始播报每日标兵，敖越听了一溜下来，没听见自己的名字就算了，居然还听见了田佳成的名字。

内务标兵田佳成？

敖越还记得田佳成那被子叠成了什么样，如果说他自己叠出来的是标准豆腐块儿，那田佳成叠的就是豆腐脑儿，还是不大成型的那一种。

他听见斜后方的田佳成得意地冷笑了一声。

那是笑给他听的。

晚上回宿舍以后，敖越爬到床上，刚打算把被子抖开，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这床被子怎么长得这么像豆腐脑儿呢。

敖越盯着这床被子看了几秒，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田佳成的床，发现他早就把被子抖开堆成了一团。

算了，死无对证的事情，他懒得计较。

敖越一边悻悻地想着，一边伸手去枕套里摸手机。

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连忙对下铺的邵凡凡说：“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手机没了。”

“敖越你是鱼的记忆吗，我手机前两天刚被教官没收了，”邵凡凡脱下军训服外套，看了一眼柳思南，“你让他帮你吧，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不等敖越说什么，邵凡凡就冲着柳思南喊起来：“柳院草，你给敖越打个电话吧，他手机找不见了！”

敖越急了：“谁谁谁跟他关系好……”

柳思南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点了点。

敖越愣了一下，柳思南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

柳思南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抿了抿嘴，语气有些不自然：“我这几天去团部帮老师整理档案，顺便存了一下全班同学的号码。”

敖越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他凝神静听，辨别出了声源方位。

田佳成的枕头。

敖越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不好看，他跳下床，拎起田佳成的枕头，震感传到了他手上，坐实了他刚才怀疑的事情。

“田佳成你给我过来。”敖越言简意赅地说。

田佳成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听见敖越叫他，刷着牙出来了：“敖越你叫我？真稀罕……”

他看着敖越从自己的枕头里摸出手机，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敖越咬牙切齿：“你有病是不是？就为了个叠被子标兵，连这种把戏都能想出来，还连我枕头被子一起换？”

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很多。

“你、你别瞎说啊，”田佳成有些慌张，虚张声势地为自己辩驳，“我没有。”

邵凡凡赶紧打圆场道：“敖越，人家可能也不是故意……”

“你和稀泥能和得走心点儿吗？这要不是故意的我今天跟这孙子姓田好吗。”敖越转过头来看邵凡凡。

“好好好，”邵凡凡看敖越像是真有点生气，怕他跟田佳成动手，又去找柳思南请求支援，“柳院草你快劝劝敖越。”

柳思南想起外联部第一次开例会那天，敖越无奈地跟他说田佳成什么事儿都要跟自己比，觉得敖越这个反应倒也正常。

“还有十分钟熄灯，有什么私人恩怨最好现在了结一下，不然一会儿黑灯瞎火的也不太方便，还危险。”柳思南随意地靠在桌子边，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他说到“还危险”三个字的时候，田佳成的手颤抖了一下。

邵凡凡呆了，这就是劝劝敖越？他怎么听着像在鼓动敖越把田佳成给揍一顿呢？

好在敖越并不真想跟田佳成起什么冲突，就是想把胸中郁积多年的一口恶气给出了，他看着田佳成面红耳赤的心虚模样，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拿了回去，又把田佳成的豆腐脑两件套重重摔到了他床上。

邵凡凡松了口气：“好了好了，就先这样吧，以后都注意点儿也就没事儿了。”

柳思南静静地看了敖越一会儿，觉得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懂事一点。

第二天的训练内容是拉练，每个人都按照要求把被子捆在了身上，敖越系打包绳的时候特别庆幸自己昨天揭穿了田佳成的小手段，要不然今天他就得绑着田佳成睡过的被子跑十公里了。

虽然说这几天大家都没洗澡，身上和被子上的味道都一样糟糕，但脏这种事永远都是只嫌弃别人不嫌弃自己。

想到这里，敖越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忽然觉得柳思南天天戴口罩是一个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举动。

拉练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沿着盘山道一路上行，敖越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第一次发现山上的风景这么好看。

耀眼的晨曦从山坡上流淌下来，峰峦连绵起伏，草木在风中摇曳，敖越看得有些出神，不觉踩中了一瓶前面人丢下的矿泉水。

他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倒去，失重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听见了周围人的惊呼。



31 千里之行折于足下
敖越感觉自己掉下去的过程像是慢动作，时间一下子被拉长了，凉风拂过他的脸侧，他看见自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原本在脚下的台阶慢慢升高，来到他眼前，他的后脑勺撞在了后面邵凡凡的鞋上，粗糙的鞋带蹭着他的耳朵，然后是一阵锥心的疼痛从他的小腿处传来。

操，真他妈疼啊。

“敖越！敖越你没事儿吧！”邵凡凡反应过来，伸手去托敖越的肩膀，想把他扶起来。

后面的齐一看见摔下来的是敖越，也急急忙忙地拨开人流跑了过来：“敖越你摔哪儿了？”

敖越疼得龇牙咧嘴，砍了一下邵凡凡的手腕：“你先别拽我，我爬不起来，腿那儿没感觉了！”

“我去，你别是摔断腿了吧。”邵凡凡立马松了手。

他这一松手，敖越没防备，后背在地上砸了一下：“邵凡凡我去你的，你就不能给个松手预警啊？”

齐一安慰性地拍了拍敖越的肩膀：“你先别骂他，你试试腿还能不能动。”

敖越试探着伸了一下腿，随即脸就白了：“齐一你快帮我看看我腿还在不在……”

齐一看他腿动了一下，稍微放了点心，故意伸着脖子往远处看，一边看一边说：“哎我去，你可真能啊，你腿掉山下去了，一会儿去给你捡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敖越听出他在开玩笑，气得翻了个白眼：“我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教官从后面跑上来，还带着给敖越开过逍遥丸的那个医务老师。

医务老师熟练地展开支架，让齐一和邵凡凡帮着把敖越放上去：“没事儿孩子，在这条路上摔坏的每年都有，你还不算严重的，之前有个男孩儿是下山的时候摔的，直接轱辘下去了，整个人跟被折叠过一样……”

“老师，”敖越虚弱地抬起头，“我现在比较脆弱，您能给我讲点儿不那么惊悚的事儿吗。”

敖越被抬着往回走的路上，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对齐一和邵凡凡说：“今天是不是不大吉利啊，不是有句话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吗，结果我的千里之行刚开了个头，足就折了……”

齐一赶紧打断了他：“你别胡思乱想成吗，这就是给你走路不看路的教训，没事儿甭想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做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香吗？”

“哦，”敖越眯了眯眼，“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齐一问。

“能给我个东西盖脸上吗，这太阳太晒了，我感觉我帅气的脸正在蒸腾失水。”敖越干脆闭上了眼睛。

“你早说啊。”邵凡凡腾出一只手麻利地解下身上的被子，盖在了敖越脸上。

“我可去你的吧……”敖越的声音被闷在了被子里。

半个小时以后，敖越被送回了医务室，医务老师帮他消毒包扎了一下，然后上了夹板，又借给他一副拐杖：“你这两天先拄着这个走道儿吧，不过最好没事儿也别乱走。”

敖越接过来一瘸一拐地走了两下，感觉自己要是再戴副墨镜就能往脖子上挂个牌去街边行乞了。

“你就是轻微骨折，明天记着再来一趟我观察观察，”医务老师给敖越开了一张骨折证明塞进他兜里，“除了腿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心里不太舒服。”敖越拄着拐转了一个圈。

医务老师看了他一眼，从药柜里拿出一盒药丢给他：“那你吃点儿这个。”

敖越一看，又是逍遥丸。

他忍不住问：“您这儿是只有这一种药吗？”

齐一和邵凡凡把敖越安顿好之后就又回去拉练了，敖越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插着电玩手机，玩了整整一上午之后，他终于觉得没意思了，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地响起来。

去拉练的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食堂现在有没有饭，敖越看了一眼被自己丢在地上的两根拐杖，想到要拄着拐先上坡后下坡穿越训练场到食堂去就一阵发怵。

这时候寝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敖越偏了偏头，看见进来的是柳思南。

柳思南看见他之后一愣，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明目张胆地在床上躺着，然后注意到地上的两根拐杖：“……你摔了？”

敖越瓮声瓮气地说：“摔了。”

怎么每一次他丢人的时候姓柳的都能赶上看热闹呢。

敖越感觉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宋池给他发的微信：“你去军训这么多天了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住得还习惯吗？”

“没时间。习惯。”敖越回复道。

宋池立刻问他：“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训练吗，怎么有空给我回微信？”

敖越觉得他简直应该向特种部队推荐一下他妈，宋池不去做反侦察工作真是国家的损失。

“我……”敖越打了一个字就停下来，他要是跟宋池说自己骨折了宋池肯定能想尽一切办法闯进军训基地来照顾他，就算进不来也会二十四小时连环呼叫他班主任以掌握儿子的最新动态。

他时间过长的犹豫引起了宋池的怀疑，下一秒宋池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敖越拿着手机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他正想要不要干脆把手机摔了之后跟宋池说不小心掉厕所里了所以没看到她的电话，就看见了桌子后面那一扇窗户。

窗户没有安装防盗网，外面是一片小树林，反正宋池也不知道他们军训基地到底长什么样，他坐在桌子上把窗打开就可以假装自己正在训练场上，反正手机屏幕就巴掌大一块地方，骗骗宋池应该没问题。

敖越说干就干，一骨碌翻身下床，忘了自己还算半个残疾人，一只脚刚架在下床的小楼梯上，就疼得嗷一嗓子，眼见着支撑不住要往地上掉。

柳思南没多想，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接着敖越的腰，另一只手架在了他的腿弯处。

32 顺便帮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敖越愣愣地看着柳思南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形状漂亮的双眼皮，瞳色偏深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略有一点唇珠的嘴唇，平日里就光彩夺目的长相此刻就在他眼前，霸道地占据着他的全部视线。

敖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

电话铃声仍然在不屈不挠地响着，柳思南把下巴朝敖越的手机点了点。

敖越像是魔怔了一样，柳思南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忘了还要走到窗边再接电话，当即就按下了接听。

宋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同时，柳思南把敖越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帮他推开了窗户。

一阵带着植物清香的风吹了进来。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宋池急切地问。

“啊，”敖越恍过神来，“刚才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才看见你给我打电话。”

他微微抬眼，发现柳思南正倚在床柱上看自己，立马又把头给低了下来，感觉到自己的后腰和腿弯上似乎还残留着柳思南有力手掌的触感。

那种酥酥麻麻好像过电一样的感觉。

宋池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儿，我看你后面是树林。”

“我在训练场，树林是训练场和厕所之间的绿化带，”敖越面不改色地撒谎，然后又催促道，“妈，我们要集合了，你有话快说。”

“我也没什么话，就是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算了算了，你先去集合吧，等军训完回家再说。”宋池说。

“嗯那我就先挂了，再见妈。”敖越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他真怕再多撑一会儿被宋池发现什么不对就会露馅儿。

至于等军训完回家宋池会不会发现他骨折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能瞒一阵儿是一阵儿。

敖越放下手机，用没骨折的那只脚试探着撑地，一蹦一跳地走到床边，听到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嗷嗷待哺。

他正在饿着肚子躺平和艰难跋涉去食堂两种痛苦中纠结，就听见身后的柳思南问他：“你想吃饭吗？”

废话当然想吃了，不然他肚子叫什么叫，歌颂爱与自由吗？敖越看柳思南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半推半就地点了点头。

“把你碗给我，”柳思南犹豫一下，又补充道，“我要去食堂，顺便帮你打一份回来。”

敖越顾不上计较这位好几天不吃饭也没饿死的奇人到底是不是真要去食堂，说道：“我们第一天去食堂的时候都把碗留在那儿了，我在五号桌，那个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兔子一根儿胡萝卜的碗是我的。”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了。

敖越在地上单脚蹦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地蹦到上床的小楼梯上去，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过身靠在床柱上，打算等下铺回来看人家愿不愿意跟他换个床。

靠着靠着他就有点犯困，迷迷糊糊地脑袋直往下掉，最后一次掉得狠了点，把他给吓醒了，一睁眼正好看见柳思南端着一个蓝色的碗走了进来。

敖越抬手看表，离柳思南出门才过了十分钟不到。

他接过柳思南手里的碗，坐到桌子边上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说：“要不你考虑一下以后去送外卖吧，就你这速度绝对能在一众外卖小哥里称霸，我上次听邵凡凡说跑咱们学校那一片儿的外卖小哥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块钱呢。”

敖越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柳思南刚才不是说要去食堂吃饭所以才顺便帮他打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柳思南，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小敖同学你果然还是用你伟大的人格魅力和帅气的外表消解了柳思南的讨厌。

柳思南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淡淡道：“我去食堂看了看，没什么想吃的，所以才回来得快。”

哦。敖越表示自己才不信呢。

中午拉练的人回来以后都累得像一群死狗一样瘫在了床上，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敖越听着他们骂骂咧咧地声讨这项变态训练，觉得自己摔折了腿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庆幸之余，还是不免有一丝遗憾，所有人都拥有的集体记忆，唯独他缺了一块儿。

等等，谁说所有人都有？柳思南就没有嘛。

敖越觉得稍微安慰了一些。

住他下铺的是隔壁班的同学，知道他骨折了以后主动要跟他换床位，敖越顺利地住到了下铺，不用再锻炼单腿蹦床梯这项技能了。

齐一拉练回来以后也第一时间过来看他了：“敖越你好点儿没有？”

“还行，现在没那么疼了，就是挺无聊的。”敖越说。

邵凡凡笑嘻嘻地凑过来：“班主任下午要来看你，还问用不用通知一下你家长。”

敖越差点从床上起跳来：“别别别！千万别跟我妈说！就她那脾气，能过来把班主任和教官给撕成拼图。”

下午面对班主任的时候，他的话变成了：“别别别，千万别跟我妈说，她特别柔弱，知道了以后一定会难过得天天以泪洗面的。”

班主任非常感动：“敖越啊，现在像你这样懂得心疼妈妈的男孩儿已经不多了，放心吧，我肯定不跟她说，不会让她担心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老师说，就把我当成你妈妈。”

敖越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班主任，心想您这岁数要是能当我妈那我爹估计已经因为违反未成年保护法进去了。

不过他还是堆出一脸天真的笑容看着班主任：“老师，我还真的有个要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班主任很热情：“你说吧，没什么的。”

“哦，就是我现在上不了训练场，整天躺在宿舍里怪无聊的，我那手机被我玩得烫得跟暖宝宝一样，您能给我找点儿事儿干吗？”敖越很诚恳地问道。

“你说得也是，”班主任想了想，“要不你来团部帮忙吧，做做推送写写广播稿什么的，正好咱班柳思南也在，让他每天跟你一块去，我也放心。”

33 我想洗澡
“跟柳思南一起吗……”敖越有些别扭。

班主任大手一挥：“你放心，柳同学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儿严肃，但其实很好相处的，我每次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能迅速领会我的意思。”

敖越很想说那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听您唠叨。

“就这么定了，”班主任拍拍敖越的胳膊，“我一会儿回团部大楼的时候跟他说一声，你再养两天就可以去了。”

敖越在床上度过了无聊的一下午，到吃晚饭的时候，他又面临着二重痛苦选择题，正犹豫要不要去食堂，就看见柳思南推门进了宿舍，手里拿着一份盒饭放在了桌上：“团部的工作餐。”

“你给我带的？”敖越问。

“不是，”柳思南迅速地否认，“班主任让我给你带的。”

敖越从床上起来，一蹦一跳地坐到桌子旁边，揭开盒饭的盖子：“哎，班主任跟你说了没，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团部打杂。”

“她说的是过两天。”柳思南瞥了一眼他打着夹板的腿。

敖越笑嘻嘻地说：“别这么死板嘛，我才在宿舍里窝了大半天就已经要无聊死了，实在待不住了。”

柳思南看了他一会儿，想着如果他知道自己过了几十年这样无聊的日子，该作何感想。

在他的注视下，敖越低下头咳嗽了两声，假装专心地用筷子扒了扒盒饭里的菜叶子。

“你愿意去就去，”柳思南站起来，“我要去广播了。”

过了一会儿，邵凡凡吃完饭回了宿舍，看见敖越之后问道：“你没事儿吧，晚上也没去吃饭，咱们这桌缺两个人，菜都剩了不少。”

敖越坐在桌子旁边懒洋洋地说：“你们剩菜是因为我没去吗，是因为菜太难吃了好吧，都换成肉你试试，肯定还巴不得我不去呢。”

然后又指了指垃圾桶里的饭盒：“班主任派姓柳的给我送饭来了。”

邵凡凡“啧啧”了两声：“待遇不错啊，院草伺候着你开小灶。”

敖越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翘起二郎腿臭不要脸地说句“那是”，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带着夹板好像不是那么太好翘，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抖起了那条好腿：“那是。”

第二天早上，敖越拄着拐吭哧吭哧地追赶着前面健步如飞的柳思南，忍不住抱怨道：“你走路一直这么快吗？能不能体谅一下残疾人，我拄的是拐杖，又不是动力滑翔翼。”

柳思南这才放慢了脚步，问了一句：“残疾人需要帮忙吗？”

“不用，还没残到那份儿上。”敖越没好气儿地说，看见柳思南明明白白地露出了一副松一口气的表情。

不是，不用跟他产生肢体接触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吗？

敖越跟着柳思南进了办公室，柳思南坐下以后一指靠近门口的一张空桌子：“你坐那儿吧。”

敖越看了看，发现这张桌子是整个办公室离柳思南最远的一张。

来这里帮忙的都是从各个学部院系抽调上来的“闲杂人等”，人多事少，敖越整理了一下点歌台今天晚上的歌单之后就没事儿干了，相当于换了个地方玩手机。

差不多半上午的时候，办公室里除了柳思南和敖越的其他人都纷纷起身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什么情况？怎么都跑了？”敖越一脸懵，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看，看到一队一队的人拎着洗漱用品披着浴巾在路上走。

“今天洗澡。”柳思南头也没抬。

“洗澡？我也要去！”敖越很兴奋。

来军训之前，敖越就听说在军训基地洗澡要看天气，上一届的师兄师姐两个周只洗过两次澡，这几天他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都觉得不太好了，一直盼着什么时候可以洗个澡。

柳思南看了一眼敖越的腿，什么也没说。

敖越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像被兜头浇了一瓢凉水。

柳思南顿了顿说：“一会儿班主任来查岗，你可以跟她申请一下单独去洗。”

“你成功过吗？”敖越竖起了耳朵。

柳思南点点头：“我说我沐浴露过敏，一点都不能碰，怕集体洗澡的时候被别人溅到身上。”

敖越一愣：“真的吗？”

柳思南低下头：“假的。”

中午吃饭前班主任果然来了办公室，敖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老师，我想洗澡，我现在浑身特别难受。”

班主任迟疑了一下：“医务老师同意你洗吗？”

“可以可以，我就是轻微骨折，没什么大事儿。”敖越连忙说。

班主任点点头，转向柳思南：“那思南，你愿不愿意帮敖越洗澡？敖越现在的状况肯定需要人帮忙的，你们都是男生，又都不用训练，时间也自由，不会耽误别的同学。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去后勤那边说一声。”

柳思南愣住了：“啊？”

敖越也很尴尬：“老师，我不用帮忙，我自己就行，真的。”

班主任斩钉截铁地摇摇头：“那可不行，我得保证你的安全，浴室地上那么滑，你再摔一次可不是好玩儿的，要不然你就别洗。”

她又想起之前跟敖越说有什么要求尽管向她提，觉得刚才的语气有些生硬，便放缓了声调：“没什么的呀，你们平常在学校不都是去大浴室洗澡吗，而且敖越同学正处在特殊时期，需要别人帮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谁都有要别人帮忙的时候，思南你说是不是？”

柳思南硬着头皮说了声“是”。

班主任笑眯眯地说：“所以呀，同学有困难的时候更应该互相帮助，你们这个年龄交到的朋友都是很珍贵的，我现在就特别怀念本科时候能够掏心掏肺的朋友。而且我看思南跟敖越关系也挺好的不是吗，思南一直不吃团部的工作餐，昨天突然带回去了，是给敖……”

柳思南不想让班主任继续说下去，赶紧出声打断了她：“老师，我愿意帮助敖越同学。”

敖越像被雷劈中了一样，难以置信地望着柳思南。

姓柳的疯了吧？今天早上连扶他一下都不乐意，现在居然答应帮他洗澡？

34 不能自已
柳思南答应班主任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让她在敖越面前说出自己给他带饭的事情，然而真的跟着敖越来到军训基地的澡堂时，他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多大的坑。

站在更衣室里，敖越背对着柳思南，声音比蚊子还小：“那什么，我要换衣服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都在学校的大浴室洗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哪一次不是脱衣服脱得比放屁都快，跟别人坦诚相见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快点洗完，不然赶不上门禁时间还得卑躬屈膝地乞求宿管大妈开门放行。

柳思南站在更衣室里离敖越最远的一个墙角，别开脸，声音中也有一丝尴尬：“哦。”

敖越咬咬牙，伸手去撩T恤下摆的时候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像有一只疯狂的兔子想要撞破他的胸腔。

他以每秒钟一毫米的速度向上掀起自己的衣服，刚露出一截腰线的时候又迅速地放了下去，转过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柳思南。

柳思南的脸依然别着，他故作镇定的声音从口罩底下发出来：“我没看你。”

“你你你没看我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看没看我！”敖越的舌头差点打结。

柳思南：“……”

敖越忸怩了半天，更衣室里突然冲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怎么还没进去啊，我要放水了！快点儿快点儿，脱个衣服有什么好磨叽的！你不会脱我给你脱！”

敖越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衣服：“别别别老师，我残疾，动作有点儿慢。”

五分钟以后，敖越关上了杂物柜的门，不知是对中年男子还是对柳思南说：“我好了。”

然后单脚蹦着进了浴室。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套着军训服之后愣了一下：“你穿衣服洗澡？”

敖越振振有词：“保暖不行吗。”

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你不是没看我吗？”

柳思南刚想说什么，中年男子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先进去再说，怎么洗澡之前还得先来段相声助兴吗？”

尽管对军训基地的恶劣洗澡条件做好了心理准备，敖越进了浴室之后还是被震惊了。

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的土坯屋子，只在高处开了一扇狭窄的小窗，透进来几缕约等于没有的阳光，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水管正向下滴滴答答地落水。

这是浴室吗？这明明是滴灌蔬菜的大棚啊！

还是产量不大好的那种。

敖越忍不住向外喊了一声：“老师，您放水了吗？”

“放啦！快洗，别浪费水资源！”中年男子喊了回来。

敖越盯着自己头顶那个不紧不慢往下滴水的水龙头，瞥了一眼缩在浴室角落没有水的地方的柳思南，拿出一条毛巾：“那我洗了。”

“不用向我口头转播你的洗澡过程。”柳思南盯着开裂的墙壁，面无表情地说。

敖越立刻涨红了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去看柳思南，等着能当滴水计时器用的水龙头把毛巾打湿。

单脚站了太久，敖越想蹦一下松弛松弛自己的腿部肌肉，结果一不小心踩上了一小片水渍，眼看着就要滑倒了——

完犊子了，这下估计就不是轻微骨折，而是严重断腿了。

敖越无法控制地向后仰倒过去，突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无声无息地揽住了他的腰，有力地将他捞了起来。

然后又重重地把他推到了墙上？

敖越的脑袋在墙上磕了一下，他赶紧伸手去抓墙上的架子，保持住了平衡。

幸好他本来离墙面就很近，相当于借力撑住了自己，没有继续向后摔倒，那条骨折的腿也好端端地翘着，只淋湿了一点纱布。

敖越恼怒地望向柳思南，却发现他正愣愣地站着。

刚才敖越摔倒时外套的下摆飞了起来，柳思南接住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的外套下面什么都没穿，毫无防备地就贴上了年轻男孩子富有弹性的皮肤。

温热的触感争先恐后地向他的四肢百骸蔓延，敖越身上的樱桃酒香也钻进了他口罩的缝隙，让他一瞬间有些不能自已，微启唇缝，露出了虎牙的尖端。

不行。

柳思南屏住呼吸，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把敖越扔了出去。

然而少年身上的温度却还残留在他冷了不知多少年的掌心，让他有些怔忪。

曾经他自己也有过这样炽热的体温。

“姓柳的你是不是有病！”敖越小心翼翼地站直身子，一嗓子吼醒了柳思南。

柳思南回过神来，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说：“对不起。”

敖越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柳思南是跟他道歉了吗？

真是日出西山，江水倒流，傻逼也能懂礼貌。

敖越一时有些不适应，揉了揉脑袋，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继续等着滴灌喷头灌溉毛巾。

过了一会儿，毛巾终于被完全浸湿了，敖越也遇到了十八年人生中的最大困难。

论如何在金鸡独立且穿着外套时既保持平衡又能持续均匀地把后背擦洗干净。

敖越单脚站着晃来晃去，毛巾在两只手里倒腾着，永远碰不到背后的皮肤，感觉自己像个无证上岗的杂技演员。

该死的是这里还有一个观众。

敖越一想到柳思南现在可能正挂着一丝冷笑欣赏他的滑稽表演，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脑子里只想着快点洗完少丢人现眼，晃动的幅度也随之变得更大。

然而这个世界上有一条定律叫越着急越干不好事儿还容易显得像傻逼，敖越就是这条定律的一个生动注解。

柳思南叹了口气，看着像中邪了一样没有风也很凌乱的敖越，走过去隔着衣服抓住了他的手腕，取下那条毛巾，向后扯开了他的领子。

敖越跳了起来，转过身结结巴巴地质问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不想让你浪费我的时间。”柳思南不看他，语气平板，拿起滚烫的毛巾一圈圈缠在自己冰冷的手上，开始轻轻擦拭敖越的后脖颈。

樱桃可乐
35 你自己擦
敖越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感觉顺着他张开的毛孔扩散到了全身，他开始想象柳思南那双漂亮修长的手在执着毛巾时微微用力，手背上显露出浅浅的青筋……

敖越的膝盖有点发软，腹肌也跟着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呼吸的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很多。

柳思南把敖越的衣领又向下拉了拉，当手里的毛巾来到敖越肩颈处那一小圈咬痕时，他的动作一顿。

敖越察觉到了：“怎么了，那牙印儿还没消啊？”

柳思南有些心虚，想起那天敖越问自己有没有啃人的爱好，怕他还记得什么，便试探性地问道：“怎么弄的？”

“不知道，可能是狗啃的，”敖越随口说，然后痛得一缩，“靠，你突然使那么大劲儿干吗？那狗你养的啊？”

柳思南没理他，迅速地给敖越擦完了后背的上半部分，犹豫了一下，他又撩起了敖越的外套。

敖越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虚张声势地说：“哎，你掀人衣服能先给个预警吗，你这么急不可耐的我很害怕啊……”

柳思南盯着敖越背沟两侧紧实的腰部肌肉，想起前几天早上敖越脱衣服时露出的两条一直延伸向下的人鱼线……

他喉头滚动几下，然后把毛巾塞回了敖越手里：“那你自己擦。”

敖越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柳思南，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回了浴室角落里，偏开脸不看自己。

自己擦就自己擦，又不是够不着。

敖越终于洗完澡的时候，半个上午都快过完了，他出门的时候中年男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在里头干啥呢这么长时间。”

他可能没有别的意思，但敖越感觉自己的耳朵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等等，小敖同学你有什么好心虚的，除了洗澡你什么也没干啊。敖越忍不住瞥了一眼柳思南，发现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泰然自若。

只不过走路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点。

中午两个人一起从团部大楼回了宿舍，邵凡凡一上来就拉住了柳思南：“哎院草，今晚上咱俩值夜班，得想个暗号，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你要是没有我就自己决定了哈。”

柳思南嫌弃地把自己的衣袖从邵凡凡的手里拽出来：“哦。”

敖越好奇地问：“你决定的暗号是什么？”

“《林海雪原》看过没，”邵凡凡很兴奋，“杨子荣和座山雕那段儿，一个问‘你脸红什么’，另一个说‘精神焕发’，我感觉特有东北土匪那股野味儿，贼帅了！”

敖越虽然没搞懂邵凡凡被帅到的点在哪里，但还是很捧场地点了点头：“那你这次有机会扮演一下野味儿东北土匪了。”

“哎，敖越你说我是不是该在军训服外头套个貂儿？”邵凡凡兴致勃勃地问。

那你就成了东北土匪的狩猎目标傻狍子。敖越忍住了没说这句，嘻嘻哈哈道：“没事儿，你穿这身儿就挺好的，英雄本色嘛。”

邵凡凡和柳思南值班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敖越觉浅，十点五十的时候被邵凡凡下床穿鞋的声音弄醒了，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柳思南倚在门边等邵凡凡，睫毛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敖越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柳思南毫无预兆地抬起头，他赶紧在两人目光交汇前闭上了眼睛。

屋里那么黑，柳思南应该没发现吧。敖越听着那两个人出了门，又把眼睛睁开了，看见门缝里透出一丝走廊上的灯光。

他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玩了一会儿，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儿子，醒着吗？”

敖越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发件人，居然是他爸敖之海！

他激动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手指在屏幕上跳跃：“醒着醒着醒着！”

敖之海的微信电话下一秒就拨了过来。

敖越赶紧穿上鞋，拿着手机跑到了宿舍大厅，对邵凡凡指了指手机，然后推开楼门去了外面的小树林。

“我听你妈说这两天你在军训，我没耽误你睡觉吧？”敖之海亲切浑厚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没没没，我本来也没怎么睡着，”敖越捧着手机，“怎么样啊爸，工作还顺利吗，今年过年能回来吗？”

敖之海顿了顿：“不一定，我争取吧。最近事情多，我好不容易挤了点儿时间，想着跟你说说话什么的。你去上大学我也没能去送你……”

“爸，咱俩谁跟谁啊，”敖越咧开嘴笑了，“你贫穷的儿子特别容易被补偿，打点儿钱就成。”

“看你那小样儿，”敖之海也笑了，“上大学感觉怎么样？专业是你妈给你选的，你喜欢吗？”

这一句话将过去一个月的大学生活又重新勾起在敖越眼前，他张开嘴，本来想跟敖之海倾诉倾诉自己那些迷茫与困惑，转念一想，说了也没什么用，白白地让远隔万里的爸爸为他担心，还有损于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形象，便故意作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还行吧。”

敖之海当然听得出自己儿子是在故作坚强，他笑笑转移了话题：“我前段看见你妈发在咱家大群里你做的推送了，你现在还想当记者吗？”

敖越没有犹豫：“想。”

敖之海没有像宋池一样激烈地反对他的梦想，告诉他当记者东奔西跑不稳定作息不规律有时候去现场还容易出危险，而是温和地说：“那就多锻炼锻炼自己，好好坚持下去，我相信我儿子可以的。”

敖越跟爸爸一直打电话打到十二点，挂上电话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洗了个热水澡一样舒服。

当然，不是今天那种热水澡。

十月份的山上虽然冷，蚊子却没死绝，敖越感觉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脖子和脸痒了起来，他伸出手抓了抓，往宿舍楼跑回去。

与此同时，邵凡凡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疼，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柳思南：“院草，我刚才喝了凉水不太舒服，我去上个厕所，要是敖越回来你记着给他开门啊。”

樱桃可乐
36 你脸红什么
柳思南皱了一下眉头，缩回被邵凡凡碰过的胳膊。

邵凡凡当他默许了，推开凳子飞奔去了厕所。

这时敖越在门外踢了踢门：“我回来了，开门。”

柳思南站起身走到门边，利索地给他开了锁。

敖越刚才一直在黑暗中打电话，一时没有适应室内的光线，看不清面前站着的是谁，还以为是邵凡凡，便伸手拍了拍他：“谢了啊东北土匪。”

东北土匪没作声。

敖越以为邵凡凡不说话是因为犯困，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伸出刚才在室外冻得冰凉的手一下子捂在他脖子上：“来，爸爸给你醒醒神儿。”

等等，为什么邵凡凡的脖子比他手还凉。

敖越意识到不对，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是柳思南。

他像触了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讪讪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邵凡凡。”

柳思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到座位上坐下。

敖越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捂柳思南脖子的时候，指尖仿佛无意识地擦过了他的锁骨。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脸有些红了，赶紧往宿舍里走。

“等等。”柳思南抬起头叫住了他。

敖越顿住脚步，视线停留在柳思南又高又直的鼻梁上。

他记得在哪里看过一个科普，说当你不敢看一个人的眼睛时，就看着他的鼻子，这样对方才不会察觉到什么。

“你脸红什么？”柳思南问。

靠，说好的对方不会察觉到什么呢？敖越很想把那条科普的作者揪出来打一顿。

他结巴了：“外、外面太冷了，冻红的。”

柳思南愣了一下，顿了顿，说：“错了。”

错了？敖越有点没反应过来。

柳思南面无表情地打开值班记录册，笔尖停留在了可疑人员一栏上面。

他刚写了一条横，就被恍然大悟的敖越拦住了：“哎哎哎，我想起来了，精神焕发！座山雕，我是杨子荣！”

“不是吧杨子荣，你怎么上来就自爆啊。”邵凡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自爆你大爷，”敖越嘟囔了一句，“谁让你想的这破暗号。”

回宿舍之后，敖越迷糊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被邵凡凡回宿舍上床的声音给吵醒了。

就不能学学柳思南，除了说话干什么都没声儿。敖越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伸手去书包里摸耳塞。

摸了半天他也没摸到，这才想起来带过来那一对耳塞前两天睡觉的时候从他耳朵里连夜逃逸了，现在不知道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吃灰，反正他没找到。

唉，算了。

敖越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今天应该是又降温了，冷得他越来越精神。

实在受不住，敖越翻身下了床，单脚蹦着找到墙角的热水瓶，努力不发出什么声响，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靠着墙开始喝，无意间瞥见柳思南的床上是空的。

怪不得他刚才没听见柳思南的声音，人家压根儿没回来。

可是都这个点儿了，他不回来又会上哪儿去呢？

敖越拒绝承认这是担心，这只不过是一种寻根究底的科学精神。

半夜忽然科学精神大振的敖越放下杯子，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刚一拐过楼梯口，就看见了半侧着身子站在窗前吹冷风的柳思南，平日里戴得严严实实的口罩难得被拉到了下巴上。

敖越觉得很匪夷所思：“你半夜不睡觉就为了上这儿来喝西北风啊？喝撑了没？”

柳思南在转过身来的同时迅速地拉上了口罩，敖越看清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个空瓶子，那是柳思南常买的樱桃汁的包装。

敖越顿时了然于心：“你饿了？我就说你不吃饭肯定得饿吧，我那还有从军训基地超市里买的奥利奥你吃不吃？”

“超市里有卖樱桃汁吗？”柳思南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这几天他跟敖越的接触实在太多太近，虽然他的自制力日益提高，但难免有压抑得难受的时候，他对樱桃汁的需求几乎是原来的两三倍，带来的几十瓶已经所剩无几。

敖越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我只记得有矿泉水和可乐。”

柳思南的眼里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哦”了一声，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不是，你这挑食挑得还挺清奇的。”敖越磨蹭着不走。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不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起不来我不负责叫你。”

敖越嬉皮笑脸地说：“不叫就不叫呗，反正团部也没什么事儿干。”

第二天早上敖越果然没起得来，柳思南也果然没叫他。

事实上敖越不是没醒，他早醒了，等着宿舍里的人都走光了之后，他拄着拐杖抄近路去了训练场旁边的厕所，厕所后面有一小段山路，他试探着用拐杖往上戳了戳，发现路修得还挺平的，便放心大胆地上去了。

才刚走了几步，敖越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苍健声音：“是你啊小伙子，几天没见怎么还拄上拐了？”

是那天挑扁担的老头子。

敖越扬了扬下巴：“还不是在您这基地摔的。”

“哟，”老头子乐了，“还赖上我了？”

“那不敢，”敖越笑嘻嘻地说，“不过我今天真是来找您的。”

“干啥，索赔啊？”老头子从兜里掏出俩核桃在手里盘着。

“不是不是，您上次不是说后面是片果园吗，种樱桃苹果梨什么的，我就想跟您这儿买点儿樱桃，我一同学特挑食，就爱吃这个。”敖越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老头子。

老头子噗嗤笑了：“同学？要好的女同学啊？”

“不是，男的，”敖越咽了一口口水，“也不算要好吧，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团结同学关心集体。”

“哦，那你思想觉悟还挺高的，不过这都十月份喽，樱桃早没了。”老爷子慢悠悠地说。

敖越露出一脸大失所望的表情。

“不过，”老头子又接上，“今年樱桃收得太多了，我实在吃不完，找厨房做了些罐头搁在冰箱里，你要吗？”

37 仰慕者
“要要要，”敖越眼睛一亮，“您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儿啊。”

老头子看了一眼他的拐杖：“你就搁这儿等吧，我正好今天没事儿干，上去给你拿下来，钱也不用给了，当赔你这腿了。”

敖越愣了一下：“在您眼里我这帅气的长腿就值这点儿啊。”

中午敖越捧着两罐樱桃回了宿舍，趁柳思南还没回来，把他的被子给抖开了，然后将樱桃罐头藏在了里面。

敖小爷送温暖，那必然要走人帅话不多的酷盖路线。

他刚掖好柳思南的被子，宿舍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邵凡凡，他一看见敖越就咋咋呼呼地说：“哎敖越，你知道吗，引号今天被记过了。”

“啊？”敖越惊讶地收回手，“他怎么了？”

“还不是打游戏的事儿，军训不是快结束了吗，这两天开始排汇报演出了，他分在最轻松那个拼图组字方阵，还在边儿上，都不用动，举个牌子蹲着就成，都说那个位置是‘快乐边框’，结果他快乐得有点儿过头，不知道跟谁借了个胆子带着手机过去打游戏，今天被来视察的院长逮了个正着，说要给他记过。”邵凡凡一口气说完了长长一段话。

“那记过会怎么样啊？”敖越追问道。

“据说，是据说啊，”邵凡凡压低了声音，“可能拿不到军训的学分，毕不了业。”

敖越吓了一跳：“那快让他去求个情啊。”

邵凡凡叹了口气：“齐一现在跟他一个宿舍，正劝着呢，但我看引号那个样子像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顿了顿，他又说：“人跟人差得可真够大的，这两天齐一一直拿着高数课本上训练场，休息的时候看，引号倒好，恨不得把自己眼睛和手给粘屏幕上。”

敖越没说话，军训接近尾声，他感觉到日常生活中的压力又开始向他逼近，等着暴锤他一顿。

这天下午下了雨，淅沥沥沥连绵不断，教官只好宣布训练暂停，给所有人放了假。

敖越跟柳思南也从团部大楼回了宿舍，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班主任，她怕敖越滑倒，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把轮椅，让柳思南帮忙把敖越推回来。

柳思南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到底还是没有拒绝班主任。

敖越膝盖上放着拐杖，手里高高地举了一把伞遮住自己和柳思南，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天光暧昧不明，雨丝绵绵密密，一点旖旎气氛渐渐氤氲开来。

敖越仰起头看着梧桐树在斜风细雨中摇曳的绿叶，居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浪漫。

呸，他怎么会觉得跟柳思南在一起浪漫。

敖越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两声：“我想起来一个笑话。”

柳思南没接话。

敖越也没期望柳思南能接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前一只乌龟给一只蜗牛推轮椅，带它出来晒太阳，蜗牛说停停停老子头晕，乌龟问怎么了是不是太阳太毒了，蜗牛说放屁是你速度太快了，老子晕车。”

柳思南沉默了几秒，然后干巴巴地说了三个字：“哈哈哈。”

敖越有点恼羞成怒：“不好笑就不笑呗，你哈哈哈是几个意思？”

“一个。”

“啊？”

“表达一下我的社交礼貌。”

于是敖越闭了嘴，立了一个再也不跟柳思南说话的flag。

他被柳思南推进宿舍门以后，单脚蹦着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刚抓了一把邵凡凡手里的薯片要往嘴里送，就看见俯身折叠轮椅的柳思南后背都湿透了，迷彩外套贴在了他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背部轮廓。

敖越这才想起自己打的那把伞很小，他刚才以为自己把两个人都遮住了，其实雨水顺着伞边一直流到了柳思南身上。

于是小敖同学在一分钟前立的flag迅速地倒下了，他别别扭扭地叫了一声“柳思南”。

柳思南抬眼看他。

敖越指了指他的后背：“你湿了。”

一旁的邵凡凡剧烈地咳嗽起来：“敖越，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其实男生宿舍平常说话比这句尺度大得多，敖越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当调侃的对象变成了柳思南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敖越伸出胳膊肘捣了一下邵凡凡，然后偷眼去观察柳思南的反应，既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隐隐约约的期待。

柳思南一如既往地，没有搭理这种无聊的话题。

切，没意思。敖越咔擦咔擦地吃起了邵凡凡的薯片。

柳思南收拾好轮椅走到床边，看着那一床早上还整整齐齐现在变成了一团稀烂的被子，露出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敖越吃薯片的动作慢了下来，给自己的视线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进可偷看柳思南发现樱桃罐头的反应，退可避免跟他目光接触。

柳思南捏着被子一角掀开看了一眼，先是一愣怔，然后伸手取出了两个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子，罐子里盛着透明糖水，里面漂浮着一颗颗殷红樱桃。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转过脸来看向敖越。

早有准备的敖越立刻把目光偏向了邵凡凡：“你这薯片哪儿买的，这股芥末味儿快把我天灵盖给劈穿了。”

同时他在心里暗暗吐槽，姓柳的你看我干什么，你那被子乱了就乱了，后面又没打个括号说是敖越弄乱的。

邵凡凡眼尖，立刻指着柳思南说：“哎，院草你手里拿着什么，是不是你的仰慕者送的？”

不是，邵凡凡同学你这思想境界还有待提高啊，什么仰慕者，就不能是春风化雨的组织派代表来送温暖吗？敖越忍不住出口反驳：“你放……”

刚说出两个字，他就暗叫不好，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敖越连忙来了个急刹车，看着邵凡凡的嘴型像是要帮他补全那个“屁”字外加一个问号，急中生智地说：“你放心，柳院草肯定不缺仰慕者，不用你在这替他宣传推广。”

柳思南瞥了一眼敖越。

邵凡凡一脸迷惑地挠了挠头：“这怎么那么不像你说的话啊？前几天你不是还对院草大赛的结果不满意吗？”

樱桃可乐
38 他好可爱哦
“咳，你懂个屁，”敖越用那条好腿的膝盖撞了一下邵凡凡，“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邵凡凡被他撞了一下之后更加迷惑了，但看敖越的意思是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也就转开了话题。

这一天晚上轮到敖越和齐一值班，敖越一见到齐一就问他关于尹浩的事情，齐一叹了口气：“劝了，没用。”

“啊？”敖越傻了，“这不是把前途当儿戏吗？”

齐一淡淡道：“他说不相信学院会因为这事儿卡着他不让毕业，其实这话说得也没错，但是像他这么心大的人我也是头回见。”

尹浩自己都不在乎，敖越也没法再多说什么，他解锁了手机打算玩会儿，余光看见齐一拿出一本文献从大半本的地方开始读。

“这什么书啊？”敖越问。

齐一把封面给他看了一眼：“《说文解字通论》，汉字文化课的推荐书目。”

敖越反复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脑海，压根不记得教授还推荐过这本书，他顿时觉得跟齐一比起来，自己就是条不学无术的咸鱼。

“你真厉害。”敖越真心实意地说。

没想到齐一却微微一皱眉，显然是不想听到这样的夸奖：“你才厉害。”

敖越被噎了一下，知道齐一是误会了。高中的时候他听任望宇吐槽过尖子生之间互相吹捧的虚与委蛇，却没想过类似的对话有一天还会发生在自己和室友身上。

“对了，你腿怎么样？”齐一看敖越不说话，便开口缓和气氛。

“好多了，我感觉这两天都能试探着走几步了，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严重的，”敖越拍了拍自己的腿，“但可把咱班主任吓了个不轻，她今儿还借了把轮椅让柳思南把我从团部推回来了。哎你说这基地其他东西要啥啥没有，为什么会有轮椅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摔骨折的人特多呗，”齐一打了个哈欠，又问，“你们去团部是不是就有好多空闲时间可以用来学习啊？”

“准确地说，就算有好多空闲时间，我也不会用来学习。”敖越诚实地说。

凌晨的时候雨停了，值完班的敖越拿着手机带着满眼红血丝回宿舍的时候，闻见了从窗缝里飘进来的清新气味，忽然觉得整个人有点轻飘飘的，他拐了一下齐一：“哎，你觉不觉得被下完雨之后那小风一吹，好像骨头都轻了二两似的。”

齐一翻了个白眼：“你确定不是因为缺觉所以头重脚轻吗？”

敖越撇了撇嘴，没情调。

这一天上午要训练的时候，教官让大家去训练场后面的草坪上集合，班主任也撺掇着敖越和柳思南去了，说有神秘惊喜。

当所有文学院的人分班级集合完毕之后，几个班主任和一个师兄推了好几把推车过来，每个推车上放着一个半米高的白色纸盒。

“哎，那师兄不是……”敖越小声嘀咕。

他背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汪宇辰，林臻阳的男朋友，咱们汉字文化课的助教师兄。”

敖越转过脸，发现是齐一站在自己后面。

“我去，你这么快就都知道了，侦察能力不错啊年轻人。”敖越扒拉了一下齐一。

齐一没说话，很平静地看着汪宇辰帮着班主任们忙前忙后。

隔壁班的女生堆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敖越听见了林臻阳和汪宇辰的名字。

啧，人类的本质是八卦。

敖越他们班主任掀开了大纸盒的盖子，里面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巨型蛋糕，上面密密麻麻地用巧克力酱汁写了很多字。

班主任把盖子放到一边，笑容可掬地说：“大家好，咱们文学院每年军训都有一个保留节目，是给十月份生的同学过一次难忘的集体生日，现在请咱班过生日的同学出列，听大家给你们唱一首生日歌，然后就可以分蛋糕了。”

几个同学陆陆续续地走了上去，站在生日蛋糕前面，跟剩下的人面对面地互相看了一会儿，都有些不好意思，有的互相聊了几句，有的低着头踢了踢地上的草皮。

班主任对着手机上的名单数了一遍：“还有一个同学，怎么还不出来，是不好意思吗？”

她等了十秒钟，还不见有人出来。

敖越觉得特别稀奇：“靠，世界上居然还有记不住自己什么时候过生日的傻逼吗？”

班主任的目光停在了他附近。

敖越愣了一下，他声音不大啊，班主任耳朵这么好使吗？

只听见班主任用柔和的语气说：“柳思南同学，你怎么还不出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敖越扭头看了一眼，原来班主任看的不是他，而是他旁边的柳思南。

那个记不住自己什么时候过生日的神奇物种居然是柳思南。

迎着班主任的目光，柳思南一脸懵逼：“我？”

他今天过生日？他怎么不知道？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他那套学籍资料是卫淇奥的小男朋友编的，估计生日也是乱写的。

柳思南假装镇定地走了出去：“哦，我。”

这时候敖越听见了旁边女生小声的感叹：“他好可爱哦。”

可爱个鬼啊可爱，谁许你们说他可爱……呸，谁许你们三观跟着五官走的，肤浅。

班主任领着大家唱了一首生日歌，然后给过生日的同学每人分了一把塑料刀，让他们给其他人切蛋糕。

敖越跟齐一去排队领纸盘，轮到他的时候正好是柳思南切蛋糕。

柳思南像个没有感情的切蛋糕机器一样迅速地切了一块放进敖越的盘子，看也没看他一眼。

他走开以后，齐一凑了过来：“哎，看看你这上面有没有字。”

“什么字？”敖越问。

“过生日的人的名字啊，不然那蛋糕上连个裱花都没有密密麻麻写那么多字是干什么，默写军训守则吗？”齐一用敖越的叉子把侧倒的蛋糕拨正，“我刚才看一男生把带自己名字的蛋糕给一姑娘了，然后说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敖越觉得特别无语，这军训生活是无聊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人开始琢磨蛋糕上写的字：“你放心，肯定没有，给我切蛋糕的是柳……”

“哎！还真有啊！”齐一兴奋地辨认着。

39 神秘帅哥
“柳，思，南，”齐一拿着叉子隔空比划了一下有些模糊的巧克力字迹，“他给你的是带他名字那一块儿。”

敖越愣了一下，回想起刚才柳思南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仿佛一个白内障患者一样给他切蛋糕的模样：“那他估计没看见是我。”

傍晚的时候合唱团的老师急急忙忙地跑来敖越和柳思南所在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小柳同学呢？负责验收汇报演出成果的老师来了，要看一遍合唱排练，你过来伴奏。”

柳思南点了点头，经过敖越的时候把晚上点歌台的稿子递给了他：“要是吃晚饭的时候我回不来就你念。”

合唱团老师过来拍了拍敖越的肩膀：“本来还等着欣赏你的精彩诗朗诵呢，没想到你一不小心把腿给摔了。”

敖越笑嘻嘻地说：“没事儿老师，你想看的话我现场给你来一段儿，诗朗诵又不是用腿说的。”

不知道来验收的老师是不是不太满意合唱团的表演，广播的时间眼看着就到了，柳思南还没回来。

敖越只好坐到了广播的设备跟前，清了清嗓子，把稿子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面前。

第一栏是今天过生日的同学，他在其中看到了柳思南的名字，忽然想起了今天柳思南不记得生日的事情。

到底是家里人多不重视才能把生日给忘了啊，想象力丰富的小敖同学立刻在脑海中给柳思南脑补了一出爹不疼妈不爱的悲惨经历，然后起了个念头——要不要给柳思南点首歌祝他生日快乐？

可以是可以，不过肯定要匿名。

敖越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他很少有转念一想这件事到底合不合适的时候，基本都是说干就干，这次也不例外。

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广播了，敖越抓了根笔过来，大手一挥，刷拉刷拉在点歌栏目那一页的稿子上加了一行。

“某同学为九连的柳思南点播一首生日歌，祝他生日快乐。”

敖越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划掉了朴实无华的“同学”两个字，改成了“文学院预备役院草”。

不行不行，这太明显了，一看就是他，敖越又把“文学院预备役院草”给划了，改成了“神秘帅哥”。

这个好，既符合事实又低调。

敖越满意地放下笔，然后打开了广播设备的开关：“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军训电台……”

他播到点歌栏目的时候，柳思南正好排练完回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伸出手刚要推门，就听见敖越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出来：“首先是某神秘帅哥为九连的柳思南同学点播一首生日歌……”

某神秘帅哥？柳思南愣了一下，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他进去的时候，敖越有一点慌乱，但很快就提醒自己，神秘帅哥你不能露馅啊，露馅可就神秘不起来了。

于是他强作镇定像没事儿人一样念完了稿子，又怕自己那笔丑字被柳思南看见导致身份暴露，赶紧把稿子叠了叠塞进兜里。

“你这是干什么？”柳思南眯着眼问道。

敖越把出了汗的手心在裤子上搓了搓：“哦，我人生第一次当主播，留着稿子做个纪念。”

柳思南看了一眼桌子上其他几页稿子：“为什么只留这一张？”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我看这张顺眼不成啊！”敖越虚张声势道。

“成。”柳思南点了点头，回到桌子前面坐下，心头泛起一丝涟漪，一闪而逝。

又过了两天，军训日常训练的部分结束了，结训典礼在最后一天举行。

敖越因为骨折，什么项目也没有，全程坐在下面当观众，舒服是挺舒服的，就是有点遗憾，其他人的军训回忆都是以烈日与汗水收尾，唯独他的是骨折与划水。

生活里总会有点儿遗憾嘛小敖同学，这都是一个酷盖应该经历的。敖越正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看见昨天来找柳思南的合唱老师风风火火地朝自己奔过来：“敖越！敖越我问你件事儿，你那腿断了没有？”

“啊？”敖越懵了，“敢情您还盼着我断腿呢？”

“不是不是，”合唱老师在他面前停下来喘了口气，“是我们新换那诗朗诵同学早上一来嗓子突然哑了，可能是冻感冒了。过一会儿就演出了，我觉得找个完全没排练过的人替他上有点儿冒险，我就想问问你这腿是不是勉强还能支撑一会儿，帮老师救个急，你不用全程站着，靠在钢琴上就行，换场的时候都拉着帷幕，你可以单脚蹦或者拄拐上下台。”

“您放心吧老师，我感觉我这腿好了一多半了，别说勉强支撑一会儿，我觉得它都可以英俊潇洒地支撑一会儿。”敖越笑嘻嘻地站起来走了两步给合唱老师看。

合唱老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小敖，我就知道你能帮上忙。我跟你说，那天你来面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

特别什么呢？她没找到合适的词，有点卡壳。

“特别天赋异禀？”敖越体贴地帮她补上了。

合唱老师觉得这个词似乎不大对，但情况紧急，她也来不及纠正敖越，就让他拄着拐跟自己一起去了后台。

敖越摔断腿之前去排练过几次，词大概都还记得，合唱老师不放心，还是给了他一份稿子，让他放在兜里，一旦忘了就拿出来照着念。

到合唱团上场了，敖越没用拐杖，单脚蹦着上了台，靠在钢琴旁边调整了一下姿势。

柳思南用指关节叩了叩钢琴的盖子：“一会儿我先弹一段和弦，弹完你就开始朗诵，不用管我的节奏，我配合你。”

敖越刚要点头，柳思南又加了一句：“不过你跑调能跑成那样，估计也听不明白节奏是什么。”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敖越张嘴想反驳，大幕已经缓缓拉开，合唱老师给他递了个眼色，让他把话筒举起来。

敖越握着话筒放到嘴边，在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从音箱里传出来时，他突然紧张了。

操，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40 救场
柳思南的和弦已经弹完了，敖越还是没能成功地想起第一句是什么。

于是柳思南又弹了一遍。

在柳思南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敖越一片空白的大脑终于记起自己兜里还有一张稿子，他赶紧掏出来，也没过脑子，开始大声照着念：“某神秘帅哥……”

什么玩意儿？神秘帅哥？敖越反应过来，他拿错了，这张是前几天被他塞在兜里的点歌稿。

下面坐着的同学开始笑，主席台上的领导表情有点呆滞，像是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敖越索性不去摸稿子了，在笑声还没泛滥成灾的时候硬生生地来了个转折：“某神秘帅哥十八岁参军到部队，十九岁成为老兵，二十岁光荣退役，从军的历史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深深的刻痕，在我们国家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神秘帅哥，我们虽然不能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但在我们心里，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帅的人。下面请欣赏大合唱《当兵的历史》！”

下面的笑声被这一段正经救场给收住了，柳思南松了口气，进入了前奏部分。

整齐的歌声响了起来：“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红红的领章映着我，开花的年岁……”

敖越的腿有点发软，他靠在钢琴上的身子稍微往下滑了几厘米，柳思南注意到了，一边弹着琴一边瞥了他一眼，视线无意间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他手里的稿子上。

那是他前几天交给敖越的点歌稿，不过上面怎么多了一行手写的字迹？

柳思南调动了吸血鬼的超级视力，看清了那行字。

“某神秘帅哥为九连的柳思南点播一首生日歌。”

是敖越的笔迹。

其中“神秘帅哥”一词还被改过好几次，敖越字丑，再加上乱涂乱画，柳思南勉强辨认出其中有一个版本写的是什么院草。

合唱团的歌声还在继续：“十九岁十九岁，我浑身是兵味……”

柳思南手底下按着琴键，思绪却有些漂浮，他想过“神秘帅哥”可能是敖越，毕竟除了敖越还有谁能臭不要脸地这么自称呢，但猜测毕竟是猜测，他也没有深想下去，而事实摆在了面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底有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正在潜滋暗长，让他既抗拒又隐隐有所期待。

柳思南又想起前几天在被子里找到的两罐樱桃，当时敖越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吸血鬼的观察力是何等敏锐，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敖越的不自然。

不过可能也不是因为他有多敏锐，敖越是那种把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观察这样的人都不需要结合什么心理学，相相面就够了。

“二十岁二十岁，我就要离部队……”合唱团的歌声把柳思南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定定神，继续往下弹奏。

欢快中带着一丝忧伤的旋律从柳思南的指尖离开，经过钢琴又传到了敖越身上。

敖越感觉到与后背相贴的钢琴一侧微微地震动着，好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柳思南手指的每一次起落都能在他的皮肤上引起微弱的共振。

黑白琴键带动击弦锤撞向钢丝，音符错落有致，成为世界上最细微又最敏感的神经，将两个本不该相遇的人联结在了一起。

一首歌唱完，指挥和钢伴起身谢幕。

大幕缓缓拉上，合唱老师立刻冲了上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敖越呀敖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幸亏你脑子转得快，不然今天我可得跟着你挨批了。”

“抱歉啊老师，”敖越挠了挠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合唱老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要不紧张也不至于满嘴跑火车了，幸好没出什么岔子，你也圆过去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啊。”

合唱团的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柳思南帮老师把钢琴推回了团部大楼，然后去了趟办公室，打算把自己用过的桌子收拾收拾再走。

他一进去，发现敖越正坐在里面吃饭。

敖越看见他有些尴尬，一言不发地把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闷声闷气地说：“你知道了吧，那神秘帅哥是我。”

“不光我知道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神秘帅哥同学。”柳思南抽出一张湿巾开始擦桌子，并没有看敖越。

“亏你还是学中文的，不知道神秘什么意思啊，所有人都知道了还神秘个锤子神秘，”敖越扒拉了一下饭盒里的青菜，“我现在只能算是知名帅哥了。”

柳思南没说话，敖越从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来判断，觉得他很可能是笑了一下。

敖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今天上去表演的时候怎么也戴着口罩，合唱老师没说你啊？”

“说了。”柳思南把用过的湿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那你怎么说服她的，”敖越暂时把自己的丢人事件忘到了脑后，好奇地问道，“说老子就不摘？”

柳思南像看弱智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说今天温度太低了，我是冷空气过敏性哮喘。”

“冷空气过敏性哮喘？”敖越一愣，“你不是运动性哮喘吗？”

其实他得的是想怎么哮喘就怎么哮喘。柳思南不打算跟敖越解释，把桌子上的资料摆整齐之后就转身走了。

敖越吃完饭回到宿舍，邵凡凡立刻上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说神秘帅哥，你这下可真是一战成名了啊！”

“滚。”敖越拍开他的手，言简意赅地说。

除了柳思南和田佳成，宿舍里其他几个人都跟着开了几句玩笑，也没什么恶意，嘻嘻哈哈一阵就过去了，大家都开始忙活着收拾东西，大巴车已经在军训基地外面等着接他们回去了。

“敖越！”门口传来了齐一的声音。

敖越回过头去：“你怎么来了？”

“哦，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然后想起来你不是还拄拐吗，拿行李箱什么的估计不方便，就过来帮帮你。”齐一走进来，跟邵凡凡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帮敖越卷睡袋。

他一边卷一边问：“对了，今天合唱之前你那段词儿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儿呢，是不是你现编的？


樱桃可乐
41 出走未遂
一旁的邵凡凡笑了起来：“哎哟，连‘神秘帅哥’都出来了，你说是不是他编的？”

敖越抄起一根拐杖隔空戳了戳邵凡凡：“还能不能过去了这事儿？”

回程的路上敖越跟齐一坐在一起，大巴车颠簸着下了山返回市区，温度渐渐升高，车里也没开空调，敖越热得睡不着觉，本来想跟齐一唠两句，又看他闭着眼睛，以为他在休息，便掏出手机开始玩。

他的手指刚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齐一便开口道：“军训的那个每日标兵，你拿了几次？”

“你没睡着啊，”敖越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到齐一脸上，“好像两三次吧，后面我不是摔骨折了没参训吗，貌似就不能继续评了。”

“哦，我忘了。”齐一点点头。

敖越随口说：“问这干吗？”

齐一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刚听师兄师姐说，军训标兵在期末算总成绩的时候可以加分，参考的依据是每日标兵和最后汇报演出的情况。”

“这样啊。”敖越不太愿意跟齐一讨论这些关于成绩的事情。

然而齐一却继续说了下去：“你们新媒体中心那个主任师姐，叫李墨的那个，你知道吧？她当年就拿了军训标兵，不过……”

齐一的眼里露出一丝轻蔑的神情。

“不过什么？”齐一的轻蔑让敖越有些不舒服。

齐一前后左右看了看，凑近敖越压低声音：“她当时跟教官谈恋爱，所以最后评分的时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敖越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敖越斩钉截铁地说。

齐一看了他一眼，仿佛是有些意外，他解释道：“我也没说一定是那样。”

见敖越不接话，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你也别觉得她们有多单纯。”

她们？们？敖越愣了一下，还有谁？

“林臻阳你还记得吧，她才刚上大学几天，就跟咱们那个助教在一起了。”齐一淡淡道，话中含义不言自明。

敖越皱了皱眉，虽然这两个女生他都不算特别了解，但觉得她们一定不是齐一说的那种人。

齐一看出他不高兴听，也就从此打住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巴车离学校越来越近，道路两侧的风景也越来越熟悉，二附中、东北菜馆、家属区、S大，敖越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回来了。

虽然在军训基地每天半夜冻得稀碎，早上困成死狗，饭难吃到让他怀疑人生，还发生了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让他重来一遍他绝对不愿意，但在这一刻，他也是真的有点怀念。

怀念的是什么呢，是在团部大楼无所事事地划水，是洗了一个毕生难忘的热水澡，是“你脸红什么”的暗号，是有关冷笑话和轮椅的雨天，还是匿名给某位同学送温暖？

敖越的心轻轻一跳，他仰起脸向后偏转九十度，看到最后一排正向窗外张望的柳思南。

两周十四天，桩桩件件，与他有关，通通都难忘。

在西校门刷脸进校的时候，齐一拍了拍敖越：“你有没有一种从原始社会回归现代文明的激动心情？”

“我只有一种又脏又困又累的烦躁心情，”敖越被刷脸机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我靠，小爷我怎么黑了这么多？”

他伸手擦了擦屏幕：“上头没灰啊。”

齐一“噗嗤”一声笑了：“敖越，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语，叫‘凡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哦，”敖越又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问题是我脸上也没灰啊。”

齐一无语了，他拍了拍敖越的肩膀：“我感觉女娲捏你脑子的时候可能手抖了一下。”

回宿舍以后，敖越换好衣服被齐一扶着去澡堂洗了澡，然后就爬到了床上打算先睡个天昏地暗再说。

他刚一合眼，就听见了邵凡凡的惨叫：“啊，我竟然胖了八斤！”

敖越翻了个身：“你们那一桌六个人吃八个人的饭，不胖才怪。”

敖越这一觉直睡到了傍晚六点，他是被手机震动给吵醒的，有人给他打电话。

“喂。”敖越闭着眼睛接了起来。

“敖子，你们军训完了吧？”是任望宇。

敖越打了个哈欠：“下午才回来，我刚醒。”

“那你什么时间有空咱俩聚聚？我听他们说军训要求老严格了，手机都不能玩，这两个周就憋着没给你打电话，怕你被处分。”任望宇说。

“你们什么时候军训啊？”敖越问。

“我们大二，”任望宇笑嘻嘻地说，“羡慕吧？”

“羡慕，等你军训的时候我天天出去吃香喝辣给你发照片。”敖越说。

任望宇没好气地说：“边儿去，爸爸好心想请你吃饭，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敖越瞥了一眼自己的腿：“吃饭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这修长的腿吧它可能去不了太远的地儿。”

“啊？你修长的腿它怎么了？离家出走了吗？”任望宇以为他在开玩笑。

“准确来说，”敖越顿了顿，“是离家出走未遂。”

任望宇反应了几秒，然后声调突然拔高了：“靠，敖子你骨折了？现在在哪个医院呢？”

敖越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一些：“没那么严重，就是轻微骨折，而且我快好了，现在不用拐杖也能支撑着走一段儿了。”

“我去，你吓死爸爸了，”任望宇松了口气，又想到了什么，“你跟你妈说了吗？”

敖越叹了口气，果然是任望宇，总能问到点子上。

他老老实实地说：“还没，我妈整个一易燃易爆物品，我怕她过来炸学校。”

“那她没叫你周末回家？”任望宇又问。

敖越抓抓头发：“叫是叫了，但我打算等过一两个周能持续行走十分钟以上的时候再回去，反正我回家也是往床上一躺，只要她趴窗上盯我走路的时候不出岔子就完事儿了。”

“敖子啊，我发现在对付你妈这件事儿上，你的智商出奇地高。”任望宇称赞道。

敖越谦虚地摇了摇头：“无他，但手熟耳。”

“哎，快看高数课程群，上次小测成绩出了！”齐一的声音在宿舍里响了起来，敖越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42 去什么去
“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我有点儿事。”敖越的声音低落下去。

任望宇听见刚才电话里敖越室友说高数小测，知道敖越应该是急着看成绩，便说：“那你先忙，等腿养好了叫我，咱俩吃饭去。”

挂了电话，敖越三下两下点开微信，看到高数群里显示有一份新的Excel文件。

他急忙打开，顺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学号姓名往下找自己的名字，终于在中间偏后的地方找到了，然后在成绩一栏里看到了一个数字“7”.

七？他才考了七分？敖越的大脑一下子当机了。

不对啊，一共也四五道题，他好歹完完整整写出来一道，就算其他题的步骤都不给分，也不至于七分吧？

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大家基本都是个位数，最高的也才十分。

敖越的大脑开始缓慢重启，他这才想起来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小土豆说过，平时有四次小测，每次占总成绩的十分，现在Excel里显示的应该是折合以后的分数。

吓死小爷了，敖越拍拍胸口，那他的小测其实考了七十分，小土豆这人还不错，应该给了他不少步骤分，捞了他一把。

但紧接着他又有些担心，这才刚开学一个月，第一次小测他就只能考七十，后面的题目越来越难，以后可怎么办。

看看人家齐一和柳思南都考了十分整，邵凡凡九分，尹浩……尹浩把小测睡过去了没分先不考虑，再看看他自己。

敖越突然想起来高中班主任的一句话，“差距可不是一天造成的。”

差距确实不是一天造成的，而是一天一天一天地造成的。

他跟齐一邵凡凡他们的差距早在高中，甚至更早的时候就产生了，只不过大家相遇在同一个新生活的起跑线，让人暂时忘记了这一点。

有时候看得到的起点，并不是真的起点。

“齐一，学霸啊。”邵凡凡的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自然。

齐一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我是运气，有道题从开头就是掰的，结果可能凑巧对了，老师也没细看步骤。”

“你们都是学霸。”尹浩突然插进来一句。

敖越并没有参与这场学霸互相冠名活动，他躺在床上，什么话也不想说。

军训才刚结束几个小时，一张高数成绩单就迅速地把他拉回了压力重重的现实，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振作起来啊小敖同学，不就是一个破小测吗，没有打击怎么会有坚强的你呢？旷世奇才数学家都是在被打击的过程中产生的，比如……

敖越比如了半天也没想出有哪个数学家是在打击中产生的，他只好安慰自己说，比如未来的小敖同学。

军训回来以后，每个人又重新回归了正常生活，按部就班地学习、吃饭、睡觉、出去玩，日子重复而平淡，像是能一直过到永远，那些关于军训的记忆就像郊区的山风，轻轻巧巧地吹了过去。

又过了一个周，十月份就结束了，各门课程的老师开始布置期中作业。

敖越他们还是大一新生，很少有老师会直接布置正规论文，基本都是读书报告，其中看起来最有难度的是现代文学史的作业，秦山教授在下课前一两分钟的时候放了一页PPT，让他们在一堆问题里挑两个作答，重点是要对文学史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敖越嘟囔了一声：“我要是能对文学史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还用得着坐这儿听你讲课？”

这时候下课铃声打响了，敖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同时震动了一下，是李墨师姐在外联部的小群里发了一条群消息，问他们这周末有没有时间参加部门小团建。

“本来应该上个周给你们军训回来接风的，但那时候我有点儿忙，所以就推到现在了。”她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我可以的师姐。”敖越回复道。

他现在拄拐的业务非常熟练，再加上腿已经好一大半了，有时候走在路上比齐一都快，齐一看着他啧啧称奇：“为什么你用这玩意儿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像残疾人，感觉跟用了个双动力滑翔机似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帅，所以干什么都帅。”敖越撇了撇嘴。

林臻阳也在群里回复了“可以”，只剩下柳思南还没表态了。

自从军训回来之后，敖越跟柳思南的交集一下子变少了，他有些不适应，但又没什么办法，而且上周李墨师姐真的很忙，连每周例会都改成线上的了，这么一算，他只有上文学院大课的时候才见得到柳思南。

大家三三两两地收拾好东西出了教室，敖越还磨磨蹭蹭地不走，目光四下搜寻，在最后一排看到了正在关电脑的柳思南。

他立刻单脚蹦了过去：“哎，柳思南，你去不去团建？”

柳思南想起跟敖越吃饭就头疼，他抬起头刚要说不去，就看到了敖越眼里闪闪发亮的期待。

今天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沉，教室里开了灯，一小圈光晕倒映在敖越的瞳孔里，更显得他眼神清澈。

柳思南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此刻的敖越很像一条单纯的大狗狗。

大狗勾？柳思南你已经是个快一百岁的老吸血鬼了，别用这种过于可爱的名词好吗。

他鬼使神差地说：“我去……”

这话说出来连柳思南自己都愣了愣，他去？他为什么要去？去表演口罩的一百零八种戴法，还是展示不吃饭的一百零八种理由？

“……去什么去。”他及时地补救道。

这时候齐一拎着敖越的书包走了过来：“你这是看见谁了，怎么蹦得比兔子都快……噢，柳思南啊。你们有啥事儿快说，下节还有高数呢。”

“说完了，”敖兔子的耳朵耷拉了下来，“我问他参不参加部门团建，他不去。”

齐一愣了一下：“怎么能不去呢？”

他转向柳思南，语气特别认真地说：“柳同学，你不能不去啊，你不去敖越怎么办？”

柳思南被突然冒出来的齐一弄糊涂了，他皱了皱眉，试图反驳齐一的流氓逻辑：“我去不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樱桃可乐
43 尴尬守恒定律
“当然有关系了，”齐一指了指敖越悬空的一条腿，“你看他这腿，你不去谁扶他，总不能让人女的扶吧。”

敖越立刻很配合地晃了晃，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柳思南上下打量了敖越一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节课敖越来得有点晚，拄着拐不仅没妨碍他，还跟多长了两条腿似的，身轻如燕地进了教室，完全不像需要人扶的样子。

但齐一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柳思南犹豫了一下，很勉强地说：“那好吧。”

齐一笑嘻嘻地碰了碰敖越的胳膊肘：“这下能走了吧。”

在去高数课教室的路上，齐一随口问敖越：“那个柳思南看着怪不好接近的，你怎么老去招人家呢？”

“我招他？”敖越差点蹦起来，“我什么时候招他了？”

“那你非得要人家跟你一起去部门聚餐？”齐一扬了扬眉。

敖越一时语塞，然后解释道：“……我那是怕尴尬好吗，三个人就我一个男的，我怕说不到一块儿去。”

齐一好奇地问：“那你跟柳思南能说到一块儿去吗？我看他都不怎么说话啊。”

敖越想了想，诚实地说：“好像确实也不是很能说到一块儿去。”

“不过，”他又说，“尴尬守恒定律你懂不懂，尴尬的量是一定的，人越多，每个人分到的就越少。”

“我不懂，我只知道如果拉瓦锡能听见你对他学术成果的创造性转化，他老人家的棺材板估计就压不住了。”齐一说。

高数课上小土豆让助教师姐上去讲评小测，助教师姐讲了两道题之后发现底下的人要么昏昏欲睡，要么低着头忙自己的，于是拍了拍讲台：“大家能不能集中一点儿，这次小测题目虽然简单，但还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而且我每讲一道题都会串联很多别的题，大家还是要认真听的。”

她扫视了一遍教室，突然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吧，既然我讲你们打不起精神来，那就找同学来讲。”

敖越本来已经困得头都快碰到桌面上了，听到这话一下子给吓醒了，看到讲台上的师姐正在低头浏览花名册，心里赶紧祈祷那个倒霉蛋千万别是他自己。

师姐笑容可掬地抬起头：“那就请这位敖越同学来讲一下吧，哪位是敖越？”

操。

敖越不得不缓慢地站了起来：“我是。”

“很好，”师姐指了指黑板上的一道题，“就讲这道吧，把你的解题思路大致说一下就行。”

“这道题吧……”敖越读了一遍，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一串英文字母最后会算出一个数字来？

坐他右边的齐一推了一张纸过来，上面简单地写了几个提示性的步骤。

敖越看了几眼，没看懂。

“所以怎么做呢？”师姐催促了一句。

敖越把心一横，老老实实地说：“我不会。”

出乎他意料的是，下面坐着的人并没有因为他说不会而有什么异常反应，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你不会？”师姐愣了愣，“这道题其实不是很难，你真的不会吗？”

敖越很诚恳地说：“师姐，我也特希望我是假的不会。”

这次下面的人有反应了，课堂上响起了一片笑声。

师姐也笑了，冲他按了按手：“那你先坐下吧，听别的同学讲。”

然后她又点了一个人：“柳思南在吗？你来讲讲这道题吧。”

敖越转过头去，看见最后一排站起来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个人用清朗的嗓音从从容容地讲完了这道题。

他的心里忽然有点酸涩。

为什么柳思南也这么厉害呢。

齐一在旁边小声说：“你看成绩没有，他小测考了满分。”

“你不也满分吗。”敖越在卷子上随手划了几笔，声音闷闷的。

齐一顿了顿，又说：“反正我感觉他挺牛逼的。”

牛逼的柳思南讲完题以后坐了下来，远远看见敖越垂头丧气的背影，也不知道这道题他到底听懂了没有。

柳思南虽然没学过几天算术，但作为一只吸血鬼，他的智商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迅速掌握一本入门级高数书里的内容。

所以当他看见一向开朗得有点傻乎乎的敖越会为了这么一道不会的题而颓丧的时候，心里是有些讶异的。

倒也不全是因为他觉得这道题简单，更大的原因其实是他认为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成绩好也罢坏也罢，只是他无比漫长的人生中一段经历而已，什么都代表不了，什么都决定不了。

外联部的团建定在周六晚上七点半，四个人在西校门集合，然后一起去附近吃火锅。

李墨师姐看见敖越拄着拐走过来，结结实实地惊讶了一下：“小敖你这是怎么了？骨折了？”

“没事儿，快好了。”敖越咧嘴一笑。

“你都这样了还来，可真是太给我面子了，”李墨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着他身后招了招手，“思南，这儿呢，你怎么也不扶一下小敖？”

柳思南瞥了一眼敖越：“他走得比我快，健步如飞。”

敖越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路上特别兴奋，一时就忘了齐一当时给自己找的借口是走不稳路，真跟装了双动力滑翔机一样飞快地就过来了。

他赶紧对柳思南说：“没事儿，我吃多了就飞不动了，你还是有发挥空间的。”

柳思南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林臻阳到得有点晚，是她男朋友送过来的，她很抱歉地说让大家久等了，李墨师姐摆了摆手：“我们也才刚到，说了没几句你就来了。”

敖越看着热情亲切八面玲珑的李墨师姐，忽然想起了齐一对他说的那件八卦。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李墨师姐好像对林臻阳和她男朋友的事很有兴趣，去火锅店的路上问道：“臻阳，你男朋友是咱学校的博士吧？我特别好奇你俩怎么认识的，方便说吗？”

林臻阳先是有点意外，然后笑了笑：“没什么不方便的，好多人都问过我，其实他当过我高中老师……”

44 我不介意
原来林臻阳的男朋友汪宇辰在S大读完研究生之后家里出了点事情，他便中途放下学业，回到家乡所在的城市，找了一份老师的工作给家人分忧，他教的正好是林臻阳所在的班级。

那时候两个人虽然互相喜欢，但是没有戳破，后来汪宇辰家里情况好转，他带完那一届高三之后就继续回来读博了，林臻阳也考来了S大，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李墨师姐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忡：“好浪漫。”

敖越倒松了一口气，林臻阳不是齐一想象的那样，他决定今天晚上就回去告诉他。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阴暗的。

一阵寒风刮过，敖越冷得打了个喷嚏，这几天大幅度降温，他因为腿还没完全好，也懒得收拾换季的衣服，今天出来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卫衣。

齐一第一次看他穿这件衣服的时候伸手拽了拽：“这什么衣服啊，一点儿型都没有，也就你条儿顺，换别人穿就跟披了条没缝好的麻袋一样。”

“你懂个屁，”敖越拍开他的胳膊，“不靠版型修饰才能帅得坦坦荡荡。”

于是在这个温度逼近零下的秋夜里，这件衣服不仅帅得坦坦荡荡，而且漏风漏得也很坦荡。

敖越感觉寒冷正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玩命般地收缩，他吸了吸鼻子。

“小敖怎么没多穿两件，”李墨师姐笑了笑，“臭美啊。”

敖越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冷了，还没把冬天的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

李墨师姐看了一眼柳思南：“思南，你身上还备着口罩吗，能不能给小敖一个，他穿得这么少，再来回吹两趟风，估计回去就得鼻炎了。”

柳思南点了点头，从外套兜里拿出了一个没拆封的口罩，捏着一个角递给了敖越。

敖越没接。

准确地说，是敖越没手接。

柳思南看着双手拄拐一脸无辜的敖越，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他总不能让师姐和林臻阳帮敖越戴口罩吧。

敖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有些尴尬地瞄了一眼柳思南，然后把拐杖递给他：“你帮我拿一下，我自己戴就行。”

柳思南松了口气，刚要伸手去接，李墨师姐就制止了他：“不用那么麻烦，你给他戴就行了，都是男生，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又看向敖越：“小敖你说是吧。”

“啊，”敖越有点结巴，“我、我不介意。”

柳思南犹豫了一下，开始拆口罩的包装袋，拎着两边的挂绳走到了敖越旁边。

他走近的时候，敖越忽然感觉自己靠近他的那半边身子不听使唤了，每一条毛细血管都在微微震颤，将细小的酥麻运往所有神经末梢，让他一瞬间有种站不稳的错觉。

敖越在心里骂了一句，有点出息行吗小敖同学，不就是帅哥给你戴口罩吗，你紧张个屁啊你，不许紧张！

柳思南把口罩撑开，三下两下捂在了敖越脸上，然而他再怎么迅速，指尖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敖越的耳朵。

一点点温热，一点点柔软。

柳思南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后退几步，拉开了跟敖越之间的距离。

“你这手法也太粗暴了吧。”敖越嘀咕了一句，感觉口罩已经被拉到了自己的眼睛上，他努力地活动着脸部肌肉，经过挤眉弄眼龇牙咧嘴一系列动作之后，终于让口罩移到了一个让他觉得舒服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耳廓上还残留着一痕凉意，是刚才柳思南的手指碰到他时的感觉。

柳思南没搭理他，跟着李墨师姐和林臻阳继续往前走。

敖越站在原地呆了几秒，然后也拄着拐跟了上去。

现在正是饭点，在火锅店外面坐着等位子的队伍排了有两三米长，李墨师姐提前订了座，店员领着他们直接进了包间。

火锅店里的调料香气与热闹人声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在温柔的灯光下，在暖和的空气中，敖越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泡在热水里，慢慢地舒展开了。

包间面积不大，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敖越和柳思南不知道在迟疑什么，都没有坐下，李墨师姐先挨着林臻阳坐了。

敖越别别扭扭地看了柳思南一眼，柳思南也面无表情地回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没办法了，咱俩只能坐一起了。

虽然表现得不是那么太情愿，但敖越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几个人点了锅底和食材，服务员又问需要什么饮料。

“有樱桃汁吗？”敖越没有看酒水单，直接问道。

柳思南拆餐具包装袋的手一顿。

“樱桃汁没有，不过有樱桃可乐，”服务员热情地说，“我们店里刚进的新饮料，口味很独特哦，要不要试试？”

“哦，好啊，我要这个，”敖越指了指柳思南，“他也要。”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

“你们可别后悔啊，我之前喝过这个，一股急支糖浆味儿。”林臻阳插进话来。

“那我喝了会有一只豹子来追我吗？”敖越想起小时候在电视上见过的那条广告。

不，只会有一只饿极了的素食吸血鬼来追你。柳思南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一个想法，他愣了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了锅底，涮火锅的食材也很快上齐了，李墨师姐会照顾人，一边跟他们聊天一边跟服务员一起往锅里下菜。

“现在你们快期中了吧，怎么样，学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李墨师姐问。

“有，”敖越老老实实地说，“高数太难了。”

“加一，我也觉得好难。”林臻阳附和道。

李墨师姐笑了：“看来大家都觉得难，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其实高数能考及格就好了，最后不计入保研成绩的。”

“真的？”敖越先是激动得两眼放光，然后不放心地再次确认，生怕李墨师姐骗他。

李墨师姐点点头：“真的，不骗你，我当时高数也学得很差，最后还是老师坐着小船给我捞起来的。”

45 拧瓶盖
“要是小土豆捞我，那估计得坐潜水艇。”敖越嘟囔了一句。

“不过小敖，我没想到你还会为了成绩烦心，”李墨师姐给敖越夹了一筷子羊肉，“你看着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感觉什么东西到了你那儿都不是事儿一样。”

敖越一摊手：“哪儿能呢，高数又不会看我吊儿郎当就少锤我两下，它一定是嫉妒我的帅气。”

李墨师姐看柳思南一直不说话，便问道：“那思南呢，我看你好像不觉得高数难啊？”

敖越“哼”了一声：“他当然不觉得难，人可是小测考满分的大佬，大写的牛逼。”

“哦，因为我长得比较一般，高数不会嫉妒我的帅气。”大写的牛逼说。

李墨师姐“噗嗤”一声笑了：“你们俩真挺有意思的，我一开始还担心来着，觉得长得好看的小男生要么会有点油腻，要么就端着，没想到还有你们这种款式的。”

敖越听出李墨师姐是在夸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傻笑了两声。

这时候服务员端着饮料上来了，樱桃可乐长得跟普通可乐差不多，就是瓶盖的颜色更偏粉一点，包装纸上画了一颗樱桃。

敖越伸手拿过来，然后开始熟练地拧瓶盖。

居然没拧开？

敖越愣了一下，有点丢人啊这。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柳思南，发现人家已经喝上了。

“你是不是吃火锅手上出汗了？”林臻阳提醒了敖越一句，“你让柳思南帮你，他没怎么吃饭，手应该还是干的。”

敖越这才发现自己手跟瓶盖接触的地方滑滑的，没有什么摩擦力，他没接林臻阳的话，把可乐瓶放到桌上，想抽张纸擦擦手再拧。

可能他放可乐瓶的位置过于靠近柳思南了，柳思南以为他默认了需要帮忙，顿了顿，还是伸手拿过瓶子帮他拧开了。

敖越看着柳思南那双漂亮修长的手有些走神，这双手曾经在不久以前帮他接住过差点砸到脸上的手机，隔着温热的湿毛巾碰过他肩颈，还直接肉贴肉地摸过他的腰……

“好了。”柳思南把瓶子递给他。

正在浮想联翩的敖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的脸上浮起一朵不明显的红云，眼神稍稍偏移，望向了柳思南的玻璃杯。

“谢了。”敖越对着柳思南的玻璃杯，僵硬地说。

柳思南伸手拿着空玻璃杯上下晃了晃：“它说没帮上什么，不过不客气。”

敖越一愣，柳思南这是跟他开了个玩笑吗？

李墨师姐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她指着柳思南的盘子问：“思南，这些菜你都不爱吃吗，怎么一口都没动啊？”

“我，”柳思南停顿一下，迅速地想好了理由，“咽炎。”

李墨师姐很惊讶：“那你还来吃饭？直接跟我说改时间就好了呀。”

“我比较善良，不想让大家扫兴。”柳思南面不改色道。

敖越正在喝可乐，听到这句话以后咳嗽了起来。

林臻阳看了他一眼：“我就说吧，是不是难喝？”

“没没没，”敖越摆了摆手，“我觉得还行，那个樱桃的涩味吧，涩得还挺适可而止的。”

然后他举起手机对着桌上的火锅拍了一张：“大半个月没出来吃饭了，值得发条朋友圈以示庆祝。”

这条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几秒钟，任望宇就给他评论了：“不仗义啊敖子，你这是拖着离家出走未遂的腿跟谁吃火锅去了，难道是我儿女婿吗？”

敖越马上想起了一个多周以前跟任望宇没能成行的饭局，看到“儿女婿”几个字之后又条件反射般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柳思南，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丁点不仗义，便带着几分心虚回复道：“屁的儿女婿，是部门团建，师姐定的时间。”

任望宇回了一个鄙夷的表情，然后给他发了一条私聊消息：“你现在吃火锅的时候最爱涮的还是猪脑子吗？”

敖越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不过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的艺名‘猪脑花’，猪脑子怎么听着那么不像好话呢。”

“行吧，那要是我跟猪脑子同时掉在火锅里，你先捞谁？”任望宇又问。

“傻逼。”敖越忍不住骂出了声，任望宇问的这都什么傻逼问题。

“啊？小敖你说什么？”李墨师姐一脸懵。

敖越连忙摇头：“我说我一哥们儿。”

然后他给任望宇回复道：“这不废话吗，肯定先捞你啊。”

任望宇回了一个感动得痛哭流涕的表情包：“我就知道儿子还是跟爹亲。”

“不是，”敖越很无语，“那火锅你掉进去之后还他妈能吃吗，我当然先捞你了。”

任望宇没再回复，估计是被他的大实话给打击了。

几个人要的是鸳鸯锅，敖越爱吃辣，一直从红油那一格里夹菜，这家店的红油锅尤其辣，他很快就把一整瓶可乐喝得见了底，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肚子就有点胀，便跟李墨师姐打了声招呼出去上洗手间。

“用不用让思南帮你？”李墨师姐问。

敖越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半身不遂。”

开什么玩笑，那他还能尿出来吗？

这家火锅店的构造比较复杂，用透明玻璃隔了好几条走廊出来，敖越第一次来，不太熟悉，上完洗手间出来以后七拐八拐地就迷路了，他正想找个服务员问问，一抬眼看见隔一道玻璃墙的盆栽后面正站着李墨师姐。

敖越长舒一口气，刚要抬脚过去找她，就听见李墨师姐骤然提高的声调：“我都说了我没时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手头有多少事儿没时间做！我这几个周都熬了好几个通宵了！”

接连几个感叹号拦住了敖越的脚步，他定睛一看，发现李墨师姐手里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敖越吃了一惊，他印象中的李墨师姐一直是和蔼可亲温柔可人的，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近乎歇斯底里地说过话。

所以说能把她惹急了，电话那头该是怎样一个绝世王八蛋阿？



樱桃可乐
46 你说谁幼稚
敖越正想象那个绝世王八蛋是什么样的，就看见李墨师姐气愤地挂了电话，然后抬起了头，在触碰到他视线的那一刻，她明显地愣怔了一下。

敖越一瞬间被尴尬包围了，糟糕，他会不会被李墨师姐误会在听墙角啊？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若无其事地跟李墨师姐打个招呼的时候，李墨师姐已经迅速地调整好了表情，朝他走了过来，迟疑一下，轻轻问道：“你都听见了？”

敖越想自己既不聋也不瞎，这时候再装没事就显得太假了，于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李墨师姐抿了抿嘴，然后说：“其实也没什么，打电话的是我妈。”

敖越一怔，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墨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跟你说。”

在那个蒸腾着火锅热气的狭小包间里，李墨师姐第一次讲起了她的私事。

“我还有个亲生弟弟，现在上高二，他出生的时候还没放开政策，我爸妈交了很多罚款。我家在一个小县城里，条件本来就一般，交了钱之后就有点儿捉襟见肘的意思了。我当时还没懂事，就问我妈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要生弟弟，她说是我爸那边的风俗，生孩子要凑一个‘好’字，就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是我弟弟出生以后，家里什么事都偏向他，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就是逼我每天晚上抽两三个小时给我弟弟补习，这几天她已经为这事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了，但我最近真的太忙了，专业课多不说，上学期做的科研项目马上要中期检查，新媒体中心刚换了指导老师，我还要跟她沟通……”李墨师姐断断续续地说，一贯的亲和笑脸中也掺上了几分忧郁。

敖越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直以为重男轻女这种事情只会存在于他爸爸那个年代，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而且就发生在温柔而强大的李墨师姐身上。

“师姐……”林臻阳想说什么。

李墨师姐摇了摇头：“没事，不用安慰我，我都习惯了。其实这些糟心事不应该跟你们说的，可能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都说出来了。你们刚才说高数难，其实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简单的，只不过表现出来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她的话说完以后，屋里变得很安静，只有火锅汤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很多年以后，你……师姐再回头看的话，这些事都会变成不值一提的过眼云烟了。”一直沉默着的柳思南忽然开口。

“谢谢你啊思南，”李墨师姐笑了笑，“不过你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已经活过八九十年了似的。”

听到这句话，柳思南的神色有一刹那的波动，然后恢复如常，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饮料：“师姐说笑了。”

师姐说笑了？敖越不知怎么，觉得柳思南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不像个现代人，倒像宋池看的那些民国剧里的翩翩佳公子。

要是再把他那身毛衣休闲裤换成长袍马褂，手里的樱桃可乐换成盖碗茶就更像了。

还别说，柳思南这气质真是穿什么都帅……帅不过他敖越。

小敖同学，你思想有点危险啊，在竞争院草这件事上怎么能甘居人后呢？敖越在心里对自己刚才差一点倒戈的想法进行了严肃的批评。

几个人吃完火锅往外走，林臻阳的男朋友已经等在外面接她了。

敖越刚想打趣两句，就感觉到手机开始在裤兜里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宋池，两道眉毛立刻耷拉下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军训回来以后他妈第十八次给他打电话了，平均每天两次，均匀分布在早晨起床后上课前和晚上吃完饭后入睡前。

宋池充分发挥她多年语文老师的功力，将“越越你什么时候回家”一句简单的话变换了无数种句式，延伸出了各种内容。

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过一两次电话躲不过夺命连环call。

敖越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觉得现在应该差不多能把宋池蒙过去了。

他接起电话：“喂，妈。”

宋池的声音立刻钻进了他的耳膜：“越越，你这都军训完快两个周了吧，到底什么时候……”

“妈，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正在回家的路上，快到了。”敖越临时扯了个谎。

火锅店离二附家属区不远，他在下个路口拐个弯就到了。

所以说他扯的这个谎还是挺颠扑不破的。

宋池的语气立刻和缓下来：“那你路上小心啊，咱家楼下有一个路灯坏了，忽闪忽闪的，你走路的时候注意点儿。”

“行，我知道了，”敖越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转头其他人说，“我有点儿事得回趟家，师姐你们先回学校吧。”

李墨师姐点点头：“那小敖你注意安全，我们就先回去了。”

柳思南每天都回家，于是敖越和他一起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弯，朝二附家属区走过去。

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夜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马路上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引擎轰鸣，一闪而逝。

这条路上的人行道比较窄，还种了行道树，敖越跟柳思南肩并肩地走着，不小心就蹭到了对方的衣袖，布料短暂轻微的摩擦让敖越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口水，决定打破沉默：“你今天……”

柳思南稍稍偏头看他。

“你今天安慰李墨师姐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有点太那什么了？”敖越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安慰别人不是应该更设身处地一点儿吗，比如……”

“比如她爸妈其实不是偏心只不过弟弟年龄小所以多哄着他一点？只要沟通交流一切都会变好？”柳思南看了他一眼，“你信吗？你觉得如果先出生的是李墨……师姐的弟弟，她家里人还会想着要凑那个‘好’字吗？”

敖越顿了一下：“……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安慰别人又不一定非要说真话。”

“我觉得她不需要那些幼稚的安慰。”柳思南实事求是地说。

“你你你说谁幼稚？”敖越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问：“不幼稚的人会带着一身火锅味回家骗妈妈说自己刚从图书馆出来吗？这一晚上看的是什么书，《火锅品尝：从入门到精通》吗？


樱桃可乐
47 吸血鬼也会脸红吗
敖越顿了一下，觉得柳思南说的很有道理。

不，简直是太有道理了，就凭宋池那堪比特种兵的反侦察能力，这一身的火锅味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法眼……不，法鼻。

二附家属区已经近在眼前，敖越看了看表，距离他跟宋池打电话才过去三分钟，他还有时间垂死挣扎一下。

至于具体怎么挣扎嘛……敖越的大脑飞速运转，“叮”地一声，他想到了办法。

“柳思南，不是，南哥，”敖越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你能不能帮幼稚的我一个忙？”

这一声“南哥”喊得柳思南有点措手不及，有种自己正在看大狗狗摇尾巴的错觉。

他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是平静地看着敖越，等待着下文。

“那什么，你借我身衣服呗，”敖越的手在裤子上搓了搓，“你放心，我穿完之后会洗的。”

还没等柳思南说什么，他又小声加了一句：“求你了，帮帮忙。”

柳思南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猫爪子上的小肉垫轻轻推了一下，他看了敖越一眼，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

没拒绝，那就是答应了呗？敖越厚着脸皮跟上柳思南，见他没发出什么异议，这才放了心。

两个人上了电梯，敖越想起了十一假期跟任望宇来看班主任老钱结果碰上柳思南的事情，忍不住出声：“哎，你还记得吗，上回我跟我哥们儿敲你家门那次，其实不是恶作剧，我们是来找人的。”

柳思南的眉尖动了动：“哦，来找海绵宝宝。”

“对对对就是海绵宝……啊呸，什么海绵宝宝，那是我哥们儿胡说八道。你这房子是从一老太太手里租的吧，她是不是个儿不高，戴眼镜，扎一看着头皮都紧的小马尾，那脸跟个卷帘门似的说撂就能撂？是就对了，那是我们高中班主任老钱。”敖越给柳思南描述了一下老钱的尊容。

柳思南想起那位房东确实跟敖越说得一般无二，于是点了点头。

敖越继续解释：“上次我跟任望宇就是来看她的，结果一开门是你在里面，靠，当时都给我整懵了，还没来得及解释，刚说个‘钱’字儿，你砰一声就把门给关了。”

柳思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敖越摆摆手：“没事儿，我知道，你那时候看见我就烦。”

柳思南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出声。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跨出电梯，柳思南从外套的兜里摸出钥匙开门。

敖越把拐杖放在了门外的鞋柜上，然后踌躇着没进去，柳思南轻轻朝门里点了点下巴。

“不是，我就直接踩你家地啊，不怕脏啊？”敖越想起每次自己穿着鞋进家门，哪怕多走一步也会引起宋池的尖叫。

“哦，没事，卫淇奥定期叫人来打扫，过会儿阿姨就来了，”柳思南一边说一边走到卧室去开衣柜找衣服。

卫淇奥？敖越愣了一下，这人听着跟柳思南关系不一般啊，连他家的卫生都关心着。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柳思南已经拿着一件毛衣一条裤子走了过来，扔到了他怀里。

敖越回过神来，捧着衣服看了一眼柳思南，想张嘴又没好意思。

柳思南读懂了他的眼神，先去拉上了客厅的窗帘，之后转身走进卧室，不轻不重地关了门。

敖越长舒一口气，走到沙发旁边开始换衣服。

柳思南比他稍微高个一两公分，衣服的尺码跟他差不多，敖越穿上以后对着玄关处的穿衣镜照了照，不错嘛，小敖同学你真是太帅了。

他低头扯着毛衣领子闻了闻，一股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是柳思南的衣服上常常会有的那种味道。

毛衣料子柔软地贴附在皮肤上，敖越忍不住想到这件衣服也曾经像穿在他身上一样穿在柳思南身上，没有一丝缝隙地包裹着柳思南的肩，柳思南的背，柳思南的腰……

靠，收一收收一收，小敖同学你想的也太多了，敖越赶紧甩甩头发，清了清嗓子，像要掩饰什么一样大声说：“咳咳，那什么，我穿好了！”

柳思南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敖越以后顿了顿。

敖越从小到大收到过太多这种眼神，含义并不复杂，可以归结为简单的三个字——“你好帅”。

迎着柳思南的目光，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转过身去假装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脸颊微微发热。

柳思南也没催他，倒是敖越先从镜子里看到了挂钟的倒影，他一拍脑袋：“完了完了，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十分钟？”柳思南终于开口了。

“距离我跟我妈打电话已经超过十分钟了，一般我从学校回家走路大概就用十分钟，晚了我妈就要问我干什么去了，”敖越正要往门外跑，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换下来的衣服，便伸手递给柳思南，“你能不能先帮我放一下，周一上学的时候给我？”

柳思南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放到洗手间空的那个脏衣篓里。”

敖越也没多说什么，把衣服揉了揉，按柳思南说的做了。

他走到门口，刚要转门把手，就听见柳思南迟疑的声音：“……你等等。”

“啊？怎么了？”敖越回头问。

柳思南指了指他的身后。

敖越扭着脖子去看，迫于他的脖子不能三百六十度转弯，所以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有些急了：“有什么事儿你倒是快说啊，再晚点儿我可就得接受家庭法院的裁决了。”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几步走过去，伸手帮他把不小心掖在裤子里的毛衣下摆抽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还是看到了敖越漂亮的背沟与腰肌。

柳思南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敖越感觉到柳思南的手指隔着衣服碰了他一下，然后腰间一凉，接着是衣料擦过他的皮肤。

“谢了。”敖越嘟嘟囔囔地说，迈开腿往外走，差点在门槛上摔一跤。

柳思南收回手，目送着他跌跌撞撞地出了门，把门关上以后正要往卧室走，经过穿衣镜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自己脸上并不明显的红意。

他怔了怔，吸血鬼也会脸红吗？


作者有话说：
会。


48 “抬头。”
敖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得太着急了，从柳思南家出来以后心脏一直在砰砰乱跳，他定定神，跟自己说小敖同学你平静一点儿，别慌里慌张的，不然一会儿肯定要被你妈看出破绽。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深秋夜晚的空气，一股凉意顺着他的气管到达了肺部，不远处他家楼下那盏路灯的确如宋池所言正在忽闪，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正趴在窗上看他，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装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不紧不慢地用两只脚走路。

两分钟之内，他到达了自己家门口，习惯性地伸腿想踢门，却在抬脚前及时地制止了自己。

他那条骨折腿的劲儿可得省着点用。

于是敖越伸手拍了拍门：“妈，我回来了。”

宋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一打开，她先注意到了儿子身上的衣服：“这衣服哪儿来的？”

敖越走进家门换了拖鞋，随口说：“上周末跟室友出去玩，在商场里买的。”

宋池用两根手指捻了捻他的袖子：“料子还行，花了多少钱？”

敖越怕自己瞎编被宋池发现，便说：“忘了。”

“你说你还能记得点儿什么，”可能是因为挺长时间没见，宋池这次倒没有多责怪他，“你军训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不习惯不都已经过来了吗。”敖越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池没听清：“你说什么？”

“啊，我说挺好的，一开始还有点儿不适应，后来就好了。”敖越说。

宋池点了点头：“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确实得多锻炼锻炼。”

“对对对，我们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是温室里娇生惯养的花朵，”敖越敷衍了几句，赶紧走到房间里把自己摔到了床上，“您家这朵今天在图书馆坐了一晚上，现在必须得躺平休息，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一看，哟，怎么掉了俩叶儿呢。”

“你顶多算棵狗尾巴草，”宋池“哼”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去图书馆了吗，书包呢？你空着手去的？”

“哪儿能呢，我空着手怎么可能坐一晚上，你以为打坐呢，”敖越迅速地想到了理由，“我回家之前把书包放宿舍了。”

宋池看样子是相信了他，又问：“你饿不饿？冰箱里还有牛奶。”

她刚说完，敖越就打了一个嗝，他笑嘻嘻地朝自己指了指：“肚子替我说了。”

宋池却没接他的茬，瞅了他好半天之后说：“你今天看着挺高兴的。”

“我哪天看着不高兴啊？”敖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扬了起来。

他今天是挺高兴的，不过具体的原因他说不清，是因为跟外联部的人一起吃了一顿火锅，还是……

算了算了，小敖同学你高兴就高兴，哪儿来那么多寻根问底的劲头，真是吃饱了撑的。敖越不再去想这个伤脑筋的问题，他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妈，我现在想睡觉了。”

“你刷牙了吗洗脸了吗换衣服了吗就想睡觉，”宋池发出了问号连击，她拽了拽敖越的衣角，“赶紧下去洗漱。”

敖越立马弹了起来：“哎你别乱拽这衣服它……”

“它怎么了？”宋池问。

敖越本来想说这衣服它不是我的，说到一半才发现这话不该说，于是他眼珠一转道：“……它怕疼。”

宋池愣了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爱心呢？”

敖越嬉皮笑脸地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咱这都别了大半个月了，妈你那眼珠子该擦好几个来回了吧，怎么还老拿以前的印象看我。”

好不容易应付完宋池，敖越松了口气，今天晚上这一觉睡过去，明天就能回学校了，他现在的心情就好像行走在一片埋了地雷的瓜田里，终于望见了地头。

第二天吃完早饭，敖越借口学校里还有事，没有在家多逗留一秒钟就出了门。

他出了家属区之后彻底放松下来，单脚蹦着走了几步，然后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给柳思南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能不能顺便帮自己把拐杖带过来。

柳思南回复得很快：“抬头。”

敖越一愣，抬起头看见柳思南从道路的拐角处走过来，一手拿着他的拐杖，一手打着伞。

两个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敖越感觉像是谁拿着锤子往自己的脑壳上重重敲了一下，敲得他有点晕晕乎乎的。

“你的拐杖。”柳思南停在了他面前。

敖越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接过来：“哦，谢了。”

“昨天晚上阿姨顺便帮你把衣服洗了，还没干，过几天才能给你，”柳思南看着他架上拐杖，又问，“你妈妈发现了吗？”

“没，我这腿临场发挥得还比较稳定。”敖越说完才反应过来，柳思南这是在关心他吗？

柳思南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

“哎，你上哪儿去啊？”敖越连忙问。

柳思南顿住了脚步，言简意赅地说：“回家。”

“回家？所以你为了给我送拐杖在这儿等了一早上？”敖越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灵光过。

他想柳思南这人心还挺细的，知道在小区里给他拐杖可能会被楼上的宋池看见，所以特地跑到外面来等。

柳思南矢口否认：“碰巧而已。”

哦，碰巧。

反正人家帮了他一个大忙，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敖越笑嘻嘻地冲柳思南一扬下巴：“行，那我走了啊，回去给你洗衣服。”

柳思南迟疑了一下：“其实……”

“啊？”敖越一脸疑惑。

“算了，没事。”柳思南不看他，径直走了。

他本来想跟敖越说衣服不用还给他了，但又觉得不太妥当，毕竟是自己贴身穿过的东西。

敖越盯着柳思南的后脑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过了一会儿，他撑上拐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拐杖敲击着洒满阳光的地面，声音清脆，在这个秋日的清晨里如同一连串悠扬马蹄声。

敖越轻快地向前，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柳思南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他背影。


49 不着急
敖越到了宿舍，门是虚掩着的，他用膝盖顶开，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尹浩的耳机和电脑键盘还亮着。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靠在床柱上用拐杖把灯开了。

尹浩撩起一边眼皮瞥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敖越正准备爬上床换衣服，宿舍的门忽然开了，是齐一背着书包走了进来，他看见敖越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盯着他看了几秒。

“看什么？”敖越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我帅到你了？”

齐一打开他的手，指着他身上的衣服问：“这毛衣柳思南有件一样的吧？”

敖越一愣：“不是，你怎么还能记得住柳思南穿过什么衣服？你对他有意思啊？”

“放屁，”齐一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打开手机，“上周他穿这件毛衣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女生拍了放咱学校表白墙上了，那条推送的浏览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他把手机递给敖越：“你看，这不在这儿吗。”

敖越接过来，看到屏幕上的一段话：“表白今天在图书馆看见的文学院柳思南小哥哥！真的太帅太有气质了，一定是个灵魂有香气的男孩子吧！我偷偷盯着你看了好久，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我一眼呢？”

下面附了一张高糊偷拍照，是柳思南穿着那件毛衣仰头从书架上拿书的样子。

“还灵魂有香气，嗅觉够深邃的，”敖越嘟囔了一句，“这照片没我拍得好。”

齐一抓住了关键：“没你拍得好？你也拍过柳思南？”

“呸呸呸，我才没拍过，我是说……我是说柳思南的照片不如我的照片帅！”敖越带着几分心虚辩解道，想起了那张被他导到自己手机上的柳思南低头看书的照片。

齐一“切”了一声，走到自己桌子旁边开始翻箱倒柜：“我忘带电脑了，回来拿一趟，你去不去自习？”

“我先不去了，洗衣服。”敖越把齐一的手机放到了桌上。

第二天是周一，早上八点的时候敖越一如既往地踩着点进了现代文学史的教室，秦教授讲课依然高亢，他也依然犯困，课间一到就趴在桌子上把整个脑袋埋进了臂弯。

正在迷迷糊糊之际，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大概是齐一在整理笔记，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敖越收了收胳膊，继续闭着眼睛休息。

“敖越，有人找。”齐一提高了声音。

“啊？”敖越睁开困倦的眼睛，看见柳思南站在过道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柳思南什么也没说，把纸袋放在他面前就走了。

齐一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东西啊？”

敖越打开纸袋看了一眼：“哦，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齐一一怔，“你的衣服怎么会在他那儿？”

“我……”敖越一时语塞，发现这件事解释起来好像有些麻烦，得一直追溯到他跟他妈十八年来的恩怨纠葛以及柳思南和他高中班主任不得不说的关系。

齐一突然福至心灵：“这么说你昨天身上穿那衣服就是柳思南的？”

敖越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块去的，但还是点了点头：“是，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什么也没但是出来。

齐一并没有说什么，敖越自己却觉得有些不得劲儿，好像有什么秘密被别人发现了一样。

敖越把纸袋放到脚底下，心里有些发愁。这两天天气不好，一直阴天，偶尔还飘点雨星，他怕把柳思南的衣服挂在阳台上会淋湿，就晾在了水房里，经常去摸一摸有没有干。

直到今天早上出门前，他摸着衣服还是泛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柳思南。

总留着人家的衣服也不是个事儿啊，弄得好像他心里有点什么想法似的。

敖越中午就把衣服送到了学校洗衣房，叮嘱工作人员最好能下午就给他烘干。

“我急用。”他补充了一句。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敖越接到了洗衣房发的短信，通知他衣服已经烘干好了。

敖越吃完饭取了衣服回到宿舍，打算给柳思南发个微信问问他在哪。

他先在聊天框里输入“在吗”，然后又给删了，这看着太像没话找话了。

那问“你现在有时间吗”？不行不行，这不成了存心约人家出来吗，他只是顺便还个衣服而已，越随意越好。

敖越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直接问了：“你在哪儿啊？”

过了一两分钟，柳思南回复了：“怎么了？”

“哦，那什么，你衣服干了，我想今天晚上还给你。”敖越的手指飞快地点着手机屏幕。

这时候宿舍的门被推开了，是邵凡凡回来了：“哟，都在啊，正好，宿舍长群里发了个通知，让统计统计每个宿舍有没有申请贫困生助学金的，咱宿舍没有吧？”

敖越和齐一都摇了摇头说“没有”，尹浩正倚在床上打游戏，估计是没听见。

“行，那我回复了。”邵凡凡拿出手机。

“哎？什么事儿？”尹浩看邵凡凡嘴巴动了动，把耳机摘下来问。

“哦，就是问问咱宿舍有没有人要申请贫困生助学金的。”邵凡凡重复了一遍。

尹浩在重新戴上耳机的同时说了一句：“我要申，我家在贫困县。”

剩下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同时看向了他手里那台看起来很贵的游戏本。

尹浩却浑然不觉，一边打游戏一边对邵凡凡说：“舍长，别忘了回头把申请表格发给我。”

“啊，好。”邵凡凡有些尴尬地答应了，跟敖越和齐一对视了一眼。

敖越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到柳思南回复了三个字“不着急”。

不着急？不着急是什么意思，是纯属客气还是真的不着急？

敖越想了半天，排除了前一种可能，柳思南好像没跟他客气过。

“就今天晚上吧，我怕我之后忘了。”敖越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犯的什么轴，总之就是非常急于把衣服还给柳思南。

过了几秒，柳思南回复道：“也行。我在家。”



50 蟹黄堡的光茫
敖越愣了愣，他在家？

很好，现在情况变成了他大晚上的借口还衣服非要上人家里去。

敖越本来想跟柳思南说我不知道你在家要不然明天吧，然而一想到刚才是自己坚持要今天晚上还衣服的，还是放弃了。

小敖同学，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别老犹豫不决跟个跷跷板似的。敖越把手机揣进兜里，拎起印着学校洗衣房Logo的塑料袋，拿上拐杖往门外走。

齐一捧着水杯跟了出来：“敖越你上哪儿去啊？”

敖越卡了一下，说：“我……回趟家。”

幸好齐一明显是有别的话想说，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家，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门，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你说引号真是贫困生啊？”

敖越不喜欢背后说人是非，敷衍道：“不知道，可能吧。”

“他估计就是当时户口上在贫困县里，”齐一又往四下里看了看，状似无意道，“要按这个条件的话，咱班好几个人能申请，就跟你关系不错那个柳思南……”

听到柳思南的名字，敖越怔了一下：“他？”

齐一点了点头：“是啊，咱们前几天不是在班级群里填过一个什么安全信息登记的共享表格吗，要写家庭住址，具体到门牌号，柳思南写的那地方我听都没听过，上网查了一下地图才知道那附近是个贫困山区。不过你看他像吗，估计跟引号性质差不多。”

还没等敖越说什么，齐一又说：“他们能申请的补助可多了，我上次查了一下学生资助中心的公告，真有心要搞钱的话一年大几千呢。”

虽然齐一没说柳思南也会这么做，但敖越听在耳朵里却有些不舒服，他看了一眼手表，架上拐杖：“我有点儿晚了，先走了啊。”

说完他就从宿舍的走廊上拐个弯出去了。

齐一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回个家晚什么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急着去见哪个小情儿呢。”

敖越在宿舍门口的刷脸机前停下，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他被拉宽了的大头照，门锁“哒”地一声弹起，他用膝盖把门顶开，一阵风灌了进来，把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卷到了他身上。

操，真他妈冷。

敖越被这一阵风吹得几乎想转身回去了，但他这人有个特点，一轴就会轴到底，不管要去做的是一件多么没必要而傻逼的事情。

于是他像一棵坚强的小白菜一样迎着西北风跨出了门槛，在门口单脚蹦了两下，抖掉了身上的树叶。

十分钟以后，敖越走到了二附家属区，虽然知道宋池这个时候应该不会闲得没事从楼上往下看，他还是避开了自己家楼下那条路，曲里拐弯地绕到了柳思南家那栋楼门口。

对讲机的屏幕在夜里亮着蓝荧荧的光，敖越把拐杖归到一只手里，用另一只手去按柳思南家的号码。

二附家属区用的是连通手机App的智能门禁系统，敖越拨完号之后屏幕上显示出了柳思南的手机号码，他顿了顿，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对讲接通了，柳思南连句话也没说，直接给他开了门。

敖越拉开门走进楼道，终于觉得暖和了一点，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到丝丝缕缕的白雾从嘴边升起。

冬天要来了，他想。

电梯载着敖越一路上行，他靠在墙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紧张。

不是，你紧张什么啊小敖同学，你就是无比正常地来还个衣服，还完就走好吗。敖越甩了甩头，深呼吸几下，开始哼唱起来：“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有位名人曾经说过，紧张的时候做点傻逼的事情就不紧张了。

这位姓敖的名人越唱声音越大，唱完了一整首中文版海绵宝宝主题曲之后，还意犹未尽地用嗓子模仿了一段海绵宝宝捏鼻子的笛声，虽然听起来更像跑了调的《忐忑》。

电梯停止的那一刻，敖越把拐杖放在一边，潇洒地一转身，背向电梯门，将手里的塑料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向后投篮的姿势：“让蟹黄堡的光茫拯救你污秽的灵魂吧！”

然后他转回来，正要往电梯外面迈步的时候突然石化了。

因为他看见柳思南正抱着胳膊站在打开的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靠，这么早出来等着干什么，按照柳思南平常那副德行，不应该在家里等着他按门铃之后再一脸不情愿地过来开门吗？敖越低着头打量了一下电梯跟地面之间那条缝，觉得自己好像挺难钻进去的。

就在他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时候，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

关吧关吧，关了他就不用面对柳思南了。敖越一脸呆滞地看着两扇逐渐靠拢的不锈钢板子，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一只漂亮的手挡在了电梯门上。

敖越的视线慢慢上移，看到一只黑色的袖子，然后是柳思南那张英俊的面孔。

“出来。”柳思南说。

敖越一咬牙，低着头走出了电梯，他偷偷瞟了柳思南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听见了多少？”

柳思南淡淡道：“你要用蟹黄堡的光茫拯救我污秽的灵魂。”

敖越稍微放了点心，还行，柳思南没听全，不算特别丢脸。

他挤出一个笑容：“那什么，我就是说着玩玩的，你的灵魂一点也不污秽……”

敖越灵光一闪，想到了表白墙上那段话：“……你可是个灵魂有香气的男孩子！”

这话说完，他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柳思南挑了挑眉：“你就是来找我说这个的？”

“不是不是不是，”敖越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赶紧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柳思南，“你的衣服。”

柳思南认出那是学校洗衣房的塑料袋，上面还用油性笔写了两个大字“烘干”，他接过来，打量了一下敖越冻得通红的鼻尖：“外面很冷吗？”

“巨冷，我往外走的时候开门跟开冰箱似的。”敖越说。

“那要不然，”柳思南迟疑了一下，“你进来坐会儿？”


51 低领毛衣
敖越一愣，没想到柳思南会主动邀请他进去。

“哦，好、好啊。”他磕巴了一下，完全忘了几分钟以前在电梯里对自己说还完衣服就走的事情。

柳思南俯身打开鞋柜，从里面取出一双毛绒绒的白色拖鞋放到地上。

敖越把拐杖放到一边，换好鞋刚要抬脚，就一个没站稳向前扑了过去，他赶紧伸手扶住了一旁的立式衣架。

“你这拖鞋怎么连标签都没拆啊，”敖越低头看了一眼被塑料绳锁在一起的两只拖鞋，“故意暗算我啊？”

柳思南抿了抿嘴，去屋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走到敖越跟前，一言不发地递给他。

敖越没想那么多，接过来之后就弯腰去剪塑料绳，却忘了自己正双脚并拢，并且重心都放在一条腿上，除非他能像条美人鱼一样灵活地折叠自己的下半身，不然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腰弯到一半，敖越就意识到了他要做的动作有多么高难度，他一动不动地凝固在了半空中，特别后悔刚开学那一个月没有好好上健美操课，让自己每一个关节都能来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

柳思南看着快要打结了的敖越，觉得他如果再继续下去，他手里那把剪刀就有可能变成凶器，于是眼疾手快地把它夺了过来：“你站直了。”

敖越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扶着旁边的衣架站稳身子，紧接着就看到柳思南单膝跪在了他面前，一只手捏住拖鞋上的塑料绳，另一只手抄起剪刀对准。

敖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僵硬了。

玄关处只亮着一盏黯淡的过道灯，从他的角度可以看清柳思南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的阴影。

柳思南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低领毛衣，向前倾身时从锁骨到腰腹的风光都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了敖越眼前。

敖越喉头滚动了几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跟柳思南现在的姿势有些微妙。

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跪着，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勾住柳思南的肩膀……敖越看过的小黄片开始在他脑子里四下乱飞，让他咽了一口口水。

“好了。”柳思南站起来，看了敖越一眼。

跟他目光接触的那一刻，敖越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清了清嗓子，慌乱地别开视线，决定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他看到脚底踩着的拖鞋，忽然来了灵感：“这双拖鞋是新的吧，我上周来的时候还没看见。”

“哦，”柳思南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给家政阿姨买的。”

敖越看了看像两只小兔子一样的毛绒拖鞋：“……看来阿姨挺可爱一人。”

“你去那边坐着，”柳思南没接他的茬，指了指沙发，“喝水吗？”

“喝吧。”敖越不知道如果他说不喝的话要怎么跟柳思南把对话维持下去。

他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还不见柳思南过来，他伸长脖子往厨房那边望过去，发现柳思南正站在冰箱前面，对着满满一柜子樱桃汁发呆。

敖越明白了，他提高嗓门：“你家是不是没水啊？”

听到他的声音，柳思南拿了一瓶樱桃汁，关上冰箱门，走过来放在敖越面前：“你凑合凑合。”

冰凉的樱桃汁在空气中散发着寒气，敖越光看着都觉得自己的胃抽搐了一下：“大冷天的，你一直喝这个？”

柳思南“嗯”了一声。

“那别人呢？你家来客人也喝这个？”敖越问。

柳思南淡淡道：“我家以前没有客人来过。”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敖越却怔了怔，然后拿过那瓶樱桃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得他一激灵：“嘶……还、还挺好喝的。”

好喝是他瞎说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樱桃汁太他妈冰了，冰得他脑仁儿疼，压根没尝出味儿来。

柳思南那胃难道是铁打的吗。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敖越觉得这安静的气氛太让他窒息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跟柳思南单独待在一起就紧张，必须得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说点什么好呢。

敖越觉得自己对柳思南的了解太少了，以至于他没话找话的时候十分缺乏素材……等等，他出门之前齐一好像跟他说过关于柳思南的什么事儿。

对了，是贫困生助学金。

他虽然知道这个话题不是很合适，但今天齐一说的那些话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他很想知道柳思南是怎么想的。

敖越迂回地开了口：“那什么，你不是不住学校宿舍吗，宿舍长群里发的消息你都能看见吗？”

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撕着樱桃汁的包装纸。

“班主任一开学就把我拉到群里了，”柳思南打开手机瞥了一眼，“今天发了申请贫困生助学金的通知。”

敖越打量了一下柳思南的家：“你……”

柳思南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机放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不申。”

敖越心里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他就知道柳思南不是那样的人。

柳思南看了一眼他的手，敖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樱桃汁的包装纸全撕掉了，塑料瓶子赤果果地站在他面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七零八落的包装纸收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那什么，衣服还给你了，我先走了。”

柳思南点点头，送他到了门口。

敖越走了以后，柳思南解开放在玄关处的塑料袋，从里面拎起两件衣服，叠了叠放回衣柜，然后走到厨房，把垃圾桶里的空瓶子倒进塑料袋，打了个结系好，准备一会儿下楼扔掉。

敖越走出二附家属区，把手机放进兜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校园卡不见了。

他又摸了摸另外一边的口袋也没有。

敖越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刚才在柳思南家差点摔倒的时候，校园卡从他的外套兜里滑了出去。

他挠了挠头，庆幸自己还没走出太远，又原路返回进了小区。

与此同时，柳思南拎着垃圾袋要出门，他蹲下身系鞋带的时候，忽然看到鞋柜与地面的缝隙之间躺着一张扁扁的卡片。

他拿出来，发现是敖越的校园卡。

照片上敖越穿着一件格纹毛衣懒洋洋地对着他笑，眼角微微下垂，有点酷，又有点可爱。

柳思南把校园卡放到鞋柜上，想着明天顺便带给那个幼稚鬼。

敖越快走到柳思南家楼下的时候，远远地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刚要招手大喊“柳思南”，就看清了对方手里拎着的东西。

是他刚才还给他的，印着学校洗衣房Logo的塑料袋。


樱桃可乐
52 没表白，没被拒
敖越没有出声，站在原地看着柳思南拎着那个袋子走到垃圾桶旁边，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一阵风呼啸而过，他没有听清袋子落进垃圾桶以后是否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只听清了自己滞重的心跳。

敖越很难形容那一瞬间自己的感受，他只觉得柳思南扔进垃圾桶的不是那两件衣服，而是他自己。

他分辨不出自己心里的情绪到底是受伤、愤怒还是不解，只想在柳思南看见自己之前转身离开。

往回走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柳思南叫他名字的声音，也好像没有。

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敖越越走越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快要爆炸了的念头。

柳思南是个大傻逼。

敖越回到宿舍，用力地摔上门，感觉胸口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宿舍里只有尹浩，齐一和邵凡凡不在，应该是去学习了。

敖越走过去推开窗户，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他解锁手机，很想给柳思南打个电话骂他一顿，然而指尖在通讯录上方悬浮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按下去。

人家好歹是等他走了以后才扔的，已经给他留面子了。

再说了，以前柳思南当着他的面就一点也不掩饰对他的讨厌，他也从没有这么生气过，现在这是怎么了。

是啊小敖同学，你怎么了？敖越怔怔地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你不对劲。”尹浩说。

“啊？”敖越一脸震惊，“引号你跟我说话？”

尹浩把耳机摘下来：“不然这屋里还有别人吗？”

敖越心情很不好地指了指墙角：“你看不见她？穿白裙子头发往前梳那个。”

尹浩先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靠，你找死啊，大晚上讲个屁的鬼故事。“

敖越往椅子上一坐，瓮声瓮气地问：“我哪儿不对劲儿？”

尹浩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你脸色不大好。”

敖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废话，你上外头这逼近零度的冷风里走一趟，你看看你脸色好不好。”

尹浩一边给濒临没电的电脑插上电，一边随口说：“不不不，你的脸色不是那种冻得要死的不好，是那种……”

他思索了一下：“……是那种表白被拒了的不好。”

敖越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操你这什么狗屁理论。”

“这不是狗屁理论，”尹浩今天难得从他的游戏上多匀了点时间给敖越，“这是经验之谈。”

“你还挺能耐啊，都被拒绝出经验了？”敖越没好气地说。

尹浩瞥了他一眼：“可不咋的，我自己的实际经历，再加上别人的案例分析。我跟你说，表白被拒的人一般都双目无神，满脸晦气……”

“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敖越接上。

“你以为相面算命一条龙呢，”尹浩撇撇嘴，又好奇地问，“快说，你被谁拒了？哪个学院的？”

敖越意识到自己差点被他带沟里：“拒个屁，老子没告白，也没被拒。”

尹浩“切”了一声，索然无味地戴上了耳机：“不说拉倒，本来还想帮你分析分析呢。”

被尹浩这么一闹，敖越倒没之前那么郁闷了，他爬到床上躺下，想着玩会儿手机平复平复心情。

敖越看了几集《海绵宝宝》之后，突然鬼使神差地打开了S大表白墙，翻到齐一那天给他看的柳思南的照片，然后伸出手指头狠狠地戳了戳屏幕上穿着深蓝色毛衣的男孩子。

就穿了那么一晚上还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丢什么丢，你以为我想穿你的衣服啊我才没那么变态呢我就是被逼无奈好吗。

再说你那么讨厌我你帮我干什么，你让我进屋坐一会儿干什么，你给我剪拖鞋上的塑料绳干什么。敖越把手机屏幕戳得嗒嗒作响。

傻逼。渣男。

渣男？敖越愣了愣，迅速地将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词从脑海中抹去。

他气鼓鼓地退出那条推送，在搜索框里输入自己的名字，满意地看到呼啦啦出来了好多条表白。

他一条一条地点进去看。

“表白文学院敖越，小哥哥太帅了，骑单车的样子好飒我好喜欢！！！”

“请问敖越有NPY吗，今天在食堂看到他真的疯狂心动！”

“敖越师弟是不是军训的时候把腿摔了啊心疼一波，但我想说师弟拄拐也超级帅的（大声）！”

“表白文学院大一的敖越小哥哥！您做高数题的样子真的好专注，我在自习室看了您一晚上，完全是我的天菜啊啊啊啊！”

敖越觉得自己的虚荣心获得了极大满足，看看，小敖同学人见人爱，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只有柳思南一个人是瞎的。

第二天早八的汉字文化课间，瞎子柳思南来找敖越了。

敖越的余光早就看见柳思南从最后一排走过来了，但他就是假装没看见，非要等着齐一碰他的胳膊肘跟他说有人找。

“干吗。”敖越斜了柳思南一眼，爱答不理地说。

会不会是来找他道歉的？

柳思南递过来一样东西：“你的校园卡。”

果然不是。敖越有一点失望地把头扭回去，梗着脖子说：“我补办了。”

其实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但小敖同学在冷战的时候，为了显得硬气什么瞎话也能编出来。

柳思南愣了一下，在过道上站了几秒钟，像是没想好该说什么。

还是齐一打了圆场，他从柳思南手里把校园卡接过来放在敖越桌上：“人家送都送来了，敖越你先拿着。”

敖越既没有伸手拿，也没有拒绝，全当柳思南是空气。

空气看了敖越一眼，转身走了。

齐一敲了敲敖越的校园卡：“你这是怎么了？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敖越确定柳思南已经走远了之后把校园卡装进了外套兜里。

齐一笑话他：“哎哟，不是补办了吗。”

“口头补办不行啊。”敖越闷闷地说。

“行，怎么不行，”齐一随口问，“你的校园卡怎么在他那儿呢？”

“我不小心掉了，他随手捡着了呗。”敖越说。

齐一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真够巧的，咱学校这么多人，你那校园卡就跟长了眼一样偏偏往他手里钻。”


作者有话说：
作者：小敖和南南今天和好了吗？

小敖：没有！（超大声

南南（愣住）：他在跟我闹别扭吗？

53 私人恩怨
敖越突如其来的态度转折让柳思南一头雾水，他把校园卡还给敖越以后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好，开始整理电脑上的笔记，读了几行以后忍不住微微偏头，越过大半个教室的人头去看敖越的后脑勺。

这个幼稚鬼昨天还好好的呢，他下楼去扔垃圾的时候看见他又回来了，以为他是来找校园卡的，刚叫了一声“敖越”，他却转身就跑了，跑得还特别快，拄着拐杖也没影响发挥，估计再练练都能去残奥会为国争光了。

莫名其妙的人类。

幼稚。无聊。

柳思南摇摇头，努力把敖越刚才梗着脖子不看他的模样从脑海中驱赶出去，然而心底还是泛起了一种让他有点不舒服的感受。

是生气？是挫败？是无力？

他说不清。

这是他没有体验过的情绪，既让他觉得新奇，也让他本能地抗拒。

别想了。

柳思南不擅长分析自己的情感，却很擅长放下。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凡事不要跟自己较劲，想不清楚就不必想，反正他还有无比漫长的生命，漫长到他当下每一刻的喜怒哀乐都会变得毫无意义可言，漫长到他所遇到的一切都终将成为过眼云烟。

没有什么事情会成为他的心病，亦没有什么人值得他浪费感情。

晚上回到家，柳思南打开灯去拉客厅的窗帘，经过茶几的时候看到上面摆着一瓶只喝了一口的樱桃汁。

是昨天敖越剩下的。

他顿了顿，却并没有去碰它，就让它留在了茶几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敖越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他抽空去学校附近的医院拍了个片子，大夫说已经完全好了，他如果不放心的话就再多拄会儿拐杖。

小敖同学表示他对自己的腿非常放心，即日起就可以解除拐杖的左右护法职务了。

于是那一天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句话都是：“哟，你不瘸啦？”

那大惊小怪的程度让敖越以为自己创造了什么医学奇迹，他到后面已经听烦了，但别人毕竟是好意，他也只能扯起一个僵硬的笑脸回应道：“是啊，主要当时摔得也不怎么严重，不然这会儿得坐着轮椅跟你说话了。”

晚上他去三食堂四楼开例会的时候，在楼梯上碰见了林臻阳，林臻阳一愣，刚要张嘴，敖越就及时地制止了她：“对没错，我不瘸了。”

林臻阳笑了：“看来你这一天接受了不少热情问候。”

“别提了，”敖越摆了摆手，“我都不知道我拄拐的形象这么深入人心。”

这是他军训回来以后第一次来三食堂开部门例会，自从那次吃完火锅，李墨师姐知道他把腿给摔了，就让他暂时先在线上报选题和交接工作。

两个人走到四楼，远远望见了坐在沙发座上的李墨师姐和柳思南。

上次还完校园卡之后，敖越跟柳思南就没有什么交集了，只偶尔在微信上交流一下，还都是跟新媒体中心的工作有关的事情。

尽管敖越觉得自己再也不想搭理柳思南这个傻逼了，但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隐隐约约的兴奋。

兴奋你姥姥个鬼啊，小敖同学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敖越默默地批评了自己一下。

李墨师姐朝他们招了招手：“哎，小敖，臻阳，在这儿！”

“来了师姐。”敖越答应着。

柳思南回头看了他一眼，敖越赶紧假装四处看风景，避开了他的视线。

虽然食堂也没什么风景好看，真要说的话，现在这里最好看的也就是柳思南了。

哼，柳思南闲的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敖越坐下以后，李墨师姐端详了他一会儿，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我说怎么觉得你今天哪里好像不一样了，你……”

“我不瘸了，对，师姐真是好眼力。”敖越接上。

“小敖你别说，你这腿好得还真是时候，”李墨师姐从电脑上调出一份文档，“咱们新换那指导老师看附近几个高校的公号都出了学校夜景的推送，让咱们也弄一个。我想着这个外拍任务派女生去不大安全，但咱们全中心就只有你跟思南两个男孩，你腿又不行……不过现在好了，你跟思南这个周末把照片拍了，臻阳负责写文案，下周开例会之前把推送预览发给我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

“那什么，师姐，”敖越挠了挠头，“我一个人就行。”

柳思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什么看，是你先嫌弃我的，还不许我反击啊？敖越气呼呼地想。

李墨师姐有些奇怪：“你们十一那次不是合作得挺愉快的吗，那篇推送还被老师夸了呢，说你们很有潜力。”

敖越语塞，半天才憋出一句：“反正我一个人也行。”

林臻阳来来回回地打量了一下敖越和柳思南，然后拉过李墨师姐，凑在她旁边耳语了几句。

李墨师姐忍着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敖越：“小敖，我知道你可能有难处，但是咱们这次的推送还挺重要的，这个新换的指导老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直给我为难，你就体谅体谅师姐，跟思南一起去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保险，你要遇到点什么麻烦也有人帮你不是？”

见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敖越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了头：“那行吧，先说好，我是看在师姐的面子上。”

“我也是。”柳思南说。

开完例会以后，敖越追上了林臻阳，把她叫到一边问道：“你刚才跟李墨师姐说什么了？”

林臻阳脸上带着点笑反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柳思南一起出任务？”

敖越嘟嘟囔囔地说：“私人恩怨。”

林臻阳低下头解锁手机，像在找什么东西：“其实你们的恩怨不算太私人了，我们都知道。”

“你们？都知道？”敖越瞪圆了眼睛。

“对啊，昨天晚上我几个室友还讨论是不是真的来着，”林臻阳把手机递给他，“我刚才就是跟李墨师姐说这个，解释你为什么不想跟柳思南一起外拍，是怕被人……”

她斟酌了一下：“……说三道四。”

敖越赶紧接过来，看清屏幕上有一条朋友圈，是一个叫“S大小贴士”的用户发的。

“投稿，想问文学院大一的柳思南小哥哥和敖越小哥哥是一对吗？我今天早晨看见敖越穿着一件跟柳思南一样的衣服进学校了，我是不是磕到了？话说他们真的好有cp感啊！kswlkswl！
樱桃可乐
54 你不亏
有cp感？他跟柳思南？敖越呆了呆。

自己和柳思南的名字以及cp感这几个词在敖越脑子里飞了一会儿，他余光看到林臻阳还在一旁站着，下意识地问道：“S大小贴士是谁啊，他为什么觉得柳思南跟我有……那什么感啊？”

“啊？”林臻阳一愣。

敖越反应过来，赶紧纠正道：“我的意思是，S大小贴士是咱学校的一学生吗？他发的朋友圈是不是仅代表个人看法啊？”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一个团队吧，”林臻阳想了想，“这个微信号咱学校得有一小半人都加了，主要发布什么失物招领、买卖闲置、考试问课、旅游交友的信息，哦对，还有好多八卦新闻投稿，小贴士会选比较有代表性的发出来。”

她顿了顿：“所以他发的朋友圈代表的可能是大众的看法。”

“哦，那、那这业务覆盖范围还挺广的。”敖越把手机还给她，干巴巴地评价道。

林臻阳笑了笑没说话，刚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折回来，神秘兮兮地问道：“我替我好奇心旺盛的室友问一下啊，你那天穿的真是柳思南的衣服吗？”

敖越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林臻阳指了指自动售货机，“用不用去给你买瓶水？”

“没事儿没事儿，”敖越满脸通红地摆摆手，“要是我说那衣服不是他的，你好奇心旺盛的室友能信吗？”

林臻阳很实在地摇了摇头。

敖越放弃了解释的打算：“那你跟你室友说，要是过几天看见我跟柳思南大晚上一起在学校里溜达着拍照，就当是我为组织作出的牺牲。”

林臻阳点点头，过了几秒补上一句：“其实你不亏。”

敖越差点吐血，这是亏不亏的问题吗，这是他的尊严问题好不好。

他没想到S大小贴士发的那条朋友圈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第二天他去上宇宙学入门的时候，刚一走进教室，就听到前排两个女生兴奋地窃窃私语，一个说“哎敖越来了”，另一个问“就是穿柳思南衣服那个男生吗”。

她们的窃窃私语声音委实有点大，不少人朝敖越的方向看了过来。

敖越觉得那些人的目光就像一根根带子紧紧缠在了自己身上，他这会儿已经是个木乃伊了。

众目睽睽之下，木乃伊的手脚都有些不会摆了，他艰难地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压低了自己棒球帽的帽檐。

“哟，敖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敖越抬头一看，是方圆，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来了。”

方圆看看四周，凑近敖越低声说：“我先声明我无意冒犯啊，但是……”

“衣服是柳思南的。”敖越迅速地给出了答案。

方圆先是“啧啧”了两声，没想好该说什么，又“啧啧”了两声。

“差不多得了啊，别把你牙花子给咂吧掉了，”敖越没好气地说，又觉得应该为自己辩解一下，“不就是穿了他件衣服吗，我那天实在是有急事儿得借身干净衣服。”

方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原来的衣服是怎么不干净了啊？”

“我操，”都是男生，敖越一看就明白了方圆在想什么，他气急败坏地说，“咱思想就不能纯洁点儿吗，别动不动就整马赛克话题成不成？”

方圆看敖越快炸毛了，赶紧说：“成成成，你说什么都成。”

敖越不理他了，打开电脑登录知网开始查文献，准备给作业积累点素材。

上课铃打响，老师站上了讲台，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我怎么感觉今天来上课的人比第一堂课少了一半呢。”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笑声。

老师瞥了一眼窗外萧瑟的秋景：“天冷了之后有的同学就爬不出被窝了，现在坐在教室里的大家都是有毅力的人，为了奖励一下你们的毅力，我临时决定点个名，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就说过，出勤要计入平时分的。”

方圆拍了拍胸口：“我本来还犹豫今天上午来不来呢，幸好来了，不然平时分可就没着落了。”

老师把点名册递给了坐在第一排的助教，助教开始点名，点到文学院的时候，敖越听见了尹浩的名字。

尹浩也上这课？没听他说啊。敖越没来得及细想，捏着嗓子答了一声“到”。

助教看了他一眼：“那个同学，你之前是不是答过一次了？”

是啊，之前点他的时候他能不答吗。

敖越没想到助教这么较真，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师兄你听错了。”

幸好助教也并没真想为难他，看老师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也就这么过去了。

敖越松了口气，给尹浩发了条微信：“你是不是选了宇宙学入门啊？老师今天点名了。”

尹浩没有立即回复，估计不是沉浸在睡眠中就是沉浸在游戏中，没空搭理他。

“你同学啊？”方圆问。

敖越点头：“室友。”

“你们文学院的人是不是都特爱学习啊？”方圆接着问。

敖越翻了个白眼：“你看这连课都不来上，像是爱学习的人吗？”

方圆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这是公选课，不往保研成绩里算的，有的人公选课划水，但是专业课学得老认真了。”

“哦，我室友这个人比较厉害，他不屑于划水，直接在岸边躺平。”敖越说。

方圆不敢相信似的：“怎么会呢，中文可是咱学校分最高的文科专业了，能考上的都是学霸。”

“年轻人，你还是世面见得太少了。”敖越不想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拍了拍方圆的肩膀结束了对话。

讲台上老师打开PPT开始讲宇宙大爆炸，声音低语速快，敖越听了一会儿，感觉快把自己给听睡着了。

方圆嘟囔了一句：“第一节课我就想说，听他讲课像在听rap。”

昏昏欲睡的敖越听到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时候他反扣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敖越滑动解锁，看到两条微信，一条是尹浩的，只回了他四个字，“好像选了”。

另一条是柳思南的。


樱桃可乐
55 第二次
敖越看到“柳思南”三个字，心跳忽然加快了几拍。

柳思南发过来的是一个问句——“什么时候去拍夜景？”

指的是昨天开例会时李墨师姐布置给他们的外拍任务。

其实敖越昨天晚上就想问他，但觉得拉不下脸来，就硬生生地憋住了，没想到这场耐力马拉松里先撑不住的居然是柳思南。

坚持就是胜利，小敖同学不愧是你。

“哼，这次你输给我了吧。”满足了胜负欲的敖越自言自语道。

“谁输给你了？”方圆没听清。

“啊，没谁，”敖越抬起头笑嘻嘻地说，“一个普通的傻逼罢了。”

他在聊天框里输入道：“还要留时间给林臻阳写文案，我们这周末去拍吧。”

敖越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把“我们”两个字给删掉之后发了出去。

谁跟柳思南是“我们”。

“那就后天晚上吧，七点在教二楼门口见行吗？”柳思南问。

“行。”敖越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柳思南说。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敖越看见尹浩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个支架把电脑夹在了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伸出两条胳膊打游戏。

特别像一沉迷于现代科技的僵尸。

“引号，”敖越打开刚买的可乐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今天宇宙学入门老师点名的时候我帮你答到了。”

尹浩“嗯”了一声，两只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屏幕。

敖越又斟酌着开口道：“我觉得吧，以后点名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去一趟，这个事儿计入平时成绩。”

“再说吧。”尹浩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敖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人家自己都不在意，他跟着瞎操什么心呢。

很快就到了周六晚上，敖越跟柳思南约定拍照的时间。

敖越本来觉得自己不需要特意准备什么，但他吃完晚饭回宿舍的时候顺便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好像不是那么蓬松了，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拎起澡篮去了大浴室，速战速决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刚晾干的衣服。

“干吗去啊？”齐一靠在椅子上问。

“拍照，”敖越比划了一下，“新媒要出一期夜景推送。”

齐一扬了扬眉：“穿这么齐整，我还以为拍你呢。”

敖越有些不自然地瞟了一眼手表，转移话题道：“行了行了，都六点五十三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得赶紧走了。”

他跑出宿舍，觉得自己走过去肯定会晚，便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飞身上去，三下两下蹬出好远，外套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其实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外拍任务，就算晚去一两分钟也没什么事，但他就是不想在柳思南面前迟到。

敖越骑车骑得飞快，三分钟之内就从宿舍门口骑到了图书馆，只要再拐个弯就到教二楼了。

敖越看周围也没什么人，过弯道的时候就没有减速，贴着道边石打算漂移过去——

“操操操，你快闪开！”

敖越急了，他这个弯还没拐完，就看见了在路边走着的一个人影，现在刹车不仅来不及了，搞不好他还会连人带车飞出去。

那人听到他一连串的脏话，转过脸来。

敖越看清了，是柳思南。

他的前轮几乎已经贴到了柳思南腿上。

敖越一咬牙，用了全身的力气去偏转车头，想着这样说不定能减轻一部分柳思南受到的冲击力。

然而一秒钟以后，他的车身并没有传来想象中撞上人体的震感，倒是他自己因为转向太猛，正朝着路边的灌木丛冲过去。

敖越眼疾手快地再一次偏转车头，像条蛇一样摇晃了一会儿之后，终于保持住了平衡。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见柳思南正在他斜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安然无恙地走着。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敖越清清楚楚地记得，刚才自己的前轮离柳思南大概只剩下一根头发丝儿那么细的间距了。

如果说上一次他在体育馆前面滑滑板的时候柳思南能躲开是因为反应迅速动作敏捷，那么这一次就完全是奇迹。

他加速踩了几下脚蹬子，追上柳思南，声音有些颤抖：“第二次了。”

柳思南脸上的表情无比平静：“什么第二次？”

敖越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第二次，躲开我了。”

“哦。”柳思南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刚才轮子已经要撞到你身上了，不可能的，”敖越有些语无伦次，“就差一点儿，你躲开了，不可能。”

柳思南否认道：“你记错了，我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足够我走开。”

敖越愣了愣，难道真是他记错了？

柳思南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敖越，看出他开始动摇，暗自松了口气。

他两次躲开敖越，都是因为吸血鬼拥有人类难以想象的反应能力和运动速度，能够在约等于零的时间内移动相当长的距离。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教二门口，敖越跳下车座，在停车区锁了车，忽然一拍脑袋：“糟了，我忘记去办公室拿相机了。”

柳思南打开书包，把相机递给他：“我去拿了。”

“哦，那什么，谢了，”敖越别别扭扭地道了个谢，然后想到了什么，“不过你为什么去拿，不是不会用吗？”

“因为知道你会忘。”柳思南说。

敖越被噎了一下，却又无言以对。

他确实忘了。

“先拍哪儿，你决定吧。”敖越接过相机，闷闷地说。

柳思南冲着教二的窗户抬了抬下巴：“先拍教室吧，窗户里亮着灯，拍出来应该挺有意境的。”

“行。”敖越打开相机包，取出相机往后退了几步，找到一个合适的视角开始拍摄。

夜色模糊了建筑与天空的边界，只剩下一格一格方方正正的灯光留在他的取景框里。

敖越拍了几张以后换了个位置，再举起相机的时候发现柳思南正好被他框进了画面。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柳思南没有看他，而是安静地望着一楼教室里正在上自习的学生，目光中有种若隐若现的复杂情绪。

像羡慕，也像怀念。

敖越按下快门，咔擦一声，柳思南的侧影与教二楼一起被留在了相机里。


樱桃可乐
56 暗中觊觎
柳思南听到快门声，转过头来看敖越。

有了上次在地下书店的经验，敖越已经深得偷拍就得不要脸的精髓了，他粗声粗气地对柳思南说：“看什么看，想让我拍你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对着看向镜头的柳思南拍了一张：“满足你的愿望。”

柳思南眯起眼睛看了他好半天，什么也没说。

“行了，”敖越把相机从脸上拿下来拎在手里，“去拍下一个地儿。”

他抬起头看了看，指指不远处的体育场：“去操场吧，人多热闹，夜景也得动静结合。”

柳思南点点头，跟着他一起朝操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敖越进场之后从兜里摸出校园卡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我锻炼打卡还差一多半呢，顺便打个卡。”

他看柳思南没动作：“你不打啊？”

柳思南刚张嘴说了个“我”字，敖越就一副“我想起来了”的表情：“忘了，你各种哮喘，不用打卡。”

今天是周末，这个时间操场上人很多，有踢足球和打篮球的男生，也有结伴散步的朋友和情侣，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爷大妈组团竞走。

操场上只在靠近主干道的地方安装了路灯，导致整个场地的光线分布不均，敖越换了几个地方都对取景框里的光影不满意，最后他发现靠近足球场草皮的那个位置还行，便走过去蹲下准备拍照。

足球场上那一撮人大概是哪个学院的院队在训练，其中一个看着像队长的大块头正在发火：“你们这都踢的什么玩意儿，屁股下面长的是棉花糖吗一点劲儿都没有？马上就比赛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干脆都他妈别练了，咱们集体上场鞠个躬指着球门跟对手说比不过比不过您请得了！”

敖越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大块头骂人，一边移动相机取景。

“你们知道你们踢的像什么吗，那不是足球，那他妈是绣球！我看我们别参加足球赛了，直接提前报名咱学校新春团拜会的舞龙舞狮子队得了！要是就这么上场，我建议咱们踢完以后直接给现场观众拱个手说嘿咱数科男足给您拜个早年了！”大块头一点也没磕巴，流畅而连贯地骂完了一整篇。

原来是数学科学学院的，看来他们不仅擅长做题，连骂人都骂得特别有逻辑。

敖越觉得大块头这水平他高中班主任老钱都望尘莫及。

大块头又对着一群话都不敢说的队员一挥手：“你们那眼睛是中性笔画的光当摆设吗，都睁大眼给我看清楚了，足球是他妈的这么踢的！”

他走到场地中央摆着的一只足球前面，豪情万丈地飞起一脚。

敖越觉得这个场面如果抓拍下来一定很有张力，他正专心致志地取景，突然发现镜头里出现了一块正在高速膨胀的黑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块黑影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操，大块头把球踢飞了。

敖越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为什么数科男足的队员把球踢成那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骂脏话，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向旁边推了他一把，在他倒在柔软草皮上的同时，手里的相机被足球打飞了。

敖越眼睁睁地看着相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紧接着就撞在了操场边缘的路灯柱子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无可挽回地解体了。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脏跟着一起解体的声音。

“操！”刚才憋在他嗓子眼里的脏话飙了出来。

这时候敖越看见了离他几步远的柳思南还保持着一个伸手推人的姿势。

刚才是柳思南推他的。

柳思南垂下胳膊朝敖越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刚才敖越像只兔子一样四处蹦跶着找地方拍照，他懒得跟着一起挪来挪去，就站在原地等他，刚走了会儿神，就看见一只打着旋儿的足球对准敖越蹿了过去。

他简直不能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招麻烦体质。

柳思南本来想瞬移过去把敖越连人带相机一起弄到一边的，但操场上人太多，他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自己的吸血鬼能力，只能在合理的速度内几步跑过去，用力地伸手推了敖越一把，恰好把他推离了那只足球的杀伤范围。

数科的大块头队长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同学！同学你没事儿吧？”

敖越“呸”了一声，把刚才不小心进嘴的一根草吐了出来，然后伸手擦了擦脸上沾的灰：“……我觉得你要不还是带着你们队员去报名舞龙舞狮子吧。”

幸好草皮很软，缓冲了刚才柳思南推他的力量，他除了摔了个屁股墩儿导致尾巴骨有点疼之外，身上其他地方没什么事儿，连块皮也没擦破。

大块头捞着敖越的上半截胳膊把他扶了起来：“同学，用不用带你去校医院看看啊？”

敖越摇了摇头，站稳了之后赶紧跑到路灯柱子底下去看壮烈牺牲的相机。

相机摔得特别彻底，镜头跟机身脱开了，机器框架被撞得扭曲变形，镜头最外层的玻璃直接碎了一地，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能摔成这样也是挺让人叹为观止的，多亏了柳思南和大块头两位奇男子的天生神力。

敖越盯着地上相机的尸体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想各种补救措施。

大块头跟了过来，看到这一惨烈景象之后很不好意思地说：“同学，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还有人在暗中觊觎我的英姿……”

敖越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一下更生气了：“觊觎？觊觎你个头啊！你知道这词儿什么意思吗就瞎用？”

刚才还中气十足训斥队员的大块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那同学，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赔钱给你？”

敖越顿了一下，其实这件事大块头没什么责任，人家只不过是带着球队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把球给踢飞了，也不知道有个倒霉蛋正好在场边蹲着拍照，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没反应过来。

“算了，你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敖越摆了摆手。

大块头却踌躇着不走：“同学，你还是加我个微信吧，万一有事你联系我。”


樱桃可乐
57 不用你管
敖越此刻只想快点把大块头送走，然后静静地考虑一会儿相机的事怎么办，因此大块头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他拿出手机三下两下点开二维码递到对方面前，敷衍道：“要加快加。”

大块头扫了码之后发送了好友申请：“我加你了，我是数科大三的，叫姜钟。”

“……牌健胃消食片？”敖越下意识地接道。

姜钟解释道：“不是那个江，是生姜的姜，也不是那个中……”

“哦，挺生发的。”敖越根本没心情知道他是哪个江哪个中，只听了个生姜就打断了他。

姜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柳思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到这话之后抬起头扫了姜钟一眼。

姜钟拍了拍敖越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总之你有事就找我。”

他的掌心有意无意地蹭了蹭敖越的后背。

敖越不太舒服地耸了一下肩膀：“行行行，你快走吧，还留这儿干吗，等着给我拜早年啊。”

姜钟走了以后，柳思南蹲下把相机的残骸捡起来，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问敖越：“能修好吗？”

“这要是能修好都得上《大国工匠》了。”敖越说。

“那，”柳思南斟酌了一下，“我一会儿去买一个吧，学校隔两条街就有个商场。”

他没说“我们”去买一个，而说“我”去买一个，敖越当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柳思南是好意，但敖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容易钻牛角尖，况且他心里还记着上次柳思南丢他穿过的衣服的事情，这句话听在他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敖越一下子被点燃了：“哦，就你家有钱是吧，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这么急着跳出来显摆？有钱也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比如践踏别人的尊严你懂不懂？”

柳思南怔住了，不明白敖越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生气了。

而且他要帮忙买相机跟践踏别人的尊严有什么关系？他践踏谁了？

他觉得可能是刚才自己使的劲儿太大了，把敖越给撞得一时半会儿听不懂人话，便耐心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么关我什么事儿！我告诉你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管！”敖越气呼呼地说完，粗暴地从柳思南手里把相机残骸夺过来，然后一股脑塞进了操场上的垃圾桶，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敖越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像有一团火正在那里猛烈地燃烧，他走得很快，夜风过耳，与他粗重的呼吸起伏共鸣。

如果他能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就会明白柳思南说的话跟姜钟是一个意思，都是想帮他，甚至柳思南的态度还更委婉柔和，但他今天就是毫无来由地想跟柳思南找茬，想对柳思南发火。

哦，其实也不完全是毫无来由，他这股无名火的源头在于不久前的那个夜晚，柳思南亲手把他洗过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那次他没资格当场发作，但心里就是不舒服，非常非常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像高数考试考砸，也不像被宋池唠叨，更不像跟任望宇吵架，而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一种情绪，哪怕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他每次一想起来，心里都还是酸酸涩涩的，特别委屈。

总之真的很不像小敖同学会产生的感觉。

敖越被冷风吹了一会儿，胸口那团火渐渐小了下去，缓慢恢复的一部分理智告诉他，当务之急是处理相机的事情。

他刚才跟柳思南说自己能解决不过是一时逞强，并没有想出什么具体的措施。

敖越还记得新媒体中心那台相机的型号，打开购物软件搜索了一下，价格大概在一万块钱左右。

虽然他家条件不错，但宋池一直严格控制着他的零花钱，不想让他养成乱花钱的习惯，敖越要一下子拿出一万多块钱还是有些困难。

他倒是有一个攒着从小到大压岁钱的存折，但这个存折一直放在宋池手里，他连摸都没摸过。

况且这次的事情比较着急，推送下个周就要出，他必须尽快买好相机拍照。

要不然跟李墨师姐说说让她去跟老师协商晚一点再出推送？不行，师姐刚说过新换的指导老师不好对付，他不想让她为难。

要不然跟室友借钱？敖越觉得自己有些开不了口，毕竟他们都是学生，这也不是小数目。

敖越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只剩下跟宋池摊牌一条路可走了。

宋池肯定要说他，这是毋庸置疑的，敖越想想就头疼，但事情不能不解决，他敖小爷一人做事一人当，必须得能屈能伸。

行了小敖同学，刚才在柳思南那儿“伸”了，现在去你妈面前“屈”的时候到了。

长痛不如短痛，敖越当机立断，朝着西校门的方向走过去，决定今天晚上就回去找宋池。

他下决心的时候很英勇，但出了校门以后，他那颗英勇的心就跳动得就有点迟缓了。

离家越近，他的脚步就放得越慢，磨磨蹭蹭地想要延长在路上的时间。

到了家之后怎么跟宋池说呢，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还是欲抑先扬迂回铺垫？

敖越干脆在一根电线杆子旁边停下了，打算先想好进家以后的台词以后再回去，免得一会儿临场发挥得不好影响效果。

他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出来，正当他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看见电线杆子上贴着一张小广告，抬头是四个大字“兼职招聘”。

兼职？招聘？敖越眼睛一亮，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小广告。

“现招聘侍应生一名，要求性别男，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

不错，他恰好是个男的，且年满十八岁。

敖越继续往下读，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得微妙起来。

“要求颜值高，身高一米七五以上，身材匀称，性格开朗，工作时间每晚九点至十一点，月薪一万元，详询吸血鬼传说酒吧英俊的卫老板，电话XXXXX。”


58 英俊的卫老板
长得帅，身材好，晚上工作，高薪，酒吧，这几个关键词在敖越脑子里一组合，就组合出了点不太好的联想。

但他记得自己去吸血鬼传说的时候好像没听说那里还提供什么特殊服务啊。

算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先问问再说，万一这老板真就人傻钱多呢。

毕竟一个成熟理智的人大概率不会在招聘广告上自称为英俊的卫老板。

敖越拨通了小广告上的号码，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嗓音，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音乐：“你好。”

“您好，请问是……”敖越看了一眼小广告，“卫老板吗？”

“不是。”对方否认得干脆利落。

敖越一顿：“哦那对不起，我打错……”

“缺了个形容词。”对方提醒他道。

敖越明白了，很无语地问：“……是英俊的卫老板吗？”

这老板钱多不多他暂时还不知道，人傻倒是实锤了。

更准确地说，是有点傻逼。

卫淇奥立刻回答道：“对，是我。”

“哦，就是我看到了你贴在外面的广告，我想应聘吸血鬼传说的服务生。”敖越说。

“服务生啊——”卫淇奥拖长了声音，“你长得怎么样？我这儿不要长得不行的。”

“我觉得我长得挺行的。”敖越尽量客观地评价道。

卫淇奥笑了一声：“你觉得可不算数，所有二十左右的小男孩都特有自信，感觉自己帅得不行，其实比普通还普通，我这几天pass掉太多了。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一趟让我看看。”

敖越看了看表，才八点半，还不算太晚，于是他说：“现在行吗，我在S大附近，很快就能过去。”

“S大附近？你是S大的学生？”卫淇奥来了兴趣，“可以啊，现在还没来多少客人，我在吧台等你。”

“您长什么样儿啊？”敖越问。

卫淇奥说：“你找那个长得最帅的就行。”

敖越已经不指望这个老板能给他什么靠谱的答案了，他“哦”了一声，挂上电话朝着吸血鬼传说的方向走过去。

酒吧离这里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敖越很快就到了，推门进去之前他对着玻璃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很好，小敖同学的帅气今天也在正常营业。

卫淇奥松松垮垮地靠在吧台旁边，手里晃着一个杯子，杯子里盛着深红色的酒液，冰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喝了一口酒，抬眼的瞬间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

男孩子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然后跟他对视了。

卫淇奥一怔，居然是他。

几个月前柳思南过生日那天，他在快打烊的时候下楼去赶人，看到走廊上半趴半躺着一个男孩，身边掉了一张S大的学生卡。

作为一个资深酒吧老板，卫淇奥非常善于处理各式各样的醉鬼，他看敖越年纪轻，人又长得好，再这么躺下去估计就要被人捡走了，便把学生卡塞回他兜里，打算叫醒他。

谁知道敖越醉得不省人事，他连叫几声“小帅哥”对方都没反应。

卫淇奥凑近了点，想拍拍敖越的脸，却发现敖越敞开的衣领下面有一小片咬痕。

他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敖越的衣领往下拽了拽，一圈浅红色的牙印暴露在了他眼前。

卫淇奥愣住了，赶紧确认敖越到底是醉了还是挂了。

还行，还会喘气儿。

卫淇奥松了口气，仔细检查了一下敖越脖子上的牙印，发现咬得很浅，连皮也没破，就是留了个印儿。

看来柳思南这小崽子的自控力有所提升。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敖越，然后迅速地回身上楼，翻箱倒柜地从抽屉深处找出了一份被塑料薄膜封好的陈年报纸。

那份报纸泛黄发脆，油墨斑驳不清，说是陈年都把它说年轻了。

报纸右上角的发行日期是民国三十年的某天，头版头条是一桩离奇命案，讲的是沪上一个叫于清明的大军火商暴毙于一家茶社，全身上下唯独脖颈处有一个咬痕，大段添油加醋的文字下面配了一张受害者照片。

卫淇奥在一秒钟之内回到了敖越身边，然后举着报纸开始比对他和照片上那位倒霉蛋的长相。

无奈当时的照片本来就不够清晰，再加上这张报纸被保存了近八十年，像素简直是座机级别的，卫淇奥看了半天，也不能确定两个人到底长得像不像。

他跟柳思南都只见过于清明一面，就是人家嗝屁的那天，到现在谁都记不清姓于的长什么模样了。

他记不清是真记不清了，但柳思南记不清是因为记忆被他修改过，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留在了脑子里。

卫淇奥不想柳思南把这件事情记得太清楚，怕他自我折磨，但也要给他留些印象当作提醒。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提醒的，人都没了，柳思南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还会遇上第二次。

卫淇奥皱着眉盯了地上的敖越好半天，敖越的血对他没有像对柳思南那样的吸引力，所以他也闻不出这孩子跟于清明散发出来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味道。

应该是吧，卫淇奥想。

因为柳思南已经吃素十多年了，在此之前也能克制住只喝动物的血，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让他差一点失控的。

每一个人的血液都暗藏着一种特殊的味道，生生世世不改变，对于吸血鬼来说，世界上一定会存在着一种血液，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专属毒品，只有他能闻到其中的香气，无法抵御，无法抗拒。

不过他没有对柳思南说过这些，他不想让柳思南带着恐惧生活，但对方猜到多少他就不得而知了。

况且他也没想到，柳思南真就那么倒霉，在一百年之内不仅遇到了命中克星，还能遇到克星的转世。

想到这里，卫淇奥忽然记起了什么，他从敖越兜里把那张S大学生卡抽了出来。

去，这小子跟柳思南一级，都是今年文学院的新生。

真是孽缘。

卫淇奥本来想立刻追出去找柳思南让他别去S大上学了，转念一想，柳思南点儿这么背，这种事保不准还要遇到第三次第四次，不可能每次都逃避，得让这小崽子试着直面自己的弱点。

这一次他能扛住，就证明他有克服诱惑的能力。


59 特殊服务
敖越环视了一圈，觉得吧台最中间坐着的那个男的应该是他要找的人，因为对方那一头金色长毛实在是太中二了，跟“英俊的卫老板”这个名字有着某种异曲同工的气质。

他走到卫淇奥面前：“您就是卫老板吧？”

卫淇奥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问：“来应聘的？”

敖越点了点头。

卫淇奥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下周开始来上班吧。”

这孩子长得确实不错，而且留他在这儿一定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敖越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帅，但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其中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他又想起自己先前那些不太好的联想，迟疑着开了口：“卫老板，我想问一下……”

话说到一半，敖越又打住了，要是对方没这个意思，他说出来就太尴尬了。

“有话就说嘛。”卫淇奥随手把敖越的卫衣拉绳扯过来，一圈圈地在手指上绕着。

这个轻浮的动作把敖越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地问：“工作内容不包括什么特殊服务吧？”

“特殊服务？”卫淇奥一挑眉，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敖越不好说得那么露骨，硬着头皮旁敲侧击道：“就是我看您这儿工资开得挺高的，觉得有点儿奇怪……”

“哦，我有钱，有什么问题吗？”卫淇奥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这个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敖越摇摇头。

卫淇奥其实明白敖越想问什么，刚才就是想逗逗他。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吧台上，伸手敲了敲桌面：“不用担心，我这儿不干那些违法的营生，就算发生什么也都是你情我愿的，谁也赖不着谁。”

见他这么说，敖越才放了心，又问道：“老板，我能不能先预支这个月的薪水啊？”

“怎么，急着用钱？”卫淇奥用手支着下巴，状似无意地问。

敖越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可以把身份证什么的押在这儿，干满一个月之后再拿走。”

“要是我每次借钱给别人都收身份证，现在一副牌都凑出来了，”卫淇奥懒洋洋地说，“你银行卡号多少？”

敖越拿出手机查自己卡号的时候觉得这一切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如果世界上多点儿像卫老板这样人傻钱多的家伙该多好啊。

人傻钱多的卫老板当天晚上就把钱转到了敖越卡里。

敖越看到转账记录的时候感激之情简直溢于言表，终于活生生地体验到了什么叫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等等，他怎么感觉这个卫老板的名字有点熟悉？

敖越盯着转账记录上的“卫淇奥”三个字，想起了他是在不久之前去柳思南家借衣服那天听到这个名字的。

当时柳思南说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说卫淇奥帮他请家政阿姨什么的。

当时他还在心里猜测了一下卫淇奥和柳思南的关系。

世界不会他妈的这么小吧。

敖越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对自己说，就算卫淇奥跟柳思南真有什么关系，也与他无关。

小敖同学你只不过是找了份兼职买相机而已，人家出钱你办事，老板是谁都无所谓。

再说了，那天你那么着急，耳朵开了个小差听岔了也是有可能的。

敖越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要替一个跟柳思南关系不错的人打工而不高兴，还是因为不知道柳思南和卫淇奥什么关系而恼怒。

就像他也没明白，自己现在对柳思南怀着的是究竟是怎样一种态度。

是讨厌？是喜……是个屁的喜欢，他怎么可能喜欢柳思南那种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傻逼。

敖越甩了甩头，为了防止自己下一秒就脑子一热给卫淇奥打个电话说他不干了，立刻在一个物流最快的购物App上下单了被他砸碎的同款相机。

买相机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好像把存储卡一起扔了。

所以说人在丧失理智的时候不应该做出任何举动。小敖同学懊悔极了，又多买了一张存储卡。

相机的发货仓在本市，敖越第二天下午就收到了驿站的取件短信，他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路上因为走得太快还差点摔一跤。

刚迈进取快递的小平房，敖越就迫不及待地说：“你好我取个快递。”

然后报出了取件码。

工作人员转身去货架上翻找，半分钟以后捧着一个纸盒例行公事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我是不是特别帅。”敖越说。

工作人员一脸懵：“你说什么玩意儿？”

敖越以为自己刚才说太快了人家没听清，便放慢速度重复了一遍：“我是不是特别帅。”

工作人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同学……”

站在敖越后面的一个女生吃吃地笑了起来。

敖越突然明白过来，他指了指盒子，对工作人员说：“您先看一眼，我收件人名字就叫‘我是不是特别帅’。”

工作人员低头瞥了一眼，这才把盒子递给他：“不好意思啊，不过你这名儿起得有点儿太那啥了。”

敖越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个收件人姓名是高中的时候起的，当时还被任望宇嘲笑了好久，不过后来用习惯了也就一直没改，就是每一回取快递的时候都要被工作人员多看几眼。

他接了东西往外走，寻思着“我是不是特别帅”确实挺二的，是应该改个收件人姓名了。

不过改什么好呢？

起名废小敖同学表示他很纠结。

要不干脆就叫帅气本人好了，简洁明了，而且符合事实。

帅气本人刚迈出小平房的门槛，就跟从外面进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来不及问候对方长没长眼，先把装相机的盒子牢牢地箍在了胳膊里。

“哎，是你啊？”撞到他的人很惊喜。

敖越抬起头，看见了一张有几分脸熟的面孔，是健胃消食片……呸，是那个大块头数科男足队长姜钟。

“好巧。”敖越干巴巴地说，先低头检查盒子有没有事。

幸好，四个角都还尖尖的，没有被撞凹进去。

“对了，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怎么没回啊？”姜钟问道。

“微信？”敖越不记得他还给自己发过微信，估计是被各种课程群班级群给压到底下去了。

姜钟看上去并没有介意：“可能是因为我半夜给你发的，第二天被其他消息淹了，没事儿，我现在跟你说也一样。下周我们要跟物理系打场比赛，你有时间的话来看看呗？”


60 都可以
“哦，好。”敖越不是很感兴趣地敷衍了一声，拿着快递盒就要走。

姜钟拦住了他：“你还没问什么时候在哪儿比呢。”

敖越这几天心情持续低落，一张嘴也没什么好话：“你也知道我没问啊。”

姜钟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好脾气地咧嘴一笑：“你们学中文的都这么说话吗？跟给人出阅读理解似的。”

敖越刚才说话不过脑子，看对方没有生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是，我平常说话一般不拐弯儿。”

“那你平常怎么说啊？”姜钟好奇地问。

“傻逼别烦我，”敖越说完之后又解释了一句，“我就是给你演示一下，你别放在心上啊。”

“没事儿，你不想去就不去，我就是随口一说。”姜钟拍了拍敖越的肩膀，却被他闪开了。

敖越不知道为什么，姜钟一碰他他就不得劲儿，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姜钟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

敖越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不太友好，便清了清嗓子打算挽回一下场面：“什么时候在哪儿比啊，你们那比赛？”

姜钟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下周六下午三点半，在东操场。”

敖越点了点头：“我有时间就去看。”

当然，没时间就另说了。

这天晚上敖越在学校里一直晃荡到接近十二点，好不容易把推送的照片给拍完了，回去以后换了睡衣打开电脑，准备简单处理一下图片。

照片修到一半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跟其他学校一样光在推送里放夜景照片多无聊啊，是不是可以先把照片模糊处理，让大家猜猜这是哪儿，下面再放清晰的版本。

敖越一发不可收的毛病又犯了，也没考虑考虑第二天是周一，他还有早八，就这么凭着一时的灵感修图修到了下半夜，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打了个压缩包发给林臻阳，又写了一段话解释自己的创意，然后就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邵凡凡给晃醒的：“敖越我真服了你了，你这闹铃从我去水房洗漱的时候就开始响了，到现在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你居然还没醒？”

敖越有点懵，盯着邵凡凡一张一合的嘴，感觉被他嚷嚷得头疼，很想找个东西给他堵上。

邵凡凡见他没反应，脱了鞋踩着凳子开始伸手在他床上乱摸。

敖越被他吓了一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直了：“靠，狗儿子你要干什么？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邵凡凡终于摸到了他的手机，没好气儿地拿着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别自作多情行吗？我摸的是这玩意儿。”

他一边帮敖越关闹钟一边说：“这是命运交响曲吧，贝多芬要是知道这都叫不醒你这个麻木不仁的人准得气得从坟子里蹦出来。”

敖越看清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操！怎么七点五十了！”

邵凡凡把手机递给他：“加油，齐一已经帮咱俩占好座了，你现在开始换衣服估计还是能在迟到和踩点之间挣扎一下的。”

敖越立刻抓起了挂在床头的衣服，然后把床帘往里一撩盖在了邵凡凡头上：“起开起开，老子要换衣服。”

邵凡凡“切”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去：“你以为我想看你。”

好在敖越之前已经有过很多次极限操作踩点上课的经历，这次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小场面，他成功地在还有三秒钟就要打上课铃的时候把自己塞进了齐一占的座位上。

上课铃声响起的同时，邵凡凡转过脸得意洋洋地对齐一说：“你看吧，我就说他能赶上。”

齐一从桌子下面掏出一包辣条放在邵凡凡面前：“虽然但是，就差一秒钟，你这是险胜。”

邵凡凡扬了扬眉：“这才是真正的技术。”

敖越伸手把辣条夺了过来作势要撕开：“拿我打赌呢？那是不是得分一半给我。”

邵凡凡把下巴朝讲台上的秦教授送了送：“你信不信你一打开，这个味儿秦爷爷都能闻见。”

敖越打了个哈欠，把辣条又甩给了他：“行了行了，听课。”

虽然嘴上说着“听课”，敖越诚实的身体还是选择了犯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教授的声音明明很洪亮，听在他耳朵里却成了反向催眠。

良心尚存的敖越不好意思睡得那么明显，上课的时候闭一会儿眼睛就努力睁开看看ppt，好给自己一点还是听课了的心理安慰，课间一到，他立刻像散了架一样趴在桌上开始补觉。

“敖越，敖越。”有人叫他，是个女声。

邵凡凡帮着推了推他，敖越有些烦躁地抬起了头：“怎么了？”

“我找你，今天早上给你发微信你也没回。”林臻阳站在过道上说道。

敖越按了一下手机，发现确实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抱歉啊，我昨天睡太晚了，今天一起床都快迟到了，就没看微信。”他挠了挠头。

林臻阳摆了摆手说：“没事儿，我就是问问推送的照片到底用哪一份，你昨天晚上发过来的还是柳思南之前发的？”

敖越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什么哪份照片？”

林臻阳有些惊讶：“所以你们最后是分开去拍的吗，柳思南昨天早上给我发了一份照片，结果你晚上又给我发了一份，是不一样的内容。”

“不过，”她顿了顿，“我实话实说，你拍的比较好，那个创意也……”

“你是说柳思南给你发了一份照片？”敖越打断了她。

“对啊，怎么了吗？”林臻阳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递给敖越，让他看柳思南跟她的聊天记录。

敖越接过来看了好半天才开口：“没怎么。”

林臻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催促道：“所以到底用哪一份？我刚才去问柳思南，他说都可以。”

敖越把手机还给她，表情有点怔怔的：“我也都行。”

林臻阳走了以后，敖越忍不住回头朝教室的最后一排望过去，柳思南还坐在老地方，正低着头翻书。

敖越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阵温柔的波浪给轻轻撞了一下。

这时候柳思南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樱桃可乐
61 清纯男大学生
隔着大半个喧喧嚷嚷的教室，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柳思南的表情有些意外，然而还不等他作出什么反应，敖越就率先把头转了回去。

上课铃声适时地打响，秦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放下手里的水杯继续讲课：“下面我们讨论一下京派和海派作家的区别……”

敖越觉得自己心里乱乱的，他没心情听课，随手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他昨天发给林臻阳的照片。

邵凡凡把头凑过来：“这是什么啊？”

“咱学校的夜景，这张做了模糊处理，”敖越又切换到清晰版本，“这是原图。”

“我觉得像不戴眼镜和戴眼镜看的区别。”邵凡凡评价道。

敖越愣了愣，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邵凡凡看完之后又坐直了继续听课，敖越则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夜景开始发呆。

柳思南这算是在帮他吧？

帮他代表不讨厌他，甚至还可能对他有点儿好感，这也没问题吧？

那为什么要丢被他穿过的衣服？

敖越又绕回了这个令他不快的问题，他觉得要是柳思南的脑子能像电脑一样打开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找到其中关于自己的那个文件夹，点开看一看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这天下午敖越没有课，他把自己刚买的相机连同存储卡一起放到了新媒体中心的办公室，恰好李墨师姐正在里面值班，看到他以后打了个招呼：“小敖，来还相机啊？”

敖越点了点头，又说：“对了师姐，我得跟你说件事儿。”

他一五一十地把相机英勇就义壮烈牺牲的事迹交待了一遍，但略去了自己要去酒吧兼职的事情，只说他重新买了一个一样的相机。

李墨心思细腻，问他说：“生活费还够用吗？”

“够了，”敖越怕她继续追问下去，赶紧转移话题，“师姐，之前那个相机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照片啊？我当时忘了还有存储卡，把所有破烂儿都一起丢垃圾箱了。”

李墨笑了笑：“你放心吧，之前每一次拍完照片我都会再传一份到云盘里，就是怕出意外情况。”

“那就行，”敖越松了一口气，“师姐我先走了。”

照片拍了，相机还了，只差去酒吧打一个月工了。

晚上八点半，敖越坐在床上开始纠结自己穿什么衣服去吸血鬼传说。

卫淇奥没跟他说这方面要求，他也不记得自己上次去蹦迪的时候那里的侍应生穿了什么。

这说明人家穿得很正常，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要是穿了件紧身露腰带亮片的上衣或者镂空网眼小皮裤，他肯定印象深刻。

这么一想，敖越就放心多了，也没特意换衣服，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二十分钟以后，他到了吸血鬼传说门口，进去以后看见卫淇奥在吧台旁边坐着擦杯子。

“卫老板，我来上班了。”他走过去跟卫淇奥打了个招呼。

卫淇奥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上班？”

敖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我穿成哪样了？”

“穿得跟个清纯男大学生似的。”卫淇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眯眯地说。

敖越往后退了一步：“……我本来就是清纯男大学生。”

卫淇奥打量了他一番，扬手叫来一个另一个服务生：“小桃子，你去给他找身衣服。”

敖越听他叫“小桃子”还以为是个女生，结果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人都傻了。

虽然小桃子脸上眼线眼影口红一应俱全，但他还是能看出来那是个男的。

小桃子迈着小碎步一路扶风摆柳地走过来，翘起兰花指隔空点了点敖越：“来，跟我走，我正好有一套新衣服，才买了没多久，可惜松了点儿，我撑不起来。”

敖越看清他穿的是一件非常浮夸的香槟色衬衫，领口层层叠叠地堆着，像一朵干巴了的向日葵。

敖越哆嗦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大概知道小桃子的新衣服是什么画风的了。

“新来的啊？”小桃子一边带着他往更衣室走一边问。

敖越点头。

“有男朋友吗？”小桃子又问。

敖越被呛到了。

小桃子夸张地问：“不会吧不会吧，你长这么帅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敖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不是，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男的吗？”

小桃子瞥了他一眼：“你难道不是吗？不是你还上这儿来兼职？”

然后用身体轻轻撞了他一下：“想谈恋爱的时候考虑考虑我哦。”

敖越闻见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他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朝旁边挪了挪。

两个人到了更衣室，小桃子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包衣服递给他：“下过水了，干净的。”

敖越接过来站着没动。

小桃子撇了撇嘴转身出去了：“切，不给看就算了。”

敖越本来做足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套品如的衣服，没想到小桃子给他的是一套衬衫和休闲裤。

衬衫是白的，裤子是黑的，看起来特别正常，敖越觉得自己穿上以后都能直接去参加毕业答辩了。

唯一不正常的地方是他换上之后才发现的。

衬衫的扣子是从胸口的一半开始的，他的锁骨以及锁骨下面的一块皮肤被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除此之外，这件衬衫的布料特别软，虽然样式宽松，但肩膀和蝴蝶骨的位置还是很贴身，流畅地勾勒出了他的肩背轮廓。

敖越对着镜子里衣冠不整的自己看了几秒，之后捏着衬衫形同虚设的领子往上提了提，试图把自己包得严实一点儿，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

这时候小桃子在外面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新来的，换好了没？”

“好了好了。”敖越放弃了挣扎，把自己穿来的衣服三下两下叠好装进袋子放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桃子看到他以后“啧啧”了两声：“淇奥哥这次可真找着个宝贝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向了敖越的领子，被敖越一把拍开了：“嘛呢嘛呢？”

小桃子扁了扁嘴，把手里的东西亮给他看：“我们这儿的服务生都要戴这个的。”

樱桃可乐
62 敖越是谁
敖越看清小桃子手里拿的是一条黑色领带。

“不是，”他拎了拎自己的衣领，觉得很无语，“这领子比起没有也强不了多少了，还打什么领带啊？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小桃子把领带塞到他手里，“不让碰就自己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敖越连扣子短斤少两的衬衫都穿了，也不差这一根画蛇添足的领带。

他把领带往脖子上一绕，胡乱打了个结就出去了。

卫淇奥给他派的活都不累，给客人端端酒再陪着聊两句，客人走了以后擦擦桌子，敖越觉得这跟让他白拿钱也没太大区别。

就是偶尔有人想占他便宜，他能躲的都躲了，实在躲不过去就只能忍着，在心里默默地骂一句傻逼。

这一晚上工作完，敖越也没觉得特别累，下班以后换了衣服就赶紧往回跑，怕回去太晚要被宿管大妈盘问。

后半夜的街道上没几个人，店铺的灯光也差不多都熄灭了，敖越只听得见呜呜的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温度虽然低，但他跑得浑身发热，倒也没觉得冷，就是大风一直往他脸上扑，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会变成面瘫的错觉。

忽然间敖越同一个人擦肩而过，他速度太快，也没看清那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根电线杆子，然而下一秒他就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洗衣液香气。

是柳思南吗？

敖越愣了一下，刚想回头看就发现路口的交通灯变绿了，他顾不上犹豫，赶紧冲了过去。

来到马路对面的敖越转过身去，一辆大货车恰好从他面前经过，挡住了他的视线。

是柳思南又怎么样呢，小敖同学你再不回去校门可要锁了。敖越看了一眼大货车，又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往回跑。

柳思南站在原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刚才从他身边飞跑过去的那个人，确定了那就是敖越。

敖越？柳思南一怔，望向他跑来的方向，一溜儿店铺都关门打烊了，只剩下吸血鬼传说暧昧不清的灯光还嚣张地荡漾着。

又去蹦迪？是高数太简单了还是论文太少了？柳思南的眉头蹙了起来。

当他第二天晚上又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飞奔而去好像后面有疯狗在追的敖越时，他意识到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天天蹦迪还要掐着点儿冲刺回学校，这是找乐子呢还是折腾自己呢？

柳思南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进了吸血鬼传说，扒拉开一堆妖魔鬼怪虾兵蟹将之后，他看见卫淇奥正坐在吧台旁边跟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相谈甚欢。

柳思南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敖越这两天在你这里干什么？”

卫淇奥看清是他，眼珠一转：“敖越？敖越是谁？”

“你别跟我装。”柳思南说。

卫淇奥挑了挑眉：“你们不是同学吗，他来干什么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卫淇奥望着柳思南的背影，露出了一脸饶有兴味的表情。

柳思南这小崽子居然学会关心别人了。

敖越十二点十五分的时候刷卡进了宿舍，宿管大妈打了个哈欠：“又回来这么晚？”

敖越觉得轮流坐在门口值班的几个宿管大妈特别神奇，开学三个月了，他还没分清她们到底是几个人，她们已经差不多把整个楼新住进来的学生都认了个遍。

“啊，”敖越开始想理由，“我今天心情不大好，在外面跟同学打了个电话，一不小心就聊晚了。”

大妈斜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你这同学精神挺不错啊，天天陪你唠到这个点儿。”

敖越嘿嘿一笑，解释道：“昨天那个是小学同学，今天这是初中同学。”

大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明儿是不是改高中同学了？回去吧回去吧，下不为例啊我告诉你。”

“哎，谢谢您谢谢您。”敖越满脸堆笑地进去了。

宿舍里的灯已经熄了，齐一睡了，邵凡凡和尹浩的床帘里还隐隐地透出亮光。

敖越拿起牙刷和杯子要去水房里洗漱，邵凡凡从床帘里探出了头，悄声问：“昨天我就想问了，你这么晚才回来干嘛去了？”

敖越看了一眼齐一的床铺，压着嗓子道：“说来话长。”

邵凡凡在手机上按了几下：“那你长话短说呗。”

“短不了，不跟你啰嗦，我刷牙去了。”敖越拿着杯子出了门。

第二天是周三，早上八点有高数课，敖越平常不晚睡的时候听小土豆讲课都犯困，更别提现在天天熬到下半夜了，他看见小土豆摇摇晃晃地进了教室，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颗速效安眠药。

“不是我说啊敖越，你这黑眼圈够重的，”齐一指了指他的眼睛，“跟画了个烟熏妆似的。”

“画你大爷。”敖越没精打采地说。

“那得先问问我大爷同不同意，”齐一翻开高数课本，“不过我觉得够呛。”

敖越哼哼了几声，也跟着翻开高数课本，然后一头扎了下去。

齐一看了他两眼，然后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传到宿舍群里，又配了一行字“扎进高数的海洋”。

敖越感觉到手机震了两下，他想起来今天晚上有部门例会，可能是李墨师姐发了什么通知。

他怕错过重要消息，连忙打开了微信，结果看到是齐一在宿舍群里发了他的照片。

“也只有我这么帅气的脑袋经得起这种变态的拍照角度。”敖越说。

“也只有你这么清奇的脑袋找得出这么刁钻的评价角度，”齐一指了指下面那行字，“你是不是小学的时候看图说话没学好啊？”

“你这个还不够准确，”敖越在聊天框上打了一行字，“看这个。”

齐一看了一眼宿舍群，他发的是“在高数的海洋里溺亡”。

“是个狠人。”齐一竖起了大拇指。

敖越把宿舍群的聊天记录截了个图：“我发条朋友圈，太长时间没发了，用我帅气的脑壳刷刷存在感。”

他才刚发出去几秒，就看见柳思南给他点了个赞。


63 破冰
柳思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敖越发了那条朋友圈之后，他的手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轻轻地点了一下那个白边小爱心。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敖越被照片拉宽变形的脑壳有多好看，而是因为他希望能够打破两个人之间渐趋平静的僵局。

自从那次敖越在操场上当着他的面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说过话。

准确来说，是敖越再也没跟他说过话。

少了一个别别扭扭的幼稚鬼在身旁聒噪，柳思南觉得自己的生活中好像缺了点儿东西，连带着心里也空落落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敖越盯着柳思南给他点的赞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拉页面刷新了一次。

没有取消。

不是手滑。

是故意的。

其实柳思南不过是像其他人一样随手给他点了个赞而已，敖越知道自己没必要这么较真，但不知怎么，他就是觉得柳思南的赞跟别人的不一样。

敖越点进了跟柳思南的聊天界面，犹犹豫豫地想跟他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算了，今天晚上就开部门例会了，到时候再说吧。

敖越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趴在高数课本上睡了过去，当然注意不到坐在最后一排的柳思南有些失望地从他的手机屏幕上收回了目光。

生平第一次，柳思南开始羡慕那些拥有读心天赋的同类。

你问他的吸血鬼天赋是什么？

对不起，柳思南拒绝回答。

这天晚上开例会的时候，敖越提前了十分钟去，没想到他到的时候，柳思南已经坐在一张桌子旁边看书了。

敖越放慢了脚步走过去，在柳思南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叩了叩桌子：“……我来了。”

哔，小敖号破冰船开始启动。

柳思南早就看见他了，却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书：“嗯。”

敖越迟疑了一下，缓慢地开口：“那什么，你书拿倒了。”

柳思南的手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说：“……哦。”

哔哔哔哔哔，小敖号破冰船表示自己被冻住了。

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气氛之中，敖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柳思南看他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还是林臻阳过来的时候解救了他们：“你们在这儿愣着干吗？”

敖越如梦初醒，赶紧坐下了，转移话题道：“夜景推送你做好了吗？”

林臻阳点点头：“做好了，来之前我发给师姐看了，她说很有创意。”

下个月学校里的活动比较多，这一天的例会把后面要做的推送排了一个整体计划，一直开到八点四十还没结束。

柳思南注意到敖越开始频频看表，一条腿已经放到了凳子外面，坐不住似的晃动着身体，像是随时要跳起来往外跑一样。

他皱了皱眉头。

八点四十五的时候李墨师姐终于宣布散会，敖越跟他们草草告别，然后像一只身上背了火箭的兔子一样冲了出去。

柳思南看着敖越身后飞起来的外套下摆消失在了楼梯拐弯处，对李墨和林臻阳说：“我也先走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他走得也很快，李墨师姐愣了一下，问林臻阳道：“他们怎么这么急啊？”

林臻阳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谁知道呢。”

柳思南不想让敖越发现，跟他之间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敖越走到食堂大门口的时候，他刚刚来到一楼二楼交界的楼梯上。

忽然他感觉后背一阵温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衣服已经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什么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女孩子手足无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柳思南把外套脱下来，看到上面已经洇开了一大片白色液体，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手里端着纸杯的女孩子。

女孩子脸上的神色很抱歉：“我刚才手机响了，要接电话，豆浆就没拿稳……”

顿了顿，她又说：“你把衣服给我，我帮你洗可以吗……”

柳思南看了一眼门口，敖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说了声“不用”，拿着外套迅速地下了楼梯。

这个时间街上人还很多，柳思南只能按正常速度往前走，一阵风吹过，他被沾湿的衬衣贴在了身上，周围有人看他，像是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在寒冷的天气里穿得这么单薄。

好在柳思南还可以运用吸血鬼的超级视力，他看清敖越确确实实是进了卫淇奥那家酒吧的门。

他想起自己前两天看见敖越都是在十二点以后，稍微放了点心，他的时间还充裕，足够弄明白敖越到底去吸血鬼传说干什么。

在此之前，他得先回家换一身衣服。

柳思南进了二附家属区，没有走大路，直接从黑灯瞎火的绿化带后面穿行而过，几秒钟之内就到了自己家楼下。

他拿出门禁卡正要开门，突然听到离他很近的地方有落叶被踩碎时发出的悉簌之声。

柳思南心一沉，他刚才迅速移动的时候不会被人看见了吧。

“喵——”

原来是只猫。

小白猫在灌木丛中探头探脑，漆黑的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他。

柳思南松了口气，刷卡进门。

回了家以后，他脱下衣服放到脏衣篓里，然后简单冲了个澡，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随便抓了两件换上就又出了门。

敖越紧赶慢赶，终于在九点之前气喘吁吁地到了吸血鬼传说。

“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卫淇奥懒洋洋地说。

“今天有点儿事。”敖越解释了一句。

卫淇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今天确实有点儿事。”

不过他说的跟敖越说的不是一个事儿，昨天柳思南来找他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今天晚上要有好戏看了。

敖越三步两步跑进更衣室，打开柜子换上了那身不正经的衣服。

他走出去以后，正要给新来的一桌客人送酒水单，就听到卫淇奥叫他：“小敖你过来一下。”

敖越一头雾水地走过去，看到卫淇奥伸出了手亲昵地帮他整理领带：“上次我就看你这领带打得不像个样子，总想给你正过来。”

与此同时，柳思南推开吸血鬼传说的门走了进来。

卫淇奥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64 往事不可追
敖越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领带从卫淇奥手里拽出来，就看到一双手先他一步做了这件事。

对方力气太大，他被拉扯得一个踉跄，剧烈地咳嗽起来。

敖越一边咳一边抬起了头，想看看这位路见不平的好汉长什么样子。

然后发现好汉长柳思南那个样子。

柳思南？敖越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点磕巴：“怎、怎么是你？”

然后他又发现了什么，指着柳思南身上的蓝色毛衣惊讶地问：“这衣服不是被你丢了吗？”

柳思南顾不上搭理他，松开手里握着的领带，对卫淇奥沉声说：“你跟我过来。”

领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敖越胸前。

卫淇奥玩味地一笑，懒洋洋地从吧台上支起身子跟柳思南走到了一边。

他觉得特别有趣，柳思南这几个月不光学会了关心人，居然还把吃醋这种高级感情都拿捏得死死的。

敖越傻站在原地，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原来柳思南其实没有扔被他穿过的衣服？！

所以是他误会柳思南了？！

小敖同学啊小敖同学，你可真是干啥啥不行，不问青红皂白第一名。

“你怎么能让他来兼职？”柳思南不敢置信地盯着卫淇奥，“你闻不见他身上那味儿吗？你认识的那几个吸血鬼过来了怎么办？”

“第一，我闻不见，”卫淇奥勾了勾嘴角，“第二，出于职业道德考虑，我从来不让吸血鬼进我的酒吧。”

柳思南一愣：“你闻不见？什么意思？”

卫淇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敖越，放轻了声音：“那个小朋友身上的味道，恐怕只有你闻得到。”

“只有我？”柳思南怔了怔，“怎么会……”

“这件事我以前没跟你讲过，简单来说，就是每个吸血鬼都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你说是克星也好，倒霉蛋也好，总之他的血会散发出一种只有你能闻见的特殊味道，任你自制力再好，还是忍不住想咬他。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敖越的气味你几十年以前在那位于先生身上闻见过一次吧。”卫淇奥慢悠悠地说完，观察着柳思南的脸色变化。

柳思南迅速地领会了他的意思，眼中流露出震惊神色：“你是说，他就是……”

卫淇奥点了点头，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对，他就是从前的于清明。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你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必须学着去面对。”

柳思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早就知道？然后故意让我遇见他？”

“那倒没有，”卫淇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还是你们有缘分。”

柳思南没有接话，偏过头望向窗外的深沉夜色，无数碎片从他记忆深处浮现。

那一段故事要从八十年前讲起。

“少爷，太太说让您去卫先生府上送张请客的帖子，”张管家站在书房外面敲了敲门，又补充道，“卫先生是贵客，所以劳少爷尊驾亲自去一趟。”

一篇《秾芳诗帖》刚临了一半，柳思南写完“融”字的最后一点，放下笔应了一声：“来了。”

张管家会做人，把话说得体面，柳思南知道真实情况一定并非如此，凡是贵客，大都是张管家陪着养父上门送帖子，这个什么卫先生大概只是个不重要的陪衬，但又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请，所以要派他这个不受宠的养子去做做样子。

“车已经叫好了，卫先生住在租界外头，现在世道乱，少爷您可得小心些。”张管家一直把柳思南送到门口，递给他一张白底洒金的帖子。

柳思南接过来，随口问道：“卫先生是做什么的？”

张管家谨慎地答道：“是个诗人。”

“诗人？”柳思南有些意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养父一向对这些舞文弄墨的文人嗤之以鼻，听说自己大学选了文学科之后连着几天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养父眼里只放得进两种人，一种是于他仕进有益的人，另一种是漂亮女人。

他养母从前属于后一种，而他自己哪种都不算。

所以说不能生育的养母从孤儿院把他抱过来想讨丈夫的欢心是个完全失策的决定。

张管家压低了声音：“今天晚上的主要人物是老爷部里刚调来那位成部长，成部长平时喜欢吟诗作文，以前又跟卫先生是同窗……”

他的话只说到这里，柳思南点点头：“知道了。”

他刚要上车，张管家又叮嘱了他一句：“听说卫先生是个性情中人，如果有什么不妥举动，少爷您多担待些。”

柳思南知道张管家嘴里的“性情中人”不是什么夸奖，基本等同于自命清高眼高于顶不好相处的人。

“您放心。”柳思南说。

他不担待还能怎么办，又没人来担待他。

柳思南坐在人力车上，道路两侧的风景不紧不慢地向后退去，夏天的风从他指缝间穿过，将那张轻飘飘的帖子吹得飒然作响。

半路经过他从小长大的那间孤儿院，几个孩子拨开藏污纳垢的丝绒窗帘，好奇地向外张望，脸上挂着同他当初一模一样的渴望神情。

人生何处不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都没有个安于现状的时候。

柳思南把目光从街边收回来，看到人力车夫身上穿的白褂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肩膀处的布料破过多次，又给缝了起来，大概是配不齐一色的线，针脚看着显眼，是另一种白。

虽然张管家已经给过钱了，他还是从衣兜里面摸出几枚铜元放在手里攥着，下车的时候塞到了车夫手上。

没等车夫道谢，柳思南就先走开了，他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也过过苦日子，知道感恩戴德的卑微笑脸多难做。

卫淇奥家住在一条巷子里，不大的两进房，深墙厚院，门窗紧闭，一副门可罗雀的萧瑟模样，就差挂一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闭门谢客”了。

柳思南走上三级台阶，伸出手叩了叩门：“有人在吗？”

巷口一棵大槐树后露出一截衣角，衣角下覆盖着鼓鼓囊囊的一团凸起，看形状像是一把枪。


65 欢迎你
柳思南在门外站了很久也不见有人来应，他以为对方不在家，刚转身要走，就听见门内传来轻微的喀擦声。

喀擦喀擦，停一停，喀擦喀擦……

“卫先生，”柳思南对着门缝面无表情地说，“我听见您嗑瓜子儿了。”

咔擦。

这一声比刚才大很多，像是吃瓜子的人一下子用力太猛，把瓜子从中间整个给咬断了。

柳思南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卫先生，我现在很有空，可以等到你出来，我们晚见不如早见，大家都省事。”

过了几秒钟，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个声音从门缝中飘到了他耳边：“你干什么的？”

柳思南把帖子从门缝里塞了进去：“请您晚上去柳家吃饭。”

“饭好吃吗？”卫淇奥问。

“什么？”柳思南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常人不应该问问饭局上都有谁吗？

卫淇奥懒洋洋地捏着帖子上下左右端详了一遍：“我问你们府上厨子的手艺怎么样？”

柳思南客观评价道：“挺好的，刚从露亭饭庄聘来一个厨子，特别会做虾籽狮子头，靠着一招鲜吃遍天。”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柳思南看到一张清俊的脸露了出来。

卫淇奥拿出几块银元放进柳思南兜里：“晚上给我送一份狮子头来，算我跟你们家厨子买的。”

然后又晃了晃帖子：“这个你拿回去，卫某人素来闲静少言、不慕荣利，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狗日的！”

柳思南还没反应过来不求闻达于狗日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感觉到左边肩胛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心脏，一股热流喷薄而出，他支撑不住地向前倒去，看到地上一滴一滴洇开血色。

卫淇奥一手托住了柳思南的胳膊肘，一手从腰里利索地掏出枪来，对着巷口那颗大树砰砰砰连开三枪，紧接着树后就有一个人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估计是上回在报上写那文章又不知道冲了谁的肺管子了，这几天在家躲着就对了，”卫淇奥嘀咕了一句，又看向柳思南，“叫你耳朵那么尖听见我在家嗑瓜子儿，现在给我做冤死鬼倒开心了？”

柳思南觉得要不是他现在没劲儿，一定一记大耳刮子狠狠抽在卫淇奥脸上。

他都他妈的快死了，这个什么狗屁诗人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半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卫淇奥伸手弹了弹柳思南的脸：“哎，真是年轻，又长得这么周正，可惜了，都怪那龟儿子枪法太次。”

言语间的惋惜是真的，然而语气却很淡薄，像是见惯了生死，难为所动。

“你他妈的……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柳思南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他妈的就算送你去医院也没救了，子弹都把你那颗小心脏打穿了，无非是死得慢点儿还是快点儿的差别，”卫淇奥看了看他，像是在考虑什么重大问题，“我问你，你还想活吗？”

“操你大爷……”柳思南觉得自己忍不了了，他要不痛骂这人渣一顿简直会死不瞑目。

卫淇奥叹了口气：“不是，我认真的，你想不想活了？要是不想的话我再补你一枪送你走得麻利点儿，也不用遭罪了，要是想活……”

“我他妈的当然想活！”柳思南的话毫不犹豫地冲口而出。

他才十八岁，刚念了几天大学，脱离养父母独自生活的光明未来正在前面等着他，他怎么可能不想活。

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卫淇奥所谓的“活”，跟他想的“活”并不是一个意思。

卫淇奥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可想好了。”

柳思南深一脚浅一脚地被卫淇奥扶进房内，他听到沉重的门板在身后关闭时发出的一声闷响，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挡在了外面，卫淇奥扣在他胳膊上的手很凉，像小时候孤儿院的修女泡在井水里的西瓜一样凉——

“可能会有一点儿疼，尽量忍着，不过忍不住也没什么办法。”卫淇奥附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柳思南就感觉到一种刺骨的疼痛从咽喉一侧传来，比刚才中弹还要再疼上几百倍，他想叫，然而却浑身无力，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操，你，大，爷。

柳思南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着，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漫长的昏迷如同沉入最深最黑的海底，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无所依凭，无所寄托，在一个人的混沌宇宙里载浮载沉。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有一阵温柔的水流经过他身边，他被托举起来，缓慢地上浮，直到浮出意识的海面，见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柳思南睁开眼睛，看到卫淇奥倚在他床边的一张藤椅上，正慢悠悠地吸溜着一碗清茶。

“……你也死了？”柳思南动动嘴唇，发出了声音。

卫淇奥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救命恩人？”柳思南一怔，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醒过来，“我没死？”

“没死，”卫淇奥放下盖碗，“不过其实跟死了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柳思南从床上坐直身子。

卫淇奥走过去握着他的手：“你觉得我手凉吗？”

柳思南觉得他挺神经病的：“……不凉。”

卫淇奥笑了笑，松开他的手，又从柜子上拿下一个瓷瓶递给他：“来，捏捏。”

柳思南匪夷所思地接过来：“你是不是有病……”

“使点儿劲儿。”卫淇奥提示道。

“我就算再使劲儿也不可能给它捏碎……”柳思南脸色变了，他看到瓷瓶已经在顷刻之间化为了他掌心里的一堆齑粉。

他的手颤抖起来，碎瓷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漏下，掉在雪白的被子上，折射着窗外的阳光。

看到阳光，柳思南忽然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他把目光投向别处，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看清对面房间里的桌子上摆着的一张诗稿。

纸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一字一句，他全都读得分明。

“你对我做了什么？”柳思南抓紧了被子颤声问。

“欢迎你，”卫淇奥望向他的眼神中含着一丝悲悯，“成为吸血鬼。”


樱桃可乐
66 你叫什么名字
柳思南变成吸血鬼以后，卫淇奥关了他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他学会了压制自己咬人的欲望，只靠动物的血维持生命。

“循序渐进你懂吧，”卫淇奥舀了一勺酒楼送来的佛跳墙放在嘴边吹了吹，“现在习惯了喝动物的血，之后就能吃素，适应能力强的话或许还能跟我一样用人类的食物饱饱口福。”

柳思南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一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血，没有搭理他。

卫淇奥安慰了他几句：“味道是不大好，但我总不能放你出去咬人吧，现在虽然世道乱，弄死个把人处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的，就像那天那个枪法奇差的孙子，我可给警局送了不少大条子才摆平……”

好在柳思南的自制力天生很好，只用了三年就控制住了想要咬人的冲动。

但卫淇奥还是不肯让他出门。

“待在我这儿跟出去在人堆儿里逛不一样，现在你能把持住，要是很多人在你面前晃的话可就不一定了。”卫淇奥振振有词。

但柳思南觉得自己再不出去就真的要被憋疯了。

终于有一天，粗心大意的卫淇奥出去参加诗社集会的时候忘了落锁，柳思南注意到了，但并没有提醒他。

他估摸着卫淇奥大约已经走出去几里地的时候，换上衣服出了门。

现在是战时，街景寥落，看不见几个人影，一只脏得分辨不出颜色的狗从他跟前跑了过去。

柳思南凭着印象往前走，出了巷子之后沿着一条河到了租界，他从前住的地方。

他的脚把他带到了养父母家门口。

看到那扇熟悉的大门时，柳思南有些恍惚，说实话，这三年里他没有想念过住在柳家的日子，然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在他的潜意识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或许只是因为他没别的地方可去。

以他现在的状况，当然不可能再回去跟养父母共同生活，他只是想来看看，没有他以后柳家的日子是否依然能一如既往地过下去。

这时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柳思南立刻躲到了大宅门口的石狮子后面，他看见张管家扶着养母走了出来。

“太太，少爷已经失踪满三年了，我们要不要再派人……”张管家提到了柳思南。

柳太太摇了摇手：“已经给他在警局立案了，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到，大概是天意吧。说实话，本来领养他就是为了讨老爷欢心，既然老爷不喜欢他……”

顿了顿，她又说：“但凡我能生养，也不至于……”

张管家叹了口气：“太太，别在外头说这些，当心叫人听了去。”

柳思南看着张管家陪养母上了人力车，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悄然放开了。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他在柳家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多余人。

他没有家，也没有可去的地方，变不变成吸血鬼都一样。

人力车渐渐远去，车轮底下扬起细小的灰尘，柳思南从石狮子后面走出来，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他本想回三年前自己被录取的学堂看看，转念一想，去了又能怎样，昔日同窗欢声笑语弦歌阵阵，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融入其间的怪物。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去卫淇奥家，如果不是他的养父阿谀权贵，如果柳太太没有从孤儿院的孩子里挑中他，如果未曾谋面的亲生父母没有抛弃他……

一件件因果向前追溯，永远找不到尽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奈何奈何。

不远处一家茶社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还夹杂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只言片语，是柳思南许久没有接触过的人间。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茶社今日热闹得很，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来了哪位达官显贵，连门口招呼人的小二脸上都多了几分喜色。

“哎，这位公子您里边请。”肩上搭着条毛巾的小二看柳思南样貌英俊、衣冠楚楚，连忙殷切地帮他打起帘子。

茶社仿明式建筑，歇山顶，琉璃瓦，门口挂一方古朴匾额，只写“逢春”二字。

柳思南刚往里迈了一步，呼吸就不由得一紧。

一股奇异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绕上他鼻尖，贴着他的气管往肺里钻。

柳思南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循香而去，小二几乎追不上他：“公子您慢些，小心摔着了。”

他顺着香味来到了茶馆内部的木制楼梯底下，刚踩上第一级，就被小二拦住了：“对不住啊公子，今儿二层被一位爷包下听小曲儿了，您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思南一把推开了。

小二一愣，伸手揉了揉眼睛，是他看错了吗，这位公子的眼珠子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就在他愣神的当儿，柳思南已经健步如飞地上了二楼。

台上一个穿旗袍的女子正抱着一把琵琶袅袅婷婷地弹拨，台下只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五官英挺，身材瘦削，一身温润的月白长衫竟被穿出几分玩世不恭味道。

听到楼梯上“通通”的脚步声，男人转过脸来，眉毛微微蹙起，流露出不满神色。

藏在角落的几个随从立刻挡住了楼梯口：“谁让你上来的，不知道这儿坐的是于清明于老爷吗？”

柳思南透过随从的缝隙望向于清明，确定了那股异香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与他目光相接的一瞬，于清明微微一怔，眼神变得迷蒙起来，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说：“你们都下去。”

随从们面面相觑，看看于清明又看看柳思南，最后还是下去了。

“还有你。”于清明又把脸转向了琵琶女。

琵琶女愣了愣，扫了一眼柳思南，不情愿地离开了。

偌大一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过一眨眼工夫，柳思南就来到了于清明面前。

于清明从椅子上站起身，一阵风从半敞着的窗外吹来，扬起了他长衫的下摆，轻轻蹭着柳思南的腿。

柳思南像着了魔一样伸手握住他的下巴，轻启嘴唇，露出两颗尖尖虎牙。

于清明面对着他的无礼举动居然没有半分反应，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名字”二字还没出口，他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剧痛，一声呻吟马上就要逸出喉咙。

虽然这是柳思南第一次咬人，但他位置找得很准，于清明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已经毙命了，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前倒去，尚且温热的体温迅速地传到了柳思南身上。

柳思南咽下喉间血液，被对方一撞，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樱桃可乐
67 玩玩可以，别太认真
他咬人了。

像一盆冰水兜头而下，柳思南立刻伸手去探于清明的鼻息。

死了。

柳思南脑子里“嗡”地一声，他手足无措地想要把于清明推开，又害怕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会引起楼下人们的注意，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正当他心神大乱之际，窗户轻响了一声，卫淇奥像只轻巧的猫一样翻了进来。

“我……”柳思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说什么，牙齿却开始格格打战，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清楚。

卫淇奥怒容满面地说：“我说过让你别出来！”

他走过去把于清明的身体轻轻放在了地上，听到楼下人声鼎沸，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柳思南道：“放着底下那么多人不咬，为什么偏偏选他？”

柳思南终于能发出声来：“他身上有股味道，我控制不住……”

卫淇奥愣了愣，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古怪表情：“有味儿？”

他耸了耸鼻子，却什么也没闻到。

“一股像酒香一样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能钻到我心里一样。”柳思南继续解释。

他没想到卫淇奥听了这话之后，脸色反而缓和了几分。

“不是我说，你真倒霉，”卫淇奥顿了顿，又说，“把你咬他的前因后果都给我讲一遍。”

于是柳思南原原本本地把自己如何路过茶社，如何闻到异香上了二楼，于清明如何让随从和琵琶女下去都告诉了他。

卫淇奥一皱眉：“你是说他看了你一眼之后就让其他人都下去了？你走近他又跟他产生肢体接触，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柳思南点点头。

卫淇奥打量了他一会儿，嘀咕道：“长得是挺好，但也不至于……”

他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我知道了。”

柳思南不解地望着他。

卫淇奥再次发问：“你很想靠近这个人，但是那几个随从还是拦你了？弹琵琶的也是这个人让走才走的？”

柳思南接着点头。

卫淇奥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伸出手在半空中点了点柳思南：“小崽子，我知道你的吸血鬼天赋是什么了。”

柳思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卫淇奥脸上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是什么？”他问。

卫淇奥扬了扬眉：“简单来说，就是能让你想勾引的人，爱上你。”

柳思南呆了呆才说：“我没想……那什么他。”

“你想让他等在那乖乖挨你咬，除非是看上你了不然谁愿意干这种蠢事？”卫淇奥反问道。

这惊人的逻辑让柳思南无法反驳。

卫淇奥瞥了他一眼：“虽然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但我还是觉得这天赋给你这种不近人情的小崽子有点儿浪费了。”

柳思南没有接话，转而问：“那现在怎么办？”

“按理说你咬了人我没必要帮你收拾烂摊子，”卫淇奥看了看地上的于清明，“但这次情况特殊，下不为例。”

说完以后，他就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冥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卫淇奥睁开眼：“我把楼下那些人的记忆都修改了，今天没有人在这里见过你，我们快走。”

跟他一起跳窗之前，柳思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于清明。

虽然卫淇奥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但柳思南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回想这件事，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记不起于清明的长相了，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明明才刚过去半天时间。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大概是卫淇奥连带着把他的记忆一起修改了。

然而记不清脸又怎样呢，他咬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咬人了。

这件事如同一道疤痕，将会永远镌刻在他心上。

这一次是柳思南主动关了自己的禁闭，除了每天喝一碗动物的血维持生命之外，他几乎不会踏出自己的房间一步。

他现在才明白，卫淇奥当初所谓的“活着”是什么意思。

是最字面的意思，只是活着，没有欢乐，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也没有希望。

后来卫淇奥觉得柳思南可以一个人生活了，就给他在自己家附近买了一处居所，定期去检查他的生活状况。

“感觉像在养儿子。”有一次他这么对柳思南说。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要点儿脸行吗，以你这两百岁的高龄给我爷爷当爹都够了。”

直到柳思南开始吃素，卫淇奥才稍稍放心，允许他自由外出，不再时常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两个人这些年辗转过很多地方，只为了不被周围的人发现破绽。

“我一直希望你能跟什么人亲近起来，不只是打发寂寞，也是体验一下你没有经历过的那些感情，”卫淇奥把下巴朝敖越那边送了送，“不过你偏找上他，也真是挺有意思的。”

柳思南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干涩：“……其实我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

“我知道，但你最后还是做到了不是吗？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放心让你去S大跟他一起念书。”卫淇奥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柳思南的肩膀。

敖越开始频频向柳思南那边张望，那俩人说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不是，卫淇奥怎么还上手了，柳思南你居然也不躲一下，就这么让他的咸猪手拍你的肩膀啊。

柳思南转脸看了看敖越，又转了回去：“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声音里有一点踌躇和茫然。

“这是他全新的人生，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你不必内疚，而且我觉得，接近他或许是个好机会，能让你学着克服那种血液对你的诱惑。”

说完，卫淇奥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句话，跟人类做朋友也好，做情人也罢，玩玩可以，别太认真。他们的生命毕竟有限，你付出太多，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柳思南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晌，说：“别让他在你这儿打工了。他压力其实挺大的，天天在酒吧熬到凌晨，不光休息不好还影响第二天上课……”

“哎哟，真稀罕，你还会给别人操心。”卫淇奥夸张道。

柳思南闭了嘴，有几分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敖越。

“放心，隔这么远，人家听不见，”卫淇奥懒洋洋地笑了一下，“不过小朋友那模样长得是真不错，要是不来我得亏好多钱呢，你说怎么办？”


68 有人心疼了
“我赔给你，你要多少，”柳思南顿了顿，又说，“别说得他好像在你这儿卖笑一样。”

卫淇奥“噗嗤”一声笑了，歪着头看了他好半天：“行了，我开玩笑的，你领着小朋友回去吧。”

柳思南不动：“你去跟他说。”

“说什么？”卫淇奥没反应过来。

“你编个理由，跟他说以后不用他来了，钱也给他，”柳思南解释道，“他不愿意我帮他。”

卫淇奥张大了嘴：“不是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细致一个人呢？”

“现在发现也不晚。”柳思南说。

编个理由，编个什么理由好呢？卫淇奥犯了难，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财神爷下凡没别的爱好就乐意给人散财吧。

那说自己看上敖越了一万块钱买他开心？不行不行，到时候柳思南第一个来咬自己。

卫淇奥想了半天，最后走到一脸不爽的敖越旁边大大咧咧地说：“小敖，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那一万块钱也不用还我，就当我们交个朋友。”

敖越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们有钱人都这么交朋友吗？

“因为，”卫淇奥笑嘻嘻地说，“有人心疼了。”

柳思南正好也走过来了，他听到卫淇奥说的话，没忍住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同时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卫淇奥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让我编理由我就随便说了。

“谁啊？”敖越没头没脑地问，瞥了一眼柳思南。

柳思南避开他的目光，迅速地踩了一脚卫淇奥。

卫淇奥抽了一口气：“……我儿子。”

“您儿子？”敖越怔了一下，看了看不过三十上下的卫淇奥，“……多大啊？”

“挺大的了，”卫淇奥意味深长地说，“都开窍了。”

敖越“哦”了一声，正当他绞尽脑汁不知道该夸卫淇奥儿子成熟还是该夸卫淇奥英年早婚的时候，柳思南径直朝门口走了过去，经过他旁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还不走？”

敖越回过神来：“……不行，我穿这身衣服回去得让他们笑死。”

柳思南停下来，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敖越，目光在他露出的锁骨和胸口多停留了片刻。

被他这么一看，敖越顿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了，他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微微发起热来，像是马上要变成水泼出去一样。脖子上那条领带明明松得可以，他现在却被勒得有点上不来气。

说到领带，刚才柳思南进来的时候还扯过，他被拽过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离得很近……

打住，小敖同学你想太多了！敖越甩了甩头，逃也似地跑进了更衣室，没忘记小声说一句“等我一会儿”。

他本来以为自己声音那么低，柳思南可能没听见先走了，没想到他手忙脚乱换好衣服出来以后，对方还在原地等他。

敖越不敢看柳思南的眼睛，对着空气说：“那什么，走吧。”

柳思南迈开腿就走。

敖越跟上他，又转头对卫淇奥说：“卫老板，那一万块钱……”

卫淇奥知道他想说什么，摆了摆手：“小敖你就给我一个显摆自己有钱的机会吧，我们有钱人的快乐你不懂。”

敖越不知道其他有钱人是不是用撒币的方式快乐的，但卫淇奥的快乐他是真的不懂。

敖越和柳思南一前一后出了吸血鬼传说，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暖橙色的路灯光撒在他们肩头，敖越用余光瞄了瞄柳思南的侧脸：“……你今天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柳思南说。

“哦，那你就是来找卫老板的，”敖越有些失望，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他是你什么人啊？”

柳思南刚要开口，就发现自己很难定义跟卫淇奥的关系，他犹豫了一下，只说：“朋友。”

朋友？敖越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觉得非常可疑。

“男朋友？”他问。

柳思南一顿，匪夷所思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看看，开始欲盖弥彰了吧，不承认也不否认，柳思南你可真是个大猪蹄子。敖越心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柠檬味小气泡，他不愿意像个热衷于偷窥别人隐私的八婆一样继续追问，但又很想知道柳思南和卫淇奥到底什么关系。

他想起柳思南进酒吧的第一件事是把他的领带从卫淇奥手里抽出来，会是因为看不惯卫淇奥跟别人有亲密举动吗？

见敖越没回答，柳思南补充道：“他是我……一个长辈。”

“啊，长辈？长辈好，长辈挺好的。”敖越因为这个带着年龄距离感的词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了，“嘿嘿”地傻笑了几声。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对了，”敖越揪了揪柳思南的衣角，“你还没回答我，这衣服你没扔啊？”

柳思南真的很想把敖越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难道是樱桃汁吗？

“你长着眼睛不会自己看吗？”柳思南想到了什么，“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跟我……”

他本来想说“使性子”，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便收住了，打算另找一个合适的词。

还没等他找好，敖越先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说：“对啊，谁让你用一样的袋子扔垃圾的。”

柳思南想起那天晚上敖越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往小区外面跑的背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心尖也轻轻一颤，像一杯温热牛奶当胸浇了下来。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如此在意他做过的事情。

“柳思南。”敖越叫了他一声，却又磨磨蹭蹭地不往下说。

回应敖越的是非常温柔的一个“嗯”字。

敖越怔了怔，刚才那是柳思南发出的声音吗？

他居然还会对自己使用除了冷嘲热讽和平平无奇之外的第三种语气吗？

敖越一时间没有说话，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句“嗯”又回放了一遍，存储到了名叫柳思南的文件夹里，生怕自己忘了。

啧啧，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过于好听了。

柳思南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于是问道：“你要说什么?”





樱桃可乐
69 以身相许
敖越恍过神来，用只有自己和柳思南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对不起。”

对不起，不该误会你，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柳思南很难形容这一刻他心里的感受，就像一柄吞霜吻雪的剑忽然被人珍重地捧在掌心，手足无措只想敛起自己一身锋芒。

天空深沉静谧，长风经过街道，树影忽明忽暗，柳思南定定地望着敖越，轻声问：“你说什么？”

不是没听清，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确认，那不是他的幻觉。

敖越愣了愣，柳思南这是故意要消遣他吗，看着不像啊。

算了算了，这事儿说起来都怪自己，多说声“对不起”又不能掉层皮。敖越索性放开了喉咙：“老子说对不起！这回听清了吧？”

柳思南喉头动了动，说了声“哦”。

哦？这算什么反应？敖越眨了眨眼：“来，小敖老师教你啊，当别人跟你说对不起的时候，你要说，没，关，系，听懂了吗？”

“那要是有关系呢，小敖老师？”柳思南问。

别人不肯下你搭的台阶时该怎么办呢？小敖老师表示对付这种不识好歹的人，那当然是毫不留情地把台阶抽走——

然后献上一座滑梯。

“那你说怎么办吧，请吃饭，叫爸爸，或者，”敖越想也没想，“以身相许也行。”

“以身相许”四个字特别顺溜地从他嘴里滑了出来，一个磕巴也没打。

说完以后敖越才反应过来，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靠，他说这个干吗？弄得好像他别有所图一样。

不过也不能怪他，以前他有什么事儿要任望宇帮忙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甚至比这更过分更马赛克的也说过，就是哥们儿之间开玩笑，大家嘻嘻哈哈一阵就完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今天面对着柳思南，他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了。

电光火石间，敖越记起小桃子问自己谈没谈过男朋友的事情，当时他问对方怎么看出来的，小桃子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他那时候还摸不着头脑，现在却好像有点明白了。

敖越心里想着，不自觉地就问了出来：“哎，你喜不……”

小敖同学你快住嘴！敖越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接在“以身相许”后面问人家喜不喜欢男的，说他没想法大头鬼都不信。

“……洗澡？”敖越硬生生转了个弯。

柳思南脸上的表情用三个问号来概括再合适不过了。

敖越假装自然地转移话题道：“不过我劝你现在别去，快十点了，正好是图书馆闭馆时间，大家都赶在这时候洗澡，澡堂挤得跟下饺子一样。”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不住宿舍，一直在家里洗澡。”

“……啊，我忘了。”敖越咧了咧嘴，笑得有些不自然。

说话间两个人走到了学校门口，敖越刷脸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对啊，你不是不住宿舍吗，那你回来干什么？”

柳思南噎住了。

所以说，尴尬是种玄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在谁头上。

“我……我去图书馆借本书。”柳思南在几秒钟之后想到了理由。

敖越没想太多就说：“可是图书馆闭馆了啊。”

柳思南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忘了图书馆的闭馆时间了。

那太傻逼了。

敖越突然明白过来了，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跟柳思南像两座兵马俑一样杵在西校门外面，分享着同一个世界里的同一种尴尬。

在这片尴尬的氛围里，敖越默默地分辨出了一丝甜意。

柳思南是特地送他回来的。

特地哦。

“你再不进去就要把这个用成照相机了。”柳思南指了指刷脸机，语气僵硬地说。

“哦，”敖越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对柳思南说，“那、那我就回去了。”

柳思南点点头，错开了他的目光，等他走开以后才把头转回来，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敖越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走路的时候步子总带着点小蹦的意思，想压也压不住。

他想回头看一眼柳思南是不是还在原地目送他，又怕两个人对视尴尬，或者对方根本就已经扭头走了，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没回头。

柳思南看到敖越又想蹦又憋着不蹦的步子，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敖越回宿舍的时候，齐一正把书包从肩上往下撂，应该是刚从图书馆回来。

“哎，你今天回来得挺早，我感觉我好几天晚上没看见你了，中午回来你又睡得死死的，咱俩好像不在一个时区似的。”齐一看到他有些惊讶。

敖越笑嘻嘻地说：“现在又是了，东八区的兄弟。”

“今儿碰上什么喜事了吗你，满脸写着高兴俩字儿。”齐一拉开书包拉链，一边往外拿电脑一边随口问。

敖越愣了一下：“我有吗？”

齐一仔细端详了一下，肯定地说：“有，不光是高兴，还有点儿……春心荡漾。”

“什么什么？谁春心荡漾？”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的尹浩忽然来了精神。

齐一指了指敖越：“他。”

敖越赶紧打掉齐一的手：“瞎指什么呢你。”

“有情况啊敖越。”尹浩眯了眯眼睛。

“有个屁，你别听他瞎说。”敖越撇清道。

尹浩不歇手地在键盘上敲着：“哎，反正有情况要赶紧抓住了，找对象这事儿就跟在游戏里组队一样，碰着个合适的可太难了，有的人吧你不骂一句菜逼再写篇小作文举报他都对不起他那垃圾操作。”

齐一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引号你昨天不是说有个咱学校的妹子找你打游戏吗？今天怎么样，又来找你了吗？”

“不知道。”尹浩把头往后仰了仰，让滑下来的眼镜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敖越跟齐一都有点懵：“啊？这个问题难道不是只有找了和没找两种答案吗，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就是不知道啊。她操作太菜了，我不想跟她组队，今天就没上那个号，换了个号玩。”尹浩解释道。

齐一无语了：“我看出来了，你可真是凭实力单身。亏我昨天还替你激动了一下，以为单引号要变成双引号了。”

敖越也很无奈：“不是，就这，你还关心我有没有情况呢？”


樱桃可乐
70 说你呢柳思南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感情问题，齐一在桌子前面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做作业，敖越也爬到床上换衣服。

“哎敖越。”齐一叫了他一声。

敖越三下两下把睡衣套好，然后把脑袋探出了床帘：“找爸爸什么事儿？”

“你们英语课布置期中作业了吗？我们老师这个作业要求说得不清不楚的，你们有具体的文件没？”齐一靠在椅子上问。

敖越一拍脑袋：“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们期中作业是个小组展示，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随机分的组，不过到现在群里还没人说话，可能得等周末大家才有时间做。”

“哦，那不用了，我们是写essay。”齐一半趴在桌上，一只手在电脑的触摸板上滑来滑去。

敖越合上床帘靠墙坐着，看齐一那么用功，也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看，是《说文解字通论》，之前军训值夜班的时候齐一看的那本书，回学校之后他也买了一本。

他刚翻了两页，搁在腿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任望宇给他发的微信：“敖子你腿好了没有，这么长时间也不跟爸爸汇报一声，真是翅膀长硬了哈。”

敖越这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跟任望宇联系了。

不过幸好，他们俩是那种很久没聊天也不会疏远的关系，随时随地都能回到以前那种勾肩搭背互相损的状态。

敖越本来想说已经好了有一阵儿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有点没良心，便说：“刚好呢，这不还有点儿没好利索吗。”

“哎哟，没好利索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这周末请你吃顿小龙虾呢。”任望宇说。

敖越赶紧说：“老任啊，其实我感觉吧，你也不用太心疼我的腿，出去吃顿饭什么的它还是能撑住的，没那么娇气。”

任望宇听他这么说，知道他那腿八成是好了，便说：“那这周六下午我去你们学校，到了给你打电话。那餐厅上周我跟我同学去吃的，位置远点儿，我可能半下午的时候就去找你，你准备着点儿啊，别睡太晚了。”

敖越发了个“OK”的表情包，放下手机以后觉得心情特别明亮，就跟他放在床头的小台灯一样。

生活中能有点期待真好啊。

这个周接下来的几天里，敖越心里都有种小学生出去春游之前收拾背包的兴奋劲儿，到了周六下午，任望宇还没给他打电话，他就先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

刚出宿舍楼，他就迎面碰上一个人。

“嘿！敖越！你是去看我们打比赛吗？”姜钟热情洋溢地问。

敖越反应了几秒，想起上周去取快递的时候好像随口答应姜钟要去看数科的足球赛来着。

“我吧，”他挠了挠头，开始搜肠刮肚地找理由，“我挺想去的，但是……”

这时候他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敖越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对着姜钟晃了晃：“接个电话。”

任望宇的声音传了出来：“敖子我到了，刚才正好有个姑娘往里走，我让她给我带进来了，我上你们宿舍楼找你。”

“行行行，我刚出门呢，那我就搁这儿等你了。”敖越说。

挂了电话，他发现姜钟还站在原地，不是，这健胃消食片怎么还没走啊？

敖越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了：“我今天有点事儿，所以抱歉了啊。”

姜钟宽容地摆摆手：“那就算了，下次吧。”

“下次我一定去。”敖越客气了一下。

姜钟点头：“好啊，下次就是下周末这个时候，半决赛，到时候我给你留票啊。”

敖越没想到真的还有下次，不过他觉得凭数科男足那个舞龙舞狮子的水平也未必进得了半决赛，就随口答应下来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任望宇就从远处跑过来了，看到敖越先是挥舞了几下胳膊大喊一声“敖子”，然后就发现了站在敖越旁边的姜钟。

姜钟也看到了任望宇，两个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有几分微妙的表情。

“敖子，这是谁啊？”任望宇挤眉弄眼地问。

敖越只好给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姜师兄，这是我哥们儿任望宇，在P大，老任，这是……”

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介绍姜钟，最后他说：“这是姜钟姜师兄。”

听到敖越说任望宇是哥们儿，姜钟脸上那种微妙的表情率先散去了，他大大方方地跟任望宇打了个招呼：“你好。”

任望宇却来回打量了一下他俩才伸出手：“哦，你好。”

敖越捣了一下任望宇的胳膊：“那什么，你不是说餐厅太远了要早点儿去吗，还不走啊？”

任望宇迅速地领会了他的意思，跟姜钟告了别之后两个人一起朝校门的方向走过去。

“那个姜师兄，什么情况啊？”任望宇嬉皮笑脸地问。

敖越没好气儿地说：“什么情况都没有，我跟他唯一的联系就是上周他踢球的时候球踢偏了，差点把我变成二级残废。”

“不是吧？”任望宇张大了嘴，“原来是这样啊，我刚才听他说让你去看他打比赛，还以为……”

敖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最近发生的破事儿实在太多了，不然我早就找你了。”

“啥破事儿啊，说出来给我开心开心。”任望宇很欠揍地说。

敖越想了想，觉得得从军训回来外联部一起去吃的那一顿火锅开始说起。

两个人走到西校门外面的时候，敖越给他这段时间的流水账结了个尾：“……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任望宇“啧啧”了两声：“我要是柳思南，揍你都算轻的，你说还有比你更不识好歹的傻逼吗？”

敖越不说话了。

“人家帮你那么多，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啊？怎么着也得请人吃顿饭吧？”任望宇说。

敖越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等下周……”

任望宇打断了他，劈手往不远处一指：“等什么下周啊，他不就在那儿吗，正好今天带他一块儿去呗。”

敖越愣了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穿一件灰色大衣的柳思南正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

还没等敖越说什么，任望宇就对着柳思南喊了起来：“那边儿那个，对，说你呢柳思南，你跟不跟我们一块儿吃饭去啊？”



71 你看谁啊
敖越没想到任望宇会这么直接而奔放地邀请柳思南一起去吃饭，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柳思南的目光朝自己的方向扫了过来。

这时路口的红绿灯开始变换，一个绿色小人在显示屏上匀速行走起来，任望宇拽了一把敖越：“发什么愣呢，过马路。”

敖越跌跌撞撞地被他拉着向柳思南走了过去。

“有你这么请人吃饭的吗，随随便便地跟叫人搭伙儿打麻将似的。”敖越嘟囔了一声。

任望宇撇了撇嘴：“那不然怎么请，八抬大轿给他抬去啊，不就吃个饭吗又不是娶媳妇，再说吃饭还有不愿意的吗？”

敖越说不过他，只得跟他一起过了马路站到柳思南跟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愿意去吗，不愿意就算了……”

这别扭孩子可真叫人着急，任望宇赶紧打断了他，笑嘻嘻地对柳思南说：“柳大帅哥，我们敖子诚心诚意地想感谢你一下，你就给他个面子呗。你别听他这啰里吧嗦的，其实他心里可希望你去了。”

“谁希望他……”敖越本能地想反驳，但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前段时间确实挺对不起柳思南的，虽然任望宇刚才问得唐突，但他心里也希望柳思南能答应。

他把后半截话吞进了肚子里，相当于默认了任望宇的说法。

柳思南扬了扬眉，看了敖越一眼。

“好。”他说。

什么？他答应了？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敖越愣了一下，看向一脸平静的柳思南，有些结巴地说：“哦，那、那挺好的。”

说完他就想扇自己，这是什么傻逼的回答。

任望宇松了口气，伸手想拍柳思南的肩：“行，一块儿走吧，坐地铁去。”

柳思南避开他的手，“嗯”了一声。

一辆自行车忽然从他们身后驶来，铃声急急地响着，骑车的老大爷吼了一嗓子：“闪开点儿！三个人把路都堵死了！”

柳思南和任望宇都往旁边走了几步，唯独敖越还沉浸在对自己傻逼回答的懊悔中，站在原地出神。

任望宇刚想把敖越扯过来，就看见一只手已经快他一步握住了敖越的胳膊肘。

是柳思南。

任望宇立刻想起了刚才柳思南躲开自己拍肩动作时有多么敏捷。

跟他现在毫不犹豫地拉住敖越一样敏捷。

啧啧。

任望宇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下两个人。

敖越回过神来，望着老大爷一骑绝尘的背影发出感叹：“我去，这么大岁数还飙车，而且是搁人行道上飙。”

“你家飙车飙自行车。”任望宇说。

敖越习惯性地跟他抬扛：“你看他那身体素质还能飙别的吗，飙个自行车已经很不容易了，别到时候车还没事儿他先散架子了。”

柳思南松开了他的胳膊肘：“他要是飙了别的车，这会儿先散架子的就是你了。”

“说点儿吉利的行吗，”敖越在嗓子眼里嘀咕了一句，然后看了看自己那条胳膊，“谢了啊。”

三个人坐了一个半小时地铁才到了那家小龙虾店，路上敖越跟任望宇插科打诨的时候怕冷落了柳思南，一直努力地想把他拉入话题，无奈柳思南不太爱说话，往往敖越说三句他说半句，最后还是任望宇看不过去制止了敖越：“你能消停消停吗，人不想说话你非得叫人开口，找抽呢是不是。”

柳思南揉了揉太阳穴，真心实意地对任望宇说了句“谢谢”。

敖越觉得很委屈，他明明是好心好意，怎么到任望宇嘴里就成找抽了。

尽管任望宇在路上给他们打足了预防针，说这家店特别火，可能需要等座，但敖越和柳思南真正看到饭店门口排着的长队时还是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靠，你要不说这是排队我还以为开庙会呢。”敖越忍不住说。

任望宇一副有经验的样子：“别急，我上次来的时候排了两个小时，前面有整整四十八桌，不过吃饭的时候我听另一桌的人说旁边那超市有代排队服务，花五十块钱能买个靠前的号儿。”

敖越点点头：“行，那我去看看。”

过了五分钟，他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超市老板说他们被狙了，我刚一进去还跟我装傻呢，以为我是来明察暗访的。”

“哎哟，那这可一顿好等了，”任望宇急忙去排了个号回来，“还行，比我上次少，前面只有三十五桌。”

三个人在门口摆着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殷勤的服务员端着托盘送了几杯姜茶过来，又递上了菜单和铅笔：“几位可以先点菜。”

“怕咱等不及跑了。”任望宇把菜单接过来，顺手要递给敖越，想了想还是先给了柳思南。

柳思南转手放在了敖越腿上，任望宇见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敖越浑然不觉地低头看菜单：“这小龙虾身价真高啊，还分级别论只卖，我记得我家附近那几家都是按斤卖的。”

“那不一样，这家特别新鲜，你没看这么多人上赶着来，光这一条街上他家就开了好几家分店，咱们排的这个是总店，最正宗的。”任望宇指间夹着铅笔敲了敲菜单。

敖越“切”了一声：“还不都是包装出来的，哎你想吃什么口味的，酱香、麻辣还是十三香？”

任望宇指了指柳思南：“先问他。”

敖越抬起头刚打算问柳思南，就发现对方正望着其余排队等位的人发怔。

他顺着柳思南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身边那些人，也没什么帅哥啊，有什么好看的。

“你看谁啊？”敖越用手在柳思南眼前挥了挥。

“没看谁。”柳思南垂下了眼睛。

路灯将一枝树影投在他脸上，光色忽明忽暗，在他眼角眉尖闪烁。

他忽然开口：“人的生命只有几十年，还要浪费这么长时间在排队吃饭上，值得吗？”

敖越以为他等得不耐烦了，便说：“那要不换一家？反正这条街都是小龙虾，哎老任……”

柳思南像是被惊醒了，摇了摇头制止敖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吃这家吧。”

敖越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说：“哦，那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小龙虾。”

“选你想吃的就行。”柳思南说。

任望宇听见了，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选你想吃的就行？
72 双标大藏獒
敖越怎么会不知道任望宇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那什么，他挑食，估计是都不想吃。”

“哦，”任望宇状似无意地套敖越的话，“那他喜欢吃什么啊？”

敖越想也没想就说：“樱桃吧，他特爱喝樱桃汁。”

任望宇点了点头，循循善诱：“那我不喜欢吃什么？”

敖越被这绕口令般的话题突转给弄得有点懵，愣了一下才说：“你还有不喜欢吃的啊，我怎么感觉凡是能进嘴的你都爱吃呢。”

任望宇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敖子啊敖子，你这样让我很寒心啊，你说说你怎么能见色忘爹呢？”

敖越这才反应过来任望宇前面那一堆问题原来是在钓鱼，他先是心虚地瞥了一眼柳思南，确认对方的表情没有什么异常之后踹了一脚任望宇屁股底下的塑料椅子：“狗儿子，连你爹都敢消遣。”

任望宇“嘿嘿”地笑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然后凑过去跟敖越研究菜单：“要不每个口味来十只吧，都尝尝，再来点清淡的菜解腻，或者点个酸梅汤……”

他们琢磨了能有二十分钟，把点菜点出了一种商量国家大事的感觉，两个人终于统一观点以后，任望宇兴冲冲地拿着菜单去找服务员下单。

他走之后敖越把凳子往柳思南身边挪了挪：“老任这个人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指的是刚才那句“见色忘爹”。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敖越觉得脸上有点热，他欲盖弥彰地扇了两下，转移话题道：“你刚才不是问我花这么长时间排队值不值吗，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对我来说，能跟……朋友一起吃饭，花再多时间也值。”

只有在重要的人身上，才值得浪费时间。

敖越说完了还有点紧张，他想自己就这样单方面地把柳思南归为了自己的朋友，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

其实他觉得“朋友”这个词也不是很确切，因为柳思南给他的感觉还要更特别。

像遇到一场只为他一个人下的雪，像走进一片只为他温柔的良夜。

柳思南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这点小心思，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黑夜中流光溢彩的饭店窗户，明净的玻璃上倒映着一张张笑脸，是他渴望了很多年的暖意。

等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服务员终于叫到了他们的号码，把三个人领到了一张刚刚收拾好的中桌上。

最先端上来的是饮料，敖越看着那扎酸梅汤，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服务员道：“你们这儿有樱桃汁没？”

任望宇一拍脑袋：“哎，都怪我，忘了咱们柳大帅哥唯一pick的饮料了。”

服务员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没有的，鲜榨果汁只有芒果、草莓和猕猴桃三种，您看……”

“不用了，我喝这个就行。”柳思南轻轻一摇头。

“我记得刚才我去那个超市好像有樱桃汁，我去给你买一瓶吧。”敖越说。

还没等柳思南说什么，他就跑了出去。

任望宇有些惊讶地看着敖越的背影消失在了饭店门口，然后转过脸来对柳思南说：“敖子他很少对人这么上心。”

柳思南迎着他的目光，只说了句“是吗”。

不过是平平淡淡的敷衍，没有真要问下去的意思。

任望宇本来是想揶揄柳思南一下，却碰了个软钉子。他是个聪明人，当下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强烈的防御性。

算上这次，他统共只见过柳思南两次，上次是十一假期他跟敖越去看高中班主任老钱，结果阴差阳错到了柳思南家，那一次柳思南似乎很不想看到他们，飞快地找了个借口就把门关上了。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太好相处，虽然跟敖越开玩笑的时候说让他把柳思南领回来当儿女婿，但心里并没有觉得他们会产生什么联系。

所以当敖越跟他讲柳思南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时，他都不敢相信那跟十一假期给他们吃闭门羹的是一个人。

但今天看到柳思南和敖越的相处模式之后他觉得自己差不多明白过来了。

柳思南的难相处是选择性的。

这种人俗称，双，标，狗。

看柳思南那个样子，大概是双标狗里的大藏獒。

任望宇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柳思南跟敖越之间的双箭头，同时他也发现这个双箭头估计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而两个当事人都还没有意识到。

敖越他是了解的，从来没谈过恋爱，这方面的智商为零，偏偏又是个不服软爱逞强的性格，就算喜欢上谁大概也很难主动，最多像现在这样把“别扭”两个字刻在脑门儿上，后头跟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脚注说“因为我喜欢你”。

而柳思南眼瞎，看不见。

不怕他真瞎，就怕他装瞎。从幼儿园就开始明白怎么讨好小姑娘的任望宇深谙所谓的恋爱之道，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敖越试探试探柳思南的虚实。

这时候服务员端着几盘小龙虾上来了，同时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围裙，然后开始讲解剥小龙虾的手法。

她拔掉虾头，掰开虾壳，撕掉虾线，三下两下露出了一块沾着红油的雪白虾肉。

“大概就是这样，多剥几只就熟练了，祝你们就餐愉快。”服务员微笑着把虾仁放进了柳思南面前的盘子里。

“姐姐，怎么给他不给我啊？我不如他长得帅啊？”任望宇嬉皮笑脸地调侃一句。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那我再给你剥一个？”

“不用不用，”任望宇摆摆手，“我开玩笑的，你忙去吧。”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要把虾仁夹给他。

任望宇把手挡在了盘子跟前：“哎，你还跟我客气上了。不用，今天主要是替敖子谢谢你的，你先吃。”

柳思南的筷子尖顿了顿，在空中转了一个弯，虾仁落在了敖越的盘子里。

这个举动落在任望宇眼里，自然有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说道：“柳大帅哥，这段时间敖子多亏你照顾了，他是不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啊？”



73 你是不是喜欢柳思南
“没有。”柳思南说。

任望宇还想接着问下去，这时候敖越拿着一瓶樱桃汁回来了：“菜上得这么快啊。”

“可不是，都等着你呢。”任望宇说。

“哟，我脸可真大，”敖越一边说着，一边把樱桃汁放到了柳思南面前，“给你。”

柳思南说了声“谢谢”，看到敖越呵出一口气，搓了搓手。

他的目光落到樱桃汁的外包装上，细长的塑料瓶大概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遇到屋里的暖气之后，瓶身上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水汽。

而敖越的指尖正微微泛红。

柳思南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敖越坐了下来，看到盘子里有一只虾仁，直接夹起来放进了嘴里：“哎，好吃，身价高的小龙虾就是不一样。”

任望宇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塑料手套递给敖越和柳思南，然后开始剥虾，边剥边想怎么试探柳思南，没防备被虾壳里的汁水嗞了一脸。

敖越乐了，用还没戴上手套的手抓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擦你那张花脸。”

任望宇来了主意，把头一昂：“来敖子，你给我擦。”

说话的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地观察柳思南的反应。

敖越却没领会他的意思，一脸嫌弃地把纸巾丢在他面前：“爱擦不擦，哪儿来那么多臭毛病还得小爷我伺候你，有本事你就顶着这张脸吃。”

不上道的傻子。任望宇默默叹口气，拿着纸巾擦了擦脸。

敖越看着他擦完，灌了几口酸梅汤之后说：“老任幸好你是这周找的我，不然下周开始事儿就多了。”

他指的是新媒体中心那一堆活动推送，还有每一门课程期中作业的deadline。

任望宇却眼睛一亮：“可不是嘛，你下周得去看姜师兄的足球赛啊。”

他满意地看到柳思南眉尖一蹙，将目光投向了敖越。

敖越没想到他忽然提起姜钟，愣了一下：“我说的不……”

“对，你说的不就是这事儿吗，”任望宇立马截住了他的话茬，“我看那姜师兄对你挺注意的，还要给你留票呢。”

柳思南带着口罩，任望宇看不清他全脸的表情，只知道对方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哟，吃醋了，看来这棵白菜是真的想被他家的猪拱。

敖小猪没有意识到任望宇的用心良苦，他只觉得在柳思南面前讨论姜钟怪别扭的，想把话题拉开：“什么注意不注意的，就不能当个正经人吗你……”

任望宇却不依不饶：“你去不去看啊，要不带着我一块儿，我倒挺想瞻仰瞻仰姜师兄的风采的。哎，柳大帅哥，你说敖子该不该去啊？”

他笑嘻嘻地冲柳思南抬了抬下巴。

敖越觉得自己要尴尬死了，任望宇说就说吧，怎么还扯上柳思南一块儿说呢。

他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任望宇的小腿一脚，想让他收敛点儿，结果对方半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柳思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腿往旁边挪了挪。

操，踹错人了。敖越的脸腾地热起来，他不敢看柳思南，赶紧别过脸去跟任望宇说话：“不是，老任你怎么管那么多啊？咱就不能换个话题吗？”

任望宇并不是真要柳思南回答，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决定见好就收：“那敖子你还是自己决定吧，看你对姜师兄感觉怎么样了。”

“感觉你大爷。”敖越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一顿饭任望宇吃得很愉快，在不知不觉中跟敖越两个人吃光了所有的小龙虾，直到吃完才想起来柳思南好像全程没摘口罩，连敖越给他买的樱桃汁也没打开，又原样拿回去了。

不奇怪，光吃醋就吃饱了，哪还有胃口吃饭呢。任望宇这么想着，望向柳思南的眼神中多了点同情味道。

敖越本来不想让任望宇付钱，任望宇却坚持要请他们：“你可别跟我让啊敖子，这一顿是给你军训接风的，虽说晚了点儿吧，但意思还在。等明年就换你请我了，你再跟我抢就是不想跟我吃下一顿饭了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敖越也不好再推，只能看着他拿出手机结了帐。

出了饭店，三个人往地铁站的方向走，S大和P大不在一个方向，任望宇要坐的那一趟线先来了，他跳上车厢，对敖越和柳思南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啊。”

敖越也用力地挥了挥手，车门缓缓关闭，地铁载着任望宇的笑脸飞驰而过，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只留下墙上的广告牌散发着安静的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柳思南破天荒地主动发问。

“没怎么，”敖越低下头对着面前的地砖笑了笑，“就是突然矫情了，觉得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快，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过了一会儿柳思南才开口：“能拥有快乐已经很难了。”

敖越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然后抬起头来看他：“哎你知道吗，每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都让我觉得你好像已经活了百八十年似的。”

柳思南一时语塞，心中却有些无奈。

他的的确确活了百八十年，其中冷暖，难与人说。

回去的路上没有任望宇的笑闹，敖越也不用再费心思引柳思南开口，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这一节车厢中只他们两个，窗外漆黑一片，像在太空中漂浮。

没人说话，气氛倒也不尴尬，敖越觉得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就很好。

呼呼吹着的空调暖风，胃部的充实感，身边坐着的那个人，还有刚刚离开的任望宇，让敖越产生了一种这个夜晚很美好的感觉。

他有多久没体会到这种平凡而又生动的美好了。

好像从军训回来，他就被迫卷进了各种各样的破事里，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总感觉自己像条灰头土脸的傻狗。

傻狗正自顾自地走神，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敖越拿出来，是任望宇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是不是喜欢柳思南？”


74 你有戏
敖越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柳思南有没有注意自己，当他发现对方正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时才放了心，转过头来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字愣神。

“你是不是喜欢柳思南？”

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敖越感觉自己心底一重帷幕被轰然揭开。

对他来说，这句话不像一个问题，更像一个答案，解答了他遇到柳思南以来产生的所有反常举止，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理活动。

是。

他是喜欢柳思南。

军训的时候匿名祝他生日快乐是因为喜欢，为他扔掉自己穿过的衣服而伤心是因为喜欢，就连现在，只跟他坐在一起都觉得美好，也是因为喜欢。

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心动的，就像不知道一出梦是从何处做起，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然身处梦中。

十八岁遇见第一个喜欢的人，不算早也不算迟，如同海面上恰好一阵风起，天空中路过一朵云，落日住进行人的眼睛。

此时此地，此身此心。

“你怎么了？不好意思了？你还会不好意思啊敖子？”任望宇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来，敖越都能想象到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

“谁说我不好意思了，”敖越立刻否认，“我根本没长不好意思这根神经好吗。”

“哟，急了是吧，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任望宇穷追不舍地问。

“我……”敖越刚打出一个“我”字就犹豫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喜欢柳思南的事实，好像只要不说出来，他就还保留着某种资本。

“我也不知道，”敖越模棱两可地回复，又加了三个字，“可能吧。”

任望宇一点都不信：“还跟我装呢敖子，我可劝你一句，喜欢就主动点儿，别等到时候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就他，整个一大号冰山，还捷足先登呢，再捷的足都没地方下脚，稍微一出溜就滑下去了。”敖越没好气地说。

任望宇开始给他分析：“那没办法，谁叫你就喜欢这大号冰山呢。再说了，有冰山就有登山运动员，有人就吃这一挂的，况且柳思南长成那样，光靠脸就有大把的幺蛾子往上扑，不信你就注意注意。”

他看敖越没吭声，以为对方被他说灰心了，又补充道：“不过吧，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有戏。”

他有戏？敖越愣了一下，赶紧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任望宇只回了两个字。

敖越泄了气，还感觉呢，八成是老任安慰他的。

他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包过去，任望宇解释道：“你别不信，感觉这东西有时候挺准的，我高三每一次考完试，要是觉得考得还行，一般出了成绩都挺好的。”

“是啊，您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唯一一次失手是因为发高烧考一半晕了，卷子没写完，可不挺好的吗。”敖越说。

任望宇坚持要证明自己的唯心主义论调：“那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敖越还没等到他的第二个例子，就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

“到了。”柳思南站在他面前说。

敖越吓得手一哆嗦，下意识地要去捂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一个没拿稳，手机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掉，他连忙伸手去抓。

柳思南比敖越反应快，半秒钟之前就已经俯下身来，做好了接手机的准备，却不防备敖越突然伸手，最终的结果是他把对方的手连同手机一起握住了。

敖越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他的指关节抵在柳思南掌心，能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微微力道，两个人的手指重叠在一起，是别无选择的皮肉相贴。

手机刚才被他玩了不短的时间，后盖在发热，而柳思南的手是凉的，一暖一冷，触感鲜明。

与此同时，握着敖越手的柳思南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居然很不想松开对方。

敖越的视线一寸寸上移，从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到柳思南的衣袖，再到对方大衣领口露出的浅色衬衫，然后是黑色的口罩，挺直的鼻梁，漂亮的眼睛。

对视。

敖越呼吸一滞。

如果不是柳思南现在戴着口罩，他觉得自己大概会控制不住地给他亲上去。

幸好有口罩。

地铁报站的声音把心猿意马的敖越给拉了回来。

“操，关门了，”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这都开始说下一站了。”

柳思南也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触电一样地缩回手，讪讪地“嗯”了一声，直起身子说：“下一站再下，然后坐回去。”

敖越点了点头，听到他重新在自己旁边坐下时，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

两个人都目不斜视地盯着对面的窗户，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敖越觉得一缕热气顺着他的脖子爬到了脸上，外面是黑的，玻璃上的人影太暗，他看不清自己的脸红了没有。

那柳思南呢，刚才握着他不撒手的这位选手有没有脸红？哦，忘了，这位选手戴了口罩……靠靠靠，柳思南怎么也在从玻璃上看他啊？

敖越立马转移了视线。

然后想起刚才任望宇说的话。

“你有戏。”

嗯，现在小敖同学也觉得自己或许可能大概差不多有戏。

老任的感觉似乎不是那么不靠谱。

年级第一果然是年级第一。

敖越不记得他是怎么跟柳思南一起下车坐回去一站又走到学校的，只记得自己一直想找点什么话题来驱散尴尬的气氛，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挺尴尬的。

哦，对了，走到二附家属区门口的时候他还特别傻逼地说了一句“你到了”。

当时柳思南的表情好像是迟疑了一下，之后说了个“嗯”字，转身进了小区。

望着他背影渐行渐远的时候敖越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方迟疑了一下是不是因为想送自己回学校啊？

敖越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小敖同学啊小敖同学，你还有脸说任望宇说话不过脑子，最不过脑子的是你自己好吗？

带着这种悔恨，敖越回了宿舍，直到晚上睡觉之前还是没好过来，心里一直有种高中数学考试的时候，因为一个计算错误痛失整道大题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一直在他脑海里晃荡，他夜里竟然梦见了柳思南——


作者有话说：
小敖同学：我有个不情之请……

作者：去梦里吧，梦里什么都有。


75 梦里什么都有
敖越的梦里是与今天在地铁上相同的场景，柳思南握着他的手跟他对视，但这次脸上没有口罩，露出了薄薄的嘴唇和好看的下巴。

小敖同学当机立断地给他亲了上去。

柳思南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软，带着微微的凉意，他贴着觉得很舒服。

然后呢？

敖越关于接吻的全部经验都来自于影视剧和小黄片，他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什么也没回忆出来。

好在他梦里的柳思南比较主动，刚被他亲的时候懵了一下，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一手捧住他的侧颈吻了下去。

敖越的脑子里“轰隆”一声，所有意识在一瞬间被炸成了光影交错的碎片，纷纷扬扬，四下飘荡。

这一刻他浑身上下的感官大都失灵了，只感觉得到柳思南的嘴唇，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还有颈侧的温柔摩挲。

他像进入了时空隧道，在永恒与瞬间之间忽起忽落，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对面这个人，和唇间淡淡的甜。

敖越情不自禁地抬起另一只手扶上柳思南的肩，下一秒却听到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大吼：“操！你个菜逼！”

菜、菜逼？

这是什么神奇的画外音？

敖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什么地铁，什么柳思南，什么时空隧道都不见了，只剩下黑漆漆的一块布悬在他眼前。

是他的床帘罩顶。

不远处尹浩床上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小声的骂骂咧咧持续性地响起，让他在梦与现实的落差中清醒了过来。

原来是做梦。

梦里果然什么都有。

敖越控制住了自己想跳下去砸尹浩电脑的冲动，默默地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怎么才能把做了一半的梦给续上。

这大概是一个人类还没有涉足的领域，他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什么结果，只好把手机又放下了。

等等，他记得自己是戴了耳塞睡觉的，怎么还能在梦里听见尹浩打游戏的时候发出的噪音呢？

敖越伸手一摸耳朵，结果摸了个空。他又在肩膀一侧的枕头和床单上瞎捞了一会儿，果然捞到了两颗耳塞。

产品质量太不过关了。敖越在心里谴责了一下无良商家，也没想想可能是自己睡着睡着无意识地把耳塞给摘了。

心浮气躁的敖越在床上躺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出柳思南那张脸，唇上也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偏低温度。

他翻了个身，想把这些荒唐想法甩出脑海，然而越是让自己别想，他越是忍不住。

柳思南在梦里是怎么亲他的来着？是不是捧着他的脸和脖子亲的……

敖越不仅想了，还越想越离谱，越想越马赛克，想得他身体的某一部分都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很好，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大冬天的思春，小敖同学你可真棒。

第二天敖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了床，齐一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看见他以后吓了一跳：“你昨天晚上熬夜了？还是被人打了？”

敖越打了个哈欠：“被引号一嗓子给喊醒了。”

“我都习惯了，经常半夜被吵醒一次，倒头就又睡了，”齐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适应能力不行啊年轻人。”

敖越拿着杯子要去水房洗漱，齐一想起了什么：“哎对，你们那个英语课的小组展示做好了吗，我有个高中同学，现在也在咱学校，他期中作业跟你们一样，昨天问我具体评分要求来着，我说我也不清楚，回头问问我室友。”

敖越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那个小组群到现在还没人说话呢。”

“那你可得抓点儿紧，我听一个师兄说小组作业最难做了，容易碰上不靠谱的组员。”齐一提醒他道。

敖越点了点头：“行，我一会儿在群里问问，那个评分细则我回头发给你。”

他终于收拾好在图书馆里坐下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英语小组群里仍然安静如鸡，连群名都没有人改，还是一串奇形怪状的微信名组合。

“我们什么时候准备一下pre啊？”敖越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行字，然后就放下手机开始查文献，准备写现代文学史的作业。

过了好一会儿，六个人的群里才有两个人回复，一个说“都行”，一个说“随便”。

敖越看着屏幕上的三条消息，忽然觉得齐一那个师兄可能说得没错。

他这时候倒还没太着急，毕竟离周三上课还有两天多时间，来得及，既然另外几个人还没回复，他就先做自己手头的事情好了。

查了半天文献，他看到好几篇论文都提到了同一本书，决定去找来翻一翻，说不定对写作业有帮助。

敖越打开图书馆的公众号，在馆藏查询里输入书名，检索出了具体的书架位置，便起身去找相应的那一块区域。

图书馆的图书序号非常复杂，一连串的字母和数字里面夹着好几个小数点，每一个书架上的标牌都像暗号一样，敖越从开学到现在还没借过书，转来转去就迷路了，连自己原来那个座位也找不回去。

他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站在两大排书架中间朝四下里望，想弄明白自己现在在哪儿。

忽然他看到层层叠叠的书架之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排排书籍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得清那人低垂的眼睛，和一双捧着书的手。

是昨晚闯入他梦境中的那双眼睛，和与他交握过的手。

敖越觉得做完那个梦之后，今天再见到柳思南就有了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对于柳思南他更熟悉了一点，也更陌生了一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敖同学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敖越正瞎想着，突然看到柳思南抬起了头。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敖越像被烫了一下，赶紧别开视线假装看时间，手腕一抬起来他才发现自己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戴手表了。

太傻逼了。敖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手放下去，迎着柳思南的目光僵硬地咧开嘴笑了笑。

柳思南合上手里的书，向他走了过来。


76 一起走
安静的空气中，敖越小声说了一句：“你也在这儿啊。”

柳思南看他一眼：“迷路了？”

完了完了，敖越觉得自己可能中邪了，柳思南一看他，他就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在梦里发生的一切。

敖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柳思南的口罩上，琢磨着哪里是嘴唇的位置。

“你为什么总戴口罩啊？”他下意识地问。

柳思南愣了一下：“什么？”

敖越回过神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没没没事儿。”

他想起刚才柳思南好像问自己是不是迷路了，又补充道：“对，我迷路了，本来是找书的，现在既找不到书也找不着北了。”

敖越说完以后，觉得自己特别像个不得要领发挥过火的拙劣演员，连若无其事都装不出来。

柳思南觉得敖越今天有些不对劲儿，显得比平常更傻了。

不过一般人的傻是傻逼的那种傻法，敖越的傻吧……就还挺可爱的。

“要找的书的序号是多少？”柳思南指了指敖越的手机屏幕。

敖越把那串字母数字小数点混合体念到一半的时候舌头就开始打结了，他懊恼地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柳思南：“你自己看吧，这破序号烫嘴。”

柳思南控制住了自己想去揉敖越呆毛的冲动，接过他的手机扫了一眼，然后指了指他背后的书架：“就是这一排。”

敖越震惊了：“不是，你是把所有书架的序号和对应的位置都背下来了吗？”

柳思南很想说自己根本用不着背，他有吸血鬼的超级记忆力，把图书馆整个走一遍就都记住了。

“没有，刚才我正好看过这一排书架，对这本书有印象。”他撒了个谎。

敖越说：“那也很牛逼了啊，这一排得有快一百本书了吧，要是我，别说看一遍了，就算背一遍也记不住，我记性特别差。”

柳思南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反正他不能把话题引到自己的超能力上，只能顺着敖越说。

于是他干巴巴地问：“哦，有多差？”

“什么有多差？”敖越说。

柳思南反应了一秒钟，才明白敖越是讲了个冷笑话。

他顿了顿，刚要开口，敖越就制止了他：“你要是打算说‘哈哈哈’的话就别张嘴。”

柳思南乖乖地闭了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敖越突然绷不住笑了，他越笑越收不住，又因为在图书馆，只好侧着身子靠在书架上压着嗓子笑。

柳思南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一抹笑意藏在口罩底下，从唇边漫上眼角。

敖越终于笑够了，他揉了揉肚子，从书架上直起身子，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特像个神经病啊？”

柳思南正从书架上往外抽敖越要找的那本书，闻言扫了他一眼：“听真话吗？”

“不听。”敖越利索地说。

柳思南把书递给他：“那就不像，差远了。”

敖越眨了眨眼接过来：“我觉得你说的不是好话。”

“自信点儿，把觉得去掉。”柳思南说话的时候，看到敖越的肩膀上落了点灰，应该是刚才靠在书架上的时候蹭的。

他没多想，伸出手去帮敖越掸掉了。

掸掉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免怔了一下，收回手去的时候动作有些迟滞。

敖越也注意到了柳思南的这个动作，心里荡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

要说柳思南对他主动做出的肢体接触吧，也不是没有，像上次跟任望宇去吃小龙虾的时候，后面撞过来一辆自行车，柳思南就把他拉开了，但那跟这次帮他掸灰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小敖同学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得出了结论，拉开他属于见义勇为行侠仗义，稍微有点善心的人都会这么做，而掸灰嘛，就有点暧昧的意思了。

敖越从小到大，帮他掸过灰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清，宋池，他幼儿园老师，任望宇，还有刚刚才加入这个名单的柳思南。

宋池是他妈，幼儿园老师是女性长辈，帮他掸个灰没什么，任望宇掸的时候就是非常不讲究地给他拍两下，使的劲儿和中年妇女打孩子差不多，跟柳思南也没什么可比性。

“还有书要找吗？”柳思南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敖越回过神来：“……没了，就这一本。”

柳思南指了指他怀里的书：“这本书还是上海古籍出版社的版本好一些，你拿的那本有删减。”

“哦，好。”敖越咽了口口水，根本没听清柳思南说了什么。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去书架上给他把另一个版本的书找了过来。

敖越拿了书，站着没动。

“怎么了？”柳思南问。

敖越老老实实地回答：“找不回去了。”

柳思南看敖越的眼神像在看某种低等生物：“你坐多少号？”

敖越掏出手机查了一下：“一百三十四。”

柳思南把敖越送到座位上，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带孩子的错觉。

他走之前，敖越小声叫住了他：“你坐哪儿，我们中午一起走呗。”

“一起走”，这对柳思南来说是个新鲜的词语。

柳思南看了他好半天，然后点了点头：“二十一号。”

半个小时以后就到了敖越所说的中午，他从一百三十四号开始倒着走，顺着找到了柳思南所在的二十一。

啧啧，二十一号附近这两排居然都是单人桌，而且还靠窗，有书架把他们跟大片的自习区隔开。

敖越站在正对着柳思南的两排书架中间，好好地欣赏了一下他的背影。

这时候柳思南看了一眼时间，想起敖越要跟自己一起走，便关掉电脑上的文档，点了关机。

漆黑一片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了正在背后偷看他的少年。

柳思南的心跳慢了一拍，连带着要去合电脑的手也迟疑了一下。

敖越走到他身旁，靠在桌沿上，一条腿撑地，偏过头看他：“走吧。”

柳思南定了定神，把东西收拾好，跟敖越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敖越感觉有人在自己肩膀上重重拍了一记：“哎，敖越！真巧，正好我要找你呢！”


樱桃可乐
77 倒立喝可乐
敖越回过头，看到是自己班的班长。

“找我？”他愣了愣，“找我干吗？我犯什么错了吗？”

班长摆了摆手：“哎不是，是校运会要开始了，有个项目还没准备好，我就想找你问问。”

敖越随口问：“哦，什么啊？”

“女篮。”班长笑嘻嘻地说。

女？篮？

敖越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班长脑子进水了：“不是，女篮？咱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女的，结果你来找我？”

“哎，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是这样，咱班会打篮球的女生没几个，所以我想找个教练给她们培训培训，也不用太精益求精，教到略懂规则的地步就成，别到院队选拔的时候连怎么运球传球都不会，光上去丢人了。”

班长解释完之后又加了一句：“运动会规定各学院每个项目都得报名，要不是咱学院男生太少了，再稍微筛一筛之后连个标准篮球队都凑不齐，我就直接报男篮了，也不用费这个事儿。”

“那先说好啊，我只负责教，可不能保证一定让她们进院队。”敖越答应了。

班长连连点头：“行行行，咱重在保护面子，别在实验班那些眼高于顶的人跟前出丑就行了。”

敖越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实验班？”

班长“嗯”了一声：“对啊，院队选拔就是咱们这一级几个班打比赛嘛，不过你别担心，我听说其他班女生跟咱班情况差不多，都不怎么会打篮球，实验班这两天也正忙活着紧急培训呢，好像是找了个叫田什么的当教练。”

“田佳成？”敖越脑子里的一根弦紧了一下，继续追问道。

班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实验班的训练情况这么感兴趣，但还是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敖越心里的小火苗“噌”地一声起来了：“班长你放心，我一定让咱班女生进院队！”

敖越这集体荣誉感来得让班长有些猝不及防，他懵了一下才说：“哦，那、那好啊，我代表咱班同学感谢你。”

柳思南从鼻子里轻轻笑了一声。

这时候电梯来了，班长刚要往里走，突然一拍脑袋：“我去，忘拿水杯了，哎敖越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我们也没打算等你。”敖越嘀咕了一声，拍了拍柳思南的胳膊肘，跟他一起走进了电梯。

现在正是饭点，进出图书馆的高峰期，电梯每下一层都要停一次，敖越很快就被从外面涌进来的人挤到了角落里。

他觉得电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弹性的东西，眼看着没什么地方了，却还是能塞进来好几个人，比海绵还灵，空间利用率能达到百分之一百二。

不过这次他倒没有被挤得不耐烦。

因为跟他挤在一起的是柳思南。

敖越感觉到两个人外套相贴的部分迅速地温暖起来，热意顺着他的胳膊爬上了胸口。

有个喜欢的人真好啊，连挤电梯这种让人心生烦躁的事情都变得可爱多了。

要是柳思南也喜欢他就更好了。

敖越发现自己最近真的很容易想入非非，思绪中的白日梦含量大大超标，他有些心虚地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柳思南的侧脸。

从图书馆出来以后，敖越正想问柳思南去不去吃饭，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李墨师姐在外联部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老师刚才布置了一个紧急任务，问谁有时间帮忙跑腿送个材料。

敖越刚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个“我”字，就看到屏幕上已经蹦出了柳思南的消息。

“我去吧。”

“靠，你这手速要是去打游戏能吊打十个引号。”敖越感叹道。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语气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引号？”

“哦，我室友，”敖越解释了一下，“他平常不怎么出来上课，就窝在宿舍不分黑白地打游戏，你没印象也正常。”

“不会影响你吗？”柳思南淡淡地问了一句。

敖越想了想：“主要是习惯了，也就说不上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好多事儿就是虽然不合理吧，但也犯不上为了它专门花点儿时间精力去解决，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柳思南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去吃饭吧，我去帮李墨师姐送材料。”

“哦，好，”敖越点了点头，忍住了想问柳思南是不是为了自己才主动去送材料的冲动，“拜拜。”

“拜拜。”柳思南说。

中午敖越吃完饭回到宿舍，看到邵凡凡和齐一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傻乐。

“干什么干什么，聚众品鉴小黄片呢？”敖越一边关门一边问。

邵凡凡笑着骂了他一句：“你这一天天的满脑子什么东西，聚众品鉴小黄片我俩能笑成这样啊？笑人演员技术不行还是尺寸太小啊？”

齐一把手机屏幕举给敖越看：“咱学校不是快供暖了吗，每年学工部都要从在校生里面选个供暖锦鲤去后勤按供暖按钮，今天出了推送，留言点赞数第一就能去，我跟邵凡凡在这儿看这些神仙怎么留言的。”

敖越一目十行地往下浏览，大部分是类似于如果是我我就手抄专业课本、连吃一个月五食堂的烤冷面、按供暖按钮之前高歌一曲的flag，还有一个人试图假扮工作人员，收获了带狗头的官方澄清。

“你们笑点好低哦。”敖越看完了以后说。

齐一收回了手机：“哎呀，这件事的好笑之处在于留言的人里面有些你认识，你一想他做这件事，那画面感就出来了。”

敖越撇了撇嘴：“这算什么，我给你们整一个有意思的。”

他打开手机找到那条推送，在下面写了一条留言“要是我被选上了，我就表演倒立喝可乐。”

过了几分钟他的留言显示了出来，邵凡凡“噗嗤”一声笑了：“你长了几只手还能倒立喝可乐？可小心别人给你赞上去，我看你有成为网红的潜质



樱桃可乐
78 爱情的酸腐气息
敖越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我就是说着痛快痛快嘴的，那么多留言，谁会扒拉到最后专逮着我赞啊。”

说完以后他关了推送，打开英语小组群看看有没有人回复。

屏幕上仍然只显示着那三条聊天记录，其他成员安静得像一撮聋哑人。

敖越忽然意识到了小组作业可能是一个比赛耐力的过程，折磨的是有责任心的人。

这场耐力争霸赛一直持续到了周二上午，敖越终于忍不住了，一边上着课，一边在英语小组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

这次他有经验了，不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直接说明天就要课前展示了，咱们今天晚上十点去三食堂讨论一下，弄个PPT出来。

几个聋哑人终于给了“可以”的回复。

敖越松了口气，忍不住跟坐在旁边的邵凡凡抱怨道：“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样的小组作业队友啊。”

邵凡凡听老师讲完嘴边的那一个句子之后才分出神来跟他说话：“你这不是倒霉，是正常情况，碰上负责任的队友才是小概率事件，我那公选课刚做了个pre，就近分组，我不幸跟一群留学生分一块儿了，整个pre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做的。”

“你那什么课啊还有留学生选。”敖越随口问。

“叫什么‘走进艺术’，”邵凡凡说，“课倒不错，就是我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干自己的事儿，到现在也没走进去。”

“那你这课跟我那个宇宙学入门挺搭的，你是走进艺术走不进去，我是宇宙学入门入不了门。”敖越笑嘻嘻地说。

邵凡凡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行了，你还说个没完没了了，听课听课。”

敖越只好把头扭回去，盯着PPT上的古文字，感觉像是一堆长岔劈了的人参。

他看了一会儿PPT上的人参开会就开始走神，以前他走神走得还是挺五花八门丰富多彩的，能从中午吃什么一直联系到人类起源行星爆炸，但最近他的走神只剩下了一个主题，就是柳思南。

这时候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敖越拿起来，看到任望宇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内容跟柳思南有关：“敖子，前天儿女婿把那天去吃小龙虾的饭钱转给我了，我没要，结果过期之后他又重新转了一遍，你说都是一家人他怎么这么见外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你给爸爸拿个主意吧。”

敖越愣了一下，拿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柳思南。

柳思南正在认真听课，没注意到他开小差。

敖越转了回来，又看了一遍任望宇发给他的消息，突然被某一个点吸引了注意力：“不是，他怎么转给你的？你加他微信了？”

“加了啊，”任望宇很理直气壮，“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得加一个啊。”

“他居然没拒绝你的好友申请？”敖越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没啊，我怕他不记得我叫什么，还说我是你哥们儿来着，结果他飞快地就通过了，除了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不大爱搭理人之外没什么毛病。”任望宇回复道。

敖越很紧张：“你们都聊什么了？”

“聊，你，啊。”任望宇一个字一个字地发过来，敖越能想象到他脸上那种高深莫测的欠揍表情。

敖越打字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很多：“别废话，快说聊我什么了？”

任望宇没有马上回复。

敖越快急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老任还给他来这一招：“爸爸爸爸宇爸爸，满意了吧。”

“其实也没聊什么，”任望宇慢条斯理地说，“一共两句，第一句是我问他敖越平安到学校了没，第二句是他说应该到了。”

敖越本来心脏噗噗噗跳得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结果发现自己白紧张了一场，他没好气地回复道：“头给你打掉信不信。”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不识好歹了吧，我帮你你还这副德行，真是儿大不由爹了，”任望宇痛心疾首地说，随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饭钱怎么办，反正是你跟你家柳大帅哥的事儿，我都听你的。”

敖越想了想：“你收着吧，他这个人好像特不乐意欠别人人情，再说本来是我要给他赔礼道歉，这顿饭该我请，等回来我再约他出去一次。”

“哎哟，再约他出去一次，你还挺会的啊敖子。”任望宇觉得敖越好像没自己想象得那么朽木不可雕。

敖越刚要回复，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有别人给他发消息，他退出跟任望宇的聊天界面，意外地看到浮在最上面的那个联系人居然是柳思南。

只有四个字，“好好听课”。

柳思南！主动！给他发消息！

敖越这下心脏真的要噗噗噗地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他捧着手机把这一句话看了好几遍，好像能从字缝儿里再扒拉出点什么一样。

还真叫他扒拉出了点什么。

柳思南是怎么知道他没在好好听课的，那肯定是盯着他看了呗，而且不仅看了，估计还看得特仔细，连他跟别人聊天都看见了。

再加上柳思南坐最后一排，隔着那么老远，还能看得这么仔细，肯定看了有好大一会儿了。

这么一咂摸，敖越就感觉有两束目光正粘在自己的后脑勺上，粘得他很受用。

这一套复杂的心理活动要是让他高中语文老师听见了能气死，当年他考试做阅读理解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地添油加醋借题发挥。

任望宇看敖越半天不回，催促道：“怎么不回啊，夸你一句还觉得受之有愧了？不像你啊。”

“屁，”敖越心情很好地说，“是有人叫我好好听课。”

“虽然你确实应该好好听课，但是我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些爱情的酸腐气息，”任望宇猜到了“有人”是什么人，他怕耽误敖越上课，没再继续说下去，迅速地结束了聊天，“你上课不早说，是专业课吧，赶紧好好学你的习去。”

沉浸在爱情酸腐气息中的小敖同学并不能做到好好学习，他又开始考虑下次约柳思南出去上哪儿的问题了。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地方。



79 你热一了
敖越把他想好的神秘约会地点妥帖地放进了脑子里关于柳思南的那个文件夹里，然后继续一边走神一边听课，琢磨着怎么开口约柳思南出去比较自然。

一直到晚上去三食堂小组讨论的时候他还是没琢磨明白，总感觉怎么说都突兀，虽然他有充分的理由要跟柳思南道谢，但这么谢来谢去的会不会显得他对人家有别的意思啊？

敖越确实有别的意思，但他不想在柳思南面前表现得那么明显，希望等到对方流露出跟他差不多分量的喜欢时再挑明。

说白了还是怕自己一厢情愿，小敖同学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对自己没想法的人呢？

算了算了，小组讨论的人来齐了，还是先把眼前这破事给干了再说。敖越打起精神，跟几个人打了个尴尬的招呼。

学校的英语课是分人文类和理工类上的，他们这个小组的成员都来自文史哲这些专业，敖越发现里面好像还有一个是他自己班里的同学，不过他记不住名字。

没办法，他们班人太多了，一起上的都是大课，大半个学期以来集体活动也没几次，脸都认不熟，谈不上什么亲同学关系。

“那什么，我们讨论一下吧，老师不是说结合他上课讲的那首华兹华斯的诗确定主题吗？”敖越看没人有说话的意思，硬着头皮开了口。

他那位同班同学接了一句：“要不然做对比分析，再找一首诗比较一下？”

终于不是聋哑人聚会了，敖越松了口气：“行。”

其他人也敷衍地表示同意。

同班同学看大家都赞同自己随口一说的方案，立刻变得很有信心，开始大说特说起来：“我们不是有六个人吗，那我们就分成六个部分，要深入一点儿，联系一下不同时代的接受史，最好能有一个人发表一下与众不同的学术看法……”

敖越被他说懵了，听完以后只有一个感受，这不是合作pre，这他妈是分工写书啊。

而且还只有今天一晚上时间准备，明天就上课了。

请问您是神笔马良吗？

“不是，就是一个英语课的展示，一共十分钟，摊到一个人身上也才一分多钟，有必要弄这么复杂吗？”敖越忍不住说。

神笔马良S大分良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哦，可能因为我是文学院的。”

敖越顿时产生了一种生吞埃塞俄比亚杂种大苍蝇的感觉。

中文系是S大最好的文科专业，文学院的学生走在路上天然地存在一种优越感，按理说在心里优越优越就得了，把这种优越感流露出来可就太傻逼了，但偏偏就有人这么傻逼。

比如这位分良同学。

敖越觉得对方估计是没发现自己跟他同院且同班这一事实，不然也不会大言不惭地来一句“可能因为我是文学院的”。

这简直是超级无敌托马斯回旋式傻逼。

谁还不是文学院的。敖越话到嗓子眼儿，忍了忍还是咽下去了。

他压着火说：“不管你什么学院的，咱们就剩一晚上了，还是弄得简单点儿比较可行。”

分良瘪了瘪嘴，退了一步：“那就前面的简单一点，最后留一部分学术分析。”

敖越无奈地答应了，你爱分析就分析呗。

好不容易讨论完，到了分工的时候，一个人提议掷骰子，其他人也都点头说好。

好巧不巧，敖越跟分良扔出来的都是三，没有人扔到六。

分良看了一眼敖越：“我比你先扔的，所以你做第六部分吧。”

第六部分就是刚才他誓死捍卫以此为荣困难程度SSS级的学术分析。

敖越差点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他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面对的小组讨论是一件破事，但他没想到这事儿能破到这种程度。

你这会儿又不说自己是文学院的了，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保持着礼貌跟对方说：“我能力不够，一晚上学术分析分析不出来，我觉得这一部分可以改成这样……”

分良一副被敖越占了好大便宜的样子，不情愿地说了个“好吧”。

好吧你姥姥个大冬瓜。

敖越觉得自己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小组讨论一结束，他就背着书包飞快地从楼梯上走下去了。

他回宿舍的时候已经过十一点了，邵凡凡、齐一和尹浩都在，看到他回来，都是一脸憋笑的表情。

齐一先开了口：“敖越，有件事儿得通知你一下。”

敖越被小组讨论弄得心情不太好，蔫头耷脑地说：“等等，先让我把刚才遇到的傻逼介绍给你们。”

几个人听他讲完，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甚，邵凡凡夸张道：“哎呀呀，现在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

敖越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就那个选供暖锦鲤的事儿你还记得吧，”齐一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送到他面前，“你热一了。”

“我操不会吧，真有人把留言翻到最底下逮着我赞啊。”敖越不敢置信地接过来，发现他的倒立喝可乐已经被赞到了最上面，下面连着好几条都是对他的精彩表演表示期待。

小敖同学啊小敖同学，你说你没事儿痛快嘴干什么，这下吹牛一时爽，兑现火葬场了吧。

还倒立喝可乐，你那脑子那么好使怎么不留着学高数，偏偏用来想这种损招儿呢。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啊敖越，”邵凡凡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完英语pre就想想怎么倒立喝可乐吧。”

敖越把推送往上翻了翻，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线生机：“这还没到截止时间呢，万一后面有人点赞数反超我呢？”

齐一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你现在大比分领先第二名，这战况吧确实不是很胶着。当然希望还是要有的……”

敖越已经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爬到床上一头栽倒，仰天长啸道：“生活终于对我这个绝世大帅哥下手了！”


80 我也去
第二天做完英语课的pre，敖越感觉如释重负，没想到老师紧接着就宣布后面还会有一次，仍然沿用之前的分组。

生活就是这样出其不意地落下它的小铁锤的。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敖越决定先不去想烦人的小组作业，毕竟他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倒立喝可乐这事儿。

虽然他昨天嚷嚷着还没到截止时间，但齐一说得没错，他的点赞量已经比第二名多好几倍了，基本上已成定局。

所以现在有两种选择摆在他面前，一个是当众表演，另一个是找地方录个视频发条朋友圈。

敖越正打算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种，忽然想到了第三种可能性。

找供暖锦鲤的推送是学工部新媒体中心发的，或许可以找李墨师姐帮忙把他的留言给删了？

敖越眼睛一亮。

于是这天晚上开例会的时候，敖越去得特别早，想在另外两个人到之前先去跟李墨师姐把事儿给说了。

林臻阳倒算了，他尤其不想让柳思南知道自己吹了这么一个傻逼的牛。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李墨师姐今天偏偏有事耽误去晚了，还发了微信让他们等一会儿她。

林臻阳是第二个来的，她一看见敖越就笑了：“听说你要倒立喝可乐啊？”

敖越挠了挠头：“你也知道了？”

“本来就够吸人眼球了，再加上还是你，我觉得现在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了。”林臻阳客观地说。

“啊？”敖越傻眼了，“我以为这活动就是小范围的自娱自乐。”

林臻阳点头：“是啊，咱学校的范围确实不大啊。”

敖越有点发愁：“那你说如果我找李墨师姐把留言删了，会怎么样？”

“会引发民愤。”林臻阳说。

敖越结巴了：“不、不至于吧。”

“肯定会，你想想，现在大家都等着看你倒立喝可乐，结果这条留言突然没了，换成别人去当锦鲤了，那大家不得怀疑有黑幕啊，咱们到时候肯定要出来解释，一解释又是你找师姐删的，那这责任不一下子落师姐身上了，”林臻阳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去找李墨师姐，她估计会为难。”

敖越思忖了一下，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第三种选择在他面前破灭了。

林臻阳安慰了他两句：“其实也没什么，你录个视频出来娱乐娱乐大众也就过去了，没人会成年累月地记着的。”

行吧，敖越被迫接受了这件事，录视频就录视频，娱乐大众就娱乐大众，谁让他当时在推送底下大放厥词呢。

放厥词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正说着，柳思南就来了，敖越一看见他就闭了嘴，不想让他知道这么丢人的事情。

柳思南坐下的时候瞥了一眼突然变成锯嘴葫芦的敖越，觉得一向聒噪的他今天安静得有些奇怪，便淡淡地问了一句：“刚才在聊什么？”

敖越还没说话，林臻阳就先开口了：“他要倒立喝可乐。”

“哦，我知道。”柳思南说，眼底带着微微的笑意。

靠，不是吧，真是好事不出门，逼事传千里。敖越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大好了。

李墨师姐来的时候也提起了这件事，敖越这下相信了林臻阳所说的全校基本都知道了的事实。

“小敖你可要加油，到时候说不定给你出一期专访，提提咱们公众号的阅读量。”李墨师姐笑盈盈地说。

这下敖越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大概你就是后勤的天选之子吧小敖同学，这个供暖锦鲤看来一定要你当了。敖越有气无力地想。

李墨师姐开完玩笑之后就打开了电脑：“那我们现在说正事，上次开例会的时候推送安排大体已经定了，这两天老师又加了一个，是足球赛的半决赛赛况推送，要求图文搭配，拍照时间是这周六下午，还是小敖去可以吗？”

“足球赛？”敖越觉得最近好像有谁跟他说起过这个词。

李墨师姐点点头：“对，这次半决赛挺神奇的，数科也进了，他们那个队之前一直一轮游，今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爆发了一次。”

“他们这是得踢得多烂啊，都被人记住每年一轮游了。”敖越忍不住问。

李墨师姐提起数科，他才想起来之前姜钟找他去看比赛的事情。

“倒也不是因为太烂了被人记住，虽然确实挺烂的，”李墨师姐笑了笑，“主要他们那个队长是个风云人物。”

“就那健胃消食片啊？”敖越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马上改口，“我是说姜钟师兄。”

“对，”李墨师姐忍着笑，“是他。”

敖越眨了眨眼，很真诚地发问：“他风云在哪儿啊？骂人花样儿特多吗？”

“很多人觉得他长得帅，而且……”李墨师姐犹豫了一下，没往下说。

“而且什么？”敖越追问。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

李墨师姐显然不想多说，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好了，闲话说太多了，我们说正经的，拍照任务不重，小敖一个人去就行，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敖越懂分寸，知道李墨师姐不想说肯定有原因，便不再刨根问底。

“师姐，我也去。”柳思南忽然说。

敖越和李墨师姐同时愣了一下。

还是李墨师姐先反应过来：“好啊，那你就跟小敖一起去，给他搭把手也挺好。”

柳思南点了点头。

敖越心里“叭”地一声，开了一朵小花花。

小敖同学，柳思南这意思是想多跟你待在一起，对吧对吧。

对对对。

敖越的脑内小对话播放完毕，嘴角挂上了一丝傻笑。

例会开完以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敖越磨磨蹭蹭地半天不走，心里盘算着一件事情。

他要约柳思南。

这两天敖越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开完例会顺便跟对方说起来比较自然。

对，重点就是自然。

小敖同学你可千万别郑重其事跟要当场表白一样约人家出来，一定要顺其自然得像随口聊天一样，流露出一种“我可不是特地约你哦”的微妙感觉。

敖越定定神，看着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的柳思南，跟上去叫了他一声。


81 带你去个地方
柳思南看向敖越，等着他开口。

“那什么，你周日有没有时间啊？”敖越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之前的事儿我总觉得光道个歉没大有诚意，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个地方？”柳思南重复了一遍，“去哪里？”

“哎呀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我们这就算说好了啊。”敖越简单粗暴地把柳思南的回答算作答应了。

柳思南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对这个自作主张的“说好了”提出什么异议。

敖越松了口气，细细碎碎的喜悦漫了上来：“那就周日下午三点，我们在地铁口见，或者你想骑车也行，就是有点儿冷。”

“坐地铁吧。”柳思南说。

约柳思南的过程顺利得敖越都有点忘乎所以了，一路踩着小垫步回了宿舍，就差嘴里再哼上歌了。

对啊，小敖同学你怎么不哼歌呢？敖越这么想着，果真哼了起来，就是跑调跑得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一开始想哼的是什么歌了。

他进宿舍楼的时候跟邵凡凡碰上了，对方刚洗完澡回来，脖子上搭了一条浴巾跟他打招呼。

“你今天不去开学生会的例会啊？这么悠闲？”敖越一边刷脸开门一边问。

“我们部长有事儿，好像是去帮忙拉足球赛的赞助了，推到明天再开。”邵凡凡跟着他进了门。

敖越听他说足球赛，想起今天李墨师姐说的关于姜钟的事情，随口问道：“哎，你认识一个叫姜钟的师兄吗，数科足球队的。”

“那怎么不认识啊，体育部的部长，我们学生会的当然认识了。”邵凡凡说。

“体育部部长？就他那球技？”敖越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邵凡凡点点头：“对啊，选部长是演讲，又不是踢球，长得不错又能说就够了。”

敖越这下觉得合理了，姜钟骂人骂得那么行云流水有声有色，估计演讲也跟开闸放水一样一泻千里跌宕起伏。

邵凡凡的表情忽然神秘了几分：“而且吧，他这个人比较有争议……”

“什么争议？”敖越问。

邵凡凡压低了声音：“他喜欢男的，按理说这也没什么，咱学校还挺多这种情况的，但偏偏他特别不加掩饰，听说他跟前任还没分手的时候，打完球下来就直接揽着人家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说完以后，敖越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上次在操场上被姜钟拍后背时，自己心里那种略微发毛的感觉。

紧接着他又联想到姜钟约自己去看球赛的事情，心里明白了点什么。

看来以后得离这个人远点儿。

第二天敖越去上宇宙学入门的时候，方圆一看见他就大声喊了一嗓子：“敖越，听说你要倒立喝可乐啊？”

这一嗓子引得满教室的人都看向了敖越，有人窃窃私语地说：“原来是他啊，这不文学院敖越嘛。”

敖越恨不能找个拉链把方圆的嘴给拉死，方圆却浑然不觉他的尴尬，伸手向他招呼：“过来坐，我旁边有空位儿。”

敖越只好走过去坐下，他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的时候，方圆嬉皮笑脸地举着手机对准他：“来来来，采访一下我们准供暖锦鲤的心路历程。”

“哎你差不多行了啊，”敖越推开他的手机，“别往锦鲤的伤口上划十字花刀外加撒调料了成不成。”

“成成成，那我就等着期待你的精彩表演了，啧啧，想不到我能离传奇人物这么近。”方圆笑嘻嘻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敖越白了他一眼：“你现在站起来大喊三声我是傻逼，你也能成为传奇人物。”

“别别别，我看看你，觉得还是当个普通人比较快乐。”方圆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天中午十二点，寻找供暖锦鲤活动截止，敖越毫无悬念地当选了，他揉了揉头发，开始想自己上哪儿去录视频。

宿舍中间的过道太窄了，而且环境乱得不行，什么澡篮水盆行李箱零食之类的东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小敖同学还是很爱面子的，不想向普罗大众暴露自己仿佛狗窝一样的居住环境。

要不然回家录？那宋池一定会被他的傻逼行为震惊，进而追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如同智障的事情，接下来迎接他的就会是一顿责怪，质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净外漏神。

靠，总不能去操场录吧，那跟当众表演还有什么区别啊？

敖越愁眉苦脸地趴到了桌子上，很想回到留言的那天把自己的脑袋给拧下来。

周六很快就到了，敖越要去拍姜钟的足球赛，他到办公室拿了相机，去操场上等柳思南。

几个院系的足球队员已经在操场上开始热身了，啦啦队员也在一旁排练，敖越闲着也是闲着，拿起相机抓拍了几张。

等等，那边经管学院啦啦队的C位居然是个男的。敖越看着新鲜，调了调焦距，看清那个男生的长相之后“扑哧”一声乐了。

这不是方圆嘛。

他放下相机，朝着经管学院啦啦队喊道：“方圆！干吗呢！”

方圆听到有人叫自己，停了下来循声望去，看到敖越之后打了个招呼：“哎，排练呢这不是，啦啦队里有男生学校给加分。”

敖越惊了：“还有这种鬼规定？”

“可不，前几天我听说体院还打算弄一个全男生的啦啦队……哎我先不跟你说了，一会儿上场了！”方圆远远地喊完，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跟一群穿小短上衣小短裙的女生一起扭来扭去。

敖越看着怪好玩的，干脆举着相机给他录了一段，正录着呢，忽然后背给人轻轻拍了一下：“你真来啦？”

他回头一看，是满脸惊喜的姜钟。

敖越本来想说自己是来出拍照任务的，想想之前已经放过对方的鸽子，便改了口：“……啊，对，我真来了。”

姜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票给他：“我给你留票了，观众席中间那一排。”

敖越有学工部的工作证，其实不用票，但他还是接了过来放进兜里：“谢了啊。”

“你放心，我今天肯定能发挥好的。”姜钟笑眯眯地说。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发挥好不好跟他没关系，我们是来给推送拍照的。”
82 这种醋也要吃啊
是柳思南。

他走到敖越旁边，平视着姜钟，声音很冷淡。

姜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给弄懵了，他看了柳思南一会儿，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你是……”

敖越补上：“柳思南，我的……朋友。”

“哦，敖越的朋友，我想起来了，上次你们也是一块过来拍照的。”姜钟轻轻巧巧地避过了柳思南刚才的话锋，然而脸上还是有一丝失望的表情一闪而逝。

柳思南没说话，看着他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睛。

敖越没想到柳思南正好这个时候来，而且还特别实在地把大实话给说出来了，他有些尴尬地想缓和一下气氛：“姜钟师兄，你快去热身吧，一会儿好好发挥，我多给你们拍几张照。”

“好，那我就去了。”姜钟温和地笑笑，转身朝自己的队员走了过去。

敖越长舒一口气，这尊大佛可算送走了。

他转过脸对柳思南说：“走吧，先去拍赛前准备，还有工作人员什么的也拍一下。”

柳思南却站着没动：“如果不是要拍照，你今天会来吗？”

他想起上次吃小龙虾的时候，任望宇说起姜钟约敖越来看比赛的事情。

敖越愣了一下，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不是，不拍照我来什么来啊？我有病啊？”

他看到柳思南的表情因为他的回答而缓和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了点味道。

是不是因为上周末吃饭的时候老任说健胃消食片找他看球赛，柳思南才这么问的啊。

那他是不是，吃，醋，了？

敖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弧度。

足球赛马上就开始了，数科上场的时候敖越没敢凑近拍，怕姜钟再次把球踢飞误伤到自己，就只坐在观众席里举着相机找角度。

他在镜头里看见姜钟上场前一直在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不会是找他吧。

敖越把相机从脸上拿下来，发现姜钟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

他只好向对方挤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

姜钟也笑了，但比他真诚得多，一口白牙全露出来了。

“你笑什么？”柳思南淡淡地问。

敖越转过脸，看到柳思南不怎么好看的脸色。

不是吧，这种醋也要吃啊。敖越美滋滋地想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襟危坐道：“没笑没笑，没什么好笑的。”

客观来说，姜钟的球踢得比敖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强多了，至少准头没有像那次一样整整偏了一个钝角出来。

但还是输了。

输得敖越松了一口气，数科上场的足球赛终于没有下次了，他估计不用再跟姜钟有什么牵扯了。

姜钟可有点垂头丧气，整个人都蔫头耷脑的，下了场之后径直走过来坐在敖越旁边的空位上叹了口气。

敖越立刻不着痕迹地往柳思南那一边挪了挪。

“输了。”姜钟说。

敖越觉得出于礼貌，自己现在应该安慰他一下：“没事儿，我觉得你们踢得已经很好了，之前不是一直……”

“一轮游”三个字已经到嗓子眼儿了，又被他咽了回去。

姜钟好脾气地说：“没事儿，我们什么水平我也知道。”

敖越挠了挠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反正就是我觉得你这次发挥得挺好的，我还给你拍了好几张照片，要不你看看……”

“经管上场了，你再不去拍就赶不上拍他们的集体照了。”柳思南生硬地打断了他。

姜钟愣了一下，看向柳思南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敖越一拍脑袋：“对，差点把正事儿忘了，走走走。”

他又指了指相机对姜钟说：“等回来我把照片发给你，我先走了啊。”

柳思南离开观众席的时候走得特别快，敖越差点跟不上他：“能不能慢点儿啊，你吃风火轮长大的吗……”

柳思南冷着脸没接话，但还是稍微放慢了脚步。

每场比赛开始之前都是啦啦队的表演，敖越看着方圆领着一大票小姑娘施施然地上来了，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欢快的女团舞曲。

方圆扭起来的时候敖越实在笑得不行，连相机都拿不稳了，最后索性递给了柳思南：“你帮我拍着，我先笑一会儿。”

柳思南接了过来，不防备下一秒敖越就把一条胳膊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真笑死我了，他怎么跟扭大秧歌似的……”敖越笑得站不住，特别自然地就伸手搭上了柳思南的肩支撑自己，同时把方圆滑稽的舞蹈动作指给对方看。

虽然方圆确实跳得挺好笑的，但是柳思南的注意力现在全都集中在了自己被敖越压住的肩膀上。

刚才敖越倾身过来的一瞬间，他全身的神经末梢都随之一震，血液中像是泛起了波浪，从肩膀开始荡漾。

敖越的手臂随着笑声微微晃动，细小的颤抖透过几层衣服传到了他身上。

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从树上飘落，铮然一响，乱了柳思南的心跳。

他屏住呼吸，微微偏头，出神地看着敖越的胳膊。

墨绿色的宽松外套，袖口露出一圈白色的卫衣，然后是好看的手，指关节被室外的冷空气冻得有些发红。

敖越终于笑够了，一转头看见柳思南正盯着自己的胳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有些忘形，跟对方靠得过于近了。

不过柳思南居然没有推开他。

敖越赶紧把胳膊收回来，咳嗽了几声跟他拉开距离：“抱歉啊。”

肩膀上的重量突然一轻，柳思南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敖越的脸有点红，经管的啦啦队跳完了，他隔着一段距离大声地调侃了方圆几句，然后笑得特别响亮，但就是不敢往柳思南的方向看。

柳思南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视线被敖越一个人占据着，这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为他做了背景。

方圆他们下去以后，敖越拿起相机挡住了自己的脸，假装认真拍照的同时，余光向柳思南那边溜过去，感觉到对方在注视自己以后又赶紧收了回来。

哎呀，明天快一点来吧，小敖同学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及要跟柳思南单独出去了。





83 你有情况
这天敖越回宿舍以后显得特别亢奋，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打游戏的尹浩都注意到了，他看着把行李箱摊在地上翻来翻去像只土拨鼠一样的敖越，摘下耳机迷惑地问了一句：“你要搬走吗？”

“搬个屁，”敖越拎起两件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看哪件我穿着好看？”

尹浩随便指了一个：“这个。”

“滚，你都没看我，”敖越撇撇嘴，又拍了拍坐在椅子上的齐一，“你说呢？”

齐一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下，指了指其中一件：“这个灰的吧。”

邵凡凡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哟，你像有情况啊？是不是明天要跟谁出去？”

“我也觉得。”齐一附和了一声。

敖越嘿嘿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邵凡凡从他的反应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我去，真的有啊？快说快说，是你看上谁了还是谁看上你了？”

尹浩默默地摘下了耳机。

齐一也把头抬了起来。

被三双八卦兮兮的眼睛审视着，敖越有些紧张，他支支吾吾地说：“能别这么盯着我吗，怪吓人的。”

“你说了就不盯着你了，快点儿交代。”邵凡凡循循善诱。

敖越搪塞道：“等有苗头了再说吧，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是谁啊，让你这么没把握？”齐一很好奇地问。

尹浩想起了很久之前把敖越气得够呛的某个神秘人物：“是不是你上次表白失败那个？”

齐一和邵凡凡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重复道：“表白失败？”

敖越捂住了脑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放过我吧，求求了各位爸爸。”

他挑挑拣拣半天，终于决定了明天跟柳思南出去的时候要穿什么衣服，敖越把选好的衣服放在床头，然后拎着澡篮冲到大浴室去洗澡。

他的亢奋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时针已经跑过十二点，他还是目光炯炯地躺在床上，丝毫感受不到困意。

人一亢奋就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小敖同学也不例外，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飞来飞去，无一例外都以柳思南为主题。

敖越翻了个身，脑袋碰到了被他挂在床头的衣服，他把衣服扯下来蒙在脸上，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一件没穿过的新衣服塞在箱子里，是浅蓝色的针织背心，搭配白衬衫穿会很好看。

而且他记得柳思南喜欢蓝色。

敖越一骨碌爬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黑找到行李箱，打着手电开始翻。

尽管他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幅度，但夜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任何悉悉簌簌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听起来格外清晰。

尹浩还没睡，一把掀开床帘问道：“你干什么呢？”

敖越指了指齐一和邵凡凡的床，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着嗓子说：“找点儿东西。”

尹浩看了一眼他被手电光照亮的箱子，里面东一堆西一堆都是被翻乱的衣服。

“陷入爱情的男人真可怕。”尹浩摇了摇头，把头缩回去继续打游戏。

敖越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箱子的夹层里找到了那件衣服，他像是收回了自己身上缺失的一部分一样捧着衣服舒了口气，觉得一切都熨帖了。

完美的约会准备。

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敖越才睡着，结果等他醒过来，一看表才七点。

不是吧小敖同学，你有点儿出息成不成，跟柳思南出去一趟就能给你兴奋成这样啊，跟喝了三斤咖啡四盆奶茶一样。

敖越谴责了自己一下，躺在床上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然而他的心脏却一直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约会。

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慢呢，敖越睁开眼睛，望着被他放在枕边的那件蓝色针织背心，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及了。

然而真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一直翘首期待的小敖同学却又有点怯场了。

他换好衣服，跑到水房里对着镜子这里整一下那里整一下，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地方没弄好。

齐一午觉睡起来，背着书包准备去图书馆上自习，路过水房的时候无意间向里瞟了一眼，觉得镜子前面那个人影有点眼熟。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倒了回去。

那不是敖越吗。

齐一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敖越身后：“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了？”

敖越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是齐一之后没好气地说：“好歹也是学中文的，用词儿能讲究点儿吗，什么搔首弄姿啊，我这是整理仪容仪表好吗？”

“好好好，整理仪容仪表，”齐一伸出两根手指提了提敖越的背心，“不错嘛，比昨天那几件都好看。”

敖越像是找到了知音，他激动地抓着齐一问：“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

齐一愣了一下：“……真的，不过你这么激动干吗，你是要穿着它出席多国外交谈判会议吗？”

敖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是，但也差不多。”

齐一摇了摇头：“我特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能让你紧张成这样……不说了，我还约了图书馆的座位，先走了啊，加油敖越。”

齐一的身影消失在镜子里以后，敖越深呼吸了几次，正准备再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忽然看到齐一的脑袋又从水房门口探了进来：“虽然不知道你们约的是几点，但现在已经两点四十五了，你可别迟到。”

“操！”敖越立刻忘了心理建设的事情，回到宿舍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跑，“你不早说！”

齐一看着一阵风一样从他旁边卷过去的敖越，咕哝了一句：“你也没问我啊。”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敖越一路踩着阳光和落叶向地铁站跑过去，外套的扣子也没来得及系上，衣摆被风吹得飞了起来，给他一种自己长了翅膀的错觉。

远远望见柳思南背影的时候，敖越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原来奔向自己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

仿佛全世界只剩春天。


樱桃可乐
84 亲他一口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汽车呼啸而过，行人往来杂沓，柳思南在众声喧哗中准确地分辨出了敖越的脚步。

他转过身，刚好跟敖越对上目光。

敖越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下：“你是不是等了好长时间啊？”

“没有。”柳思南摇摇头，目光在敖越精心挑选的衣服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好看。”

敖越扯了扯领子，有点不自在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还行吧，那什么，咱该走了。”

他带柳思南去的地方离S大不远，坐地铁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两个人出站以后，敖越领着柳思南拐了几个弯，进了一条小胡同。

胡同里面开着几家店，敖越推开了其中一间咖啡馆的门，今天是周末，咖啡馆里顾客不少，敖越在昏暗的灯光下绕过一张张桌子，跟坐在吧台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熟络地打了个招呼：“魏叔。”

魏叔正戴着一副老花眼镜读报纸，闻声抬起头来，惊喜道：“嘿，这不是小敖吗，好长时间没来了，是学习太忙了还是把你魏叔忘了？”

“怎么可能把您忘了呢，”敖越咧嘴一笑，“这不就来看您了。”

魏叔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哟，还带了同学哪。”

“可不，”敖越指了指楼上，“天台没人吧。”

“没，上头就留给熟人用，”魏叔扔了把钥匙给他，“喝什么？”

敖越一伸手在半空中接住了钥匙：“您这儿有樱桃没，有的话打杯果汁，然后再要一瓶可乐。”

“小敖啊，魏叔这儿可是个咖啡馆，结果你每次来不是喝可乐就是喝汽水的，你说句实话，我磨的咖啡有那么难喝吗？”魏叔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不难喝不难喝，主要是我这体质吧，有点儿晕咖啡，每次喝完都跟喝了二两白的一样，”敖越笑眯眯地摇了摇手里的钥匙，“那我就带我同学上去了啊魏叔。”

他转过头来冲柳思南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跟上自己。

两个人转到吧台后面，柳思南这才发现有一架通往二层的狭窄楼梯。

敖越提醒了他一声：“这楼梯不大稳当，你踩的时候小心点儿。”

柳思南跟在他身后走上去，楼梯板晃了晃，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质量也太次了，整得跟个吊桥一样。”敖越嘀咕了一句。

楼梯尽头是一扇小门，敖越熟练地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就开了。

明朗的阳光扑面而来，开门时带起的一阵风吹向了他们。

敖越转过身，逆着光对柳思南一笑：“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

柳思南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

敖越闪开身子，柳思南看清门后是一个小天台，天台上摆了一张木桌和几把藤椅，四周是一圈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花盆，里面种了些枝枝蔓蔓的植物，凛冬将至，花都落了，只剩下一片深绿微黄的叶子还在安静地摇曳。

“其实应该春天来，那时候魏叔种的这些花就都开了，特好看。”敖越有点遗憾地说。

柳思南在他对面坐下，发现这个小天台的视野出人意料地好，往外望出去，一条马路隔开了两排青瓦白墙的四合院，院子附近稀稀疏疏地种着杨树，更远的地方是个公园，有塔有湖。

敖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漂亮吧。”

语气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独家宝藏。

柳思南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在这片儿胡同住过，后来遇上拆迁就搬了，这家店就在我家原来的位置。魏叔，就是刚才我跟他说话那个，是这儿的老板，我刚搬走那一阵儿老回来看，就跟他慢慢认识了。”敖越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放远了目光。

柳思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来到这里之后的敖越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

敖越继续说：“魏叔问我为什么老往这儿跑，我告诉他因为我特怀念住这儿的日子，当时我跟周围邻居家的小孩儿都认识，一放学就凑在一起玩，捉迷藏扔沙包打弹珠什么的，玩到天黑都不愿意回家写作业。那时候小，觉得什么事儿都有意思，连下雨不能出去玩的时候也高兴，我一到下雨天就搬个小马扎出来搁房檐儿底下坐着，看大雨哗啦哗啦下。噢，对了，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看见胡同口那卖纪念品的小摊没有，以前总有个老奶奶推着小推车在那儿卖吃的，什么奶油炸糕、螺丝转之类的，我零花钱基本上都贡献给她了。”

说完这一大堆话之后他停了下来，站起身走到天台的栏杆旁边，背对着柳思南，声音放低了几分：“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当时我爸他还没被外派，我每天都能看见他，跟他一起吃饭、看电视，让他给我讲武侠小说里的故事。”

柳思南一怔。

他是孤儿，没见过亲生父母，被柳家领养之后也没体验过多少亲情滋味，从来不知道被疼爱是什么样的感受，然而此刻看到敖越提起父亲时的落寞神情，他大概想象到了那是怎样一种天伦之乐。

先得到后损失，大概会比从未拥有更难过。

“这个地方我没带别人来过，老任也没有，”说到这里敖越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回来，两手撑在桌上，有些紧张地看向柳思南，“你可别跟他说啊。”

柳思南觉得自己差不多能明白敖越为什么不愿意带别人来这个地方，有些往事太珍贵，珍贵到你只想自己一个人收藏，哪怕只是跟人提起都像把它们部分地出让。

那敖越为什么要带他来呢？真的只是因为想跟他道个歉吗？

柳思南的心轻轻一动，再望向敖越的时候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柔软意味：“嗯，不跟他说。”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簇簇叶子的缝隙斜照过来，在柳思南脸上投下了深深浅浅的光影，这一刻他的眼神太温柔，如同万千春色，朦胧烟波。

敖越一瞬间忘记了今夕何夕，探过身亲了柳思南的脸一口。

柳思南戴着口罩，敖越的吻刚好落在浅蓝色无纺布与他皮肤的交界处，樱桃酒样的香气趁虚而入，让他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在12.25（周五），不出意外的话那天入V，入V当天三更，之后按置顶评论里的更新时间（周二三五六七晚八点）正常更新，有空会加更，谢谢宝贝们的支持，祝大家一切顺利。
85 耍流氓
敖越几乎是刚耍完流氓就后悔了，他心想小敖同学你这也太沉不住气了，人家还没什么表示呢，你倒好，居然先亲上了。

他思考了一秒钟，决定立刻坐回椅子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毕竟柳思南虽然哪儿都比他强，但唯独脸皮厚不过他。

敖越打定主意之后正要起身，突然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禁锢住了——

是柳思南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操。敖越的大脑轰然一声炸响，顿时当机了。

他的脸紧紧贴在柳思南脸上，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就在他耳边起伏，将气息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送到他的皮肤上，像细弱却鲜明的电流，一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引得他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微微发麻。

柳思南努力压制着自己体内的冲动，他想咬敖越，理智却不允许。

他压着敖越的手轻轻颤抖着，想放开，然而吸血鬼的本能又逼着他重新用力。

不行，他不能伤害他第二次……

柳思南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碎片般的画面，有多年前于清明躺在地上的模样，有敖越第一次见他时站在酒吧走廊上的侧影，也有昨天在操场上，那一条放松而信赖地靠在他肩膀上的胳膊。

他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喘得敖越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儿了。

柳思南这流氓耍得真是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天台的入口处传来了敲门声，魏叔端着两杯饮料在门外问：“我能进来吗？给你们送喝的。”

柳思南对敖越血液的注意力被短暂地分散了，清醒的意识稍稍占了上风，他趁这个机会一咬牙松开了敖越。

敖越被魏叔这一声喊得回了神，正犹豫是让他别进来还是让柳思南放手时，陡然感觉到后脑勺上的力道消失了，他眼前光线一亮，柳思南的脸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柳思南的瞳孔深处居然泛着淡淡的红色。

敖越眨了眨眼想看得更清楚一点，魏叔又敲了敲门，提高了声音：“小敖你倒是应个声儿啊，睡着啦？”

“哎，好嘞，魏叔您进来吧。”敖越赶紧答道。

魏叔推开门，看到敖越和柳思南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两边，谁也不看谁，仿佛正在打坐的出家人。

他有些疑惑，看看敖越又看看柳思南，然后把两杯饮料放到了桌上：“你们年轻人出来玩的时候都这么正经吗？”

不，那是因为你没看见刚才不正经的场面。敖越想到几分钟前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地咳嗽了起来，咳得脸都有点红了。

柳思南的呼吸仍然没有平复，他紧握住装满樱桃汁的玻璃杯，仰起头大口灌了下去。

魏叔被他吓了一跳：“哎哎哎，别着急啊小伙子，樱桃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你怎么跟干啤酒似的，想得急性肠胃炎啊。”

柳思南顾不上搭理他，一直喝到整杯樱桃汁快要见底才停下来，冰凉的液体流过五脏六腑，缓缓浇熄了他体内的躁动。

呼。他长舒一口气，心神终于重新平静下来。

魏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柳思南一会儿，发现他确实没什么事儿之后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离开了。

敖越也被柳思南一口闷的架势给惊呆了，魏叔走了以后，他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了一声：“你真没事儿啊？”

“没事。”柳思南淡淡道。

“哦，那就好。”敖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其实很希望柳思南能对刚才耍的流氓发表点什么看法，两个人一起在暗流涌动的氛围里装没事儿这可真是太憋屈了。

但柳思南不开口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总不能说您好请问您刚才按着我后脑勺跟我脸贴脸是不是因为对我有什么想法？

而且这流氓是他先耍的，要说有想法，那也是他先表露出来的。

要不干脆表白得了。

敖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到了，表、表白？

小敖同学你冷静点儿成吗，别把这么大的事儿说得跟去食堂买包子油条一样好不好。

气氛非常安静，只有风吹动草叶的沙沙声，桌上的可乐瓶里升起小小气泡，在深琥珀色液体中细细簌簌地破裂开来。

敖越抓过瓶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凉而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听到柳思南叫了他一声。

“敖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念在柳思南嘴里怎么就能那么好听。

“啊，怎么了？”敖越假装镇定地问。

“刚才……”柳思南觉得似乎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过界行为，然而话刚开了个头，他就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他活了快一百年，见过生见过死，却没见过这么尴尬的场面。

而且基本上所有让他说不出话来的尴尬场面，都是敖越造成的。

敖越就是他的命中克星，麻烦磁铁，宇宙无敌尴尬制造者。

而小敖同学这一刻要急死了，刚才什么刚才啊，怎么讲俩字儿又咽回去了，刚才怎么了柳思南你他妈的倒是说啊。

柳思南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措辞，他抿了抿嘴，决定向敖越学习，无赖一次。

“刚才的樱桃汁挺新鲜的。”柳思南面无表情地说，忽略了敖越脸上错乱的表情。

新鲜你个头啊。敖越觉得自己被耍了，柳思南一开始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不过他还是接了话茬：“哦，我的可乐也挺好喝的。”

说到可乐，敖越想起下周他就要去按那个倒霉的供暖按钮了，而倒立喝可乐的视频还没录好。

主要是没找到地方。

一个集整齐、人少、宽敞于一身的地方。

比如柳思南家那样的就挺符合……等等，柳思南家？

敖越稍稍坐直了身子：“柳思南，不是，南哥。”

南哥？柳思南愣了一下，记起敖越上一次这么叫他是跟他借衣服的时候。

他看向敖越，觉得对方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期待地竖起耳朵的兔子：“怎么了？”




86 太刺激了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敖越挠挠头，“我想上你家一趟。”

柳思南挑了挑眉：“去做什么？”

“倒立喝可乐。”敖越老老实实地说。

柳思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敖越说的是他成为供暖锦鲤之前立下的那个flag。

“我要录个视频，你家门板愿意出镜吗？”敖越顿了顿，解释了一句，“我倒立得靠着点儿东西才行，不然立不起来。”

“要不然你问问它？”柳思南说。

敖越眨了眨眼，觉得柳思南应该是答应了，他又厚着脸皮说：“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主要是今天都周末了，再不录来不及了，我很有可能会被人民群众列入失信名单。”

柳思南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也染上了淡淡的霞彩，敖越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瓶子“咚”地一声杵在桌上，站起身来小蹦了几下活动筋骨：“真有点儿冷，咱们走吧。”

敖越和柳思南离开咖啡馆的时候，魏叔一直把他们送到了胡同口：“以后也常来啊。”

敖越向他挥了挥手：“放心吧魏叔，我肯定还来。”

魏叔又转向柳思南：“小敖第一次带同学过来，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以后咱俩就算熟人了。”

柳思南顿了顿，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从胡同口去地铁站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柳思南的衣角在敖越的余光里晃荡着，晃得他走路都有点精神不集中了。

“柳思南。”敖越迟疑着叫了对方一声。

柳思南看向他：“什么？”

敖越咽了口口水，先是飞快地瞄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报亭上：“你是那个什么吗？”

柳思南没明白他的意思：“哪个什么？”

“就是，”敖越还是没看他，“你喜不喜欢男的？”

柳思南的心脏“哐当”一声，重重地跳了一下。

敖越生怕他不明白，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说实话，柳思南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滋味，更别提弄明白自己的性取向。

但当敖越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好像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一点什么东西，关于对方，也关于自己。

“……可能吧。”柳思南模棱两可地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抗拒继续深想这件事情。

可？能？吧？不是，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就不能痛快点儿吗？敖越要被柳思南的回答搞疯了。

他本来是想等柳思南回答“喜欢”之后，试探一下他对自己的态度的，比如问一句“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之类的话，结果没想到对方从第一步就开始偏离他的计划。

口是心非，活该单身。

敖越正闷闷地想着，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忽然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把他吓了一跳。

“帅哥，行行好，能不能给我点儿钱。”

原来是个沿街乞讨的老人，拄了根拐杖，脸上戴着一架布满灰尘的墨镜，正把手摊开在敖越跟前。

“噢，好，你等我找找啊。”敖越不记得自己身上有没有带现金，开始翻检浑身上下有兜的地方。

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为难地挠了挠头：“那什么，您有手机吗，我微信转账行不行？”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墨镜：“我是盲人，这儿有点毛病，用不了手机。”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然后从兜里拿出钱包，递了几张零钱到敖越手上。

“谢了。”敖越说，然后把钱放到了老人的掌心里。

老人道了几声谢之后转身走了，等他走远以后，柳思南才跟敖越说：“他可能是个骗子。”

“啊？为什么？”敖越没反应过来。

柳思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盲人，叫你帅哥。”

“操，对啊，他怎么不叫美女呢，”敖越眨了眨眼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旋即又有些疑惑，“那你还给我钱？”

柳思南一时语塞，他给敖越钱的时候没思考太多，只因对方想要，而他恰好有。

只是为了敖越。

敖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不过也没什么，从小我爸就跟我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要骗人是他的事儿，我帮他是我的事儿，只要我问心无愧就成了。”

柳思南看了他好半天，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回到二附家属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柳思南问敖越：“你饿吗，用不用先吃点东西？”

敖越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别别别，我先倒立完再说，要是先吃饭我一会儿表演的可能就是倒立反刍了。”

于是柳思南带着他往自己家楼下走，走到一半敖越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他身后：“操，我看见我妈下楼倒垃圾了，快快快帮我掩护一下，别让她看见我！”

柳思南抬眼望去，远处确实有一个女人正拎着垃圾袋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只不过天都擦黑了，敖越还能看清那是他妈，也挺不容易的。

一看就是经过多年训练的结果。

柳思南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附近是停车位，连棵粗壮点的树都没有，唯一比俩人高的是一根坏掉的路灯杆子，想凭空藏住一个大活人还是挺有难度的，他正思考怎么办，就感觉自己大衣的后襟被敖越扯住了，伴随着焦急的气声：“快点儿快点儿，我妈要过来了。”

柳思南看宋池确实离他们越来越近，再加上敖越不停地催他，他一着急，直接抓着敖越的手腕，转过身把对方压在了那根路灯杆子上。

靠。

今天这也太刺激了。

这是敖越看着柳思南的脸突然放大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他们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柳思南稍微偏了偏头，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敖越的脸，从远处看就像两个人在接吻。

谁都没有说话，宋池的脚步声在经过他们旁边的时候明显加快了很多。

柳思南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努力忽略敖越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可敖越偏偏不安分，用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去勾他的袖子。

“你别动。”柳思南哑着嗓子说。


87 投喂
敖越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柳思南微微皱眉哑着嗓子跟他说话的样子实在是……

太勾人了。

敖越咽了一口口水，一簇不知道从哪里升起的火花噼里啪啦烧遍了他全身。

两个人贴得很近，柳思南也感觉到了敖越的变化，他愣了一下，睁开眼看向敖越，发现对方正直愣愣地盯着他。

这一眼看得太深，柳思南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奇异的感觉荡漾开来，传遍了他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现在居然非常想亲敖越。

对，不是咬，是亲。

柳思南怔了怔，然而还没等他分辨出这两者有什么区别，敖越就迅速拉开了跟他的距离，然后甩了甩被他握住的手腕：“那什么，我妈回去了，她走的另外一条路。”

柳思南回过神来，讪讪地松开他：“哦，好。”

两个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敖越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自己正身处偷情现场的错觉。

什么偷情现场，小敖同学你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儿。敖越甩了甩头，若无其事地开口：“……走吧。”

“哦。”柳思南也若无其事地点头。

一进柳思南家门，敖越就说：“我想上厕所，能不能借一下你家洗手间？”

没等柳思南答应，他就飞快地跑了进去，还把门反锁了。

柳思南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明白过来，耳根泛出了淡淡的红。

他走到冰箱跟前，拿了一瓶樱桃汁出来，拧开瓶子喝了几口。

这次倒不是为了缓解对敖越血液的渴望，而是想让自己起伏的心潮平静一点。

难道这就是喜欢人的感觉吗？

“喜欢”两个字冒出来之后，柳思南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

他把樱桃汁搁在桌上，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走到门边换了鞋准备出去。

“哎，你去哪儿？”敖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柳思南回过头，发现敖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你不是要倒立喝可乐吗，我去买。”他说。

敖越走到他旁边：“我去吧还是。”

两个人在微妙的气氛里像刚认识的人一样正经而平静地谦让着，试图用普通的字句掩盖自己一点也不正经和平静的内心。

柳思南迟疑了一下，冲敖越抬了抬下巴：“你去挑个顺眼的门板，等着一会儿出镜。”

说完他就出门了。

他走之后敖越又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听到电梯开门关门和下行的声音。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宋池每次都要站在门口等他下电梯才回去了。

是因为在意。

敖越环视了一下四周，认真地考察过每一扇门之后得出了结论，柳思南卧室的门看起来最顺眼，没什么花纹，而且结实，应该非常适合倒立。

不过那是卧室的门，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哎哟小敖同学，你刚才在楼下对着人家那什么的时候都没想这么多，现在倒开始假装正经人了。

敖越正自顾自地愣神，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啧，速度王者柳思南又上线了。

柳思南也不懂自己今天怎么了，照理说他不该在小区里用吸血鬼的速度移动的，但是他一个恍惚，抬起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超市门口了。

幸好现在天黑得早，路上人也不多，没人看见他这个风一样的男子……男吸血鬼。

小区超市那个喜爱打蒲扇的老板已经认识他了，给他结账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今天没买樱桃汁啊？”

柳思南有点心虚地“嗯”了一声，拿着可乐出了超市，抬头望见自己家窗口亮着灯，想到敖越在那里等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身在人间的归属感。

于是他又控制不住飞快地回去了。

进门之后，柳思南把可乐递给敖越：“准备好了吗？”

敖越的心里话不小心从嘴边溜了出来：“如果我用卧室的门你介意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让人家怎么接，说介意还是不介意？

小敖同学啊小敖同学，你说你平常说话做事都挺利索的，怎么一站在柳思南面前就出毛病呢？

柳思南噎了一下，然后假装镇定地说：“没事。”

说都说了，人家也答应了，那就只能上了。敖越先给手机找好了拍摄角度，按了录制按钮，又把柳思南卧室的门关上，搓了搓手，做了几下扩胸运动，然后俯下身两手撑地，一使劲儿……结果没起得来。

没起得来的真实原因可能是柳思南在一边站着看，让他觉得有点紧张，但爱面子的小敖同学还是给自己辩解了一句：“……我热个身。”

柳思南没说话，看着敖越又进行了几次热身运动之后，走到他旁边，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他的腿靠在了门上。

柳思南的手劲儿真大啊，敖越这么想着，忽然感觉腰背一凉，被冷空气包裹住了。

靠，他倒立之前忘了把卫衣下摆扎到裤子里了，现在露了一截子腰在外面。

“……南哥。”敖越叫了一声。

柳思南一听敖越叫他“南哥”，就知道又有事找他帮忙了。

“能不能把我放下来，我现在吧，”敖越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点儿衣冠不整。”

柳思南飞速地瞥了一眼敖越衣冠不整的地方，走过去把他放了下来。

敖越抖了抖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然后跟柳思南说：“好了。”

一副理所当然地等着对方来帮他倒立的样子。

这次不“热身”了？柳思南忍着笑又去扶敖越的腿。

重新摆好倒立姿势的敖越发现自己还是忘了一件事。

忘了把可乐拿过来了。

敖越想踹自己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一只手拿着可乐递到了他嘴边。

敖越愣了愣，看到柳思南半蹲在一边，一脸似笑非笑仔细看应该是在憋笑的表情。

“张嘴。”柳思南说。

敖越乖乖张开了嘴。

虽然是倒立，但是被柳思南投喂的感觉真不错。

不过违反万有引力往下咽可乐真的太反人类了。

柳思南怕呛着敖越，象征性地给他喂了两口之后就停了手：“行了吧。”

“行了。”敖越艰难地说。

柳思南把可乐瓶盖拧上放到一边，去扶敖越下来。

卧室的门正对着客厅，敖越无意间瞥见茶几上的一样东西，他眨了眨眼，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是吧，那东西柳思南居然还留着吗？


樱桃可乐
89 现在的你更好
柳思南注意到敖越正定定地盯着什么东西看，他也跟着看过去，眼神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茶几上摆着一瓶樱桃汁，包装纸没了，瓶子几乎还是满的。

是上次敖越来他家还衣服的时候，他给敖越的。

柳思南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扔掉那瓶樱桃汁，一开始是因为敖越跟他闹别扭，他不想去碰跟对方有关的东西，后来他就慢慢习惯了它的存在，好像茶几上就应该摆着一瓶没有包装的饮料，就像摆了一个花瓶一样自然。

“……这是上次你给我那瓶吗？”敖越问。

柳思南矢口否认：“不是。”

“哦，那你也喜欢撕包装纸玩。”敖越干巴巴地说。

柳思南不想跟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指了指他摆在一边录像的手机：“你再录下去就变成全程纪录片了。”

“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敖越一拍脑袋，走过去拿起手机暂停了录制，“我把中间最精华那一截留着发朋友圈，前后剪掉就行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敖越还是保存了一个副本，然后才开始剪辑。

因为可乐是柳思南给他喂的，他本来想问一下对方用不用把他裁掉，结果视频一播放他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柳思南蹲的那个位置特别巧妙，只有一只手被录进了视频。

敖越大概留了十秒左右的视频，刚要发朋友圈，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柳思南道：“你想不想抢个首赞啊？”

他做好了被柳思南说“无聊”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敖越愣了愣，靠，这还是柳思南吗？

柳思南看他不说话，挑了挑眉问：“又后悔了？”

敖越回过神来：“没，就是觉得……”

他迟疑了一下才又接上：“觉得你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这回轮到柳思南愣了。

“不一样了？”他重复了一遍。

“对，而且我觉得，”敖越的声音放低了一点，“现在的你更好。”

柳思南看着敖越，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一捧温水里。

敖越说完以后就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又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腔调：“你准备好了没有，小爷我要发朋友圈了。”

柳思南把手机拿出来：“好了。”

“三、二、一，发射！”敖越设置好分组，屏蔽了该屏蔽的人，按下了绿色的发送键。

几乎是在发出去的同时，他看到柳思南点了一个赞。

“你这个手速真的牛逼，抢课的时候一定能slay全场。”他由衷地感叹道。

第二个给敖越点赞的是任望宇，他一惊一乍地给敖越留了个言：“不是吧，对自己这么狠吗敖子，打什么赌打输了这是？”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什么：“你这是在哪儿录的啊，那只手谁的？儿女婿的？”

敖越本来想谦虚地承认，刚打了个“没错”的“没”字，他就想起来任望宇也加了柳思南的微信。

操。

那柳思南岂不是也看见了老任说的“儿女婿”？

算了，只要他不承认，柳思南肯定也不会问他，更不会跑出来认领。

敖越在“没”后面重新打了几个字。

“没你的事儿。”

当然，在任望宇看来，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他给敖越回了一个狗头。

“信不信我打掉你的狗头。”敖越咬牙切齿地给任望宇私发了一条消息。

任望宇笑嘻嘻地问道：“你俩现在在一起呢吧？”

“……在。”敖越说。

任望宇继续问：“在人家里？进展够快的啊敖子。”

“屁，就是来拍个视频，又没干什么不能播的。”敖越有几分心虚地说。

“不是，我说你们干什么不能播的了吗？”任望宇反问。

敖越不想搭理他了，随便发了个“住嘴”的表情包过去。

他退出跟任望宇的聊天界面，发现这才短短一两分钟过去，已经有几十个人给他点赞了，下面的留言一层层增加，有扩展成一栋楼的趋势。

邵凡凡把他喝可乐的视频传到了宿舍群里，齐一和尹浩迅速地开始截敖越的表情包。

敖越跳了起来：“操，这也太丑了！”

他义愤填膺地把齐一回复到他朋友圈下面的表情包递给柳思南看：“你看这还是我吗？这跟真实的我之间差了一百万的整容手术费好吗！”

柳思南看了一眼那张座机级别像素的表情包，中肯地说：“是挺难看的。”

他顺带扫了一眼敖越这条朋友圈下面一个屏幕都装不下的点赞和留言，是他那边显示的几十倍还多。

是啊，像敖越这样的男孩子，本来就该像这样，站在阳光底下，白日放歌，青春作伴。

他现在虽然跟敖越站在一起，两个人却实实在在地身处不同的世界。

对于漫长孤独的生命，柳思南以为自己早就习惯和看开了，然而这一刻他面对着敖越，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羡慕、向往，还有隐隐约约的自卑。

敖越刷了一会儿点赞和评论，肚子忽然响亮地“咕噜”了一声。

柳思南看他一眼：“饿了？”

敖越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柳思南问。

敖越兴奋了，眼睛闪闪发亮地问：“你会做饭啊？”

“不会，去给你买。”柳思南说。

“我就说，看你也不像会做，”敖越嘀咕了一句，“浪费感情。”

说完他就去衣架上拿外套：“我去超市买两袋儿方便面回来，你想吃什么吗？”

“不用，你带你自己的就行，”柳思南说完，又提醒了他一句，“不怕碰见妈妈了？”

“靠，忘了。”敖越穿外套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望向柳思南，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柳思南知道他又要叫“南哥”了。

“南哥……”

果然。

柳思南无奈地接过话头来：“你等着吧，我去。”

敖越咧嘴一笑：“好嘞。”

柳思南回来的时候敖越正背着手站在厨房里，研究那套一看就没被人用过的高级进口厨具，他听到柳思南开门的声音，转头问道：“……不是，我真诚地问一句啊，你买这东西干吗呢？你这就好比一个连拖拉机都不会开的人买了辆玛莎拉蒂一样神奇，除了有钱没地儿扔之外我都想不出第二种解释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比较忙，可能评论回复得少，但每一条都有看~关于表白大概在九十多章，快了快了，看到宝贝们着急我也跟着着急了哈哈哈，反正就是给慢热的小敖和南南一点时间，该有的都会有的！(*^▽^*)

90 只此一个
“那你就当我有钱没地儿扔。”柳思南说。

敖越撇了撇嘴：“哦，你可真了不起。”

他又伸手摆弄了一下那套锅具，忽然说：“哎，我真觉着你这锅不用浪费了，要不然我煮个方便面吧，应该比水泡的好吃。”

柳思南把两袋方便面放在桌上：“想用就用。”

于是从来没做过饭的敖越怀着一种像小时候拆电视机一样的新鲜感开始鼓捣，煮方便面煮到一半还让柳思南去给他买了把青菜，撒了几根菜叶子在锅里。

方便面出锅以后，敖越看了看剩下的大半把青菜，觉得不用就浪费了，他问柳思南：“你家有油和盐什么的吗？”

柳思南倚在厨房的门边，伸手指了指柜子：“那儿好像有，是你前班主任留这儿忘了拿的。”

于是小敖同学像只小松鼠一样开始翻箱倒柜，不仅找到了调料，还找了一个便携式烧水壶，他“啧啧”了两声：“哎，上次来你家你还说你家没水呢，好好一个水壶放这儿都看不见。”

柳思南没说话，看着敖越涮了涮水壶，又倒了水进去。

“咔擦”一声，插头被插进插座，开关打开，咕嘟咕嘟的水声响了起来。

敖越摩拳擦掌地准备炒菜，他打了火，也不知道该先放油还是先放菜，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起倒进去了，刺啦一声，油星子四下迸溅，柳思南赶紧拽着敖越卫衣上的帽子把他往后扯了一下。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敖越表面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但拿着锅铲翻炒的时候还是把胳膊伸得老长，生怕热油溅到自己那张帅气的脸上。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我的做饭天赋呢，难道新一代厨神马上就要诞生了吗……”他一边炒菜一边嘀嘀咕咕。

锅铲碰撞锅沿的声音、烧水的声音、热油迸溅的声音交错着响起，柳思南都有点恍惚了，他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原来还可以这么热闹、这么有烟火气。

这么像家。

家？这个字眼让柳思南怔忡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敖越。

敖越正拿起盐罐子往锅里倒盐，下手也没个轻重，盐粒像下雪一样在青菜表面铺了厚厚一层，柳思南虽然很久都没吃过饭了，但光看看都觉得被齁了一下。

敖越把自己临场发挥出来的炒青菜端到桌上，找了两双筷子出来，递给柳思南一双，在自己面前放了一双。

柳思南刚要说什么，敖越就笑嘻嘻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高超厨艺，不过你尝尝嘛，说不定特好吃呢？”

柳思南默默地看了一眼那盘干瘪的炒青菜，觉得没有这个“说不定”。

敖越放下筷子以后先跑到厨房里去刷锅了：“刚才有几根菜叶子糊锅底儿了，我先收拾收拾，别一会儿洗不下来，糟蹋了你的锅中玛莎拉蒂。”

厨房里油烟味很重，敖越呛了两下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忘了开抽油烟机了，他用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想到柳思南坐在外面说不定也能闻到，便顺手拉上了厨房的门，又开了窗通风。

冷风扑面而来，敖越一点也不觉得冷，他一边刷锅一边哼着走调走得不像样的歌，觉得特别快乐。

不，是非常尤其无比快乐。

他稍微偏了偏脸，看到柳思南正小心翼翼地拉下口罩，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啧，还是忍不住了吧。

敖越密切地观察着柳思南的反应，发现他嚼了几下之后露出了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表情，然后立刻抓起手边的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靠，不是吧，这么难吃吗？小敖厨神的自信心立刻开始摇摇欲坠，手底刷锅的动作也慢了不少。

柳思南喝完饮料，长出一口气，放下筷子再也不敢动了，他抽了张纸擦擦嘴角，然后拉上口罩，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抬头去看站在厨房里的敖越。

这一下正好撞上了敖越偷看他的目光。

敖越手一抖，刷锅的钢丝球掉了下去，“啪”地一声溅起一小片冰凉水花。

他一紧张就不敢直视柳思南，视线着急忙慌地从对方的眉眼处偏离，无意间落到了柳思南刚才喝过的那瓶饮料上。

等等，那不是他拍视频的时候用的可乐吗？

就是柳思南喂他喝的那瓶。

操啊。

敖越觉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挑战他的抗刺激能力了，就跟坐大摆锤一样，还全是往上抛的那种。

柳思南看敖越的视线聚焦到了自己手边，也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然后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假装低下头玩手机，好遮掩自己有些慌乱的眼神。

柳思南觉得自己不是故意的，敖越菜做得实在太咸，他看桌上有瓶饮料，顺手就抓过来喝了。

所以说还是怪敖越。这么一想他就心安理得多了。

过了一会儿，敖越从厨房刷好锅出来，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他在柳思南对面坐下，吃了一口方便面之后若无其事地开口：“……我那菜炒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柳思南顿了顿，“你盐炒得不错，都有菜的味道了。”

敖越愣了一下：“不是，咱说话就不能直接点儿吗？你每次绕那么大弯子损我不嫌累得慌啊？”

“哦，难吃。”柳思南说，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敖越噎住了，半晌之后他捂着胸说：“……其实也不用这么直接，有时候我这颗帅气的心脏比较不堪一击，容易碎。”

“碎了吗？”柳思南问。

敖越煞有介事地说：“好像碎了，这怎么办呢，我这心脏可是全球限量只此一个没法儿换的。”

“那你只能一块一块往回拼了，”柳思南瞥了一眼敖越按在右边胸口上的手，“不过你那心脏长的地方也挺只此一家的。”

敖越低下头看了看，立刻把手往左移了移：“刚才手有点儿不听使唤，是这儿疼。”

柳思南挑了挑眉，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吃完饭以后敖越回了学校，他进宿舍的时候显得比昨天更亢奋了，莫名其妙就开始对着空气傻笑。

第一个按捺不住八卦之魂的是邵凡凡：“哎哎哎敖越你先别急着笑，我能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91 乐于助你
敖越回了神，笑嘻嘻地看着邵凡凡：“有屁就放。”

“我就不问今天跟你出去的是谁了啊，反正问了你也不说，”邵凡凡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挤眉弄眼地问，“我就问你俩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进展？”敖越想了想，“……算有吧？”

邵凡凡对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很不满意：“这你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算有吧’？是爷们儿不是啊？”

“不是，这怎么还扯上是不是爷们儿了？”敖越眨了眨眼，“再就是我能谦虚地请教一下您眼里的进展是什么吗？”

“嗨，就是什么拉手、表白、亲啊抱啊还有那什么都算。”邵凡凡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

敖越迟疑着点了点头：“手拉了，不过拉的是手腕，亲也亲了，但主要亲在口罩上，抱嘛也不是没抱，但是为了躲我妈……”

邵凡凡被他说糊涂了：“你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还冒出你妈来了？”

敖越觉得自己没法跟他解释，于是默默地闭了嘴。

“哎，真麻烦，你就说你表白没有吧。”邵凡凡问。

“……没。”敖越说。

邵凡凡一脸大失所望的表情：“闹了半天你今天一点儿进展都没有，那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敖越反驳道：“谁说我没有进展，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

邵凡凡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说：“那都是暧昧，你懂不懂什么叫暧昧，就是俩人从认识到在一起之间这一段儿你来我往地互相扯皮，但不管你俩扯得多热火朝天，但凡最后没捅破窗户纸，前面的都不算数。”

“……我感觉我们好像也没怎么扯皮？”敖越愣了愣。

邵凡凡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重点不在这儿好吧，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做点实质性的事儿，拉一拉你们的进度条。”

“你以为拍电视剧呢还拉进度条，干脆二倍速快进得了。”敖越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邵凡凡缓慢地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也。敖越我看你都不是朽木，你是史前化石。”

史前化石小敖同学“切”了一声，爬到床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傻笑。

他一边笑一边拿起手机点开了朋友圈，浮在最上面的是S大小贴士刚刚发布的一条投稿。

“投稿我是文学院的今天敖越小哥哥发的那条视频里给他喂可乐的好像是我们院草柳思南袖子跟上周他穿过的一件衣服一样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搞到真的了我人没了！”

靠，就不能好好用标点符号吗，这么多字就配了一个感叹号是要憋死谁啊，以为自己出断句题呢。

敖越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就听见了齐一的声音：“敖越，你看见S大小贴士发的朋友圈没有？”

还没等他回答，齐一又问：“视频里那只手真是柳思南的啊？”

敖越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是吧，好像也没必要撒谎，说是吧，又感觉哪里怪怪的，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承认了：“是他。”

“人民群众的眼睛还真够雪亮的。”齐一嘟囔了一句，也没多说什么。

敖越现在的心理特别矛盾，他既希望齐一多问几句给他个机会撇清撇清为什么是柳思南给他拍视频，又觉得齐一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挺好的，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小开心。

“什么什么，真是柳思南啊？刚才我认识的一个姑娘知道敖越在咱们寝室，还在微信上问我呢。”邵凡凡也探出了脑袋。

敖越这下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解释了：“那什么，他家跟我家住一个小区，我妈那个样儿你们也知道，我总不能回自己家拍这智障视频吧。然后咱们宿舍这个环境吧也有点儿拿不出手……”

“对，你说的这些都没毛病，”邵凡凡打断了他，“我比较震惊的是你居然跟柳思南关系这么好吗，说上他家就上他家了？”

敖越心说，废话，小爷我早就去过他家了。

他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是他比较乐于助人。”

齐一慢悠悠地说：“是吗，我看是乐于助你吧。”

敖越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

主要齐一说得确实挺有道理的。

敖越把S大小贴士的朋友圈截了个图，发给了任望宇：“这人也太牛逼了，就那么一截袖子都能看出来是柳思南，吃显微镜长大的啊？”

任望宇隔了一会儿才给他回复：“敖子，我现在十分有理由怀疑一件事情。”

“什么啊？”敖越问。

“除了你跟柳大帅哥之外，全世界都觉得你俩有一腿。”任望宇说。

敖越吓了一跳，连打字都结巴起来了：“不、不是吧。”

“不是个屁不是，我跟你说，人心里想着什么就能看见什么，光一截袖子确实看不出来是柳思南，说是谁都行，但问题是现在人家一看到你就能跟柳思南联系在一起，这说明什么？”任望宇问。

敖越思考了一下：“……说明我们都很帅？”

任望宇要被他气死了：“不是，你们学中文的就这理解力吗？算了算了，我不跟你哔哔这些没用的，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吃完饭我在微信上跟你说什么？”

敖越想起上次任望宇说让他主动点儿，发了个点头的表情。

任望宇接着问：“那你实践得怎么样？”

敖越挠了挠头：“我今天亲他了……”

“操！”任望宇愣了一下，又发了好几个“操”过来，“你够可以的啊敖子！亲的哪儿啊？”

“口罩。”敖越说。

任望宇懵了：“？？？你这什么操作啊？”

敖越回道：“帅哥的操作。”

任望宇决定先把敖越的神奇操作放到一边，按照常规流程帮他做情感咨询：“那他什么反应？推开你了吗？”

“没，而且他还，”敖越斟酌了一下用词，“按住了我的后脖颈。”

任望宇顿了几秒，又发了一连串的“操”过来：“都这样了你他妈居然不表白？！”

92 非常喜欢你
敖越看到任望宇发过来的“表白”两个字，先是一愣，然后小小地不服气了一下：“……凭什么我先表白啊？”

今天他跟柳思南在小天台上的时候想过表白，但那只是心潮澎湃下的一个闪念，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很多事儿上他可以视脸皮为身外物，但这件不行。

任望宇反问道：“那你看柳思南像是会主动跟人表白的品种吗？”

“不像。”敖越诚实地说。

“那不就结了，”任望宇说，“现在一共俩选择，一个是你表白，你俩在一起，另一个是你不表白，你俩继续自以为清白地当绯闻男主角。”

“还有第三种呢，我表白失败，从绯闻男主角变成苦情男主角。”敖越补充道。

“你看看你看看，还没试就想失败的事儿，”任望宇飞快地打字，“这还是你吗超级马里敖？”

“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上去就堵着人柳思南的门说嘿您好我看上您了要不然咱俩在一起得了？”敖越反驳道。

“谁让你那么干了，那他妈是表白吗，那是骚扰好吧，”任望宇摇摇头，“表白要挑时机懂不懂，只要气氛到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敖越表示自己不太懂。

“哎呀，就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你俩待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有过那种感觉，”任望宇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形容，“好像温度突然升高了点儿，你又不敢看他又想看他，又尴尬又享受，又……我也没词儿了，反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领会领会。”

小敖同学领会了一会儿以后疑惑地说：“我怎么感觉我最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这种感觉……”

“我操，那你居然能忍住不表白，”任望宇要吐血了，“你的反射弧难不成是八百米跑道吗？”

敖越难得宽宏大量，没理会他的吐槽，而是犹犹豫豫地问：“他应该还是有点儿喜欢我吧？”

“从你的描述来看，我觉得不是有点儿，他应该是非常喜欢你，”任望宇谨慎地下了个结论，然后不耐烦地说，“敖子你就大胆地往前走，别他妈的老回头行不行？”

“……行。”敖越终于下定了决心。

任望宇长舒了一口气：“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等你搞定儿女婿第一时间跟我说，我请你们撮一顿。”

跟任望宇聊完以后已经十一点多了，敖越赶紧跳下床去洗漱，他一边刷牙一边心不在焉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脑子只剩下了“跟柳思南表白”六个字在飘来飘去。

他牙刷到一半，突然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邵凡凡拍了下肩膀：“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按那个供暖按钮了，刚才我看学生会群里发了通知，说没事儿的同学可以去看供暖仪式。”

敖越回了神：“……哎哟，供暖还有仪式呢，干脆每天食堂做饭之前也整一个得了。”

邵凡凡笑嘻嘻地说：“我肯定去，给咱们宿舍的供暖锦鲤多留几张表情包。”

敖越咳了起来：“我操你可饶了我吧，你没看我那条倒立喝可乐的朋友圈下头全是别人截的表情包，再这么着我就不是供暖锦鲤了，赶明儿变成一表情包锦鲤。”

话虽然这么说，第二天他去后勤处按供暖按钮的时候，还是对着邵凡凡的手机镜头比了个傻乎乎的“耶”，没忘了加一句“把我拍得帅点儿”。

“已经很帅了，再帅点儿别人都以为这供暖锦鲤是靠脸选的了。”一旁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敖越一扭头，看见了姜钟的脸。

不是，怎么又碰上这人了。

邵凡凡放下手机，跟姜钟打了个招呼：“姜师兄好，我是公关部的邵凡凡。”

顿了顿，他又飞快地加了一句：“敖越的室友。”

姜钟点点头：“原来是敖越的室友啊，你好。”

敖越也叫了一声“姜师兄”。

姜钟一直站在旁边等着敖越按完按钮，然后跟他一起往外走：“吃饭了吗？”

敖越一下高数课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饭，但他不想说实话：“我……”

“吃了”两个字还没出口，邵凡凡就蹦了过来：“我们还没吃呢，姜钟师兄要不然跟我们一块儿吧。”

操。敖越硬生生地把话又咽回去了，瞪了邵凡凡一眼。

“好啊，你们想吃什么？”姜钟和善地笑了笑。

邵凡凡于是开始跟姜钟讨论哪个食堂的饭更好吃，敖越在一边闷闷地走着，一想到要跟姜钟坐在一起吃饭就浑身发毛，想赶快找个什么借口脱身。

三个人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敖越看见人流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他们班班长。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跑过去捞住了班长的书包：“班长，班长！你不是找我有事儿吗，我现在有时间！”

班长愣了愣，看清是敖越以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找你？有事儿？”

“对啊，不是那个什么女篮训练的事儿吗，我觉得咱们得快点儿开始训练，不然可能会打不过实验班。”敖越一本正经地说。

班长挠了挠头：“哦，这事儿啊，那行，咱俩一边走一边说吧。”

敖越顿时如获大赦：“好好好，走走走。”

经过邵凡凡和姜钟旁边的时候，他不是怎么太诚恳地说：“那什么，我正好有点儿事，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了。”

说完他就健步如飞地跑了。

邵凡凡迷惑地看了敖越的背影一会儿：“刚才下完课往后勤处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快饿死了想吃三食堂的无骨鱼呢……”

姜钟脸上的笑意减少了一些，他瞥了一眼邵凡凡：“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邵凡凡受宠若惊：“姜师兄你尽管问就成，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姜钟清了清嗓子：“你们这一级是不是有个叫柳思南的……”

敖越拽着班长走出好远，装模作样地跟他讨论了一会儿女篮训练的事情，定下来明天下午开始第一次训练。

“敖越，你最近集体荣誉感很强啊，我觉得这次运动会数你这个教练最积极了。”班长说。

“哪儿是最近啊，我一直……”敖越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主干道上有个人正打着把黑伞不紧不慢地走着，看身形像是柳思南。

其实也不用看身形，这么个大冷天不下雨还打伞，除了他还有谁。

集体荣誉感很强的小敖同学二话没说，撇了班长就朝着柳思南跑过去。

樱桃可乐
93 看不出来啊，南哥
“柳思南！”敖越在柳思南面前停下了。

柳思南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怎么了？”

敖越没怎么，就是一看见他就想跑过来跟他说几句话：“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柳思南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中午没吃饭？”

“没来得及吃，当吉祥物去了。”敖越老老实实地说。

柳思南知道他指的是按供暖按钮的事情，便说：“那现在怎么不去？”

敖越一时语塞，他看得出柳思南不喜欢姜钟，也不想在他面前多说这个人。

那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我正要去，碰巧看见你了，就先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敖越理直气壮地说。

柳思南挑了挑眉，把下巴朝着三食堂的方向点了点：“你从后勤处出来，又越过了三食堂，到这来看见我，真碰巧。”

我这不是为了保护你那醋坛子一样的心脏吗。敖越默默地想着，不要脸地张了嘴：“哦，那就是我特意等你，想跟你一起吃，行了吧。”

昨天他跟任望宇商量好了要表白的事情，所以从现在开始要做点铺垫，别到时候突然表白了把柳思南吓着。

柳思南愣了愣。

“等我？”他问。

“对啊，等你。”敖越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有些害羞，他把视线从柳思南脸上偏移出去，假装对身边经过的一辆自行车发生了兴趣。

柳思南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想吃什么？”

“啊？”敖越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等我一起吃饭吗，想吃什么？”柳思南又问了一遍。

“啊，哦，”敖越这下听明白柳思南是答应了，“三食堂的无骨鱼吧，新开的，特好吃。”

柳思南“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把伞往自己的方向倾斜了一下，好让敖越走到他旁边来：“走吧。”

现在已经十二点半多了，食堂里的人少了很多，敖越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座位，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问柳思南道：“你吃什么味儿的？”

“你点你的就行，我……”柳思南迟疑了一下，“吃过了。”

吃过了还来？啧啧，是为了陪他嘛。小敖同学带着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飘飘然地去无骨鱼窗口点菜了。

今天师傅做菜特别快，敖越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端着盘子回了座位，他看柳思南正低着头翻膝盖上的一本书，顺口问道：“看什么呢这么用功？”

柳思南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答。

本来敖越其实对他看的什么书没太大兴趣，结果他这么遮遮掩掩的反倒引起了敖越的好奇心：“我靠，不会是小黄书吧？”

“不是。”柳思南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

敖越还从来没看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觉得非常可疑：“不是你藏什么？”

紧接着他又挤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不出来啊，南哥。”

“南哥”两个字咬得特别用力。

柳思南抿了抿嘴，无可奈何地把书合起来给敖越看封面，然后动作很快地塞回了书包里，生怕对方看得太清楚一样。

“《惊情六百年：吸血鬼史》？”敖越眨了眨眼，“我怎么记得是《惊情四百年》呢，哪儿多出来两百年？”

“《惊情四百年》是电影。”柳思南言简意赅地说。

“哦，”敖越不是很关心到底惊情了几百年，“你喜欢吸血鬼啊？”

柳思南没说话，就在敖越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的时候，他缓缓地开了口：“不喜欢。”

声音很低，也很平静，然而敖越却感觉得到他在隐隐地克制着什么情绪。

该不会是柳思南小时候看吸血鬼电影被吓得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那他就不会主动找吸血鬼史看了，又不是受虐狂。

那会是因为什么呢？敖越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好像不太够用了。

柳思南忽然出声：“如果……”

他又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啊？如果什么？”敖越回了神，追问道。

柳思南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敖越小声嘀咕了一句。

柳思南没听清：“什么？”

敖越放下筷子，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没什么。”

柳思南意识到敖越是在模仿他刚才的表情和腔调，看了对方几秒钟之后，没绷住从鼻子里轻轻地笑了一声。

敖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居然从柳思南的笑声中听出了一丝宠溺的意味。

空气好像突然升温了，敖越觉得自己被柳思南那双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任望宇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你又不敢看他又想看他，又尴尬又享受……”

对，就是这种感觉，他又一次体会到了。

如果按照老任说的，现在就是表白的时机，不过……这地儿也不太讲究了吧。

敖越看了看四周，吃饭和聊天的人群，油腻腻的桌子，哐哐哐收盘子倒剩菜的食堂大叔，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的确太不讲究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表白，得选个好地方。

敖越压住了自己想表白的念头，不再看柳思南，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地吃饭。

柳思南有些怔怔地望着他，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了解到关于自己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愿意这样心无芥蒂地跟一只吸血鬼坐在一起了。

还是一只在前世伤害过他的吸血鬼。

想到这里，柳思南的眼神黯了黯。

敖越却浑然不觉，一边吃着饭，一边东拉西扯地跟柳思南聊天：“你还记得上次在图书馆班长找我训练咱班女篮吗？明天下午就开始了，我这次一定得赢过田佳成那孙子。哎，你有时间吗，有的话可以来看，我们在西操场训练。”

柳思南打开手机上的课表看了一眼：“我有课，不过……”

敖越赶紧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随口一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柳思南没再说什么，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敖越面前已经空了一大半的盘子：“吃慢点儿。”

哟，被关心了。敖越特别受用地咧嘴一笑，余光忽然看到斜对角一张桌子附近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认识的。

“哎哎哎，你看那是谁？”他对柳思南说，并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更，宝贝儿们元旦快乐呀！

94 他是你男朋友吗
柳思南顺着敖越努嘴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李墨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那是不是李墨师姐的男朋友啊？”敖越小声说。

柳思南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敖越又问：“那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柳思南扫了一眼李墨：“她挑这个时间来食堂跟对方吃饭，又坐在角落里，应该是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有道理，”敖越点点头，“那算了，一会儿我们悄悄地走。”

他吃完饭以后回了宿舍，一开门就看见邵凡凡跟齐一正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八卦兮兮的笑声。

敖越把书包从肩膀上甩下来：“是什么事儿值得你们大中午不睡觉在这儿叨叨啊？”

“哦，就今天你走了以后姜钟师兄跟我打听人，你猜打听的谁？给个提示，咱班的。”邵凡凡挤眉弄眼地说。

敖越无奈道：“不会是……”

“我”字还没出口，邵凡凡就兴奋地接上了：“对对对，就是柳思南。”

“我操！柳思南？” 敖越愣了。

不是，敢情姜钟打的是柳思南的主意，一直搁那儿曲线救国呢。

邵凡凡看到敖越目瞪口呆的反应之后十分满意：“是吧，我刚还跟齐一说不知道柳思南怎么招上姜钟了，感觉俩人都不在一个次元里。”

“……我知道。”敖越缓慢地说，特别想穿越回他摔碎相机的那个晚上，拽着柳思南的胳膊掉头就走，避免任何遇见姜钟的可能。

“你知道？”邵凡凡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他晃了晃敖越的胳膊，“来来来，都是哥们儿，快讲讲。”

敖越烦躁地挣脱他：“讲个屁，老子要睡觉。”

说完他就爬上床拉上了床帘，动作特别猛，床帘的支架都跟着晃了晃。

邵凡凡跟齐一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他今天不大对劲儿啊。”

敖越躺了一会儿，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距离他上床才过去五分钟。

正巧这时候来了一条微信。

发信人是姜钟。

敖越正恨他恨得牙痒痒，马上点开了。

“吃饭了吗？”很简单的一句问候。

敖越立刻回复：“吃了，跟柳思南一块儿吃的。”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回复，语气颇有点状似无意的味道：“听你室友说，你跟柳思南关系不错？”

还敢上他这儿提柳思南？敖越气鼓鼓地说：“特别好。”

这次姜钟回得更慢了，好半天才发过来一句话，却把敖越噎在了那里。

“他是你男朋友吗？”

这时候敖越特别后悔今天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没跟柳思南表白，要是当时他没挑肥拣瘦地嫌那地儿不讲究，说不定这会儿就能特别霸气地给姜钟回一句“对，就是，你想怎么着”了。

不过就算是现在姜钟也别想怎么着。

吃醋的小敖同学只想着怎么回复想象中的情敌才能不输气势，忘了思考一下“他是你男朋友吗”和“你是他男朋友吗”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敖越耗费了很多脑细胞，终于想出这么一个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回答。

可惜姜钟是个理科男，完全没get到一个“还”字容纳了多少博大精深的内涵，只看出了自己还有机会。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啊？”姜钟旁敲侧击地问。

他怎么样跟你也没关系，小敖同学琢磨了一会儿，也开始旁敲侧击了：“不怎么样，他这人特别不好接近。”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旁敲侧击的不是一面鼓。

姜钟呆了呆，没想到敖越对柳思南的评价居然是这样的。

他那天看敖越和柳思南举止亲密，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来着。

“哦，这样，挺好的。”姜钟松了一口气。

挺好的？好你个大头鬼啊。敖越很愤怒，决定继续加码：“不止这样，他还不知道给人留面子，说话曲里拐弯的就爱损人，总之你最好别对他产生什么想法。”

产生想法？什么想法？姜钟觉得自己好像没太理解敖越的意思。

“我对他没想法，只对你有点想法。”他在输入框里打下一句话，犹豫了一下，把后半句删掉了。

还是慢慢来。

看到姜钟欲盖弥彰的“我对他没想法”，敖越有种有气没处发的感觉。

你最好是哦。

他恶狠狠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没再回复姜钟。

从这一刻开始，敖越突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原来除了他以外还有人正对柳思南虎视眈眈。

不行不行，他得赶紧表白以绝后患。

等下一次单独和柳思南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说。

管他什么食堂不食堂的，只要不是厕所就行了。

敖越下定了决心，开始思考表白的时候该说什么。

“我喜欢你”会不会太普通了？是有点儿。

那说“我爱你”？不不不，太肉麻了。

那要不然用二十种语言说“我喜欢你”？可是你会二十种语言吗小敖同学？

敖越想了一整天都没有想好，直到第二天下午去西操场给他们班女生训练篮球的时候还是没理出个头绪。

班长看他眼神迷茫，伸手拍了拍他：“你想什么呢？”

“想怎么……”他顺嘴就要说“给柳思南表白”，忽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换了词，“让咱班女生被选进院队。”

那边几个女生已经在等着了，看敖越走过来都有些兴奋，互相戳来戳去小声说着什么。

敖越从班长手里接过一个篮球，往几个女生跟前一站，先大大方方地跟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直入主题地讲解比赛规则。

“……基本的规则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现在先教你们投篮，有没有谁会的出来投一个给我看看？”敖越晃了晃臂弯里的篮球。

一个女生接了过去，直直地把球一扔，角度低得连篮筐都没碰到，差点砸敖越脸上。

敖越赶紧闪到一边：“你这打球还是打人啊，以为自己豌豆射手啊？”

女生捂着嘴笑了一下。

敖越叹了口气跑过去把球捡回来：“我给你投一个，看好了啊。”

他摆好姿势准备起跳，没有注意到蓝球场外站了一个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柳思南。

95 这就是喜欢
西操场与人行道之间拦了一道高大的铁丝网，蔷薇藤蔓攀援而上，现在花都谢了，只剩下一墙苍绿枝叶。

柳思南站在墙外，隔着疏影横斜，看到敖越轻盈而敏捷地起跳，白色卫衣下面显出挺拔好看的少年身形。

他投篮时胳膊抬得很高，卫衣下摆被顺势撩开，露出一截紧绷腰线。

午后阳光轻软，天空湛蓝，一阵风吹过，柳思南听清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忽然醒悟过来，原来这就是喜欢。

多简单的一件事，他却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弄明白。

柳思南像是怕错过什么一样，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敖越拍了一张照片。

“哐”地一声，篮球准确地进入篮筐，然后掉在地上弹了几下。

班长和几个女生鼓起了掌，敖越得意洋洋地转过脸，刚要说什么，就跟站在蔷薇墙外的柳思南对视了。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他来了。

柳思南见敖越望向自己，眼角多了点不明显的笑意。

敖越顿时感觉跟灌了二两似的，头都有点发晕了，操，太帅了。

柳思南冲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那几个人还在等他。

敖越赶紧故作镇定地把头扭了回去：“看见了吧，球是这么投的，身体姿势和持球手法都要注意，不然命中不了。”

他又给女生们教了一会儿，再转头往外面张望的时候，发现柳思南已经走了。

敖越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第二节大课开始的时间，柳思南刚才应该是趁课间特地过来看他的。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的心变成了一捧被太阳晒过的沙子，安安静静地温热着。

由于他们班女生对于篮球的了解仅限于几个帅哥球星的名字，敖越这一教直接教到了天黑，到了五六点钟的时候他跟班长说让人姑娘先去吃饭，下次再练，结果班长说好不容易凑齐一次，让大家再多坚持一会儿。

女生们纷纷跟着附和，要么说自己不饿，要么说晚上不吃饭减肥。

敖越见状只好无奈地拍了拍手里的篮球：“那行吧，一会儿谁要坚持不住就跟我说，先去吃饭。”

一群人一直练到操场熄灯才散，敖越去校内小吃街上买了一袋烤冷面，一边吃一边往宿舍走。

路过主楼的时候，他看到一楼学工部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用电脑写着什么。

那人的身影他很眼熟，凑近了一看，不是柳思南又是谁。

奇了怪了，都十点多了，他怎么还在这里坐着不回家。

敖越抬脚进了主楼，在学工部的门上敲了敲。

“请进。”柳思南说，同时他又有些疑惑，不知道是谁这么晚了过来敲门。

门从外面被推开，敖越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你在这儿呆着干吗？”

居然是他。

柳思南的眼神不自觉温柔几分，他向后倚在椅背上，看着敖越不说话。

敖越走到柳思南身侧，半靠在桌边，一低头看清他电脑屏幕上是微信推送编辑器的页面，一拍脑袋说：“靠，我忘了，是不是今天晚上是我那篇足球赛推送的DDL啊？”

因为最近新媒体中心的推送比较多，李墨师姐为了方便对接，每篇推送都只让一个人负责，这篇足球赛的赛况回顾归敖越做，截止时间在今天。

敖越这才反应过来，柳思南大半夜的坐在这儿是在帮他做推送，为了节省时间连家都没回。

“哎哎哎你放着吧，我来我来。”敖越赶紧说，伸出一只手要去搬柳思南的电脑。

柳思南看了一眼敖越手里油腻腻的纸袋，抽了支笔轻轻一点他手背：“先把东西吃完。”

敖越顿时觉得自己手背一酥，乖乖地缩回手开始吃烤冷面，一边吃一边看柳思南做推送。

哎，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专注的神态也好看。

这时柳思南电脑上登陆的微信响了几下，他点开聊天框浏览了一遍，然后抬眼看向敖越：“李墨师姐说你还做了一篇会议记录的排版？”

正沉溺于欣赏美色的敖越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一口烤冷面卡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柳思南赶快推开椅子站起来，到饮水机那里给他接了一杯水递过来。

敖越接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柳思南的手，顿时咳得更厉害了。

他慌慌张张地把水喝了，一杯水差不多撒了小一半在地上，还有几滴落到了下巴颏上。

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柳思南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给他。

敖越却没接：“用这个擦地，你不心疼啊？”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给你擦嘴的。”

敖越立刻噤了声，接过来擦了擦下巴上的水，小声地说：“其实我平时喝水的时候挺稳重的。”

柳思南正捏着几张纸俯身擦地，闻言挑了挑眉：“那这次怎么不稳重了？”

还不是看你看的。

小敖同学不好意思说这么流氓的话，转移话题道：“你一大老爷们儿为什么总带着手绢儿啊，刚开学那阵儿在小区超市里就看见你用了。”

柳思南顿了顿，说：“习惯了。”

“习惯了？”敖越愣了愣，“这习惯怎么那么……”

他琢磨了一下：“……复古呢？”

柳思南擦干净地，直起身子把卫生纸丢进了垃圾桶，没有回答敖越的问题，只说：“刚才李墨师姐说你做的会议记录明天早上跟足球赛推送一起发，不过还有几个地方要改一下，让我们抓紧时间。”

“我操，还改？昨天不是说已经送给老师审核了吗？”敖越难以置信地问。

“那篇推送的大合照里有审核老师，她觉得自己拍得不好看，让你把她裁掉。”柳思南说。

敖越想说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好话，因为他忍了忍还是咽回去了。

在柳思南面前小敖同学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

敖越揉了揉手里的手帕，刚想还给柳思南，又觉得不妥当，便说：“手绢儿我回去洗了给你。”

“不用了，”柳思南坐回去继续做推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新的。”

敖越没头没脑地说：“旧的也没事儿。”

这句话让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96 我有话想跟你说
柳思南原本按着键盘的手突然停住了，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还没等他对这句话作出什么回应，敖越就带着有点发红的耳朵躲到了他对面办公桌的一台电脑后面：“你把存在后台里的预览发给我，我用这儿的电脑改。”

柳思南看着对面电脑上方露出的一撮呆毛，“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敖越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浮着好几条李墨师姐的未读消息。

“小敖你那篇足球赛的推送做好了吗，明天早上就要发啦，老师还要审核，今天最好早一点给我哦。”

“小敖你在吗？看到消息记得回一下我。”

“我刚才问了思南，他说这篇推送你跟他换了，是他忘记做了，以后两个人交换任务记得通知我一声哈。”

敖越一愣，猛地站起来：“柳思南！”

柳思南抬起头来看他，发出了一个表示疑问的语气词。

敖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跟李墨师姐说，我们把推送换了……”

“感谢的话可以待会儿再说，”柳思南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赶时间要紧。”

“不过，”他接着说，“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回去，我问了李墨师姐，她说办公室可以通宵，我留在这里做完。”

敖越嘀咕了一句“那我还要点儿脸吗”，然后坐下开始改推送里的照片。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在办公室里待到了深夜，总算卡着十二点把推送做完了。

敖越今天去教女生打篮球，体力消耗大，这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了，刚把预览发给李墨师姐就一头栽倒在了桌上，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柳思南听到对面传来“咕咚”一声，探身一看，原来是敖越实在撑不住睡过去了。

他起身把半开的窗户关上，拉上了窗帘，经过敖越旁边的时候听到他咕噜了一句梦话：“柳思南，我……你。”

我什么你？柳思南怔了怔，看到敖越把脸在胳膊上蹭了蹭，闭着眼睛继续睡。

敖越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柳思南注视着他，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流连起来。

敖越的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有种干净饱满的少年气，做起表情来又生动又好看，一颦一笑都像有阳光追着。

而像现在这样睡着的时候，就会让人很想给他顺顺毛。

柳思南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然而指尖刚一碰到敖越的头发梢就收了回来。

他在做什么？

柳思南望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不错，他今天发现自己喜欢敖越，那么然后呢？

像卫淇奥说的那样，隐瞒自己的身份跟对方在一起，但是不能认真，就只是玩玩而已？

且不说敖越对于他是个特殊的存在，就算对方只是个跟他没有任何纠葛的普通人，他也不能这么做。

动心一回是太难得的经历，他没办法把感情当游戏。

更何况那是敖越。

柳思南的手在身侧垂了下来，他愣愣地对着敖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给对方披在了身上。

敖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朦朦胧胧地感觉有人在推他，半梦半醒之际也忘了自己身处学工部办公室，以为是在宿舍里，往旁边躲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再让我睡会儿。”

柳思南很无奈：“你再不起来高数课就要迟到了，这节课要小测。”

敖越皱了一下眉，这声音怎么听着既不像邵凡凡也不像齐一呢，而且他说什么，高数？小测？

操，他想起来了，今天高数课要考试，计入期末成绩的！

敖越立刻从桌面上弹了起来：“我靠怎么不早点儿叫我……”

他卡壳了，因为看到旁边站着的不是他的室友，而是柳思南。

呼啦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他肩头滑落，掉在了地上，敖越低头一看，是柳思南的外套。

他顿时清醒了，想起昨天晚上熬夜做推送的事情。

“我叫你了，没叫得起来，”柳思南说，然后把一袋早餐推了过来，“刚才去给你买的，包子可能有点放凉了，豆浆还是热的。”

“没事儿，我平时睡过头了有时候都不吃早饭，”敖越拿过来，看了看表，“路上吃吧，不然来不及了。”

两个人走出主楼，满地金黄落叶。

一阵风吹过，又有几片银杏叶从树上飘落，像秋天的叹息。

敖越知道他们快迟到了，顾不上欣赏美景，撒开腿就要跑，柳思南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卫衣的帽子：“回来。”

敖越傻傻地停住了脚步，看着柳思南走到一边，从一排自行车里推出来一辆，长腿一跨骑了上去，来到他面前：“上车。”

好，他，妈，帅，啊。

被帅到的敖越像梦游一样坐上了柳思南的后座。

柳思南车骑得很快，敖越一只手里还拎着早餐，他觉得自己坐得不大稳当，下意识地扶住了柳思南的腰。

柳思南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僵还好，这一僵就让本来没多想什么的敖越开始多想了。

即便隔着两层衣服，他也能感觉到柳思南的腰很挺拔，线条利落而匀称，完美地贴合着他的手掌。

敖越的喉头滚动了几下。

小敖同学，一会儿还考高数呢，你能不能别拣这个时候脑补限制级剧情啊。

敖越在心里暗暗骂了不争气的自己两句，然后清了清嗓子，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你什么时候买的自行车啊？”

“今天早晨。”柳思南言简意赅地说。

“啊？”敖越愣了。

“今天早上我看朋友圈里有人出旧自行车，想着说不定能用上，就买了，”柳思南顿了顿，“在你醒过来的二十分钟以前。”

“哦，那你还挺有先见之明的。”敖越说。

柳思南“嗯”了一声。

自行车带起的风席卷遍地落叶，过处如波浪翻涌，浮光跃金，两个人仿佛在一场盛大梦境中穿行。

敖越突然叫了柳思南一声：“南哥。”

“……嗯？”柳思南听他叫“南哥”，不觉有些出神。

敖越缓缓开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有话想跟你说。”


97 化险为夷
柳思南握着车把的手顿了一下。

他注意到敖越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要比刚才用力，温热顺着衣服一直传到了他身上，让他没来由地有些慌张。

柳思南想起了昨天听到敖越说的那句梦话。

“柳思南，我……你。”

他想说的是什么呢？

谜底隐隐约约在柳思南心底闪过，他突然害怕起来，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如果敖越真的说出来，他该怎么办？

答应还是拒绝，隐瞒还是坦白？

每一种选择后面都跟着太多个问句，太多不确定性，让柳思南那颗沉静了几十年的心也跟着兵荒马乱起来。

“南哥，我……”敖越刚要说我喜欢你，就发现教学区护栏已经近在咫尺，柳思南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直直地往上撞。

“我操你快刹车啊！”敖越一瞬间忘了要表白的事情，担心起两个人的生命安全来。

柳思南被敖越一嗓子吼得回了神，现在刹车不仅刹不住了，他们俩还有可能跟着自行车来一个前空翻，形成这一天发生在S大的第一桩奇景。

周围还有人，他不能使用吸血鬼的能力，只得一转车头冲进了绿化带里，让修剪成球形的冬青树接住了他们。

在这个过程中，柳思南用力地控制着自行车身保持直立状态，以免把敖越摔下去，等他一条腿撑住地面之后，第一时间回头去检查敖越有没有受伤，却发现敖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胳膊有点发抖，脸也贴在他的后背上，热热的呼吸让他的皮肤有一瞬间的战栗。

柳思南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敖越的胳膊肘：“没事了。”

敖越缓慢地抬起头，像是还没从受到惊吓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啊？我们没事儿？”

“嗯，没事，”柳思南耐心地说，又看了看旁边洒了一地的豆浆，“就是你的早饭全喂绿化带了。”

敖越跟着看向满地豆浆，这才有了化险为夷的实感，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自己还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柳思南，赶紧松了手，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

柳思南把陷进冬青树丛的自行车拔出来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他瞥了一眼还呆站在一边的敖越：“还不去上课，又不怕迟到了？”

敖越没挪窝：“那你呢？”

“我？”柳思南顿了顿，“不用管我，你先去。”

对啊，自己操心人家干什么，小测考满分的大佬，晚去一会儿也比他考得好。敖越往教学楼的方向跑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你快点儿啊，别耽误考试。”

大概是因为昨天趴着睡了一晚上，敖越脑袋上面翘起来几根头发，现在有点傻乎乎的，像卡通片里的小男孩，再加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让人看着就觉得心头一软。

柳思南点了点头：“去吧。”

望着敖越飞奔而去的背影，他不自觉地有些失神。

为什么自己不能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敖越。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已非少年，仍旧意气难平。

敖越跑进教室，看到小土豆刚开始在黑板上写题，松了口气，摸到最后一排坐下了。

他找前排认识的同学借了纸笔，开始抄小土豆的题目，抄完自己的之后又给柳思南抄了一份。

两份题目都抄完了，柳思南还没进来，敖越有点着急，这人干什么去了。

他扫了一眼小土豆和助教师姐，偷偷摸摸地把手机拿出来，给柳思南发了一条微信：“你上哪儿了，小测开始了已经。”

柳思南安置好了自行车，又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乱七八糟的思绪在他的脑海里翻涌，让他手足无措。

忽然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到了敖越的微信。

柳思南心里正乱着，本来想跟敖越说自己不去了，转念一想，记起对方好像很担心高数成绩的事情。

“你坐在哪？”他回复道。

“最后一排。”敖越说。

柳思南把手机收好，走进教学楼，找到他们上高数课的教室，推门进去，一眼看见坐在最后的敖越。

敖越看到柳思南，刚想伸胳膊招呼他，又想起现在在考试，就只做了个口型说“这儿呢”。

柳思南走到他旁边坐下，看到桌面上已经摆了一张给自己抄好的题目。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题不难，相似的类型在作业里都做过。

柳思南怕自己写太快给敖越心理压力，于是放慢了速度，写一写停一停，但即便这样，他全做完之后敖越还是没怎么动笔。

柳思南叹了口气，想把自己的卷子推到敖越那边，又怕伤他自尊心，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在卷子上写下了敖越的名字。

敖越那么粗心，交卷的时候果然忘记写名字了，柳思南也没提醒他，就手接了过来：“我给你交吧。”

他走到助教面前，把两张纸放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师姐，我忘写名字了。”

助教师姐递给他一支笔：“补上吧，下次别忘了。”

柳思南说了声“谢谢”，在敖越的卷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交上卷子，看到敖越打着哈欠走了过来：“走吧，昨天没睡好，再加上高数小测的暴击，我现在得回去补一觉了。”

脸上是种故作轻松的表情。

柳思南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在想刚才不会做的题。

果然一走出教室，敖越就开始念叨了：“要是高数不及格怎么办，我上次听说清考取消了，那我可能会变成肄业大学生，要是拿了个肄业证回去我妈估计要剥了我的皮包她的教案。”

“不会的。”柳思南说。

敖越瞥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学数学跟吃饭……哦你不怎么吃饭，那就是学数学跟喝樱桃汁一样。”

柳思南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敖越想起刚才考试的时候，柳思南一度想把卷子推到他这边来，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那一刻他松了口气。

因为柳思南如果真的把卷子给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住一眼都不看。

虽然很想拿到好看的分数，但有的事情他做了以后会看不起自己。

算了算了，先别想烦人的高数了。敖越走出教学楼，看到不远处柳思南的自行车，忽然开口道：“对了，南哥……”

柳思南现在一听敖越叫他南哥就紧张，他咽了口口水：“怎么了？”


98 叫你一声
敖越想起的是自己中途夭折的表白。

然而叫完柳思南之后他才觉得有些不合适，早上那气氛多好，路上冷冷清清的还有一地落叶，表个白顺理成章，但现在四周都是上下课的人流，他俩刚才讨论的话题还是最扫兴的高数，这时候旧事重提未免突兀。

况且一旦他表白失败了，周围这么些人看着，多丢脸哪。

“没什么，就是……”

敖越本来想改嘴说谢谢他早上骑车带自己，但想到他们最后连人带车冲进了绿化带，又觉得特像讽刺人，便说：“……就是叫你一声不行啊。”

顺带摆出了一副无赖的表情。

柳思南倒松了口气：“行。”

敖越前脚回了宿舍，后脚齐一就推门进来了，嘴里嘀咕着：“怎么忘拿电脑了……”

他看到敖越在屋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没问你呢，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上哪儿去了？”

八卦两个字明晃晃地挂在他脸上。

敖越怎么不知道齐一在想什么，一边往床上爬一边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在学工部办公室做推送。”

齐一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这么辛苦啊。”

然后他又说：“今天上高数课之前班长到处找你，说有事儿跟你商量，给你发了微信也没回。”

“我早上起来直接生死时速奔教室去了，哪有时间看手机啊。”敖越躺平了，找出手机开始看班长给他发的消息——

“这周末就是女篮院队选拔了，后天咱们再抽时间训练一次你看成不成？”

敖越揉揉眼睛，回了个“成”，然后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拉好床帘：“我睡会儿啊。”

“睡吧你，我走了。”齐一把电脑塞进书包出了门。

敖越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上英语课的时间了，他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书包，急急忙忙出去买了个饭，在路上吃完以后卡着点把自己扔进了教室里，一节下午的课被他上出了早八的既视感。

好在英语课大家也不重视，有人来得比他还晚，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管。

这节课讲的是凯特·肖邦那篇大名鼎鼎的《一小时的故事》，敖越高中的时候就读过了，偏偏老师讲得特别啰嗦，他听得不耐烦，打开电脑开始写读书报告。

读书报告刚写了一段，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敖越瞥了一眼，是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消息，通知大家报名一二·九大合唱。

一二·九大合唱是本市各大中小学的传统集体活动，也是给唱歌跑调的小敖同学从小到大带来不愉快体验的重要源泉。

“这次合唱是比赛性质的，各个学部院系之间要展开评比，咱们文学院已经连续三年蝉联第一名了，大家一定要踊跃报名，帮文学院继续保持这一荣誉，而且这项活动只有大一新生能参加，每周训练三个晚上，大家要把握机会，别给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下遗憾哦。”五大三粗的班长发了一个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小兔兔表情包。

敖越看明白了，意思是大学里的一二·九合唱是自愿报名的，不像他小学初中高中的时候都是强制参加。

他松了口气。

那小敖同学肯定就不给自己找别扭了，还是有点遗憾的大学生活比较美好。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五音不全支配的恐惧了。

敖越刚要退出聊天页面，就被班长的下一句话留住了。

“钢伴已经被老师指定是咱班的柳思南同学了，指挥还空缺，可以报名。”

柳思南？

刚才那条通知说什么来着，每周训练三个晚上？

就是说报名参加合唱的人每周有三个晚上能跟柳思南待在一起？

小敖同学的思想立刻发生了转变，觉得大学生活还是不要留下遗憾比较好。

不过他还是私戳了一下班长：“班长，问你件事儿，报名合唱用不用选拔啊？”

敖越还记得军训报名合唱的时候在柳思南面前出的洋相。

班长很快回复了他：“看报名情况，按往年一般不用。”

想想也是，快到期末了，一大堆作业等着写，很少有人愿意每周抽那么多时间去训练。

班长可能是怕自己这么一说敖越也不来了，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我悄悄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参加这个比赛有学期综测的加分，虽然不多，但是肯定比没有强。”

敖越看班长把内幕消息都告诉他了，更加不能不去，便爽快地报了名。

下了英语课，敖越顺着人潮一起往教学楼外面走，突然感觉有人扯了一把他的书包：“敖越！”

敖越回头，看见了邵凡凡。

邵凡凡走到他旁边：“你看见班长发的那个合唱报名通知了吗？”

敖越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这个合唱有综测加分的，一般人不知道，上次我们公关部开例会，一个师姐给我说的。”邵凡凡神神秘秘地说。

敖越现在觉得不知道的可能只是少数人了。

“你报了吗？”敖越随口问。

“那肯定啊，有加分嘛，”邵凡凡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听说训练的时候不是每次都点名，中间还能水一水，怎么样，一起吧？”

敖越说道：“行啊，我找班长报过了，你再问问齐一。”

“人家估计看不上这点加分，等我回头问问他，”邵凡凡撇了撇嘴，又说，“你宿舍钥匙带着吗，我那把弄丢了，正好今天下午后两节没课，我现在去配。”

敖越笑嘻嘻地问：“你配几把？”

“一把就够了吧，”邵凡凡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敖越说的是什么，他翻了个白眼，“我不配钥匙，我算命，请问您算什么东西啊？”

敖越伸手摸索着拉开了书包外侧小兜的拉链，把钥匙拽了出来递给邵凡凡：“晚上给我就行，我开完新媒体的例会再回去，帮我留个门。”

他拿钥匙的时候校园卡也不小心被带了出来，周围人多嘈杂，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塑料卡片掉在地上时发出的细微响声。

敖越和邵凡凡走了以后，柳思南也从教室里出来了，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张校园卡。

居然还是敖越的。


作者有话说：
校园卡：我，表白助攻，老工具卡了。

樱桃可乐
99 “南哥，我喜欢你。”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丢三落四的人，柳思南无奈地摇摇头，俯身把敖越的校园卡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进兜里，打算晚上开例会的时候顺便还给对方。

没想到晚上他从图书馆往外走准备去三食堂开会的时候，李墨师姐在外联部的小群里发了消息，说她临时有点事，今天晚上的例会先不开了，大家在线上报一下选题就行。

柳思南发完选题之后打开了跟敖越的聊天界面，打算问问对方现在在哪里，好把校园卡送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就看见不远处的教二楼里走出来一个熟悉身影，正是他要找的小冒失鬼敖越同学。

两个人之间有一段距离，柳思南也没着急追上去，就跟在敖越后面慢慢地走着。

敖越回宿舍的时候抄了靠近学校边缘的近路，围墙挡住了路灯的光，树影森森，他看不清地上凹凸不平的砖块，一不小心就绊了一下。

忽然他身后亮起了一束柔和的光。

敖越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然而光源在黑夜里太耀眼，他看不清给他打手电照路的人是谁。

不过也可能人家是给自己照的，顺便惠及到了他。

想到这敖越又把头转了回去，一直到他进了宿舍院子，走到楼门口的时候，那束光才灭掉。

真巧，难道那人也住这儿？敖越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正要刷脸进门，听见一个熟悉的清朗声音在后面叫了他一声：“敖越。”

敖越的脚步一顿，回身望了过去。

宿舍院子中心那盏坏了很久的圆形路灯就在此刻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如同暗夜中忽然浮现出一轮明月。

柳思南静静地站在那里，灯光从他头发的缝隙透过，也照亮了他白皙的脖颈。

敖越的心脏剧烈地一跳。

柳思南从衣兜里拿出校园卡，一步一步从容地走来，每一步都在敖越心上发出了回音。

“你的校园卡，”柳思南把手伸到他面前，语气柔和，“以后别这么粗心大意了。”

敖越却没接，只顾怔怔地盯着柳思南看，眸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从他的眼神中，柳思南隐隐约约地预感到了什么，拿着校园卡的手不自觉地轻晃了一下。

“南哥，我喜欢你。”敖越一口气说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说出来了。

一阵温柔的风吹乱了粉色的云，一场闪光的雨惊扰了海的平静，一颗星星打翻银河，一个眼神日升日落。

南哥，我喜欢你。

这句话如同春日里的第一声轻雷，在柳思南耳边砰然作响，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和他眼前的男孩子。

细细碎碎的光，细细碎碎的欣喜，柳思南今天才知道自己心底藏着一片海，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泛起无边无际的波浪。

敖越的脸上不再挂着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真诚与执拗。

他望着柳思南，又紧张又期待。

快他妈说你也喜欢我啊！还等什么啊！

不是，对面这家伙怎么半天没反应，难道是高兴傻了？小敖同学克制住了自己想伸手在柳思南面前挥一挥让他回神的想法，现在的气氛特浪漫，可不能就这么给破坏掉了。

然而柳思南过于漫长的沉默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操，不会要被拒了吧。

柳思南别开目光，半低着头把校园卡塞进了敖越的口袋里，然后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敖越愣愣地看着那只好看的手靠近又离开，恨不能把柳思南倒着拎起来抖一抖，把他憋在肚子里的话给抖出来。

柳思南倒不是有话不说，恰恰相反，他只感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不知道该跟敖越说哪一句。

我是吸血鬼，总想咬你。

你脖子上那牙印就是我啃的。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可能得先买个意外伤害险。

我还害死过前世的你。

我已经活了快一百年了，这年龄差你能接受吗。

……

我也喜欢你。

柳思南最想说的话其实只有这一句，但到嘴边以后又被他咽了回去。

喜欢两个字对敖越来说很简单，对他却不是。

他怕敖越不能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更怕敖越接受了以后自己哪一天会不小心伤害到他。

而且他都不能确定，敖越究竟是真的喜欢他，还是仅仅因为他那仿佛充话费送的吸血鬼天赋。

最初被表白的欣喜渐渐平息，无数混乱情绪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柳思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喉头滚动几下，迟疑着开口：“……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

无数种选择里，逃避最容易。

然而他又不舍得把话说死。

敖越傻了，答应就答应拒绝就拒绝，什么叫再考虑考虑？

他刚想说“我早就考虑清楚了”，突然间明白过来，柳思南是给他留面子。

想拒绝，又怕他难堪，如果绕着弯子打哑谜也有排位赛的话，柳思南一定是最强王者。

小敖同学的心碎了。

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碎法。

但他还是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哦，那行，我再考虑考虑。”

人家给他台阶下，他不能不识好歹。

敖越觉得自己的眼角有点发沉。

操，小敖同学你不是要哭吧，千万别，哭了你的酷盖人设可就崩了，给自己留点儿面子成吗。

敖越稍微仰头深吸一口气，把还没冒头的眼泪掐死在了摇篮里。

柳思南看着敖越明明委屈却假装不在乎的样子，很想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手都抬了一半，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他还没想好，不能给敖越希望。

两个人在静默的夜色中站了一会儿，还是柳思南先开了口：“那我先回去了。”

语气中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敖越吸了吸鼻子：“哦。”

柳思南心头一颤，几乎忍不住要去揉他的头发，犹豫了再三，还是一咬牙转身走了。

因为真的喜欢，所以更要克制。

敖越失魂落魄地杵在宿舍楼门口，直到后面有人出来的时候喊了他一嗓子：“兄弟，挡道儿了，让让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小敖同学：呜呜呜南哥为什么要拒绝我？

作者：咳咳，这个嘛……如果我说是为了让他后面情不自禁地亲亲你呢？

小敖同学（忽然精神起来）：！南哥我可以


100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
敖越被惊醒了一般，一言不发地往旁边挪了挪，等人走了以后转身回了宿舍。

门是虚掩着的，他伸手一推，正撞上齐一拎着澡篮往外走，齐一赶紧一闪身子：“回来了。”

敖越闷闷地“嗯”了一声。

齐一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敖越的表情：“怎么了？谁惹你了这是？”

敖越不想说：“没谁。”

齐一“哼哼”了一声：“柳思南吧？”

敖越顿时像被揪住了尾巴的兔子：“放屁！”

然后他又有气无力地说：“别问了。”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落。

齐一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敖越以前可是从来不会认怂、心里也藏不住事儿的人。

“好好好，不问了，我洗澡去了。”他识相地拎着澡篮走了。

敖越把门关上，邵凡凡正坐在桌子旁边吃宵夜，看到他进来以后一仰脖子：“钥匙搁你床上了。”

敖越点了点头。

邵凡凡夹米线的筷子放下了：“你这什么表情啊？怎么跟死了二大爷一样。”

“我没二大爷。”敖越开始缓慢地往床上爬，动作堪比《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

邵凡凡盯着敖越仿佛开了零点五倍速的动作：“我猜猜啊，是不是跟你那神秘约会对象闹别扭了？”

敖越的脚滑了一下。

“不是。”他说，然后重重地坐到床上，拉上床帘打开台灯，开始怔怔地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什么，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昨天晚上在学工部办公室做推送的时候，柳思南给他擦嘴的手帕。

干干净净的月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散发着好闻的洗衣液香气。

柔软的布料躺在手中，敖越突然特别后悔。

就不该表白的。

表白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情感博主们说的果然都是至理名言。

坐在底下的邵凡凡还在喋喋不休：“到底什么事儿啊？你说说我还能给你出个主意呢。”

敖越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听着他聒噪就更烦了，一时间只想让他闭嘴，便粗声粗气地说：“老子表白失败了警告你别问再问就是狗儿子。”

邵凡凡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汪汪汪，拒绝你的是谁啊？就上次那个？”

邵凡凡学狗叫学得太像了，敖越一不小心没绷住就笑了。

“滚。”他立刻收住笑声，骂了一句。

“我滚了谁安慰你啊？”邵凡凡继续吸溜吸溜地吃起来，“不就表白失败吗多大点事儿，这个不行换一个不就完了么。”

敖越懒得听他瞎说，往后一躺，把柳思南的手帕盖在了脸上：“行了行了别烦我了，你少说两句比什么都强。”

他躺了一会儿，把手帕从脸上拉下来，给任望宇发了条微信：“凉了。”

一分钟以后敖越收到了任望宇的回复：“什么凉了？你们又考高数了？”

“不是。”敖越刚在聊天框里打上“柳思南”三个字，就感觉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他把后面两个字删了，只给任望宇发了一个“柳”字过去。

任望宇立刻明白了：“我操不可能啊。”

他又问：“儿女婿怎么拒绝你的？”

“你这是二次伤害你知道吗？”敖越没好气地说。

“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非常震惊，”任望宇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绝对喜欢你啊。”

“他让我再考虑考虑。”敖越说。

任望宇懵了：“……这是什么神奇操作？敖子我觉得你们真挺般配的，在谈恋爱这方面脑回路简直清奇得如出一辙。”

敖越不想搭理他了，戴上耳机开始听海绵宝宝主题曲，想让自己变得稍微开心一点儿。

然而今天连海绵宝宝都安慰不了他了，他一听见“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就想起自己去柳思南家的情形，紧接着两个人之间发生过的点滴小事就一一浮现，那些微妙的悸动和暧昧的情愫让他一阵接着一阵地难受。

敖越沮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哀号。

柳思南到底他妈的是怎么想的啊。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

表白失败的小敖同学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给班上女篮队员们训练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不知道为什么，赢过田佳成这件事已经激发不了他的胜负欲了。

所以他站在院队选拔赛现场观战的时候心如止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对田佳成挑衅的表情视而不见，甚至还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

一旁的班长觉得很奇怪：“敖越你上次不还说一定要让咱班女生把实验班PK下去吗？怎么现在这么平静啊？”

敖越打了个哈欠，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根据科学定律，一个事儿你越不在意越容易有好结果。”

班长眨了眨眼睛，谦虚地请教道：“是什么科学定律啊？”

是小敖同学胡编乱造随口能说一百条定律。

“忘了，”敖越看了看场上的赛况，“不过我感觉挺稳的。”

他们班女生今天确实格外神勇，连进了几个两分球不说，还拦截了实验班的一球。

班长点了点头：“对了，我去给她们买几瓶水过来，你去吗？”

“这个天儿喝什么凉水，”敖越打开手机上的外卖App，“点奶茶吧，西校门那家，很快就送过来了。”

三节比赛都结束以后，他们班以领先实验班十好几分的成绩赢了。

敖越给女生们送奶茶的时候经过了田佳成，他故意嘟囔了一声：“还实验班呢。”

田佳成气得不行，但又没法反驳，只好对着自己班打球的女生开始发火：“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啊你们打成这个德性，那脑子都是刚拆封吗里头什么都没有？”

被他骂的一个女孩子不服气道：“输都输了，你嚷嚷我们算什么本事？冲女生撒气，你还是不是个男的？”

田佳成瞪圆了眼睛，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篮球，指着她说：“你再说一遍？”

“操，这孙子，”敖越见势不妙，赶紧跑过去挡在女孩子前面，拍开了田佳成的手，“你干什么？”

“哟，敖越来英雄救美了啊？”田佳成用嘲讽的口气说道，同时恶狠狠地把手里的篮球朝一旁的看板砸过去，有些发泄的意思。

敖越跟着往旁边扫了一眼，突然发现柳思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看板旁边，田佳成的球扔得有点偏，正冲着他过去了。

妈的。敖越来不及多想，小跑几步往斜上方一蹦，伸长了胳膊打算把球给截住。


101 强吻
篮球砸到胳膊上的时候，敖越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就是把田佳成正反面儿都裹上面包糠然后丢进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

操，这孙子哪儿来那么大劲儿啊，居然能把篮球扔出铅球的杀伤力。

敖越是斜着起跳的，本来重心就不稳，再被篮球一撞，直接倒在了地上。

行，没耍成帅不说，还摔了个嘴啃泥，而且是在刚拒绝了他的柳思南跟前，简直尴尬加倍，丢脸满分。

小敖同学你真是太棒了。

不过还好篮球被他拦下来了，没去祸害柳思南那张千载难逢的俊脸，他也算给人民大众保护了一项宝贵的审美资产。

正当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的时候，敖越突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

柳思南半跪在地上，一手揽住敖越的腰，一手把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脖子上，侧过脸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语气中的紧张呼之欲出。

敖越愣愣地看着柳思南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迟缓地摇了摇头。

是他的错觉吗，这双眼睛里居然会有那么浓重的关切与担心。

柳思南搀着敖越站起来，周围立刻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

班长大呼小叫道：“敖越你还好吧，用不用去校医院看看啊？”

一群女生也开始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

你们都走开好不好，让南哥一个人照顾我就够了。小敖同学想。

柳思南的指尖顺着敖越的袖子轻轻滑上去：“疼不疼？”

敖越老老实实地点头。

柳思南看他这样，又是心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这么傻。

“我带他去医院。”柳思南言简意赅地说，然后分开人群扶着敖越往外走。

田佳成畏畏缩缩地凑上来：“那个……”

他这次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敖越会闲得没事自个儿往飞出去的篮球上扑啊。

柳思南冷冷地扫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绕了过去。

田佳成打了个哆嗦，这人的眼神怎么这么恐怖。

敖越本来该怼田佳成两句的，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柳思南搂着他的手上了。

就算隔着外套，他也能感觉到腰侧传来的坚实力道，让他好有安全感。

男友力。

这个词忽然从敖越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还做梦呢小敖同学，人前几天刚拒绝你好吧。敖越赶紧摇了摇头，然而一丝酸涩还是浮上了心间。

不知道他旁边这位绝世大帅哥以后会便宜了谁。

柳思南不知道敖越这些丰富的心理活动，此刻他的全部心神只被一件事给牢牢地占据着，就是赶快送敖越去医院检查。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为一个人紧张。

两个人到了校医院，挂完号之后去了骨科，骨科大夫是个女的，刚准备脱白大褂去吃中午饭，看见他俩进来以后一脸不情愿地坐了回去：“来得真是时候。”

她问清事由，随便给敖越看了看，然后下了结论：“没什么大事儿，手杆没断，就是砸着肌肉了，软组织挫伤，得疼上一阵儿。”

说话间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用了一半的红花油，又撕开一支棉签蘸了蘸，像洗澡搓泥一样搓着敖越的胳膊，一副敷衍了事的态度。

敖越疼得不行，又不想在柳思南面前露出龇牙咧嘴的傻样，只好努力忍着，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柳思南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把棉签从大夫手里拿了过来：“老师，我来吧。”

大夫求之不得，立马站起来说：“那行，你先给他涂着，我去吃个饭，涂完没什么事儿你们先走就行。”

柳思南“嗯”了一声，在敖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低下头托起他的手腕，仔仔细细地抹红花油。

敖越只觉得柳思南手上那偏低的温度顺着自己的脉搏蔓延开来，棉签细小的触感一下一下点在皮肤上，点得他整个人都酥了。

连他从小就讨厌的红花油味儿都好闻了许多。

敖越发现自己真正不争气，尽管已经被柳思南拒绝了，他还是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心动。

说来说去都怪柳思南，谁让他对他那么好，给了他一种被喜欢的错觉。

想到这里敖越又觉得很委屈，世界上那么多人，柳思南偏偏拣中了他，随手附赠空欢喜。

就算到了现在，还是这么认真体贴，让他怎么能不误会。

“柳思南，”敖越情不自禁地小声嘀咕，“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

柳思南拿着棉签的手顿了顿，像是没听懂他说什么：“别怎么样？”

敖越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别对我这么好，你这样特别容易让我多想，真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张嘴就把这些天的伤心难过都说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假装坚强大度不在乎：“我知道你那天说让我再考虑考虑是给我留面子，其实意思就是不喜欢我呗，既然这样你就别再来招惹我了，你不知道，我这个人自制力就没好过，还特别死心眼儿，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我的意思是……”

敖越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柳思南的唇给堵了回去。

他因为惊讶而下意识地睁大眼睛，看清了柳思南低垂的睫毛与温柔的眉宇。

对方成天戴着的口罩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了下来，不软不硬的无纺布包边正轻轻剐蹭着他的下巴。

他在梦中肖想过无数回的亲吻，居然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来临了。

柳思南吻得很浅又很克制，柔软双唇从他嘴角一路抵过来，轻缓而缱绻。

一股熟悉的洗衣液香气丝丝缕缕地漫上来，敖越忘了自己没说完的话，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柳思南手里的棉签掉在了地上，原本贴覆着敖越腕关节的手掌开始向上游走，直到握住了对方的肘弯。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剩下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敖越被柳思南亲得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幻想过千万次的场景一朝成真，他有种终于见到一本熟读译文的外国小说原文的感觉。

——不过南哥喘的这声儿是不是大了点儿？


102 生殖隔离
柳思南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是可以先于理智作出反应的。

刚才他看见敖越那副又委屈又要逞强的模样，心头一晃，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已经拉下口罩倾身过去吻了对方。

那一瞬间他甚至忽略了敖越身上散发出来的血液香气，满心满眼，只剩怜惜。

是情难自禁，也是觊觎已久。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忽然喉咙一紧，那股樱桃酒的气味无可挽回地包围了他。

柳思南卡着敖越胳膊肘的虎口紧了紧。

该放开了，趁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然而他却舍不得，情感和本能彼此缠绕，交织成诱他深入的温柔陷阱。

他怕自己一松手，之后就再也抓不住对面这个男孩了。

柳思南艰难地喘息着，终于下定了决心。

错就错吧，敖越接受不了也好，没有结果也好，他活了那么多年，积攒了太多感情没地方用，把所有的一厢情愿浪费在敖越身上，他愿意。

敖越感觉自己胳膊上的力道陡然一松，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柳思南半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肘弯里，胸口还在起伏，一只手按在口罩边缘的鼻夹上。

不至于吧，接个吻而已，怎么跟……小敖同学迅速地制止了自己即将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的脑回路。

搞搞清楚，光天化日之下被强吻的是他，他居然还在对着始作俑者想入非非。

真是色令智昏。

小敖同学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看见柳思南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像是经过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敖越，我跟你说件事。”

敖越觉得柳思南现在的样子，特别像蹦极的时候刚一悬空就发现背上的绳儿断了。

他心里涌上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等等，你不会要说刚才亲了我真是不好意思因为你其实不喜欢我就是我太帅了结果没忍住吧？”

柳思南愣了一下：“……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小敖同学放了心，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那就是南哥要向他表白了呗。

来吧，敖小爷准备好了。

柳思南的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开口：“我……不是人。”

敖越懵了。

柳思南刚才说什么？他不是人？

这怎么跟他想象中的表白不大一样呢？

这个世界上有人表白的时候是用“我不是人”开场的吗？

难道柳思南是在为上次有眼无珠地拒绝了他而忏悔？

敖越眨了眨眼睛，刚想跟他说你也不必如此贬低自己，就被柳思南阻止了：“你先听我说完，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别打断我，全部听完以后再说话。”

哦。敖越点点头，觉得柳思南这个开头非常地……清奇。

没想到接下来的展开更清奇。

因为柳思南开始给他讲解传说中的神秘生物吸血鬼了。

表白现场突然变成科普讲座，敖越愈听愈不对劲，就在他模模糊糊即将意识到什么时，柳思南突然来了一句：“……我就是吸血鬼，吃素的那种，只有你的血会让我忍不住。”

操？敖越傻了：“你玩我呢？”

柳思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握住了他的手指。

咔哒，咔哒，咔哒，墙上挂钟的秒针转过几格，敖越突然反应过来了。

难怪。

难怪柳思南的手总是那么凉，难怪柳思南看到他的时候一直戴着口罩，难怪柳思南不吃饭只喝樱桃汁，难怪柳思南次次都能躲开他的横冲直撞，难怪柳思南保留了那么多属于上个世纪的习惯，难怪……

对方身上每一处不同寻常的细节都在此刻从过去的生活中浮现出来，点点滴滴，连缀成一出完整谜底。

操啊，小敖同学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十八年没喜欢过人，一喜欢就喜欢上了人群中最靓的……吸血鬼。

敖越平复了一下自己震惊的心情，下一秒就想到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吸血鬼和人能那什么吗？

他本来不想问的，但这件事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的大脑里，成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迫切指数直逼爆表。

小敖同学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比较学术的问法：“那什么，吸血鬼跟人有生殖隔离吗？”

他是个文科生，也不知道这词儿到底用对没有，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柳思南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手被敖越一把甩开的准备，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这么做，还问了一个让他非常意外的问题。

他愣了一会儿才琢磨过来敖越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柳思南的脸有点红：“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毕竟卫淇奥那个老家伙不知道换过多少茬小男朋友了。

敖越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想起柳思南还没表白，于是催促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没说？”

柳思南本来就挺紧张，被敖越这么一闹腾，思路变得更不清晰了，许多句子散落在嘴边，他只能抓到哪个算哪个：“……你不介意吗？”

靠，能不能行啊，就差那临门一脚了，怎么就不能直击重点呢，小敖同学快急死了，但出于对未来男朋友的爱护之情，他还是耐心地回答道：“你又帅又聪明又有钱，除了体温低点儿之外就没什么缺点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夏天抱着还凉快，可能就是冬天有点儿遭罪，不过也达不到要介意的程度。”

柳思南忍不住提醒他道：“我哪天忍不住了可能会咬你。”

不说还好，这一说敖越就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扯低了自己卫衣的领子，指着上面那个浅浅的牙印笑嘻嘻地说：“所以这就是你啃的对吧？”

男孩子细腻的皮肤上泛着一圈淡红，轻轻燎灼着柳思南的目光，他别开脸，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不是，你能看着我说吗？当初啃的时候倒挺不客气的，我问你还死不承认，现在又不好意思了啊？”敖越扬了扬眉。

柳思南依然看着别处：“你把衣领拉上。”

敖越撇了撇嘴，整整衣服：“好了。”

柳思南这才把脸转回来。

敖越闹够了，换上一副正经神情：“你这么长时间不就咬了我一次吗，也没什么大事儿啊。而且南哥，我相信你。”

一句话直接戳到了柳思南心内最柔软的地方。

南哥，我相信你。

敖越见柳思南望着自己发怔，实在忍不住了：“你还没铺垫够啊，用不用我提示你一下，你本来是想跟我说……”

“我喜欢你。”


樱桃可乐
103 男朋友
柳思南说完，看到敖越脸上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正在逐渐成形。

小敖同学心里的小人捧住了胸口，原来被表白是这种感觉啊。

好像被裹在一个透明的气泡里，整个人飘飘忽忽一直游上了银河，河水清浅，全宇宙的星星都为他点灯。

不过他没飘忽多久，大夫就吃完饭回来了，看见他们还在屋里待着，不禁惊讶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哦，这就走了，”敖越回过神来，带着一脸做梦般的表情站起身，回过头笑眯眯地扯了扯柳思南的外套，“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他是用只有自己跟柳思南能听见的音量说的。

大夫莫名其妙地看着敖越，被砸了还这么开心，这孩子怕不是傻了。

柳思南盯着敖越牵住自己外套的手看了几秒，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他居然在这么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结束了长达九十九年的漫长单身生活，成为了别人的男朋友。

说到九十九年，他刚才好像忘了告诉敖越自己的年纪了。

于是在两个人走出校医院以后，柳思南停住了脚步，先是帮敖越把卷起来的袖子放下，然后带着几分尴尬说道：“敖越，我问你个问题。”

敖越的手从他外套上落下去，自觉地勾住了他的手：“你叫我什么？”

柳思南顿了顿，适应了一下才说出口：“男朋友。”

“好了，”敖越眉开眼笑，“问吧。”

柳思南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问：“你能接受多大的年龄差？”

敖越刚要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多大啊南哥？”

柳思南现在明白卫淇奥为什么那么介意提及年龄了，他瞥了敖越一眼，假装平静地说：“九十九。”

九、九十九？

敖越一愣，然后迅速地咽下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操”，连带着把有扩大趋势的震惊表情给收了回去：“……那、那我能接受的年龄差是八十一岁。”

说完以后，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知道吗南哥，我爷爷都没活到这岁数。”

“不过南哥，”他抬起头左右端详了一下柳思南，中肯地评价道，“你长得真够不紧不慢的。”

看敖越真的不介意，柳思南这才放心，回握住了他的手。

被柳思南拉住的那一刻，敖越感觉心里“叭”地一声，开了一朵小花。

这只手曾经帮他挡住差一点落在脸上的手机，推过他的轮椅，给他递过拐杖，为他把一段钢琴曲开头的和弦弹到第三遍，在梦里捧过他的脸，而今终于名正言顺地紧紧牵住了他。

敖越突然有种买彩票中了一千万之后，不知道怎么开始花的感觉。

大中午的，校医院这边没什么人，路上很安静，满地都是落叶，他牵着他的一千万走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说下次见到田佳成那孙子，我是该踹他还是该谢谢他啊。”

柳思南听明白他的意思，眼神闪动一下，嘴角勾起来一个若隐若现的笑。

敖越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觉得还是得谢谢他，不然就凭你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德行，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才愿意承认喜欢我……不是，你说你不承认就算了，还让我再考虑考虑，这说出来的话跟你的真实想法差的都不是山路十八弯了，这得差出一大串双螺旋DNA来好吧。”

“我怕我控制不住伤害你，”柳思南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如果你只是想谈个恋爱，比我好的选择太多，你没必要……”

“南哥，”敖越飞快地打断了他，“我只想跟你谈恋爱。”

重音落在“你”字上。

不是为了谈恋爱而喜欢你，而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谈恋爱。

柳思南不说话了，许久才低低地开口道：“对不起。”

敖越看着他那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化了，淌得满地都是再也凝固不起来的那种。

啧啧啧，这么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绝世大帅哥，从此以后都便宜他敖越了。

那小敖同学可就要开始光明正大地占便宜了。

不对，这怎么能叫占便宜呢，这叫行使男朋友的正当权利。

“没事儿没事儿，敖小爷最不记仇了，”敖越指了指自己的嘴，臭不要脸地冲柳思南一扬下巴，“往这儿来一下就翻篇儿了。”

柳思南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还是以前那个傲娇鬼吗，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直接了。

敖越嬉皮笑脸地再接再厉：“或者你想补偿我点儿尺度更大的也不是不行。”

柳思南这次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脸红了，但秉持着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的宗旨，他瞥了一眼敖越的胳膊，故作镇定地说：“我怕你撑不住。”

小敖同学该死的胜负欲一瞬间被激发了，他当即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跟柳思南鼻尖对鼻尖：“你有本事把口罩拿下来，看看咱俩到底谁先撑不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去扯柳思南的口罩。

柳思南慌了，连忙松开敖越往后躲了一下：“别闹。”

敖越撇了撇嘴：“刚才在校医院里亲我的时候不是摘得挺流畅的吗？”

“那是因为……”柳思南卡壳了，他当时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然而他又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跟敖越说自己是情不自禁。

“我懂我懂，因为我太帅了你没把持住呗。”敖越嬉皮笑脸地说。

这还不如说他情不自禁呢。柳思南有点挂不住，但也没否认，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一边：“哦。”

哎哟，调戏男朋友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小敖同学咳了一声：“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要不这样吧，我亲你一下，就当你给我赔礼道歉了。”

柳思南觉得敖越的逻辑可能是加勒比海盗教的。

敖越见他没拒绝，就默认是同意了，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扒着他的肩膀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温热的吻落在柳思南喉结附近，从来没被人亲过的他浑身上下的皮肤不知怎么都随之一紧，细碎的颤栗从每一个神经末梢接连不断地传来，让他此时此刻只想伸出手把敖越按在怀里。


樱桃可乐
104 更过分的事情
敖越感受到了柳思南的反应，亲完以后没急着离开，而是稍微一偏头，凑着对方的耳朵说：“原来你敏感点在脖子上啊南哥。”

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坏笑。

他的气息离得那么近，柳思南耳后一阵阵麻上来。

“敖越……”柳思南心头一窒，想推开他。

敖越却不动：“你咬了我一下，我也咬你一下，现在咱俩扯平了。”

听了这句孩子气的话，柳思南的手突然使不上劲了，他顿了顿，终于还是顺从自己的本心，抱住了对方。

敖越被这一个突如其来的温柔拥抱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他垂下眼睛盯着柳思南扶在自己腰侧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把手叠在了上面。

感觉到敖越掌心热度的时候，柳思南的睫毛轻轻一颤。

一阵风过，银杏叶簌簌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雪，将他们笼罩其中，天长地久。

过了一会儿，柳思南拍拍敖越：“去吃饭吧。”

敖越点点头，放开柳思南的时候满眼都是笑：“走吧男朋友。”

虽然以前也跟柳思南坐在一起吃了好多次饭，但敖越觉得这一回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柳思南成为他男朋友以后，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好像随之产生了新的意义。

一切都可爱，万象都明朗。

就是柳思南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吃饭让他觉得稍微有点遗憾。

不过人家是吸血鬼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想到这里，敖越咽下嘴里的饭，问柳思南道：“既然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那是不是还有狼人什么的？”

柳思南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你可以下次去问问卫淇奥，他的吸血鬼血统是祖传的。”

“卫老板？他也是吸血鬼？国产纯种吸血鬼？”敖越瞪大了眼睛，不假思索地问。

柳思南“嗯”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人群，觉得这里不是个给敖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好地方：“以后跟你细说。”

太玄幻了实在是。小敖同学现在有种自己穿越进了魔法世界的错觉。

柳思南看到敖越脸上愣愣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隔着桌子搓了搓他的脑袋。

毛茸茸的，像只大狗勾。

“南哥，”敖越回过神来，缓缓开口，“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小说男主角啊，你说会不会明天早上就有只猫头鹰站宿舍阳台上给我送封信来通知我去霍格沃茨报到，那我选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现在十一月，这时候给你送录取通知书，还是国外某巫师学校，基本可以断定是诈骗。”

敖越撇撇嘴：“人霍格沃茨那么老远，猫头鹰远渡重洋不得好几个月啊，而且说不定给我送信的这只方向感不大好呢？”

柳思南无言以对了，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还觉得敖越说得挺有道理的。

“哎南哥，吸血鬼那么牛逼，为什么要上大学啊，你们也内卷吗？学历高的更混得开？”好奇宝宝小敖同学兴致勃勃地继续问下去。

柳思南顿了顿，觉得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复杂了，于是说：“上着玩的。”

敖越“啧啧”了两声：“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南哥，上学这俩字儿根本就是好玩的反义词好吗，大学还算好的，你要是跟我一样被我妈的魔爪一路推着从九年义务教育滚过来，你绝对再也不想上学了。你是不知道，我从幼儿园就开始对上学产生PTSD了，那时候我每天早上都能就逃学这事儿跟我妈大战三百回合，被她满胡同追着打，堂堂一个人民教师一点儿武德都不讲……”

柳思南听着敖越兴致勃勃地讲起他鸡飞狗跳的童年，眼前像是浮现出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盛满人间烟火，生机勃勃，是他一百年的求而不得。

这么美好这么单纯的男孩，他一定要保护好他。

不能重蹈覆辙，不能伤害他。

很多年前的那件旧事又涌上了柳思南的心头，他下意识地叫了敖越一声。

敖越正讲到自己是怎么在邻居小伙伴的掩护下跟宋池英勇对抗的，突然被柳思南打断，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懵：“……啊？”

“如果我说，”柳思南犹豫了一下，“我以前伤害过你，你能原谅我吗？”

敖越以为他指的是在吸血鬼传说咬自己的那一口：“那什么，情侣之间互相咬一下不是挺正常的吗？”

然后他又带着几分忸怩几分期待地说：“其实你干点儿什么更过分的也不是不行。”

柳思南看着满脑子往外冒粉红泡泡的敖越，喉头滚动了几下，决定还是不要给这位沉浸在恋爱氛围中的小朋友讲吸血鬼伤人的恐怖故事了。

就像卫淇奥说的，这是敖越全新的人生。

那些沉重往事由他一肩担过，敖越只需要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就好。

小敖同学看着一脸严肃仿佛在思考国际形势的柳思南，非常不满地抗议道：“不是，南哥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调戏你呢。”

柳思南定了定神，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想让我干点儿什么更过分的？”

干我。

这两个字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被敖越险险地叼住了。

怪不了他，柳思南没什么表情地问出这句话的样子太禁欲太撩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敖同学你虽然母胎单身了十八年，但也别表现得这么饥渴行不行？

敖越在心里默默地批评了一下不争气的自己，然后对柳思南说：“南哥，其实我调戏你的时候吧，你也不用这么实在地再给我调戏回来，真的。”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让我尊重你一下？”

……行吧。小敖同学无话可说了。

柳思南觉得敖越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只被噎住的小兔子，心里一痒就想逗逗他：“而且我没有调戏你。”

“啊？”敖小兔子没反应过来。

柳思南把胳膊肘撑在桌上，向前靠近敖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是认真地在问你，想让我干点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105 我跟他在一起了
敖越手一晃，筷子掉在了地上。

柳思南的声音本来就足够好听，再经过刻意的压低放缓，就算说的是正经话也能挑得人心尖一荡了，更何况是这么一句不怎么太正经的。

敖越顿时感觉自己腿有点发软，脑子里一瞬间飞过了很多不要脸的念头。

不过柳思南就是说说而已，说完以后就坐直了身子，正想观赏一下敖越的反应，就看见他手一哆嗦把筷子给掉了。

怎么总跟个三岁孩子一样。柳思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捡起筷子随手放在桌上，又去给敖越拿了一双新的。

敖越心不在焉地接过来，手指在碰到筷子的瞬间飞快地往上挪了挪，蹭了一下柳思南的手。

一闪而过的肌肤触感让柳思南轻微地一顿，忍住了想去抓敖越手的冲动。

这一顿饭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有点心猿意马的意思，偶尔聊几句，也都是无关痛痒的闲话。

食堂里虽然闹腾，他们恍恍惚惚地却觉得很安静，就像有连绵沙漠将其他人隔绝在了遥远的地方，所有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吃完饭以后，柳思南送敖越回宿舍，敖越站在宿舍院子门口磨磨蹭蹭地不进去：“南哥……”

柳思南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敖越刚才调戏柳思南的时候不要脸还不要得挺流畅的，现在突然又别扭起来了：“你每次中午晚上经过咱学校宿舍楼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到什么吗？”

柳思南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什么？”

没有耐心的小敖同学放弃了迂回战术，直接扯着柳思南的袖子，踮起脚在他鼻梁上迅速地亲了一下：“这个。”

世上道路千万条，臭不要脸第一条。

柳思南这才明白敖越指的是那些搂在宿舍门口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的情侣，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半晌才说：“……那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小敖同学严肃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其实应该亲这儿的，不过……”

他打量了一下柳思南的口罩：“条件还不成熟，所以暂时只能先这样了。”

还不等柳思南说什么，敖越又问：“南哥你下午有空吗？”

柳思南本来想说有，忽然想起应该去找一趟卫淇奥，把跟敖越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他，顺便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对敖越的血免疫。

敖越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有事，便摆了摆手：“你没空就算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跟你一块儿上个自习什么的，不着急，反正……反正我们还有好多时间。”

说完他就蹦蹦跳跳地回宿舍了，走到一半还回头望了柳思南一眼，发现对方还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时候，露出了一脸特别灿烂的笑容，就像大雪纷飞中忽然闪现的阳光。

敖越一进宿舍楼门就迫不及待给任望宇打电话，声音里的喜悦就像即将溢出壶盖的沸水：“老任！我跟你说件事儿！我，柳思南，成了！”

任望宇昨天晚上熬夜写论文，这时候还躺在床上迷糊，听到敖越的话以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我操真的？”

“真的！就今天中午！”敖越语无伦次地把今天发生的一切给任望宇讲了一遍，当然没提柳思南是吸血鬼的事情，末了他又说，“操，不过我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田佳成那孙子无意中帮了我一把。”

“他要是知道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准得把鼻子给气歪了，”任望宇“哼哼”了两声，又想起了什么，“不过敖子，我还是没想明白，儿女婿上次到底是为什么拒绝你啊？”

敖越卡住了，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是为了考验我的真心？”

任望宇愣了愣，这个理由听起来怎么那么扯淡呢。

但是鉴于之前在这俩人身上见证了太多神奇操作，这次他已经学会迅速接受了：“哦，那恭喜你的真心通过了儿女婿的考验。”

与此同时，柳思南走进了隔两条街的吸血鬼传说，看到卫淇奥嘴里叼着一根吸管，正坐在柜台上拨算盘珠子。

“我特别想知道，你的小男朋友作为一个程序员，看见你用算盘算账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柳思南走过去，用指关节叩了叩桌子。

卫淇奥一抬头看见是他，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程序员小男朋友已经是过去完成时了。”

“那这次是什么员？”柳思南随口问。

没想到卫淇奥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还没追到。”

柳思南很意外：“来你这儿的还会有追不到的？”

“我这是正经酒吧，有营业执照的好吗，你这小崽子怎么说得跟什么烟花柳巷一样。”卫淇奥不满地扫了他一眼。

“难道不是吗？”柳思南很不给面子。

卫淇奥懒得理他，又把吸管叼进了嘴里。

柳思南这才注意到卫淇奥手边并没有摆什么酒杯之类的东西，他只是空叼着一个吸管：“你喝的是空气吗？”

卫淇奥扯了扯一边嘴角：“不是，我戒烟，嘴里不咬点儿东西难受。”

“戒烟？”柳思南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抽了一百多年的东西也能戒吗？”

“是挺难的，所以我最近戒了好几次了，”卫淇奥抿着吸管含含糊糊说，“刚才跟你说的那位，他不喜欢我抽烟。”

原来是为情所困。

柳思南有点想笑，卫淇奥居然也会为情所困。

真是百因必有果。

卫淇奥显然看出了他的意思，有些恼怒：“还说我呢，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喜欢小敖那孩子，你不也……”

“我跟他在一起了。”柳思南平静地截住了他的话头。

卫淇奥嘴里的吸管掉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柳思南你说什么？”

柳思南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口齿清楚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跟他在一起了。”

“……你够厉害的啊小崽子，”卫淇奥显然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一谈就玩个刺激的，我可真是小瞧你了，啧啧啧，果然最危险的最迷人啊。”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道出来意：“先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来是想问你，我有没有可能完全克服他的血对我的那种吸引力？”



樱桃可乐
106 摸摸头
“克服他的血对你的吸引力？”卫淇奥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柳思南，“不是我说，你都喜欢上他这个人了，这么长时间不仅没咬他，现在还特地跑来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不算已经克服了吗？”

“我是说，”柳思南斟酌了一下，“完全克服，最好能够闻不见那种味道。”

他要断绝哪怕一丝一毫伤害敖越的可能性。

卫淇奥伸出食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有是有。”

却又不往下说了。

柳思南不得不追问：“是什么？”

卫淇奥没说话，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目光中多了点暧昧光影。

电光火石间，柳思南明白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

许久，他出声问道：“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卫淇奥挑起一边眉毛点了点头：“要达到你说的那种程度的克服，确实只有这一种办法。”

这下轮到柳思南不说话了。

“不过你要想清楚，”卫淇奥又补充道，“他对你来说比较特殊，你可能会因此失去一些能力，有可能是你的吸血鬼天赋之类的。”

柳思南倒不怕失去自己的鸡肋天赋这件事本身，他怕的是失去天赋以后敖越不再喜欢他。

吸血鬼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交错着投射下来，把柳思南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望着桌面上那副泛着淡淡光泽的算盘珠子，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我知道了。”

卫淇奥不喜欢插手人家私事，尤其是感情上的，他没再就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把桌上的吸管扔进垃圾桶之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了包装放进嘴里，又递给柳思南一根：“吃吗小崽子？”

柳思南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根棒棒糖，刚想说这是三岁孩子吃的，就想起了自己家那位像三岁孩子一样的男朋友。

他把棒棒糖接过来，随手揣进了外套的衣兜里。

卫淇奥“啧”了一声：“给小朋友的啊。”

柳思南没有搭理他，站起身来：“我走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种养了只小白眼狼的感觉，”卫淇奥装模作样地捏着棒棒糖隔空点了点他，“有了小敖就忘了我了。”

柳思南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的棒棒糖上：“你先把烟戒了再说。”

被戳到痛处的卫淇奥立马闭嘴了。

柳思南走到门口，手刚放上门把手，就听见卫淇奥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回身看过去，卫淇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有时候感情不由人，但你得替自己考虑考虑。你活在世上的时间还长，别为了一时的冲动放弃太多东西，他对你来说再特殊，也不过就是一个人类，会老会死，会离你而去。”

不等柳思南说什么，他又说：“还是我以前那句话，玩玩可以，别太认真，这都是经验之谈。”

柳思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卫淇奥在说到“经验之谈”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谁没有爱过人，谁没有意难平。

天底下的美满故事，哪有那么多。

柳思南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推开门出去了。

敖越跟任望宇煲完一个漫长的电话粥，脚步轻盈地进了宿舍，现在已经是下午了，齐一正举着手机跟邵凡凡说什么：“可牛逼了这个沈岿师兄……”

“噢，我好像听校会的师兄师姐提过他，”邵凡凡恍然大悟，“就是那个犇师兄啊。”

“笨师兄？”敖越接了一嘴，“为什么要叫人笨师兄？多损啊。”

“屁，是一声，犇师兄，三个牛逼的意思，”邵凡凡一边说着，一边把“犇”字在手机上打出来给敖越看，“这字儿我小学就认识了，我拿过我们小学的识字大赛冠军。”

“直接叫三牛师兄不就完了，还整那么复杂一字儿，”敖越撇了撇嘴，拉开椅子坐下，“这位沈三牛师兄怎么了？”

“沈三牛师兄明天晚上要在主楼给咱们新生开一个关于怎么写论文的小讲座，”齐一把讲座预告的推送转到了宿舍群里，“他是咱学院古代文学方向的博士，光硕士论文就被核刊引过好多次，简直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学术未来星。”

敖越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只听说过蒙牛未来星。”

“明天晚上？”邵凡凡夸张地哀嚎了一声，“明天晚上我要去参加校歌赛的海选，齐一你帮我录个音吧。”

“行，”齐一点了点头，又转向敖越，“你去吗敖越？”

敖越本来不想去的，结果看邵凡凡去不了还要录音，他一下子产生了紧迫感：“那我跟你去吧。”

说完以后，他又把推送转给了柳思南：“南哥，明天晚上一起去听讲座呗。”

“好，”柳思南答应以后顺口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想起学习了？”

“生活所迫，你们吸血鬼不内卷，我们得卷。”敖越无奈地说。

柳思南给他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哇塞，南哥居然还会发这么甜的表情包，果然成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被击中的小敖同学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幸福地傻笑起来。

“哎哟哎哟，”邵凡凡看清敖越的表情之后说，“你那嘴快咧后脑勺上了，再咧咧都能揪起来打一蝴蝶结了，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

他凑过来想看敖越的手机屏幕，敖越立刻反应灵敏地把手机扣在了腿上，然后推了他一把：“干吗干吗，尊重一下个人隐私成不成？”

邵凡凡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关心你感情生活吗，前几天你说被拒了我还担心你来着，你看我说的对吧，你这不就焕发第二春了吗？”

“还第二春，你能不把我说得跟相亲成功的丧偶老头儿一样吗？”敖越没好气地说，脸上的笑意却并没有消失。

“啊？敖越你又有情况了？”齐一也好奇地问。

“什么叫‘又’，还是……”敖越本来想说“还是柳思南”，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来。

他还没做好向室友出柜的准备。

虽然大家平常聊天的时候都表现得对这事儿很包容，但作为一个概念进行讨论和发生在关系近的人身上到底还是不一样。

况且他和齐一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能爱屋及乌地接受彼此一切的地步。

见敖越语塞，邵凡凡追问道：“还是谁啊？”



樱桃可乐
107 睡不着，想你想的
敖越正为难，突然听到抱着电脑打游戏的尹浩大吼了一声：“我操你怎么比美团还能送啊！”

尹浩骂完以后还没过瘾，顺便从手边抓了个枕头就往地下摔，不偏不倚正砸在邵凡凡肩膀上。

邵凡凡被吓了一跳，看清掉下来的是个枕头以后仰着头抱怨了一句：“引号你能注意点儿吗，地下还杵着仨大活人呢你就扔，这回还好是个软的，你别下次弄本现代汉语词典下来，把我这脑袋从脖子上给砸掉了。”

“成成成，”尹浩不耐烦地冲他一点头，又对着屏幕开始吼了，“蹲草丛里一动不动，你他妈坐月子呢？”

邵凡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靠你是祖安文科状元吗？”

齐一叹了口气，抓起书包收拾了几本书进去：“本来还想在宿舍里看会儿书呢，我去图书馆了啊。”

敖越倒松了口气，多亏尹浩闹了这么一茬，不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坦诚自己和柳思南的事情。

齐一走了以后邵凡凡也跟着走了，敖越在椅子上坐着翻了一会儿跟柳思南的聊天记录，发现两个人以前交流的内容特别单一，除了新媒体中心的工作以外几乎就不剩下什么了，弄得他现在想回味都没什么素材。

啧，看来以后要多跟南哥交流感情。小敖同学默默地立了一个flag。

其实他到现在还是有种不真实感，虽然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宿舍还是那个宿舍，但一想到柳思南现在已经成他男朋友了，他就觉得脑子里有点飘飘忽忽的，平常的生活看起来也没那么平常了。

小敖同学就这么飘忽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本来还想学习一会儿，结果一翻开书眼前全是柳思南的影子，书上不管写了什么内容他都能绕一百零八个弯子想到他男朋友身上。

真是书中自有柳思南。

敖越看了一眼手表，才十点半，距离明天见到南哥居然还有九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熬到熄灯时间，他爬到床上躺下，特别希望一闭眼就是第二天，然而他忘了自己从小就有个毛病，一遇到激动的事儿就睡不着觉。

而脱单对小敖同学产生的助长失眠效果比过去所有令人激动的事情加起来乘以二再平方还多，这就导致他到了十二点还非常精神，像条刚离了水的草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

忽然间敖越听见连续不断的几声轻响，他掀起床帘看了一眼，原来是邵凡凡站在阳台上跟女朋友打电话，门没关严，被冷风吹得一下下磕在门框上。

邵凡凡的只言片语随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宿舍：“……好，晚安……下周我买票去看你……”

声音一点也不像平时跟敖越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么张扬，其中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

听到邵凡凡跟女朋友说晚安，敖越也拿出手机，给柳思南发了一句“南哥晚安”过去。

“晚安。”柳思南下一秒就给他回复了。

“你没睡啊？”敖越问完又想起了什么，“吸血鬼是不是晚上都特精神？”

“嗯。”柳思南说。

敖越好奇地问：“那你一般都什么时间睡觉啊？”

“无聊的时候，”柳思南看了一眼时间，“明天早上不是有课吗，怎么还熬夜？”

深夜给了小敖同学厚颜无耻的勇气，他迅速地在输入框里打上一行字：“睡不着，想你想的。”

柳思南从鼻子里轻轻地笑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柔软意味。

敖越接着说：“南哥，明天上课的时候我们坐一起吧，你帮我占个位置。”

柳思南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敖越立刻从书包里把耳机扒拉出来戴上，然后点开了带着小红点的对话框。

“好，”顿了顿，“睡觉吧。”

温柔清朗的嗓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敖越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变成了一把竖琴，柳思南的话在弦上拨过，音符随之起落。

怪不得老有人说什么枕边风呢，南哥要是直接趴在他耳朵边跟他说话，他保准人都没了。

小敖同学又开始浮想联翩起来，完全忽略了柳思南给他发语音的本意是催他去睡觉。

浮想联翩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连滚带爬去上早八的时候，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一百斤沙子进去。

好在他还是在七点五十九的时候卡着点迈进了教室，齐一坐在第一排招了招手：“这儿呢敖越。”

敖越的视线却越过他落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柳思南身上，不错不错，男朋友果然帮他占位置了。

于是齐一眼睁睁地看着敖越经过了自己，径直朝教室后面走过去，中途还转头笑嘻嘻地对他说了一句：“以后不用帮我占座儿了，有人帮我占。”

有人？

有人是谁？

齐一愣了愣，赶紧扭着脖子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敖越大摇大摆地在柳思南旁边坐下了。

柳思南居然还一边看书一边伸手帮敖越整理了一下外套的帽子？

这俩人的关系居然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齐一带着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转了回去。

讲台上的秦教授喝了口水，打开PPT：“今天我们开始讲第三个十年新文学的突变与深化……”

敖越一边听着课，一边用余光打量柳思南的侧脸，他记得自己上一次跟柳思南坐在一起上这门课是刚开学的时候，当时两个人还是陌生人，他不知道柳思南闻不得他身上血液的味道，直接把对方归入了长得好看的神经病系列。

没想到三个月以后，这位好看的神经病成了他男朋友。

小敖同学正感慨着，就看到柳思南伸手在他面前的电脑触摸板上点了点：“认真听课。”

他因为超过屏保待机时间而黑屏的电脑重新亮了起来。

敖越撇了撇嘴：“还说我呢，你要是认真听了怎么会知道我电脑黑屏了。”

他说这话的同时，抓过柳思南的手放在了掌心里。

柳思南侧过头来看他，刚要说什么，站在讲台上的秦教授突然指了指他们：“坐最后一排的那两个男生，对，就是你们，谁来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108 专心看你
敖越还没反应过来，柳思南就已经站起了身，从容不迫地开始回答：“您刚才说到现代文学史的建构问题，我认为文学史书写作为一种叙事行为，是无法抵达所谓历史的真相的，每一次对作家作品历史地位的复原都是一种靠近中的远离……”

他的手仍旧在桌子底下勾着敖越的手，随着说话和呼吸的节奏轻轻地晃动。

秦教授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教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敖越听见他们说的是柳思南好厉害。

小小的暖暖的骄傲从他心底升起，填满整个胸口，他把柳思南的手拉得更紧了一些，享受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独守一份秘密的快乐。

这种感觉就像除了这个众声喧哗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他喜欢的人万众瞩目，唯独他能牵他的手，走进他的宇宙。

柳思南坐下以后，敖越才如梦初醒地问：“你不是没听课吗，怎么知道秦爷爷问的什么问题啊？”

“那是你说的，”柳思南偏过头来，“我没说我没听。”

敖越啧啧称奇：“高智商生物就是牛逼啊，一边看男朋友还能一边听课。”

柳思南捻了捻敖越的手背：“意思是嫌我看你看得不够专心？”

手背上滑过的微凉触感，带几分戏谑的眼神，低低的勾人嗓音，敖越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招架不住。

上着课呢小敖同学，能不能把你那些不要脸的心思收一收。敖越甩了甩头，把手从柳思南手里飞速地抽了出来：“那什么，听课，听课。”

然而他手背上却仍然残留着柳思南的低度体温，让他打字记笔记的时候筋骨都有些发软，时时回想对方每一个关节处的纹路。

这就导致小敖同学记出来的笔记七零八落残缺不全，像是把授课内容全打散了又胡乱拼起来的一样，秦教授讲的是新文学的突变与深化，他记的是新文学的编造与想象。

谈恋爱影响学习，高中老师所言不虚，小敖同学这下有了深刻体验。

敖越心不在焉地听着课，目光在柳思南的侧脸和秦教授的PPT之间来回切换，忽然间他看见柳思南搁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App弹出了提示消息。

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但敖越还是看清柳思南手机的锁屏壁纸是一个人的照片。

照片像是隔着什么铁丝网拍的，铁丝网上还攀附着稀疏的枝叶，画面里的主角是个男的，穿了一件他很眼熟的白色卫衣。

男的？

小敖同学脑袋上的隐形耳朵竖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柳思南，确认对方这时候听课听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偷偷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向柳思南的手机靠近。

很好，就差一毫米了，他马上就能碰亮南哥的手机屏幕，仔细观察一下壁纸上那个男的了。

“做什么？”柳思南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糟糕，小动作被发现了。敖越心虚地笑了笑：“我看你手机上落了点儿灰，想帮你擦擦。”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敖越正要把手缩回来，忽然听到柳思南开了口：“是你。”

“啊？什么是我？”他没反应过来。

柳思南拿过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放在了他面前。

敖越有那么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照片里的人是他。

是上次柳思南课间来看他打球的时候，站在蔷薇藤蔓后面拍的。

他从那时候就喜欢他。

或许还要早。

“你、你偷拍我。”小敖同学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不浪漫的话来。

柳思南把手机拿了回去，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你倒好意思说。”

敖越被噎住了。

确实，要是论起偷拍来，他可比柳思南不要脸多了。

现代文学史下课以后，敖越等着柳思南收拾好东西，跟他一起往外走。

这个时间教学楼门口作为交通要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敖越正随着人流慢吞吞地向前挪，忽然左边有个人拍了拍他，犹犹豫豫地喊了他一声。

敖越还没来得及看看那是谁，柳思南先伸手揽着他的肩把他往旁边拉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视线中出现了田佳成的脸。

“上次……你没事儿吧，”田佳成的表情很尴尬，“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敖越反应过来田佳成说的是昨天在球场上用篮球砸他的事情。

太阳今天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吗，田佳成居然会主动找他道歉？

虽然没说“对不起”三个字，诚意含量好像也并不是很高。

但小敖同学心情好的时候不会计较那么多，况且田佳成还无意间帮了他一个大忙。

于是他宽宏大量地摇了摇头：“没事儿。”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谢了啊。”

田佳成本来以为敖越一定要趁机怼自己两句，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这么做，竟然还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谢谢。

他有点惊恐，敖越是被他砸傻了吗？

更让他惊恐的是敖越走之前说的话：“那什么，咱俩之前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了。”

还附送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

田佳成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傻不愣登地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仿佛被外星人掉过包的敖越跟柳思南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学楼。

敖越一出门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看见田佳成刚才的表情没有？我上次看见他这副怂样儿还是上小学的时候，那回他拿着个小红花上我跟前晃，我实在烦得不行，就跟他说你要再显摆我把你揍成一朵3D小红花信不信。”

柳思南想象着还是小不点的敖越撂狠话的样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敖越接着说：“……没想到孙子就是孙子，他转头就跟老师说我欺负他，结果那天一回家我妈两巴掌就招呼上来了，差点儿给我揍得满脸开小红花。”

他讲到兴头上，一边走一边举起手在自己脸跟前比划了几下，突然他停住不动了，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神色：“……南哥。”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更~


樱桃可乐
109 南哥，南南哥，小南哥
柳思南也跟着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敖越瞥了一眼柳思南的胳膊肘，咬着牙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抬起手以后，感觉柳思南的胳膊往自己腰上蹭了一下，虽然就是轻轻地那么一碰，但他身上某个地方立马就不对劲了。

敖越把外套往下扯了扯。

这个动作提醒了柳思南，他的目光从自己的胳膊移到了敖越的腰上，又顺着敖越的腰往下看。

“操，你还看，”敖越压低了声音，“南哥你这流氓耍得是不是有点儿正大光明啊。”

柳思南不是故意的，他的手插在大衣兜里，走路的时候又比敖越稍微靠后一点，敖越一抬胳膊，他的肘关节自然而然就贴上了对方的腰。

但是既然敖越说他耍流氓了，他就不能枉担了这个虚名。

柳思南泰然自若地又蹭了一把敖越的腰：“这次是故意的。”

“我操！”敖越像被燎着了毛的猫一样往旁边小蹦了一下。

他盯着柳思南的口罩看了几秒，然后指着教学楼旁边的小树林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老子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现在就给你拖进去信不信？”

柳思南本来没想那么多，但敖越一提到生命安全，他就想起来卫淇奥跟自己说的，克服敖越血液诱惑的唯一方法。

这一想就有点收不住了。

不仅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吸血鬼也是。

柳思南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定力好像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在面对敖越的时候。

好在下一秒钟打响的上课铃拯救了他的定力。

“靠，上课了！”敖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跟柳思南拉扯了半天，沉迷于对耍流氓行为的口头界定与轻度实践，一直没能走到上高数课的教室。

他看周围已经没人了，便一把抓起柳思南的手腕开始疯跑，在五分钟之内冲刺到了教室门口。

他从窗玻璃上瞄了一眼教室里黑压压的人，松开柳思南问：“你先我先？”

不等柳思南回答，他就率先做了决定：“我先吧。”

敖越一脸悲壮地推开门板，迎着满教室的眼睛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经过齐一和邵凡凡的时候假装没看见他们脸上的惊奇表情。

小土豆并没有因为他们迟到而停下讲课的节奏：“假设有一只小蚂蚁从圆柱底端的一点向上爬……”

又是小蚂蚁。敖越叹了口气，往四下里一张望，确定上次小测的卷子还没发以后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心里又有些隐隐的不安，他还记得那些被自己做得像乱码开会一样的题目，不知道成绩会不会比上次更差。

柳思南看敖越坐下以后一直在发愣，双肩包还背在身上，便伸出手拎了拎他的书包带子。

敖越回过神来，乖乖让柳思南帮他摘下了书包。

他本来还是想坚持着听一会儿小土豆讲小蚂蚁的，但他一边听一边转笔的时候不小心把笔给转地上去了，按照“数学课捡根笔起来就再也听不懂了”定律，小敖同学看着满黑板的演算过程，感觉自己从字缝儿里又看出了一行字——高等数学：从入门到入土。

他用手撑着脑袋，鼓起腮帮子往外长长地吹了一口气。

柳思南的余光看见像条小河豚一样的敖越，知道他又在因为高数而郁闷，于是趁他不注意屈起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颊：“先听课，有什么不会的之后我给你讲。”

敖越的眼睛亮了，他怎么忘了他还有个学霸男朋友呢。

这么一看他短时间内估计不用入土了，说不定柳思南还能帮他把埋在土里的大长腿给拔出来。

敖越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开始琢磨中午吃什么这个重大问题。

下课的时候他琢磨出来的结果是三食堂一楼的烤冷面和烤串。

选哪个好呢，小敖同学很为难。

为难的结果是两个都要。

在食堂里，敖越举着一串肉对柳思南说：“我感觉烤冷面大爷和烤串大爷必有一战，刚才烤冷面大爷正揽生意呢，结果烤串大爷特不给面子，嗷一嗓子直接给人嚷嚷断片儿了。”

柳思南扫了一眼他面前的盘子：“有你雨露均沾，战不起来。”

这时候两个人的手机忽然开始同频震动，敖越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班长给参加一二九合唱的人拉了一个群，通知他们从明天开始排练。

柳思南看到敖越也在群里，挑了挑眉看向他：“合唱？”

敖越明白他的意思，心想小爷还不是为了你。

他刚要这么说，就想起报名那天晚上柳思南嘴硬拒绝自己的事情，立刻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话到嘴边就变了个样：“我就积极性高，愿意参与集体活动，不行吗？”

“行，”柳思南装作要给谁发微信的样子，“我正好想给班长提个建议，让报名合唱的同学每次排练完单独出来唱一段，检验检验成果。”

敖越闻言迅速地抓住了柳思南的手，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姓、姓柳的你这人……”

柳思南抬起头眯起眼睛看他：“叫我什么？”

“南哥，南南哥，小南哥。” 敖越连忙补救。

紧接着他放软声音，脸上挂出了大狗勾专属笑容，“南哥，能不能不要让我单独出来唱啊？”

柳思南晃了晃自己被他抓住的手：“参加集体活动的积极性呢？单独出来唱歌就打击没了？”

“其实吧，我这积极性主要在你们合唱团的钢伴身上，”敖越把手缩回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柳思南，“南哥，你忍心看着你男朋友社会性死亡吗？”

柳思南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看在你对我们钢伴的积极性上，好像有那么一丁点不忍心。”

“不忍心就对了，”小敖同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然我对你们钢伴的积极性可就没了。”

柳思南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好了，逗你的，不会让你单独出来唱的。”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我怕你凭一己之力把全年级的调都给带跑了。”

敖越放下心来，笑眯眯地捏了捏柳思南的手背：“那南哥你多教我两遍不就完了？”


110 都怪你
晚上敖越跟柳思南说好一起去听沈三牛师兄的论文讲座，现在什么事情只要有男朋友陪着，小敖同学的积极性就变得特别高，这次甚至还提前去主楼的教室里占了两个靠前的座位，结果讲座开始之前柳思南被班长叫走商量第二天合唱排练的事情了，正好齐一这时候走了进来，敖越就伸手招呼他过来坐。

齐一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敖越我没看错吧，你居然给我占座了？这还是早上那个直奔最后一排的你吗？”

敖越顿了顿，把“其实这座儿是给柳思南占的”咽了回去，说：“我朝令夕改不行啊？”

“朝令夕改，还朝花夕拾呢，”齐一把书包摘下来推进桌洞里，在他旁边坐下了，“不过今天来的人可真多，我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了，吃饭晚了点儿，要是你不给我占座，我估计得上后头站着了。”

他这么一说，敖越便回头往后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确实杵着不少人，书包搭在脚边，手里举着本子，还有人干脆坐在窗台上，把电脑抱在怀里。

他刚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瞥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长发柔顺，戴了顶黑色帽子。

李墨师姐。

敖越一愣，李墨师姐不是已经大三了吗，而且她是新闻专业的，为什么要来听给文学院新生办的论文讲座？

“看谁呢你？”齐一见他老半天没把头转过来，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哎那不是你们新媒体的主任师姐吗？叫李墨那个？”

敖越刚要说什么，就看到李墨师姐抬起头跟他对上了目光，他刚要伸手跟她打招呼，就看到她笑着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敖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转过身去坐好了。

教室的门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大概二十六七岁的男人，手里拎着电脑，敞怀穿一件工装外套，一脸漫不经心的神色。

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同学立刻跑过去喊了一声“沈岿师兄”。

“哎，可算看见沈岿师兄真容了。”齐一用胳膊肘捅了敖越一下。

敖越觉得学术未来星沈三牛看着有点面熟，盯着他看了几眼之后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上次他跟柳思南在食堂撞见的跟李墨师姐一起吃饭的那个人吗？

敖越忽然有些明白李墨师姐遮遮掩掩的行为了，她是不是暗恋沈三牛师兄不想让人知道啊？

同时他也想起刚军训回来外联部一起去吃火锅那一次，李墨师姐对林臻阳的男朋友特别好奇的事情。可不得好奇嘛，都是文学院的博士，没准儿还认识，说不定能帮她牵个线搭个桥什么的。

小敖同学发现自从有了男朋友之后，自己恋爱神经的发达程度比以前高了好几级幂方运算。

“哎，我觉得沈岿师兄跟我想象中不大一样……”齐一嘀咕了一句。

“哪儿不一样啊？”敖越随口问。

“我感觉他不大像个博士，”齐一打量了一下沈岿，客观地评价道，“有点吊儿郎当的，浑身上下除了那副金边儿眼镜看不出什么学术气息。”

敖越觉得自己从那副金边眼镜上也没看出什么学术气息来。

沈岿显然不打算站着讲，他脱掉外套之后便把讲台旁边的椅子拖了过来，坐下给电脑连上了投影设备，然后对着讲台上竖起来的麦克风说：“好了，请大家安静一下，我们要开始了。”

长得不怎么学术的沈三牛讲起论文来还是挺学术的，从文献检索、正文内容一直说到脚注格式，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听得爱学习的齐一同学连连点头，听得想男朋友的小敖同学打开了手机。

“你们要商量多长时间啊？”敖越给柳思南发了一条微信。

柳思南很快回复了：“八点半以前应该能结束。”

敖越想问他结束以后来不来找自己，刚打了个“你”字，就看到柳思南发过来一句：“到时候去接你。”

小敖同学对着手机傻笑起来。

沈岿的目光扫了过来，齐一赶紧撞了一下敖越的胳膊。

敖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沈岿的声音：“坐第二排这位同学，看你笑得那么开心，是对我讲的内容很有体会吗？”

“啊？我吗？”敖越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

沈岿点了点头，他没有想责备敖越的意思，只是看屋子里空气沉闷，他自己讲得都有点昏昏欲睡了，所以点个人起来活跃活跃气氛。

敖越只好站起来开始胡说八道：“……对，我觉得师兄讲得特别好。”

沈岿慢条斯理地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敖越想到李墨师姐也在后面坐着，自己不能瞎说一气，必须得把她的暗恋对象夸得靠谱一点，但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词儿来，正当左右为难之际，他看见前排同学的桌子上摆了一本《哲学的故事》。

哲学？哲学好啊，包罗万象，高深莫测，就哲学吧。

于是他说：“好在师兄讲得特别哲学。”

沈岿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他咳嗽了两声，把瓶盖拧上：“这位同学对我的评价很特别，所以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你对哲学的了解主要是从哪儿来的？”

不是，这沈三牛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小敖同学本来想随口说个什么理想国，查拉什么特拉如是说糊弄过去的，又怕沈岿接着往下问，最后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必修四。”

沈岿一愣：“毕修斯？这是哪位哲学家？”

“是必修四，高中思想政治必修第四册，生活与哲学。”敖越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齐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快笑声就传遍了整个教室。

沈岿也忍俊不禁地牵了牵嘴角，伸手在空中按了按：“好了，这位同学你坐下吧，以后有机会可以读一下别的哲学著作，必修四可能有点儿不太够。”

“好好好，一定一定，谢谢师兄。”敖越飞快地坐下了，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深感自己每天不是在丢人就是在丢人的路上。

“都怪你。”他愤愤不平地给柳思南发了一条微信。




111 去我家
柳思南看到“都怪你”三个字的时候都能想象出敖越一脸无赖加委屈的表情，他眼角浮起一点笑意，耐心地回复道：“怪我什么？”

这可难住了小敖同学，他总不能说怪你这么好看，害我这么喜欢，所以才会在听讲座的时候因为走神被提问。

敖小爷怎么可能讲土味情话呢。

“还玩手机。”齐一扫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

敖越闻言赶紧抬头看了一眼沈三牛师兄，发现他这次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放了心，嘀咕了一句：“没玩手机。”

跟男朋友交流感情，怎么能算玩手机呢。

柳思南看着聊天框顶部不时浮现出“对方正在输入”，然而敖越却始终没发过来一句话，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小男朋友害羞了。

柳思南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细小弧度。

正坐在他对面滔滔不绝的班长停了下来：“……柳思南？”

柳思南回过神来，把手机扣在桌上：“不好意思。”

班长摇摇头：“不是，我就是第一次看你露出这种表情，有点儿惊讶，你刚才看手机的眼神特像我爸看我家小狗撒娇你知道吗，我爸对我家狗比对我还亲，有一次……”

他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柳思南却被“撒娇”两个字勾得有点走神，他好像没怎么见过敖越撒娇，也不知道小男朋友撒娇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哎，对了柳思南，”班长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跟敖越关系挺好的吗，能不能抽时间单独给他练练唱歌这事儿，快期末了本来不该多耽误你时间的，主要是我军训的时候听过敖越唱歌，我怕……”

“好。”柳思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班长愣了愣，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柳思南居然是这么好商量的人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柳思南看班长不说话，便随口问了一句。

班长连忙摆手：“没没没，我就是觉得你特别精神可嘉、高风亮节、燃烧自己奉献他人……”

柳思南看自己要是不阻止对方都能当场给他整一段感动中国颁奖辞出来了，赶紧打断了他：“应该的。”

给男朋友补习，应该的。

“行，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班长看了看表，“八点二十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晚上排练的时候见。”

柳思南“嗯”了一声，收拾好东西起身出门，准备去接敖越。

那边沈三牛师兄的论文讲座也已经接近尾声，敖越开始频频向门外张望，当他终于看到柳思南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出现的时候，眼神毫不掩饰地亮了一下，向对方做了个“南哥”的口型。

柳思南稍微屈起一条腿，向后靠在墙上，对着敖越一抬下巴。

好、好帅啊。小敖同学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地对着柳思南拍了一张。

有关他的每个瞬间，他都想收藏。

“好了，今天关于论文写作的分享到这里就结束了，同学们还有问题的话现在可以来找我问。”沈岿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对着台下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哎敖越，你问问题吗？”齐一在像支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的前一秒问道。

敖越正在欣赏刚才偷拍柳思南的照片，含含糊糊地说了声“没有”。

“那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我去问沈岿师兄问题，估计得好一会儿。”齐一说完就冲了出去。

这话正中敖越下怀，他本来就只想跟柳思南两个人一起走，齐一刚走，他就兴高采烈地往门外小跑过去：“南哥！”

柳思南答应了他一声，随即感觉到敖越趁周围人少昏暗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背。

他反手回握了敖越一下，指尖在对方脉搏处划了划。

两个人像在大庭广众之下分享了一颗糖，有种心照不宣的甜意。

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闲聊，柳思南提到班长让自己给敖越练唱歌的事情，还没说完就被敖越一脸兴奋地打断了：“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现在才刚过八点半呢。”

柳思南看着他：“积极性还挺高。”

敖越凑上来蹭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当然了，不能给我男朋友丢脸不是。”

柳思南伸手搓了搓敖越的头发：“那走吧，去我家。”

等等，去？他？家？

还是晚上？

柳思南看到敖越的眼神，知道他想多了，略微有些窘迫地补充了一句：“你不是不想被别人听见自己唱歌吗，排练教室外面人来人往的……不过你要是不介意，去那里也行。”

“我介意，”敖越立马说，“我特别介意，还是去你家，你家好。”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出了校门往二附家属区走过去。

一路上敖越都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上一次他来柳思南家的时候两个人还没在一起，他也没多想什么，但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

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敖越放心地牵住了柳思南的手。

在寒冷的天气里走了一会儿，柳思南无意中瞥见敖越的指尖冻得发红，便攥着他的手放进了衣袋。

啊，男朋友真体贴。小敖同学默默地傻笑起来。

进了家门以后，柳思南从鞋柜里把那双毛绒绒的白色拖鞋取出来放在敖越脚边，敖越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就不能拥有一双在你家的专属拖鞋吗？”

语气中有一点像撒娇一样的不满。

他还记得柳思南说这双鞋是给保洁阿姨准备的。

柳思南愣了楞，然后才想起来很久以前自己撒的那个小小谎言。

“本来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他帮敖越拉下羽绒服的拉链，“保洁阿姨用鞋套。”

敖越一怔。

柳思南把羽绒服褪到敖越肩头，示意他抬一下胳膊。

敖越却没动：“南哥。”

“嗯？”柳思南停下动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敖越舔了舔嘴唇。

柳思南的视线在敖越唇上停留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他看敖越一脸要炸毛的表情，又补充道：“比你知道的时候要早，比我知道的时候，也还要早。”

说完以后，柳思南拎了拎敖越的羽绒服袖子，想要继续帮他脱外套。

他这一瞬间的神色实在温柔，敖越盯着看了几秒，忽然一伸手把他的口罩扯掉，踮着脚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新~



樱桃可乐
112 南哥，我想要
柳思南毫无防备地被敖越的胳膊勾低了肩膀，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两步，等站稳以后敖越已经被他压在了墙上。

那股樱桃酒般的香气比起从前已经浅淡了很多，而且现在勾起的好像也并不是他咬人的欲望，而是——

柳思南低下头，情不自禁地按着敖越的腰开始回应他。

亲吻逐渐变得激烈，就在敖越一边小声喘息一边开始思考接下来是不是该发生点儿什么的时候，柳思南放开了他。

敖越有点茫然地跟柳思南隔着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对视，发现对方的眼神中闪动着一点他以前不曾看过的东西，就像一星暗火，烧得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又去靠近对方的嘴唇。

“可以了。”柳思南向后躲了一下，尾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意味。

敖越意犹未尽地抿了一下嘴唇，并没有松开揽着柳思南肩颈的胳膊，而是执拗地盯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要做出什么危险举动。

柳思南被小男朋友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难耐，怕自己坚持不住，立刻以钢铁般的意志力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三下五除二给他把外套脱掉挂好，一边挂一边清了清嗓子假装正经：“来干什么的，再耽误时间明天可要让你单独出来唱歌了。”

敖越一听到“单独唱歌”四个字，整个人立刻变得不太好了，连耍流氓的兴致都消减了许多，他看着柳思南，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事儿吗。”

柳思南放好衣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往下瞥了一眼：“我看你也没怎么受影响。”

操。敖越立刻脸红了。

“过来。”柳思南看他还杵在原地，冲他勾了勾手指，然后开了客卧的门。

哇，卧室诶。

小敖同学眼前一亮，连忙跟了过去，然后失望地发现里面应该是被柳思南收拾过了，只在房间正中摆了一架钢琴。

柳思南掀起琴盖，俯身按了一下琴键，对敖越说：“跟着唱一遍。”

敖越根本没听出那是个什么音，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只好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柳思南揉了揉敖越的脑袋：“听不出来可以用‘啊’代替。”

敖越于是凭感觉用大白嗓“啊”了一声。

柳思南没忍住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敖越气哼哼地看了他一眼，“对你男朋友的音乐水平还没客观认识啊。”

柳思南一本正经地说：“有，不过我男朋友的音乐水平每一次都能让我发现自己的认识其实还不是那么客观。”

说完以后，他又耐心地弹了一次：“再来一遍。”

这样反反复复几十回下来，敖越终于稍微找到了点感觉，他从柳思南的表情中也能看出来，自己应该是唱得越来越准了。

他长舒了口气，厚颜无耻地要求中场休息：“南哥，我累了。”

柳思南果然停了下来：“给你接杯水。”

“我自己去就行，”敖越笑嘻嘻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琴凳上坐下，“柳老师歇着吧。”

敖越还记得上次来柳思南家的时候找到了一个热水壶，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给放哪儿了，他又不好随便去翻柳思南家柜子，就扯着嗓子问了对方一声。

柳思南显然也不太记得了，走过来以后想了半天，不是很确定地随手拉开了一个抽屉，热水壶不在里面，但敖越却看到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盒子。

“你也有这个相机？”敖越问。

是那次被他砸碎的新媒体中心同款相机。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想把抽屉推上。

敖越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按住了他的手：“等等，所以你当时买了一个一样的相机打算帮我收拾烂摊子？”

柳思南没有否认：“但后来听李墨说你已经还了，我就没跟你说。”

敖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柳思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做了这么多。

“在这里。”柳思南在另一个柜子里发现了热水壶，他单手拿出来递给了敖越，顺便温和地拍了拍敖越按住自己的手。

等敖越喝完水回去找柳思南的时候，听到对方正在弹一首曲子，节奏舒缓柔和，他的脚步都跟着放轻了几分。

敖越走进房间，靠在钢琴一侧，目光从柳思南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开始上移到他的毛衣外套、衬衫领口，还有下巴在锁骨处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一小时之前的绮念在这一刻死灰复燃，敖越轻轻拽住了柳思南毛衣外套上的扣子，放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柳思南抬头看了他一眼，琴声仍然在继续，节奏却微微地紊乱。

敖越解开了柳思南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柳思南手一顿，弹错了一个音。

敖越自顾自地解下去，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站起来的柳思南两只手抵着膝盖往后一推，跌坐在了钢琴上，激起一整片杂乱无章的音符。

柳思南向前逼近了一步，带着微微的力道，隔着敖越的牛仔裤从膝盖一直摸上去，缓慢而富有挑逗性的摩挲让敖越倒抽了一口气，声音发颤地叫了一声“南哥”。

柳思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进门时跟敖越的那一个亲吻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给敖越练音准的时候也还是心猿意马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想着对方柔软的嘴唇舌尖，还有自己身体的那种异样感觉。

刚才趁敖越喝水，他想弹会儿琴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想到敖越一回来就开始撩拨他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意志，成功地打破了他天生很好的自制力。

柳思南被敖越那一声低低的“南哥”喊得有些不能自已，低着头就吻了过去，一只手探进敖越的卫衣下摆，一节节地攀上他的脊椎。

敖越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一边回吻柳思南，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敖越温热的手贴上来的时候，柳思南像是被烫了一下，脑子清醒了几分，他压住敖越的手腕，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敖越有些恼火，一到关键时刻就来这一招，柳思南你是不是不行？！

他看柳思南一副天人交战的神态，决定再添一把火争取一下。

敖越压着嗓子凑近柳思南的耳朵：“南哥，我想要。”



113 你还有这爱好？
柳思南承认，敖越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心里顿时“轰”地响了一声，接着就像有一团火从下面烧了上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在他的血脉里叫嚣，他的脑海中一瞬间涌动起很多念头，一个比一个露骨。

然而与此同时，他长久以来的担心还紧紧牵绕着他的最后一丝理智。

如果敖越喜欢他只是因为他的吸血鬼天赋，那等他失去能力以后，敖越会不会后悔？

而且他还什么都没有准备，他怕弄疼敖越，怕敖越受伤。

柳思南能感觉到敖越还在解自己的扣子，男孩子柔软的嘴唇又凑了上来，清爽的气息离他那么近……

柳思南活了快一百年，头一回遇到这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突然敖越放在卫衣前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两个人贴得太近，柳思南也感受到了，他微微一侧头，低声说：“电话响了。”

“不管它。”敖越有些急躁地说完，又要接着亲吻柳思南。

柳思南从敖越兜里把手机拿出来，瞥了一眼说：“妈妈。”

敖越愣了一下：“……你还有这爱好？这算什么？角色扮演？”

柳思南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很想把敖越的小脑袋瓜子打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他捏着敖越的下巴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打电话的是你妈妈。”

“我操！”敖越顿时清醒了，把柳思南的手和手机一起抓了过来，接了宋池的电话，“喂，妈。”

敖越接电话的时候错开了目光，他怕自己看着柳思南的时候不能集中精神应付宋池，万一出什么岔子可就难办了。

柳思南倒松了口气，要不是敖越妈妈打来这个电话，他真不知道今天自己能干出什么来。

柔和的灯光下，敖越的嘴唇比平常要红，眼睛里泛着淡淡的水光，情动未褪的模样看得柳思南心里痒痒的，捏着敖越下巴的手指缓缓移到他嘴角，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敖越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对对对，我是忘拿东西了，马上到家了妈，我先挂了。”

他挂上电话，先是低着头咬了一口柳思南的指尖，然后懊恼地摇了摇头：“我妈就应该去重案组工作，她这侦查推理能力当语文老师真是屈才了。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她说看着我微信步数比平常多，问我是不是回家了、回来干什么。我真服了，一个步数记录都能被她用成监控……”

柳思南看着敖越哼哼唧唧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颊。

敖越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柳思南的手，闷闷不乐地把话说完：“偏偏还挑这个节骨眼儿，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小敖同学没有继续说，只是飞快地从钢琴上跳了下去：“我跟我妈说我有东西忘家里了，回去拿一趟，要是五分钟之内进不了家门，我妈准得击鼓升堂了。”

柳思南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去吧。”

敖越刚跑到门口，突然又折了回来，揪着柳思南被解得不像样子的衣领，恶狠狠地亲了他两口。

柳思南还没反应过来，小男朋友就已经偷袭完跑路了，他听着家门“砰”地一声关上，站在原地发了很长一会儿呆，直到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扫过他锁骨处的皮肤，他才如梦初醒般一粒一粒系上了刚才被敖越亲手解开的衬衫扣子。

他捻着衬衫柔软的布料，总感觉敖越的气息还萦绕在周围，他不用闭眼都能想起男孩子像小动物一样轻轻颤动的睫毛，吻他时的青涩与莽撞，还有——

不能再想了，柳思南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压抑着自己身体深处的某种鲜明感觉。

原来他不像卫淇奥说的那样不近人情，也并没有跳脱人世、超然物外。

不是岭上雪，不是松下风，只是纷纷扰扰人间，一粒寂寞红尘。

敖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应付完宋池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借口明天还有早八，又从家里赶回了学校。

开玩笑，就他这一脸恍恍惚惚春梦未醒的德行，在家里呆一晚上宋池看不出问题才怪。

敖越回宿舍的时候正好碰上邵凡凡从外面进来，邵凡凡没来得及研究敖越脸上梦游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就先兴奋地说：“我晚上不是去参加校歌赛海选了吗，候场的时候跟一个新传的师姐吃了个瓜你听不听？跟你们新媒体那个李墨师姐有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宿舍的门，齐一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一块儿回来的？”

“在门口碰上了，”邵凡凡坐在椅子上开始解鞋带，“我接着说啊，那个新传的师姐跟我说，李墨不到三年换了四个男朋友，第一个是军训的时候她们那教官，第二个是她们师兄，带她做了个项目，有加分，第三个是经管院的，她不是辅修了工管吗，相当于找了个免费补习老师，现在这个好像是个研究生师兄，刚保上研，估计又能教她不少东西……”

齐一刚想说什么，想起敖越跟李墨关系不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留着薄薄一层鄙夷神色。

正往床上爬的敖越反倒愣了愣，他今天晚上看见李墨师姐去听沈三牛的讲座，还以为她暗恋沈三牛，没想到邵凡凡说的这几个男的没一个能跟沈三牛扯上关系。

邵凡凡解完鞋带，抬起头问道：“哎敖越，你觉得李墨这个人……”

“我去洗澡，再不去澡堂人就多了。”敖越打断了他，跳下床抓起换洗衣服和澡篮就往外跑。

他一直觉得李墨师姐是个好人，然而邵凡凡刚才说的话却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但不管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唯一能做到的是不在背后议论别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不可说，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选择，有的他虽然不理解，但也会尽可能地尊重。

敖越走到宿舍的院子里以后放慢了脚步，最后干脆停下来，一个人在昏暗的角落里杵了一会儿，完完整整地把刚才在柳思南家里发生的一切回味了一遍。

当回想到自己说的那句“南哥，我想要”的时候，小敖同学忽然产生了一种找条地缝儿钻进去的冲动。

不是，他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说了这么不要脸的一句话啊？南哥该不会觉得他特别不矜持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更~


114 他教得特别好
算了，说都说了，而且他在柳思南跟前说错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就是这次尺度稍微大了点儿而已，而且看南哥那表情……好像也不是很反感。

敖越正自顾自地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他抬头一看，是班长。

“洗澡去啊敖越，”班长走到他旁边，“我去打印店，咱俩顺路，正好我跟你说个事儿。”

敖越点点头，从对这个晚上的回味里分了点儿神给班长。

“就是咱们明天不是就要合唱排练了吗，我跟柳思南说让他抽时间单独给你练练，你别多想哈，不是说你唱得不好，就是为了最后出来的整体效果着想。”班长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敖越的表情。

敖越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不介意，我唱什么德行自己知道。”

“而且我知道这事儿，”他有一点小忸怩地挠了挠头，“南……柳思南已经帮我练过了。”

“这么快？”班长一愣，然后又问，“那你感觉他教得怎么样？”

小敖同学暗暗在心里庆幸现在是晚上，班长看不清他脸上诡异的红色。

“他教得……特别好，”敖越咽了一口口水，“好得我现在还有点儿没回过神儿来。”

班长被敖越的形容弄得又是一愣：“真的吗？柳思南这么厉害？那要不回来让他给所有人都指导指导……”

敖越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别别别，我刚才那是夸张，其实应该也就那样吧，可能只有我这种唱歌不大行的人才会觉得特别好。而且现在快期末了，也不能太耽误我男……呸，太耽误人家柳思南同学的时间是不是。”

“哎，你说得对，我差点儿忘了都要期末了。”班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洗完澡回来，敖越觉得有点热，把松松垮垮戴在头上的卫衣兜帽给甩了下来，一阵晚风迎面吹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凉意直抵肺部，他突然有了一种重回夏天的错觉。

回宿舍以后，他刚一进门，齐一就抬起头说了一声：“敖越，厉害啊。”

敖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啊”了一声，一边放澡篮一边问：“我怎么厉害了？”

邵凡凡从床帘里把头探了出来，冲敖越晃了晃手机：“上次高数小测出成绩了，你考了满分。”

“满分”两个字说得特别用力。

“我操不可能啊，”敖越把澡篮往地上一丢，上去抢过邵凡凡的手机，“让我看看，你们绝对看串……”

他像是被按了消音键，后半句话直接断在了嘴里。

齐一和邵凡凡没看串行，他的确考了满分。

问题是他上次交的基本是大半张白卷，这要能得满分，除非小土豆是闭着眼批的。

他看小土豆也不瞎啊。

“你就别谦虚了，”齐一笑了笑，“深藏不露啊敖越。”

又来了。敖越每次一听齐一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更何况现在他还心虚。

“话说回来，柳思南这次怎么考得这么差啊？”邵凡凡伸长了胳膊，把手机屏幕上的名单扒拉到柳思南那一行。

敖越盯着柳思南惨不忍睹的成绩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像劈过一道闪电，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他一言不发地把手机还给邵凡凡，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下了，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齐一和邵凡凡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敖越为什么考好了还耷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过了好半天，敖越才像下定决心一样找到自己的手机，在课程群里私戳了助教师姐。

“师姐好，我感觉这次小测我的成绩跟柳思南同学的登错了，当时我们卷子都忘写名了，我交上去才想起来，让他帮我补一个，他可能一着急就写岔了，麻烦师姐帮忙看看名字和答题的笔迹是不是不一样？”

助教很快回复了他：“好的收到，我明天核实以后通知你。”

敖越长舒了一口气，刚放下手机，又想到自己应该跟柳思南谈谈。

他知道柳思南是好意，但这样的好意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

可是怎么开口呢。

算了，还是等明天看见柳思南再说吧，打字聊天没有语气，容易产生误会，不适合谈这种事儿。

第二天早八敖越踩点进汉字文化课的教室时远远望见了最后一排的柳思南，柳思南不再戴口罩了，看见他进来，对着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男朋友的笑容还是很帅很好看的，但小敖同学今天有心事，所以只是匆匆地瞥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柳思南立刻察觉到了敖越的不对劲，他带着探究的目光看了敖越一眼，发现对方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高数课程群发呆。

他有些迷惑，也打开课程群看了一眼，发现昨天晚上出小测成绩了。

奇了怪了，小男朋友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正在这时，高数课的助教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经过核实，有部分同学的成绩登记错误，以下是这次小测成绩的更新版。”

紧接着这条消息的是一份表格文件。

柳思南隐约想到了什么，他打开表格，顺着找到了敖越和自己的成绩。

换回来了。

柳思南一愣，随即看向敖越：“你……”

敖越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教授：“下课说。”

不再是平常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柳思南心下一沉，点点滴滴的慌张蔓延开来，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敖越的侧脸，想从对方的神色中找到一些关于情绪的蛛丝马迹。

敖越感觉到了柳思南不安的注视，他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按了按：“先上课。”

小小的肢体接触让柳思南稍微放了点心，他轻轻碰了碰敖越的手，“嗯”了一声。

这堂课两个人都过得无比漫长，下课铃仿佛是在一个世纪后响起的，敖越收拾好东西，带柳思南去了教学楼后面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南哥，高数的成绩是你故意让给我的吧？”敖越看着柳思南，慢慢地开口道。


115 有备无患
柳思南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敖越看着他摇了摇头：“南哥，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因为想帮我才这么做的。而且你这么牛逼，如果我愿意抱你大腿，什么事儿都会变得容易很多，这我也知道。但是吧，我不希望你觉得我跟你谈恋爱是为了这些……”

“我没有这样想过。”柳思南打断了他。

敖越斟酌着说：“我知道，但是南哥，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对等一些，你帮我了这一次，如果我接受了、习惯了，那就还会有以后的无数次，直到从你那里索取成为一件让我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想成为那种自己看不起的人。”

柳思南定定地看着他，很久才开口：“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对你好，你什么都有了，我好像也只有这一点事情能帮你。”

低沉清朗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踌躇与茫然，听得敖越一颗心软得不行，他往前跨了一步，握住柳思南垂在身侧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笑容：“谁说我什么都有了，南哥你还有好多东西可以给我呢，比如……”

他稍微一踮脚，附上柳思南耳边说了句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果然，柳思南听了以后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敖越同学，我以为我们在谈正事。”

敖越笑嘻嘻地说：“这也是正事儿。”

跟柳思南说完内心的想法之后，敖越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中午回宿舍的时候还哼上了歌。

邵凡凡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是我说，敖越你是不是脑回路接错了，昨天考满分的时候死气沉沉的，今天助教发现成绩登错你倒开心了？”

“你以为你家线路板啊还能接错，”敖越“切”了一声，“要是数学考不好就得难受那我从小到大早抑郁至死了。”

邵凡凡笑了两声，随口换了下一个话题：“哎，下周咱学校要跟T大联合办新生舞会，分配舞伴的那种，你要不要报名啊？”

“分配舞伴？”一直窝在床上打游戏的尹浩摘下耳机问道。

邵凡凡愣了一下：“引号你这耳朵收音效果不错啊，隔着耳机还能听这么清楚。”

敖越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有主儿了。”

语气有点小嘚瑟。

“有主儿了？”邵凡凡瞪大眼睛，想起了什么，“就上次那个？”

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吃饭一边背单词的齐一也抬起了头：“谁啊？”

“反正你们知道我有主儿了就成，”敖越爬到床上拉上了床帘，“以后别把我微信到处乱给人了，不然天天加那么多人，不搞传销我都觉得自己在浪费资源。”

邵凡凡嘀咕了一句：“你对象是有多好看，一天天这么藏着掖着的，好像我们知道了你能少块肉一样。”

小敖同学在心里接了一句，确实特别好看。

这天晚上院里开始排练一二·九的大合唱，敖越去得特别早，他到的时候只有柳思南和他们班班长在。

“敖越这么积极啊。”班长跟他打了个招呼。

废话，你有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在这儿你也积极。小敖同学咧开嘴笑了笑，言不由衷地说：“那是，思想觉悟高嘛。”

柳思南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对敖越挑了挑眉。

三个人站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很快排练的人就陆陆续续地来齐了，指导老师到了之后给他们排了排队形，敖越如愿以偿地站到了最后一排，开始安安心心地一边划水一边嗑男朋友的脸。

说起来他一直没有好好看过柳思南弹琴，军训演出的时候光顾着紧张了，昨天晚上又……又光想不要脸的事儿去了，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欣赏柳思南弹琴时候的模样。

还别说，南哥弹琴的表情比平常要专注，看琴的眼神有一点像昨天亲他时候的眼神。

弹到乐段高潮的时候，柳思南按下琴键的时候用了一点力道，身体微微地前倾。敖越的目光落到了他平整流畅的背部线条上，又下移到了腰部薄而匀称的肌肉轮廓。

柳思南直起身子的时候，腰背挺拔起来，毛衣显出了好看的褶皱。

敖越咽了一口口水，南哥怎么哪儿都这么好看，这就是吸血鬼的优良基因吗。

看着看着，他又想起来昨天晚上柳思南把他推到钢琴上，一双修长漂亮的手霸道地抚上来，那时候他能感觉到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地战栗。

说起来要是宋池没打那个电话，昨天他跟柳思南说不定就把生米给煮成熟饭了。

不过他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看柳思南应该也没有，万一进展到那一步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这么一想，敖越站在人堆里对口型对得也不是那么精神集中了。

不行，得提前准备准备，有备无患嘛。中场休息的时候，小敖同学偷偷站到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打开手机开始认真探索一个自己没有涉足过的领域，一边探索一边在脑子里给自己列准备事项。

敖越一向是心血来潮说干就干的类型，他决定今天晚上排练完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大事，比如买点东西什么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南、南哥……”敖越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地上，他赶紧按了锁屏，心虚地对柳思南笑了笑。

柳思南瞥了一眼他的手机：“一会儿排练完送你回宿舍。”

“好啊……不好不好，”敖越想起了自己的准备事项，“我晚上有点事儿。”

“有事？”柳思南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不能去？”

敖越挠了挠头：“也不是不能，但可能我一个人去自在点儿。”

“我让你不自在？”柳思南眯了眯眼睛。

“靠，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能不能别挑字眼儿啊南哥，这事儿你以后就知道了，真的，我发誓。”敖越赶紧解释。

柳思南抬了抬下巴：“我知道了，逗你的，一会儿排练的时候认真点儿，别一直盯着我看，连对口型都跟不上了。”

敖越无赖地说：“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盯着你看的。”

柳思南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之后视线落到敖越捂得死死的手机上：“你刚才在看什么，怎么我一过来你吓成那个样子？”


116 准备工作
“我我我……什么也没看。”小敖同学硬着头皮说，反正南哥也不会强迫他把手机打开让他看，又不是高中班主任。

果然柳思南只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指导老师就叫他们回去继续排练了。

练到一半，老师说让大家正式从头到尾唱一遍，看看整体上的声音和节奏问题，她看了一眼参加合唱的一群新生，随手指了指其中长得比较帅的敖越：“同学，你出来报个幕。”

“哎，好嘞。”敖越答应了一声，从最后一排走了出来。

他们排练的歌叫《我们都是一家人》，敖越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晚上看柳思南看得有点昏了头了，一张嘴就变成了：“下面请您欣赏合唱《我们一家都是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全笑了。

指导老师一边笑一边弹了敖越一个脑崩：“同学，谁家不都是人还是怎么的？”

敖越眼角瞄着柳思南，一句话不小心就顺嘴滑了出来：“我们家就……”

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赶紧收住了：“呸呸呸，我们家也都是人。”

一旁的柳思南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今天没戴口罩了，虽然他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变化一定非常精彩。

求助，小男朋友总是冷不丁说出一些超出他想象力范围的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敖越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其实不是人也没什么，凑合过呗，还能分咋的。”

排练完以后，柳思南正坐着整理盖琴盖的布，敖越凑到他旁边说了一声：“南哥我先走啦。”

然后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排练教室门口。

柳思南愣了愣，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么瞒着他？

众所周知，好奇害死猫，吸血鬼也不例外。

柳思南从琴凳上站起来正要往外走，忽然看见齐一手里拎着一个很眼熟的书包，他忍不住问：“敖越是不是忘记带书包了？”

齐一点了点头：“我跟他住一个宿舍，正好给他带回去。”

“我来吧，”柳思南特别自然地接了过来，“他晚上有事，可能回宿舍会有点迟，万一他要用里面的东西呢。”

齐一第一反应是柳思南怎么知道敖越晚上有事，然后想起两个人都是新媒体的，可能是同一件事，便说了句：“那就麻烦你了。”

有了书包的柳思南就有了去找小敖同学的借口，他快步走下楼梯，远远看见敖越朝着西校门的方向走过去。

这么晚了还出去？柳思南皱了皱眉，也没叫敖越，就跟在他后面走，想看看他到底去哪。

敖越出了校门以后站在路边打车，不一会儿就来了一辆出租，柳思南听见他上车前对司机说了一家连锁超市的名字，还特意强调去离学校远一点的那家。

柳思南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敖越的思路了，大晚上出校门就为了去趟超市，还非得去离得远的一家？

他没打算一路跟着敖越去超市，那太过分了，不管敖越大半夜去干一件看起来多么反智失常的事情，他这个做男朋友的都得尊重。

敖越到超市以后先逛了几圈，往购物车里塞了不少零食，然后才偷偷摸摸地转到了他这一次真正要找的货架前面。

这个点超市快打烊了，周围基本没什么人，敖越松了口气，然后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

他特地来离学校远的超市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避开熟人，其实碰上同学什么的倒还好，要是遇见宋池或者他高中老师那可就太尴尬了。

不对，那就不叫尴尬了，那叫原地大爆炸、社会性死亡。

说起来当时要是能报个离家远一点儿的大学就好了，别说买安全套，就是开房什么的也没人管……

不是，怎么就想到开房上了？

啊，就是举个例子，举个例子而已。

小敖同学一边在心里一问一答，一边开始选安全套的种类。

他看着看着，突然想到自己刚才想的那个问题不成立，要是他去了别的大学，那可就捡不着柳思南了。

还是S大好，幸好报了S大。

好了好了小敖同学，再不赶快买完东西超市都要关门了。

敖越刚拿起一盒，忽然发现这玩意儿还分尺寸，靠，这让他怎么办，他自己的他还能估计估计，南哥的他又没见过。

敖越挠了挠头，索性各拿了一盒，然后转到润滑剂那一排，正要好好挑挑，突然一个售货员走了过来：“先生，我们要打烊了，请您……”

“啊，好好好，我马上就买完了。”敖越脸腾地红了，不敢看对方的表情，胡乱从货架上抓了一瓶扔进购物车，逃也似地去结账了。

结账的时候敖越一直特别紧张，虽然他买了好多别的东西打掩护，但还是怕收银员扫码扫到那几样东西的时候抬头看他。

不过收银员可能是困了，扫码扫得飞快，看也没看他，只是问了一句：“要袋儿吗您？”

“要，要个大的。”敖越说。

他先装了一些东西进去，然后把安全套和润滑剂放在了中间，又把剩下的东西堆到了最上面。

好，安全了。

敖越像埋好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心满意足地怀抱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往外走，准备打车回学校。

在西校门下车以后，敖越蹦蹦跳跳地刷脸进门，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柳思南站在不远处低着头看手机。

“南、南哥？”敖越以为自己看错了，顿住脚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柳思南闻声抬起头，把手机收了起来：“你回来了。”

敖越愣了一下：“你是在这儿等我啊？你怎么知道我……”

柳思南举起手里的书包晃了晃：“你书包忘记带了，我想追上去给你，正好看见你出校门上出租车。”

“不过，”柳思南看了看敖越手里那一大袋零食，“你这么晚出去就为了买吃的？”

“啊，我……”小敖同学磕巴了一下。

柳思南接着问：“而且这吃的还必须你一个人去买，我去了会让你不自在？”


117 你先亲我我才说
敖越咽了口口水，脑子明显不够用了：“这吃的它为什么非得我一个人去买呢，因为……”

他“因为”了半天也没因为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柳思南凭借吸血鬼的超级视力看清了一堆零食的缝隙里露出来的一个小盒子，他愣了楞，先是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看到敖越支支吾吾的样子，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他生怕敖越想不出理由之后自暴自弃说出实话，让两个人陷入尴尬氛围，赶紧打断了敖越的话头：“时间不早了，先送你回宿舍。”

敖越这才松了口气，跟上柳思南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转移话题：“对了南哥，我今天晚上排练的时候感觉自己唱得还是不太行，你什么时候再给我练练啊？”

小敖同学说着说着就心虚起来，声音越来越磕巴，因为他这话题转移得属实不怎么样，一晚上他光顾着看柳思南外加走神思考他的“准备事项”去了，别说真唱，就连对口型都对得都不是那么专心。

柳思南回答的时候也挺磕巴的，因为他想起上次带敖越回自己家练唱歌，大半个晚上认真练习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两个人还差一点擦枪走火，刚才敖越去买了安全套，现在又这么问他，让他不能不多想。

“看、看你时间吧，”柳思南顿了顿，“其实排练教室也不错，门关上以后外面的人听不清你唱的什么。”

他不想再挑战自己的忍耐力了。

其实他不是不想跟敖越更进一步，但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每当柳思南有什么事情不能决定、左右为难的时候，他就会选择逃避，“不是时候”就是逃避的一种表现形式。

敖越看柳思南没有揭穿自己关于“唱得不太行”的胡说八道，已经默默拍着胸口庆幸了，没来得及咂摸对方提起排练教室的用意，只说：“好啊，那就去排练教室。”

见敖越答应得这么爽快，柳思南又有点迷惑了，难道小男朋友根本没那个意思，是他自己想多了？

那他偷偷摸摸买安全套做什么？

总不会……不是给他准备的吧？

想到这里，柳思南猛地刹住了脚步：“敖越。”

“啊？”敖越冷不丁被他用严肃的声音叫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的……”柳思南刚说出两个字又闭了嘴，他要怎么问？

你的安全套给谁买的？

这话太直白了，他说不出口。

你买安全套干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不用难道摆着好看？

你买安全套是为了跟我……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连在脑子里想想都不好意思想完整，更别提说了。

“我的什么？”敖越看柳思南停下之后又不说话了，提醒了他一句。

“你的……书包下次别忘了。”柳思南的舌头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他僵硬地晃了晃手里敖越的书包。

敖越莫名其妙地答应了一声，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南哥原本想说的不是这句话，而且提醒他别忘带书包犯得着搭配那么一个严肃的表情吗，好像他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似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柳思南就沉默着继续往前走，敖越跟在他旁边，拿出手机看了两眼，说：“南哥，天气预报说这周六初雪，我们周六一起去鼓楼那边看雪好不好？”

“看雪？”柳思南看向敖越。

敖越“嗯”了一声：“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说到“约会”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小敖同学觉得这个词儿有点儿过于正式和肉麻了，但又想不出什么别的来代替。

而且就是约会嘛，柳思南是他男朋友，跟男朋友出去，不是约会是什么。

敖越说话时略微有点害羞的样子让柳思南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他的小男朋友这么喜欢他，肯定不会想跟别人那什么的。

“好。”他笑了笑，顺手帮敖越扣上了外套的帽子，手指无意间擦过对方脸颊，是寒夜里鲜明的温热。

敖越顿时兴奋起来：“那我还要带滑板，鼓楼后边有个广场，我可以在那边玩一会儿。”

柳思南扬了扬眉：“下雪天滑滑板，你是不是嫌自己胳膊腿长得太齐全了。”

敖越笑嘻嘻地蹭了一下柳思南的肩膀：“不是有你嘛南哥，你保护我。”

“你保护我”四个字说得自然而然，散发恃宠而骄意味，听得柳思南一颗心软得不行，只想把敖越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他脑袋。

“嗯，”他嘴角浮起和煦笑意，“知道就行。”

很快走到了敖越宿舍，柳思南帮他把书包背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他手里装满零食的塑料袋。

小朋友还挺会欲盖弥彰的，不知道去买的时候有没有脸红。

敖越没注意柳思南这些心理活动，他往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什么人，便迅速地仰起脸在柳思南唇上啄了一下：“晚安。”

然后又说：“你不戴口罩看着顺眼多了。”

其实是亲起来方便多了。

柳思南低着头看他：“原来看着不顺眼？”

敖越连忙说：“顺眼顺眼，你长成这样，谁再要看你不顺眼那可真有点儿不识好歹了。”

柳思南轻轻地笑了一声，伸手点了点敖越的鼻尖：“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敖越抓住他的手，像个老流氓一样摸了好几下：“南哥你亲我一口，想听什么都跟你说。”

“什么都肯说？”柳思南一挑眉，然后在敖越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敖越面红耳赤地抗议道：“操，你能不能想点儿健康的，小爷我可是个男的！”

“嗯，那我走了。”柳思南转身要走。

“哎别别别，”敖越拉住他，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之后压低声音试图讨价还价，“你先亲我我才说。”

柳思南比他多活了那么多年，怎么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亲了之后你就跑是不是？”

敖越小心思被他说破，立刻虚张声势地给自己辩解：“南哥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吗？”

柳思南带着笑意说：“这还用问？”


118 我年轻
敖越别扭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小小声地说：“老公。”

说完以后他立刻把头埋进了柳思南胸口，感觉脸烫得不行。

太羞耻了实在是，小敖同学发誓他这辈子就没干过更羞耻的事儿了。

柳思南低下头，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揉乱男孩子的头发，然后捏了捏敖越红透了的耳朵：“再不起来就……”

他话还没说完，敖越就飞快地仰起头蛮横地亲了上去，牙齿撞到了柳思南的牙齿，发出清脆的一声。

柳思南又笑了。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敖越一边亲他，一边含糊不清地小声抗议。

柳思南蹭了蹭他的鼻尖，捧着他的下颌更深地吻下去：“你怎么这么……”

后两个字淹没在了两个人的唇齿间，敖越没听清，他抬起一只手拢着柳思南的腰，轻轻闭上了眼睛。

远处高高的烟囱不停地吞吐着烟气，像成片云翳在风中翻涌，几颗星星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一霎天留人便，草籍花眠。

敖越回宿舍的时候另外几个人都没睡，十二月到了，期中作业的DDL一个接一个，大家回宿舍稍微聊两句之后就开始安安静静写论文了，直到屋里因为断电变得一片漆黑的时候才会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操”。

“齐一你高数作业写了没，借我对对答案呗。”尹浩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破天荒地没有打游戏，正坐在桌子旁边翻高数书，一边翻一边抬起头跟齐一说话。

齐一脸上的表情不太情愿，他知道尹浩所谓的“对答案”就是想复制一份他的作业，而他又不想借，犹豫了半天才说：“我还差几道题没写完，引号你等等再说。”

“哦，”尹浩看见刚进门的敖越，顺口问，“敖越你写了没？”

敖越是真没写，他这两天沉浸在恋爱的粉红泡泡里，把高数作业给忘得一干二净，尹浩这一说才提醒了他。

“我操，还有高数作业，我还一个字儿没动呢！”敖越连忙放下手里的一大袋零食，开始从书架上扒拉他的高数书和作业本。

尹浩被他的零食吸引了目光，走过来伸手要拿：“你买了这么多吃的啊？”

“靠！等等等等等等！”敖越一口气说了好多个“等等”，一把抓过塑料袋，背过身去从里面翻翻找找，拿出几样东西之后迅速地拉开书包拉链塞了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千手观音都麻利。

尹浩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敖越你刚才拿出来的……”

敖越立马撕开一块巧克力派塞进了尹浩嘴里：“来来来，快期末了多吃点儿吃完好写作业。”

藏好了神秘物品又堵住了目击者的嘴的小敖同学这才放心地把塑料袋放到了一张空椅子上，招呼齐一和邵凡凡说：“我吃不完，你们想吃就拿。”

齐一看着敖越手上的书包，想起柳思南说敖越晚上有事：“所以你排练完是去买零食了？买到这个点儿？”

敖越被问住了，他一时半会儿没想出理由，正要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宿舍里的灯一下子灭了。

被电脑屏幕的光直愣愣地照在脸上，齐一立刻有了紧迫感：“我这论文才刚写了几百字，下周就交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啊。”

小敖同学松了口气，第一次感觉这电断得非常是时候。

“作业人作业魂，写完作业人上人。”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坐在桌子前打开小台灯开始补高数作业。

第二天高数课前，柳思南端详着敖越的两个黑眼圈问：“昨天熬夜了？”

敖越打了个哈欠，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写小土豆的作业了，南哥你帮我交了呗。”

柳思南接过来：“下次记得早点开始写，熬夜对身体不好。”

“没事儿，”敖越把头埋进了胳膊，“我年轻。”

“啪”的一声，他的作业本被扔回到了面前的桌子上，伴随着柳思南冷冷的一声“自己交”。

课上小土豆抽了二十分钟让助教讲上次的小测卷子，敖越把柳思南和自己的卷子摆在面前看了好半天，然后说：“南哥，我看着你觉得自己好像一条酸菜鱼。”

柳思南没能理解他的脑回路：“……酸菜鱼？”

“又酸又菜又多余。”敖越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知道还不好好听讲。”

敖越把脸侧过去打量了一下柳思南的神色，小声嘟囔道：“不是吧南哥，你还在因为我说你老……不是，我说自己年轻生气啊？”

柳思南当然不承认：“我没生气。”

“啧啧，口是心非。”敖越夸张地摇了摇头。

柳思南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今天晚上不是开例会吗，你早一点去，我给你讲题。”

敖越乖乖地“嗯”了一声，同时在桌子底下用腿勾了一下柳思南的腿，看见他嘴角扬起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之后才放了心。

这么老……不是，这么成熟的人居然还会因为一句话闹脾气，南哥要不要这么可爱啊。小敖同学默默打开了脑子里关于柳思南的那个文件夹，增加了一条新记录—— “不要说南哥老”。

晚上敖越比开例会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去三食堂，柳思南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面前摊开着一本干净如新的高数课本。

“这书你都没看过吧？”敖越伸手翻了翻柳思南的课本。

柳思南摇摇头：“看过一遍。”

“看过一遍就能考满分？”敖越在他旁边坐下，“你还是人吗？”

柳思南看着他，想说什么。

敖越立刻反应过来了：“对不起我忘了，你确实不是人。”

这话虽然听着不太像好话，但柳思南没跟小朋友计较，拿出小测的卷子，指着其中一道不定积分的题问：“这道题为什么空着，不是可以直接套公式吗？”

敖越一脸懵逼：“啊？还有公式啊？”

柳思南看了他三秒，然后把小测卷子放到了一边，摊开一张白纸压在高数书上面，换了个问题：“这学期学过的内容你还记得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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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我没有未来
“小土豆讲过的东西吗……”敖越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抬起头，“小蚂蚁。”

柳思南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敖越说的是高数老师上课经常用来举例子的那只三维世界的小蚂蚁。

他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敖越问：“上课的时候脑子都干什么去了？”

“前半学期想中午吃什么，后来想你。”小敖同学如实回答道。

柳思南被噎了一下，放弃了教育小朋友的想法，提笔在白纸上开始给敖越一章一章整理知识点：“其实这本书内容不多，大部分都是公式的推导过程和例题，就算你不知道公式是怎么来的，把它死记硬背下来应付考试也足够了……”

他很快把一本书的核心内容纲举目张地列在了一张纸上，一边列一边给敖越讲其中的联系，又由每一个公式推及到相关的结论和可能考到的题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敖越听完以后“啧啧”了两声：“南哥我要是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你，现在估计都能去P大跟老任当大学同学了。”

柳思南停了笔：“认识我就为了继续跟他当同学？”

机警的小敖同学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醋意，连忙满脸堆笑地解释道：“我我我就是打个比方，主要目的还是夸你。”

柳思南看着他勾了勾嘴角，然后把小测卷子放到了他面前：“重新看一遍当时没做出来的题，要是还有不会的就问我。”

敖越点了点头，转了转笔开始做题，一道一道看下来，居然都有了大致的思路。

他演算的时候柳思南就在一边坐着看，看着看着就有些恍惚，仿佛从对方的认真神色中发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说来也神奇，从认识敖越开始，那些他成为吸血鬼之后就失落掉了的希望与活力，仿佛又一点一点重新回到了他身上，填补了心口曾让他觉得寂寞的空隙。

“南哥，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儿吗，”敖越忽然停了笔，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你现在能不能别看我，我做数学题的时候一被人看就紧张，主要是高中的时候我们那数学老师给我留下阴影了。”

柳思南回过神来，柔声说了个“好”字，随手从书包里拿了一本书出来看。

敖越很快做完了题目，拿着柳思南的卷子对了一遍，除了一道题算错了以外，其他的都没问题。

小敖同学顿时觉得整颗心都明亮了不少，第一次觉得高数没那么难，小土豆也长得没那么像土豆。

他晃了晃柳思南的胳膊，露出一脸像小狗一样的真诚笑容：“南哥！我都会了！”

柳思南抬起头，被敖越的笑所感染，也笑着“嗯”了一声。

敖越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南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啊，这么大人了还因为会做两道题高兴。”

柳思南想了想，故意逗他说：“是有点幼稚。”

敖越长长呼出一口气，趴在桌子上转脸看柳思南：“都怪高数实在太难了，我真挺怕自己挂科的……”

顿了顿，他又说：“南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特别羡慕你，这些对我来说很难的事儿在你那儿都不算什么，你也不用担心未来……”

“敖越，”柳思南轻轻截住了他的话头，“因为我没有未来。”

很平和的一句话，却让敖越有些慌张地坐直了身子：“呸呸呸，南哥我说错了，我不是……”

“小敖和思南这么早就来了？”李墨师姐的到来打断了敖越和柳思南的对话，她看向敖越的目光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有话跟他说，又像怕他问她什么。

敖越的喉头动了动，他看柳思南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而且有些话在李墨师姐跟前也不好说，便答应道：“嗯，南……柳思南在给我讲数学题。”

李墨师姐点了点头，在他们旁边坐下打开了电脑，又看了一眼手机：“臻阳说她有事儿晚点儿来，我知道期末了大家时间紧，小敖和思南你们两个先跟我报一下选题，我给你们布置完下周的推送任务你们就可以走了。”

敖越心不在焉地开着例会，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说的那句错话。

小敖同学你这脑子是刚拆封吗，不然里头为什么一点数儿也没有？还有这嘴也是，怎么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冒啊。

他一边在心里懊恼，一边盼着赶紧开完会好去哄男朋友。

没想到李墨师姐布置完任务之后忽然来了一句：“小敖，我突然想起来有点儿工作以外的事情跟你说，你能留一下吗？”

柳思南看了敖越一眼，跟李墨师姐道了个别之后就先走了。

小敖同学的脑袋不由自主地跟着柳思南的身影向后转去，要不是人体极限限制了发挥，他的下巴都能跟脊柱连成一条直线。

柳思南走了以后，李墨师姐并没有急着跟敖越说所谓的“工作以外的事情”，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像在出神。

敖越看见柳思南下楼梯的时候碰见了什么人，停下来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之后才继续往下走，走之前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伸长了脖子，看清跟柳思南打招呼的是林臻阳。

林臻阳朝着敖越和李墨师姐走过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李墨师姐宽容地摇了摇头，等她坐下以后才开了口，话是对着敖越和林臻阳两个人问的：“那天你们在沈……在你们学院的讲座上看见我了是不是？”

敖越注意到李墨师姐似乎在避免提及沈三牛的名字，他拿不准她的态度，因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同时他发现林臻阳点头的时候眼神中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其实我一直对你们专业挺感兴趣的，”李墨师姐的神情似乎不是那么自然，“而且那天我刚好没事儿，又路过主楼看到了讲座的海报，所以才会去。”

敖越一开始没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忽然间他想起那次在食堂看见李墨师姐和沈岿一起吃饭时，柳思南说她不想被人看见，这才明白过来，李墨师姐是在撇清她跟沈三牛的关系。

可这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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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对不起柳思南的事
李墨也觉得自己的意图显得太过明显，略有些尴尬地补充道：“再加上主讲的沈岿师兄，是叫沈岿吧，我也听说过他很厉害什么的……”

林臻阳看出她的窘迫，接口道：“嗯，我男朋友认识他，确实很厉害。”

敖越也跟着附和，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对对对，我室友也说他是一颗学术未来星，还叫他犇师兄。”

李墨师姐愣了愣：“……什么师兄？”

“犇师兄，三个牛。”敖越笑嘻嘻地说，同时心里被李墨师姐对沈三牛的态度弄得有些迷惑，想想这时候柳思南估计已经走远了，索性也不着急找他，就一直等着林臻阳开完了会，想跟她问问李墨师姐的事情，免得以后在师姐面前说错什么话。

林臻阳看着李墨师姐离开的背影，斟酌着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师姐她跟沈岿师兄……怎么说呢，不是一路人。”

“为什么啊？李墨师姐不也很厉害吗？”敖越一头雾水地问。

林臻阳摇了摇头：“厉害有很多种，沈岿师兄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厉害，不用付出太多努力就能比一般人强，所以他人也比较随性，李墨师姐就……她对沈岿师兄到底什么态度我不好乱说，不过他俩可能性不大，而且李墨师姐有男朋友，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你明白了吧，反正以后别在师姐面前提沈岿师兄就行。”

敖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慢慢琢磨出了点味儿来。

李墨师姐是个努力上进八面玲珑的人，利用自己身边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去达成目标，她或许喜欢沈岿，但不会因为他打乱自己前进的计划，所以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况且林臻阳说得对，李墨师姐跟沈岿师兄确实不是一路人，就算能在一起，也未必走得下去。

那自己跟柳思南就是一路人吗？

这个问题忽然浮现在敖越的脑海中，让他轻微地怔了一下，耳边伴随着响起柳思南刚才那句轻飘飘的“我没有未来”。

小敖同学你这才刚跟南哥在一起几天，能不能别胡思乱想？敖越用力地甩了甩头，用这些天热恋的甜蜜与温存压下了心底的小小恐慌。

他纠结了一晚上，到底没有去找柳思南解释那一句无心之失。

解释的时机是有保质期的，过了这村没这店，当时不伸手抓住，过后就没有了。

但敖越还是在睡觉之前给柳思南发了句“晚安”过去，是想试探对方有没有生气。

柳思南很快就给他回了同样的两个字。

“晚安。”

过了几秒又加了一句“今天别熬夜了”。

小敖同学看到这两句话之后终于放了点心，看来南哥没生气，至少现在不生气了。

他给手机插上数据线充电，然后按灭了床头的小台灯准备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好像还是被今天柳思南的那一句话牵扯着，胸口隐隐约约地泛起内疚与心疼。

敖越想象不到柳思南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我没有未来”的，就像他永远也体会不到柳思南这将近一百年的绵长孤苦。

他越发意识到自己晚上对柳思南说的话有多伤人，羡慕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不必为未来担忧，这是怎样一种“何不食肉糜”的高高在上。

敖越在床上翻了个身，后知后觉地想到柳思南虽然没有生气，但会不会觉得自己根本不能理解他？

只这么一想，小敖同学就恨不得穿越回几个小时以前，狠狠给说话不过脑子的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此时此刻，跟他相距不到一公里的柳思南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他当然没有为敖越今天说的那句话生气，甚至也不觉得对方不该说，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一言一行滴水不漏。

他只是想到了一个以前没想过的问题，他跟敖越以后怎么办。

四年以后，敖越大学毕业，读研或者工作，继续沿着正常人的轨迹生活，那他呢？

继续伪装成人类在社会里不断寻找容身之处，还是恢复原来那种离群索居的生活？

他倒无所谓，只是敖越能接受哪种呢？

柳思南还记得自己向敖越表白的那天，小朋友说他又帅又聪明又有钱，然而等敖越再长大一些，意识到他其实是个游离于正常社会的怪物之后……

柳思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向后倚在沙发上，想到了自己的吸血鬼天赋。

如果敖越是因为他的天赋才喜欢他，那只要他永远不失去天赋，敖越这辈子就会一直保持着对他的感情。

但按卫淇奥所说，他只有通过那种可能失去天赋的方法才能彻底克服对敖越血液的渴望……

柳思南有些烦躁地抬手按在眉间，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算了，还没到那个时候，何必先想这么多，自己跟自己为难。

他已经选择了要跟敖越在一起，那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小朋友，不辜负对方对自己的喜欢，至于其他的，等到了要选择的关头再说吧。

躺在床上的敖越觉得自己的良心在内疚的催化下开始痛了起来，痛得特别活蹦乱跳虎虎生风，他活了十八年很少有这种感觉，所以一旦出现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来想去，他给任望宇发了一条微信：“老任，我干了一件对不起柳思南的事儿。”

任望宇还没睡，立马给他砸了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过来，然后是一句：“我操不是吧敖子，这才几天你就出轨啊？”

敖越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又来了一句：“虽然我肯定站你这边，但我还是得给人柳大帅哥喊一句委屈，都长成他那样了还被绿，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啊？”

“绿屁啊绿，”敖越飞快地打着字，“不是那种对不起，是我说了句错话。”

“吓死我了，我就说嘛，柳思南长那样，有谁吃过烤鸭之后还能再回去干吃馒头的。”任望宇说。

敖越觉得虽然任望宇的中心思想没问题，但把柳思南比喻成鸭子好像哪里怪怪的：“不是，咱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像什么除却巫山不是云之类的。”

任望宇不耐烦道：“行行行，敖子你先别整这些虚的，你赶紧说你错什么话了，我好帮你想招儿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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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情感导师
敖越当然不能告诉任望宇柳思南是吸血鬼，那样对方不仅不会信，估计还得连夜拖他去精神科挂个号。

于是他说：“我跟柳思南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提到了他的……”

他的什么呢？小敖同学琢磨了半天才接上：“……缺陷。”

“他的缺陷？”任望宇愣了，然后迅速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柳思南的形象——四肢不仅健全而且非常有型，五官周正得已经没有进步空间了，要说这还有缺陷，那就只能是——

当然学霸的脑子还是非常严谨的，他又问敖越：“不会是柳大帅哥患有什么双相情感障碍之类的心理疾病吧？”

“那是什么？”敖越有点懵。

那就不是了。任望宇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觉得在这事儿上应该被安慰的其实是敖越：“敖子啊，我感觉你也不用太自责，而且这种缺陷吃点儿药什么的应该有用，或者你们多试几次？”

吃、吃药？

多试几次？

敖越觉得他跟任望宇的聊天好像已经岔到了一条相反方向的道路上：“不是，老任我觉得你好像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怎么没理解啊，”任望宇顿了顿，“不过你们这进展是不是也有点儿过于快了……”

敖越这下彻底确定任望宇已经在这个话题上跑偏了的事实，他急忙给自己的清白辩护了几句：“我操老任你就不能当个正经人啊！进展什么进展啊，小爷我看着就那么随便吗！”

“不是那种缺陷？”任望宇觉得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知识范畴，“那还有什么缺陷，既不是生理又不是心理的？”

敖越也犯了难，他发现南哥这情况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概括。

任望宇灵光一闪：“我知道了，是不是家庭缺陷啊？他单亲家庭？或者成长经历有什么跟别人不大一样的地方？”

“你要这么说的话，他这方面好像确实跟别人不大一样……”敖越说。

“哎你早说啊敖子，还让我在这儿曲里拐弯猜了半天，”任望宇想了想，“我感觉吧，你家柳大帅哥不至于因为你提了一嘴就生气，他这人看起来就特成熟特冷静。”

这不废话吗，快一百岁的人了，能不特成熟特冷静吗。小敖同学在心里默默地接了一句。

任望宇接着说：“不过啊敖子，虽然我就见过他没几次，但还是感觉他防备性挺强的，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他不好，而且防备性强也有好处，不容易被拐跑……但一般来说吧，这样的人要么是之前受过伤害，要么就是特怕受伤害，无论哪一种，心理应该都挺敏感的，尤其你们这又是学文学的，可能比其他人还更敏感一点儿。柳大帅哥这种成熟冷静型的不爱说话，也没地儿发泄，估计所有事儿所有情绪全一个人往心里憋，你懂我意思吧？”

敖越想了想：“你是说他虽然不在我跟前不高兴，但会在心里难受？”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任望宇继续说，“虽说俩人谈恋爱不可能一点儿不顺心都不发生，但还是尽量多给对方考虑考虑，有些不合适的话能少说两句就少说两句，敖子你这次就当是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注意就行了，这几天就尽你所能对柳大帅哥好点儿，让这事儿快快翻篇儿。”

“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情感导师这功能呢？”敖越觉得任望宇说得非常有道理。

任望宇说：“主要是你今年之前一直母胎单身，我这功能也没用武之处啊。”

“恋爱谈得多了不起啊。”敖越撇了撇嘴。

“没多了不起，也就是能给我儿子做个情感导师的程度吧，”任望宇想起了什么，“对了儿子，爸爸不是说要请你和柳大帅哥吃脱单饭吗，你俩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最近估计不行，这不是快一二九合唱了吗，我们要排练，而且还有挺多作业要交的，要不然跨年的时候吧，跨年肯定要出去玩。”敖越说。

其实他和柳思南这周末有时间，但小敖同学有私心，希望第一次约会只有他跟南哥两个人。

“行，那就跨年，到时候我找你啊敖子，等着当你们的电灯泡。”任望宇同意了。

第二天早上敖越是被尹浩喊梦话的声音吵醒的，那排山倒海的一嗓子即便是隔着耳塞也给敖越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将他一把薅出了梦乡。

敖越揉了揉眼睛，看到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来自柳思南。

“我在你宿舍门口，给你买了早饭，送你去上课。”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敖越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来，给柳思南回了一个：“我马上！”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洗漱完换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对着镜子捣鼓了好半天的小敖同学出现在了宿舍楼门口。

柳思南靠在门口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马上？”

敖越嬉皮笑脸地说：“我的马它有点儿慢。”

柳思南把手里的早饭递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你还有十分钟。”

“反正是公选课，不着急，”敖越喝了一口豆浆，拉着柳思南走到了宿舍院子的角落里，“南哥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有课？”

柳思南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上：“刚开学的时候，有一次我这个时间路过你上课的教学楼，看到你从一楼的窗户往外看。”

“然后你去教务系统查了那节课？”敖越一边吃早饭一边问。

梧桐树上飞起一只喜鹊，柳思南看着它落在地上之后“嗯”了一声。

敖越刚要说什么，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来，灌进了他卫衣的领口，冷得他“嘶”地一声。

柳思南转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脖子上浅灰色的羊毛围巾解了下来，一圈圈地给他围上。

“南哥。”敖越轻轻叫了他一声。

柳思南一边给敖越掖围巾，一边答应道：“怎么了？”

他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围巾上，没察觉到敖越脸上混合着愧疚、害羞和纠结的表情。

“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去你家？”


122 谁着急了
敖越说完之后就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脚底的一块地砖看，好像在专心致志地研究上面的几道裂缝，脸颊渐渐泛上了红意。

昨天老任跟他说让他对柳思南好点儿，但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在什么地方表现表现了，南哥这人……这吸血鬼实在太全能了，基本没给他这男朋友留什么发挥空间。

要说实在有什么事儿柳思南没他办不了，那可能也就剩下那个了。

不过大白天的说出这么一句暗示性很强的话，就算是小敖同学厚重的脸皮也有点兜不住。

他正忸怩着，忽然感觉被柳思南隔着围巾捏住了下巴。

“这么着急？”低低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敖越使劲儿地把脑袋往一边偏，就是不敢看柳思南，闷闷的声音从围巾底下发出来：“谁、谁着急了……”

柳思南看他红着脸小小声解释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接着逗他道：“去我家做什么？”

操。你说呢。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最烦了。

敖越有点恼火地挣开了柳思南的手：“去练唱歌不行啊。”

柳思南点了点头，顺手帮敖越把外套的拉链拉得更高了一些：“行，那今天晚上跟大家一起练完之后你多留一会儿，在排练教室练吧，还省时间。”

敖越愣了愣，刚要说什么，柳思南就指着他腕上的手表说：“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你这时候去估计还能赶上点名。”

靠，他差点儿忘了，快期末了，公选课老师点名的几率大幅提升，他要去上的这宇宙学入门的老师上周还说这次要点个完整版的名来着。

敖越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了几眼柳思南，像是有话要说的模样。

柳思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被风揉碎吹散了。

昨天晚上他思考的结果是将两难选择悬置一旁，却忽略了敖越才是影响他选择的最大不定因素这个事实。

或许他能说服自己不对敖越做什么，但当敖越主动来招惹他的时候，他却没办法做到毫不动摇。

柳思南已经对自己遇到敖越之后时常发生弹性形变的意志力有了清醒的认识。

但逗小朋友归逗小朋友，在是不是要跟敖越更进一步这个问题上，他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多时间，或者要跟对方讨论以后再决定。

敖越气喘吁吁地推开教室的门，助教正好点到了他的名字，他赶紧喊了一声“到”，然后就跑到了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旁边那人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敖越，真巧啊，又跟你坐一起了。”

敖越转过头，看清是方圆笑嘻嘻的脸。

他也咧开嘴笑了笑，脑子里还在想刚才柳思南说的话。

难道南哥没听懂他的意思？

不可能啊，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懂。

那是南哥不想？

可是那天他明明挺主动的……

小敖同学陷入了迷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谁？谁在想什么？”方圆的脑袋凑到了他跟前，满脸好奇地问。

敖越被突然出现的方圆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挪：“没谁，你别突然离我这么近行不行？”

方圆“哦”了一声，听话地往后撤了撤：“对了敖越，你有时间没，我小姨刚生了孩子，正起名呢，我寻思着你们文学院的应该都挺有文化的，你帮我想想呗。”

“不是，你们家人起名这么随便的吗，这就把命名权给我了？是你小姨生孩子还是我生孩子啊？”敖越的思绪被打断了，索性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你想生还没那个功能呢，”方圆撇了撇嘴，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我给想了一个，我小姨姓谷，小姨夫姓孙，他俩小孩儿叫孙谷驰怎么样？”

“谷驰？”敖越想到了什么，“那英文名也有了，叫Gucci得了。”

方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敖越你真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这学期要结束了，下学期就可以报名转专业了，要是我能顺利转过去的话，之后咱们就是同学了。”

“下学期就报名？”敖越问。

方圆点了点头：“好多人这个假期就开始准备了。”

敖越心念一动，想起了自己关于记者的模糊梦想。

要不要试试转专业到新传？他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方圆还在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转到你们那儿挺难的，我找了几个师兄师姐问，感觉他们都好厉害啊，也不知道我到时候能发挥成什么样……”

敖越听着他絮絮叨叨，自己也有点怔怔的，忽然想到现在他有男朋友了，这些问题都可以去问南哥。

毕竟南哥活了那么多年，应该比他有主见多了。

中午敖越回到宿舍，看见邵凡凡正在收拾行李，他倚在门上问：“你干吗，离家出走啊？”

邵凡凡一边叠衣服一边回答道：“出走什么出走，我去看我女朋友，前几天才买的票。”

敖越点了点头：“异地还挺辛苦。”

倚在一坨被子上的尹浩拖长声音插了一句：“真羡慕你们这些有对象的人。”

邵凡凡想起了什么：“哎引号你不是报了那个联谊吗，怎么样，给你分舞伴了吗？”

“分是分了，”尹浩放下手里的电脑，“不过那个女的有男朋友，跟我说让我别多想，她就是来跳个舞。我看了一眼她朋友圈秀恩爱的照片，觉得我打不过她对象，就跟主办方说我放弃了。”

邵凡凡笑了两声，又对敖越说：“对了敖越，今天晚上的合唱排练我去不了了，你帮我带张假条给班长吧。”

敖越点了点头。

邵凡凡继续说：“说起来不知道是谁拍了柳思南弹钢琴的照片放在表白墙上，被姜钟师兄看见了，你猜他过来问我什么？”

敖越听到“姜钟”两个字，立刻警觉了起来：“不会是南……柳思南的联系方式吧？”

“不是，”邵凡凡合上了行李箱，“他问我你有没有参加合唱，我觉得他这脑回路真挺非同一般的，居然能把你跟柳思南扯到一块儿去，真以为谁都是……”

“那什么，”敖越咽了口口水，打断了他，“我得跟你们说件事儿。”


作者有话说：
柜门：我觉得我要关不住了QAQ


123 偷袭的好时机
敖越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跟室友坦白自己跟柳思南的关系，但邵凡凡刚才正好提到了，他如果再含糊过去就显得没有担当了。

再说他也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那么多人都有喜欢的人，他只不过是刚好喜欢上了一个跟自己同一性别的而已。

被他打断的邵凡凡有些茫然：“……啊，你说呗。”

敖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点：“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我有对象了的事儿吗？”

邵凡凡把箱子立了起来：“记得是记得，不过你挑这个时候说会让我觉得你那神秘的对象是柳思南。”

他说完以后还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我那神秘的对象吧，”敖越顿了顿，“他确实是柳思南。”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三声“我操”。

邵凡凡手里的箱子被他一个激动推倒在了地上，他看着敖越，想说什么，但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齐一从床帘里探出头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说你怎么这周上课的时候一直往最后一排跑，还老跟柳思南坐一起，他居然也没像一开学的时候那样躲着你……”

尹浩的反应直接得多了，他结结巴巴地问：“敖敖敖敖越你以后要是跟他分了不会对我们下手吧？”

邵凡凡“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仰起头跟尹浩说：“引号你这问题不应该问他，你先看看柳思南再看看你自己就明白了。”

看他们的反应都还算正常，敖越松了口气：“我原来还怕你们接受不了。”

齐一笑了笑：“你喜欢的也不是我们，我们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对啊，而且你跟柳思南内部消化了，我们追别的女生不是还少了两个竞争对手嘛。”邵凡凡笑嘻嘻地接嘴道。

敖越给他把箱子扶起来，然后在上面拍了两下：“不是，这还要去看女朋友呢，怎么又想着祸害别的姑娘啊？”

“我就举个例子，”邵凡凡撇了撇嘴，“别这么上纲上线行不行。”

敖越笑了笑，心情松弛下来，胸口泛起了淡淡的感激与暖意。

如果说刚开学的时候他先看见的是几个室友的缺点，那在这两三个月的相处中，在男生之间的打闹调侃中，那些算不上细腻却真挚实在的友善逐渐流露出来，缓缓地渗透进了他们的关系，让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生活不仅少了几分无奈，甚至还多了点模模糊糊的同甘共苦意味。

晚上敖越去排练合唱的时候是故意卡着点到的，因为他怕自己去早了跟柳思南说话的时候尴尬。

说到底还不是他早上脑子一热讲了句骚话，结果对方没接住，导致他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是，柳思南为什么就不能干脆点儿呢，那天去他家的时候要是一进门就把事儿给办了，现在他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小敖同学想了半天，最后觉得可能是万事开头难吧。

排练完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地走了，敖越还记着早上柳思南跟他说让他多留一会儿，看柳思南还坐在琴凳上没动，他也就磨磨蹭蹭地不走了。

齐一本来想叫他一起走的，看他一直往柳思南那儿瞟，心里明白了个大概，拍拍敖越的肩膀，嘴里“啧啧”了两声之后就背上书包出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人都走了，敖越走到柳思南旁边，叫了一声“南哥”。

柳思南没抬头，伸手拍了拍琴凳空着的地方，让他坐过来。

敖越在他旁边坐下，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香气，这股香气让他一瞬间安心了很多。

有什么尴尬不尴尬的，柳思南现在是他男朋友嘛，情侣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思南没注意到敖越的心理变化，他在琴键上按下了一连串音符：“跟着唱一遍。”

敖越回过神来，听话地跟着柳思南练音阶，然而练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把下巴往柳思南肩膀上一放，胳膊环着柳思南的腰，哼哼唧唧地说：“我不想唱了。”

柳思南偏过头来看他，伸手轻轻捻着他的耳垂：“早上是谁跟我说要练唱歌的？”

敖越觉得耳朵被他碰得有点痒痒的，于是往一边缩了缩：“……你真听不懂假听不懂。”

柳思南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那一件事，就这么想吗？”

敖越一下子涨红了脸：“谁说我……”

他不好意思往下说了，把脸埋在柳思南脖子里蹭了蹭，小声嘟囔了几句。

柳思南没听清，低下头柔声问：“什么？”

这似乎是个偷袭的好时机，敖越趁柳思南没注意，仰起脸亲了过去。

柳思南反应过来以后怕敖越坐不稳摔下去，便一只手撑在琴凳上，一只手托住了敖越的背，由着他亲吻自己。

敖越触碰着柳思南的嘴唇，忽然觉得刚才男朋友说得没错，他是挺想的。

他没忍住张嘴咬了柳思南一口。

柳思南低喘了一声之后赶紧收住，微微皱眉：“怎么还学会咬人了？”

敖越特别理直气壮：“这叫家风传承，跟我男朋友学的。”

他这么一说，柳思南忽然想起他脖子上那道小小疤痕，很自然地就伸手去拉他的领子：“一直没问你，那里还没好吗？”

他这一拉，敖越浑身颤了一下：“南哥你……”

柳思南意识到他想到哪里去了，条件反射般地收回了手，语气有些不自在：“我不是……”

你是也没事儿，就是这地儿好像不是那么方便。小敖同学一边想一边看了看四周，然后真诚地向柳思南建议道：“南哥，要不还是去你家吧。”

柳思南愣了一下，继而严肃地看着小男朋友，为自己积极健康的思想正名：“敖越我真的没想。”

敖越也很严肃地看了回来：“你叫我什么？”

柳思南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可爱到了，想了想叫了一声“越越”。

“我操南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敖越一副要炸毛的表情，“你非得让我在这时候想起我妈是吧？”

柳思南笑了，刚要说什么，忽然排练教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124 两位数
这一下差点没给敖越吓出心脏病来，他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松开柳思南坐直了身子，也不知道刚才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给门外那人看去了多少。

推门进来的是齐一，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刚才落了本书在这儿，没想到你们还没走……”

敖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齐一就赶紧拿完书跑了，一边跑还一边说：“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你们继续就行。”

小敖同学看着排练教室的门再次关上，后知后觉地想到齐一前后两截话的逻辑好像并不是那么严密。

这时候柳思南忽然开了口：“你室友……”

语气有些犹疑。

敖越眨了眨眼，猜出他想问什么：“哦，我都跟他们说了，关于你是我男朋友的事儿。”

看他说得那么自然，柳思南忍不住问：“不会觉得为难吗？”

敖越明白他的意思，故意笑嘻嘻地说：“有什么好为难的，南哥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啊，就单说你这长相，谁跟你谈恋爱不显摆一下那都算吃亏了，我都恨不能给你脖子上挂一牌儿写上敖越男朋友四个字儿……”

“五个。”柳思南说。

被打断的小敖同学愣了愣：“啊？”

柳思南放慢了语速：“‘敖越男朋友’，五个字。”

敖越反应过来了：“哦，五个，差不多。其实我主要是想说，南哥你不用担心咱俩谈恋爱这事儿给我造成什么负担，我要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胆子承认的话那我还算不算个爷们儿了。”

柳思南看着男孩子一双清澈真诚的眼睛，心头一暖，情不自禁地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敖越立刻紧张地往门边瞅了两眼，确定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南哥我说真的，下次还是去你家比较好，这地儿已经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

柳思南捏了捏他的耳朵：“你保证不捣乱就带你去。”

不捣乱还有什么意思。敖越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嬉皮笑脸地说：“好好好，我保证行了吧。”

保证就保证呗，在小敖同学这儿保证就是用来耍赖皮的。

很快到了周末，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信守诺言，至少敖越出门去找柳思南的时候连所谓初雪的影子都没见着。

柳思南看他一脸遗憾的样子，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这么想看下雪？”

敖越摇了摇头：“不是，就是什么事儿吧，你一旦有期待了，没达到就会觉得特没劲儿……哦南哥我不是说跟你约会没劲儿啊，我是说这破天气没劲儿。”

柳思南瞥了一眼他背在身后的滑板：“我看你挺有劲儿的。”

敖越提到滑板就兴奋起来了：“南哥，一会儿我教你滑滑板呗，真的特别好玩，你踩在板子上速度最快那阵儿都能觉得自己飞起来了，就跟漂移似的。”

柳思南刚要说什么，敖越又自顾自地加了一句：“不过你们吸血鬼不用滑板也能漂移，而且这项活动可能不太适合老年人。”

柳思南脸一僵，立刻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

“哎哎哎南哥，”敖越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开始补救，“你不老你不老，咱俩的年龄其实差得不大，毕竟……”

他想了想：“毕竟都是两位数嘛。”

柳思南被这话呛得咳嗽了两下之后走得更快了。

鼓楼附近的人不少，很多是扛着相机等着拍初雪的，还有女孩子穿着全套汉服在深红色的墙根底下摆造型，脸都冻得有点发白了。

敖越轻车熟路地拉着柳思南往一条窄路里拐，洁净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柳思南没打伞居然也不觉得有多难受。

鼓楼后面有一片广场，紧邻着钟楼，有几撮老头老太太正在踢毽子，还有一群小孩跑来跑去地互相打闹。

敖越把滑板抽出来放在地上，怕撞着小孩和老人，就没使多少劲儿，缓慢地跟在柳思南身边滑着。

滑了两圈之后，他呼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在自己眼前散去，由衷地说了句：“真好啊。”

“嗯？”柳思南转过脸看他。

“就是每次出来玩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好像离平日遇到的那些烦心事儿稍微远了点儿，就跟从正常生活里逃出来喘了口气儿似的，”敖越笑了笑，又说，“不过南哥你这么厉害，应该没这种感觉。”

“我有。”柳思南说。

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有这种感觉。

从如同万古长夜的孤寂中短暂脱身的感觉。

敖越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但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悄悄地牵了一下柳思南的手。

过了一会儿，敖越想起了什么：“对了南哥，我有件事儿想问你，方圆你还记得吧，就啦啦队那个男生，上周我去上公选的时候他跟我说下学期想转专业到咱们学院来，我就想我要不要试试转到新闻传播学院去。”

“以后想当记者吗？”柳思南记得任望宇以前给敖越留过言叫他未来的敖大记者。

敖越点了点头：“想，但我妈不同意。其实现在这专业就是我妈给我选的，她本来更想让我学金融什么的，但是看到我那数学成绩就死心了，就给我报了中文，说以后当个老师或者考公都行，问题是我觉得这俩职业都太没意思了，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就这么看到头了，而且我学了这大半学期，也真没觉得中文有多少意思。”

“如果是以前，我会跟你说人的一辈子这么短，应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柳思南给敖越整理了一下外套的帽子，“但现在我觉得，有时候为了活得容易一点，放弃一点喜欢的东西也未尝不可。如果真要转专业，你最好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接受重新适应一个专业、补课、跟新同学磨合这些事情，还有在这个过程中付出的成本，甚至是如果没能转过去，你要怎么平衡自己心态的问题。”

顿了顿，他又说：“至于以后的职业，学文学也未必不能当记者，你妈妈不同意是希望你能过得安稳一些，但只要你想，我……”

柳思南本来想说“我可以一直养你”，又怕敖越听了不舒服，就换了一句：“我可以帮你。”

敖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忽然看到了什么，兴奋地指着前方说道：“南哥你看！”


樱桃可乐
125 穿了不如没穿
柳思南顺着敖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空中开始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粒，但因为地面的温度还不算太低，没落地就化成了水。

敖越一激动，看前面也没人，用力地蹬了一下地向前滑过去，衣服被雪水洇湿了也没在意。

真是个孩子。柳思南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抽出一把折叠伞，撑开以后追了过去，给敖越打在头顶上。

敖越却存了跟他闹着玩的心思，蹿出伞底又朝旁边滑过去，然后转过脸放肆地冲他吹了一声口哨。

柳思南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轻轻地说了一声“幼稚”。

他看敖越难得这么开心，本来想由着他玩，又担心他感冒，最后还是趁小朋友减速的时候走过去拉住了他的帽子：“别闹了，快考试了也不怕生病。”

敖越听话地停了下来，抬腕看了看表：“现在离饭点儿还早呢南哥，咱们再去哪儿逛逛？”

柳思南看了一眼他被打湿的外套：“先回去换衣服。”

一阵寒风吹过，敖越身上因为运动产生的热气立刻散了，他这才觉出冷来，像只小狗一样甩了甩头发：“行。”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敖越忽然看见墙根底下有只小猫，浑身被淋透了，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毛都有点要炸起来的趋势。

他扯了扯柳思南的衣角：“南哥……”

然后指了指脏兮兮的小猫，又晃了晃柳思南手里的伞。

柳思南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儿，戴上帽子就行了，”敖越咧开嘴笑了，“一大老爷们儿，哪儿那么娇气啊。”

柳思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顺着敖越的意思，走到流浪猫旁边，蹲下把伞罩在了它身上。

小猫不知道是不怕人还是没劲跑了，就待在那儿看着柳思南给它打上了伞，小小地“喵呜”了一声。

柳思南站起来走回敖越身边：“用不用我把外套换给你？”

“别别别，”敖越连忙摆手，“我真没那么柔弱，再说就是沾了点儿水在身上，指定不能感冒。”

他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

柳思南挑了挑眉。

小敖同学咽了口口水：“可能有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柔弱……”

敖越本来以为柳思南是要他回学校换衣服，没想到出了车站经过二附家属区的时候，柳思南特别自然地拐了进去。

“南哥，我不回家，我妈看见我这样儿肯定得开火。”他拉住了柳思南。

柳思南看了一眼他拽住自己的手：“没让你回家。”

他本来是想陪敖越回学校的，但小朋友把伞让给了小猫，他不忍心让他穿着湿衣服再多走一段路了，想着回自己家找一身衣服让他先换上。

敖越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柳思南的意思之后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回他家，那就是去南哥家呗。

果然善良的小孩儿都会得到上天的奖赏，小敖同学美滋滋地想。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敖越又打了两个喷嚏，柳思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心微微皱了起来：“一会儿你先洗个澡，然后去衣柜里找件衣服换上，我去给你买感冒药。”

“我真没……”敖越还想逞强，接触到柳思南的目光之后声音软了下来，“知道了南哥。”

柳思南搓了搓他的脑袋：“乖。”

两个人出了电梯，柳思南给敖越开了门以后又帮他打开花洒调好水温之后才走，刚走出两步之后又想起了什么：“脱下来的衣服放脏衣篮里就行，之后阿姨会洗。”

敖越点了点头，听到柳思南关门的声音之后才开始脱衣服洗澡，洗完澡出来随便拿了一条浴巾披上，走到衣柜前面找衣服。

柳思南的衣柜里大部分是深色的衣服，很多都是新的，连标签都没拆，小敖同学一件件扒拉着看，想象柳思南穿上的样子，不知不觉就过了很久，直到他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才想起柳思南该回来了。

敖越赶紧随便拿了一件灰色的长款衬衫穿上，胡乱系了几颗扣子，又开始找内裤。

等等，内裤？

小敖同学突然石化了，内裤他总不能穿柳思南的吧。

这也太、太……

敖越脸红了。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他听见柳思南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是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脚步声突然停了。

因为站在卧室门口的柳思南看到了敖越现在的样子。

宽松的衬衫垂到大腿，胸前系了两三粒扣子，两边还系错位了。关键的地方挡是挡住了，但柔软布料下显出的少年身形却更加引人遐想。

总而言之，穿了还不如没穿。

柳思南的视线在敖越露出的脖子和半截肩膀处停留了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那双修长匀称的腿。

小朋友刚洗过澡，膝盖和脚踝还泛着淡淡的红色。

“南、南哥……”敖越小声叫道。

柳思南回了神，眼睁睁地看着一滴水顺着敖越的下巴滴到了锁骨上，又继续流下去，滑过了那一小片咬痕。

柳思南感觉喉咙有些干燥：“怎么了？”

他怕敖越尴尬，还特意在外边多待了一会儿，本来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小朋友肯定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了，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么一幅香艳场景。

敖越本来想问他内裤怎么办，想想这话实在不好说，便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希望柳思南能够发挥聪明才智，充分理解他的潜台词。

柳思南的聪明才智在这个场景下显然不是那么够用，他看着敖越的动作，愣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充分理解。

敖越看他表情不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的那个动作好像容易产生歧义，便一咬牙问道：“那什么，南哥，我穿你内裤你介意吗？”

柳思南咳嗽了两声，指了指衣柜里的一个抽屉：“里面有新的。”

敖越“哦”了一声，不敢看柳思南，打开抽屉拿了一条内裤出来，站了能有一分钟，看他没有走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说：“南哥你是想看吗？”


樱桃可乐
126 摸摸才知道
柳思南又差点咳嗽起来，他看敖越红着脸有要掀衣服的趋势，赶紧转身带上了门：“换完出来吃药。”

敖越穿好衣服之后走到客厅，看见柳思南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热水和感冒胶囊。

“南哥你有时候特像我妈。”小敖同学嘀咕了一声。

柳思南眯了眯眼正要说什么，看见他头发梢儿还在往下滴水，便起身去拿了吹风机和毛巾过来，坐在沙发上对敖越招了招手：“过来。”

敖越放下水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在了柳思南腿上。

柳思南本来是想让他坐自己旁边的，但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更方便，也就没说什么，用毛巾包住敖越的脑袋，擦干水分之后开始温柔地给他吹头发。

吹着吹着，他想起了什么，问敖越：“我手凉吗？会不会冰到你？”

绝不错过每一个耍流氓机会的小敖同学眼珠一转，嬉皮笑脸地转身去抓柳思南的手：“那我得摸摸才知道。”

他这一动就有点坐不稳了，柳思南赶紧用另一只手圈住他的腰，防止他往后倒。

于是两个人的姿势就变成了敖越被柳思南抱在了怀里，两个人贴得很近。

吹风机的风还在呼呼地吹着，柳思南晃了晃自己被敖越握着的那只手：“松手。”

他说话时的气息拂在敖越耳侧，敖越愣了愣，然后干脆利落地把吹风机给关了，勾着柳思南的脖子亲了上去。

（这里有点小肉渣，领取方式见作话。）

敖越回过神来的时候柳思南已经在收拾地上的纸了，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毛衣被他抓得到处都是褶皱。

柳思南发现小朋友正盯着自己发呆，便走过去拎了拎他的裤腰：“把裤子穿好。”

敖越还有点怔怔的，答应了一声之后窝在沙发上没有动。

柳思南看着好笑，蹲下来跟他视线平齐，轻轻勾起他的下巴：“还没回味完？”

敖越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嘟嘟囔囔地问：“南哥，什么时候能来次真的啊？”

柳思南顿了一下，然后像摸小猫一样摸了摸敖越的下巴，模棱两可地说：“合适的时候。”

敖越咽了一口口水：“其实我觉得吧，哪天都挺合适的。”

中午两个人没有出去，就在柳思南家里吃了饭，柳思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做菜，而且做得比敖越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南哥你太全能了，”敖越一边吃一边啧啧称赞，“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多功能男朋友，又能补习又能做饭的。”

柳思南给他挑了一筷子菜：“因为你缺少的功能太多了，我不这样不行。”

敖越笑嘻嘻地说：“没事儿，我最重要那功能不缺就行了。”

柳思南手顿了顿：“敖越同学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

敖越嘀咕了一句：“怪你自己，长得太容易让人不专心了。”

这个周末过去以后，很快就到了一二九合唱的正式演出，小敖同学上场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因为他站在后排，麦克风离他很远，也不用担心会带跑别人，可以专心致志地看穿着正装弹钢琴的柳思南。

话说男朋友穿西装真的太帅了，浑身上下线条流畅，整个人英俊挺拔得不行。

他记得之前几个学部院系上来的时候台下的观众还死气沉沉的，等到他们上台之后，底下立马闪光灯大作，还有人冲着柳思南吹了声口哨，搞得他都产生了一种这其实是明星见面会的错觉。

小敖同学现在一点也不嫉妒柳思南了，毕竟比起当院草，好像还是当院草男朋友更爽。

他看着灯光下的柳思南，忽然有些恍惚。

这么闪闪发光的人，如果当时没有变成吸血鬼，一定会拥有无比灿烂的人生吧。

但那样的话他也就没有机会遇到南哥了。

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敖越心不在焉地唱完了一整首歌，看到柳思南起身谢幕之前侧过脸朝自己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听见了前排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哎哎哎，我没看错吧，柳思南刚才是不是转过来笑了？”

“我也看见了，他是对着谁笑的啊？不会是我吧？”

放屁，我男朋友怎么可能对除了我之外的别人笑。小敖同学撇了撇嘴，然后听到身边的邵凡凡嘟囔了一声“她们喝了几两啊这是”。

“你说是吧敖越？”他又笑嘻嘻地偏过头看敖越。

敖越看到那两个女生转过头瞄自己，有点心虚地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邵凡凡：“问我干什么。”

邵凡凡“切”了一声，冲他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不问你问谁。”

演出的学生活动中心没有暖气，大家进来之前就把外套脱了，只穿着演出的正装，下场之后都冻得瑟瑟发抖，赶紧去门口放外套的地方找衣服。

柳思南先找到了，他看敖越还在一大堆衣服里扒拉着，门外透进来的阵阵寒风把小朋友的脸都吹红了。

他趁周围的人不注意，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给敖越披在了肩上，然后轻轻说了一声：“我给你找，你先去买点热的东西吃。”

敖越实在冷得不行了，点了点头之后在原地小蹦了两下，接着就跑了出去。

学生活动中心离北校门近，敖越在北校门外面的一家便利店里买了一杯关东煮，然后坐在靠窗的吧台上给柳思南发了微信，一边吃一边等他过来找自己。

过了一会儿，便利店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柳思南挽着敖越的羽绒服走了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吃东西。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窗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的影子，敖越看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竹签子，叫了柳思南一声。

“怎么了？”柳思南问。

敖越打开手机摄像头：“拍张照吧南哥，我们还没有单独的合影呢。”

他举着手机伸长了胳膊，笑嘻嘻地说：“南哥我给你介绍一下，屏幕里这俩人一个是我们学院院草，一个是院草他男朋友，你看哪个更帅？”


作者有话说：
肉渣渣在我置顶微博的评论区有百度网盘链接，提取码是gajt，不过真没多少哈哈哈哈。

微博是@喝兔子汁儿的胡萝卜，置顶微博就是“神秘电波发射站”那一条，之后有类似的内容都会标明章节号发在那儿。

樱桃可乐
127 宝贝儿
敖越拍完以后，把照片传给了柳思南，一边传一边暗示：“南哥，我觉得你那锁屏该换一下了。”

“嫌我给你拍的不好看？”柳思南随口问。

“放屁，我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大帅哥怎么可能不好看呢，”敖越直接拿起柳思南的手机对准他的脸解了锁，“你难道不想每天一打开手机就看到高清无码的我吗？”

柳思南扬了扬眉：“原来高清无码是这么用的。”

敖越被呛到了：“不是，南哥你也不用特意把这词儿拎出来吧，弄得跟我在兜售什么非法资源似的。”

柳思南说：“嗯，那你很厉害，非法资源都是自产自销。”

敖越放弃了跟他争论这个问题，三下两下把他的手机锁屏换成了两个人的合影，然后笑眯眯地将手机还了回去：“好了。”

柳思南不接：“顺便把跟你的聊天背景也换了，方便我欣赏高清无码的你。”

“不是，这词儿是过不去了吗。”敖越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后还是听话地帮柳思南换了聊天背影，顺便把他给自己的备注“敖越”也给改了。

柳思南接过手机的同时愣了一下，然后把屏幕上方的字念了出来：“偷心帅哥敖越宝贝儿？”

“操，”敖越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你看看就得了，怎么还带念的啊？”

“宝贝儿？”柳思南玩味地重复了一遍，“你喜欢我这么叫你？”

就在敖越感觉自己要羞耻至死的时候，柳思南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我觉得不如越越好听。”

敖越迅速地把外套的帽子蒙在了头上，心想原地去世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柳思南看着趴在桌子上缩成一团的小朋友，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震，他瞥了一眼，然后扯了扯敖越的帽子：“宝贝儿。”

“瞎叫什么呢，这没你宝贝儿。”敖越嘟嘟囔囔地说。

柳思南改口道：“敖越。”

“敖越不在。”小敖同学从帽子底下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好了别闹了，”柳思南隔着帽子摸了摸敖越的脑袋，“你英语早读打卡满了没有，刚才助教在群里说考试的时候要收早读卡。”

敖越立刻弹了起来：“靠，我好像才打了三次！还有多久考试啊？”

柳思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三周。”

“完犊子了，”敖越发出一声哀号，“我那早起成功率连个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柳思南叹了口气：“你明天上课的时候把早读卡带给我。”

敖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南哥你帮我？”

“不然要你早读卡做什么，当书签么？”柳思南放下手机，把肘弯里敖越的羽绒服递给了他。

学期末尾的几周总是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了冬至，这天是个周三，敖越趴在高数教室里迷迷糊糊地听小土豆讲最后一节课。

小土豆讲课的时候还是用那只三维世界的小蚂蚁举例子，下课铃打响的时候他的题刚好讲完了，小土豆放下粉笔，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学期结束了，我们的小蚂蚁这次终于爬到了终点。”

敖越愣了一下，转过头跟柳思南说：“小土豆还挺浪漫，你说他是不是为了说这句话才讲了一学期的小蚂蚁啊。”

这时候他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敖越看到微信联系人显示是宋池，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大半，赶紧去看他妈又下达了什么最高指示。

宋池给他发了一句话：“越越，今天不是冬至吗，又赶上周末，你回不回家吃饺子啊？”

敖越知道在他妈这儿问号就起个装饰作用，他拒绝不仅没用，还会引出一大串的连珠炮攻击，于是简洁明了地回复道：“回。”

“行，那你中午早点儿回来啊。”宋池满意地结束了对话。

敖越放下手机，神经放松下来，刚想跟柳思南说原来今天是冬至，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只告诉他宋池叫自己回家吃饭。

敖越进门的时候看到宋池给他开门的手上还沾着面粉，顺口问道：“还没包完啊？”

“刚才咱家搅饺子馅儿那料理机突然坏了，我捣鼓了好一会儿才弄好，耽误了点儿时间，你还不饿吧？”宋池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问。

敖越摇了摇头，走过去给她递了擦手的毛巾。

宋池接过来：“你先抓紧时间学习会儿，等饺子出锅我叫你。”

敖越小声嘀咕道：“要抓紧时间还让我回家干什么……”

“你说什么？”宋池没听清。

敖越立马改口：“我说我跟你一块包吧，学习也不差这点儿时间。”

“这点儿不差那点儿不差，最后浪费的可就多了。”宋池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拦着他。

敖越不太会包饺子，做出来的成品都奇形怪状的，宋池皱了皱眉：“你看看你这包的都是什么？”

“人都有高矮胖瘦，还不许饺子长得不一样啊？”敖越笑嘻嘻地说，然后把自己包的饺子单独归成了一堆，准备往锅里下。

“哎你干什么，待会儿跟我包的一起下。””宋池想阻止他。

“别啊，”敖越眼珠一转开始胡说八道，“我这堆饺子看见你包的饺子长那么齐整会自卑的，一自卑可能就得自残，到时候都破了这锅里可就剩下疙瘩汤了。”

宋池推了他一把：“去去去，还自卑呢，我看你包的饺子跟你一样没个正形。”

这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当敖越单独把自己下的饺子拨拉出来然后问她家里有没有饭盒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想给谁带饺子吧？”

敖越没想到他妈这么快就猜到了，还没想好怎么应付她，宋池就接着问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敖同学结巴了：“谈、谈恋爱？我没谈……”

宋池不信，开始连续不断地向敖越抛出问题：“长什么样儿啊？有照片吗？学习好吗？哪儿的人啊？爸妈都是干什么的？”

敖越有些招架不住，他硬撑着掩饰道：“妈你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呢，就你这查户口的架势，谁敢跟我谈啊？”

“没人敢跟你谈？”宋池“哼”了一声，“你高中的时候我从你书包里找到的那几封小情书都忘了？”

“不是，那情书你要不翻我都没看见……不说这个，反正我没谈。”敖越抵死不承认。

宋池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作者有话说：
假的。


128 保证只学习
“真的妈，我发誓。”敖越心虚地说。

宋池瞥了他两眼，意有所指地说：“虽然你上大学了，但是还得以学习为主听见没有，要是真谈对象了就带回来给你妈看看，我帮你掌掌眼……”

敖越不想跟他妈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敷衍了事地接过话头：“好好好，您放心，吃饭吃饭，我快饿死了。”

宋池这才住嘴，看着敖越吃了两个饺子之后又说：“你爸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今年春节能回来。”

“真的？！”敖越一激动，饺子从筷子上掉了下来，落进醋碟子里溅了他一脸醋。

宋池抽了两张纸给他擦脸，敖越向后一躲，把纸从她手里抢了过来：“我自己来就成，妈你接着说。”

“你爸说如果飞机不晚点的话除夕那天下午能回来，”宋池想到了什么，“所以你这回期末考试好好考着，让你爸也高兴高兴。”

敖越已经习惯他妈什么事儿都能扯到学习上了，随口答应着：“放心吧您。”

宋池又补了一句：“最好比田佳成考得好。”

“他实验班的，我们都不在一块儿排成绩。”敖越嘀咕道。

宋池瞪了他一眼：“那名次呢，总有个排名吧。”

敖越懒得跟他妈争下去，根据他多年来的经验，这种争论宋池不获得压倒性的胜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采用的是讲理还是不讲理的方法。

他下午还有课，吃完饭就得回学校，临走的时候宋池忽然叫住了他，递给他一个塑料袋。

敖越打开一看，里面是个饭盒。

“你包的那些丑饺子。”宋池说。

敖越咧开嘴笑了：“谢谢妈。”

他第一次发现他妈有时候是个好人。

这天晚上新媒体中心开了最后一次例会，散会以后敖越拉住了柳思南，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把饭盒拿了出来，像献宝一样递给了柳思南：“给你的。”

柳思南愣了一下：“我不用……”

“我知道你不用吃饭，”敖越打断了他，“但今天冬至，不一样，而且这饺子是我包的。”

柳思南打开盖子看了一眼，中肯地评价道：“嗯，确实看得出来是你包的。”

敖越有点恼了：“你什么意思啊？”

柳思南笑了：“我很喜欢的意思。”

顿了顿，他又说：“过几天是圣诞节，卫淇奥跟我说他要在酒吧里开派对，你想去吗？”

敖越眼前一亮：“想想想，你陪我一块儿去吧南哥！”

柳思南点了点头：“但是你不许喝酒。”

这一周是结课周，每一堂课人都到得特别齐，老师在PPT上给复习重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举起手机疯狂地拍照，敖越甚至有一种置身于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感觉。

现在宿舍也不再断电熄灯了，敖越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看见齐一床帘里透出来的亮光，耳边传来持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这时候他就会想起之前他问齐一论文写了多少字的事情。

老师布置的最低字数是三千字，他写了不到四千，但齐一写了一万多字，还不算脚注和参考文献。

“这就是不布置上限的坏处，大家肯定都会写很多。”邵凡凡插了一嘴。

敖越没说话，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邵凡凡所说的“大家”中的一员。

期末压抑的氛围让小敖同学开始郁闷起来，他好不容易把该交的作业都在截止时间之前交了上去，应付完了英语课的最后一次小组pre，紧接着就开始进行暗无天日的期末复习了。

敖越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带着满满的斗志预约一个第二天早上八点开始的图书馆座位，想着明天要早起学习，但他的斗志总会败给早晨温暖的被窝和深沉的睡意，于是没过几天他就因为违约记录过多而被图书馆拉黑，到考试周结束之前都不能再预约座位了。

他给柳思南讲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气压：“说真的南哥，要不是我妈实在攻击性太强，我就回家复习了。”

柳思南捻了捻敖越头上的一撮呆毛，想也没想就说：“来我家吧。”

他想到上次的事情，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只能来学习。”

敖越兴奋地抬起了头：“好好好，只学习，我保证。”

保证只学习的小敖同学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去柳思南家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安全套和润滑剂。

解锁了期末复习新场景之后的敖越心情变得好多了，他觉得柳思南家真是太舒服了，男朋友不仅给他补习还给他做饭和买零食，亲亲抱抱还特别方便。

唯一让他觉得不太爽的就是柳思南作为吸血鬼记忆力实在太好了，他还在背第一页复习资料的时候人家已经背完了，而且过目不忘，不像他吭哧吭哧背好几遍也背不下来。

“南哥，我现在觉得冬奥会缺一个项目，这项目我去了肯定能拿第一。”敖越一脸幽怨地说。

柳思南扬了扬眉：“什么？”

“滑跪。”敖越说完以后就把脸埋在了厚厚一沓复习资料里。

柳思南摸了摸他的背：“行了，有时间就快点儿背书，我去给你做晚饭。”

敖越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他在柳思南家不知不觉就待了一整天。

趁柳思南去做饭的时候，敖越偷偷推开了他卧室的门，然后拉开床头柜，把带来的安全套和润滑剂给放了进去。

不过他留下来过夜的小算盘并没有得逞，因为吃饭的时候突然停电了，柳思南怕耽误他复习，吃完饭就把他送回了学校。

行吧，复习周还长着呢，总会有机会的。小敖同学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下。

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晚上柳思南带敖越去了吸血鬼传说，酒吧里人很多，到处挂着金色小铃铛和圣诞花环，卫淇奥还特意请了一支小有名气的乐队过来助兴。

“又见面了小敖，”卫淇奥笑眯眯地跟敖越打了个招呼，“柳思南没欺负你吧？”

敖越很诚实地说：“其实主要是我欺负他。”

卫淇奥愣了一下之后笑了：“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他有没有咬你。”


129 爱而不得的人
敖越意识到卫淇奥想多了，脸有点红：“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顿了顿，他补充道：“南哥没咬我……他自制力特别好。”

甚至都有点好过头了，不由得让人怀疑他到底行不行。

卫淇奥带他们去了一个卡座，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伸手招呼一个服务生端酒过来。

柳思南咳嗽了一声：“他不喝酒。”

“谁不喝？哦，你说小敖啊，啧啧，这么管着人家。”卫淇奥戏谑了两句，最后还是听从他的意思给敖越换了一杯冰茶。

“不是，南哥，你见过哪个大老爷们儿来酒吧喝茶啊，这也太丢人现眼了吧。”敖越发出了抗议。

柳思南瞥了他一眼：“那是因为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别的大老爷们儿喝了酒之后非要说雕塑堵着厕所门不让他进。”

敖越嘀咕道：“那我当时要没喝高某个吸血鬼也啃不着我啊。”

柳思南带着笑意“嗯”了一声：“所以我要防止别的吸血鬼趁你喝高的时候啃你。”

卫淇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俩：“柳思南你居然还能露出这种表情啊，我活了两百多年也算开眼了。”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敖越缠着卫淇奥问了很多关于吸血鬼的事情，卫淇奥都一一给他讲了，敖越忽然想起柳思南说过自己的血对他有特殊的吸引力，便问卫淇奥有没有遇到过自己的命中注定大血包。

卫淇奥喝的有点多，说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几分醉意：“我没有，你以为谁都跟柳思南一样啊。”

他又看向柳思南：“小崽子，说起来几十年前你碰上那位于先生的时候……”

柳思南没想到他会在敖越面前提起于清明，赶紧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哎哟你怎么又踩……”卫淇奥正抱怨着，看到敖越疑惑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清醒了过来，“看我这嘴。”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于先生？什么于先生？”敖越打破了沉默。

没有人回答他。

敖越望向卫淇奥，对方却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追问道：“卫老板，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卫淇奥打断了他，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我突然发现今天生意好忙哦小桃子他们可能忙不过来我要赶紧去帮忙了小敖你们好好玩啊。”

然后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敖越一头雾水地转向柳思南：“卫老板怎么了？你认识他说的那个于先生吗？”

柳思南喉头滚动几下，没有开口。

敖越意识到这两个人好像都在装蒜，他心底升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南哥你可别跟我说这个什么姓于的是你前任啊。”

“不是。”柳思南说。

敖越并没有就此放下心来，因为他感觉柳思南说话时的表情特别凝重。

由此他推断这个于先生一定给南哥留下过什么深刻的记忆。

靠，总不会是柳思南以前爱而不得的人吧。

小敖同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南哥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完全没动过心呢。

而且南哥动心的时候估计他都还没出生呢。

敖越心里一瞬间不是滋味起来，他忍不住去打量柳思南此刻的神态，发现对方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惆怅的往事，目光中有一丝茫然，还有一丝痛苦。

这样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在柳思南的眼中看见。

“南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姓于的到底是谁啊？”敖越愈发觉得自己非问清楚不可。

柳思南犹豫了片刻之后说：“……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

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敖越傻眼了，这是什么狗血台词啊，难道柳思南真的跟那个于先生有过一段难以启齿的往事？

“而且我觉得这件事你不知道会比较好。”柳思南又加了一句。

不知道会比较好？敖越更懵了，这难以启齿的往事得是多么刺激才会让柳思南这么说啊。

“我感觉我还是得知道知道。”他缓缓地说。

柳思南叹了口气，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

酒吧里音浪喧嚣，节日气氛浓厚，在一片笑闹声中，他们两人的沉默显得格格不入。

不远处卫淇奥站在吧台后面，一边假装跟客人聊天，一边观察着柳思南和敖越。

他有些担忧，敖越这孩子虽然单纯，但一旦轴起来就会变得特别固执，关于于清明的那些事情，柳思南就算想瞒也未必瞒得过。

漫长的僵持过后，柳思南低低地叫了一声“敖越”，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敖越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之后说道：“算了南哥，你现在不想说就不用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来找我。”

说完以后，他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思南怔了怔，望着男孩子怒气冲冲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朋友是生气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来找我”，连冷战信号都明明白白地发出来了。

他想去追他，然而下一秒就想到自己追上去也没用，以敖越的性格，势必要把于清明的事情弄明白才行。

但问题是敖越弄明白以后还会愿意继续跟他在一起吗。

这时候卫淇奥终于走了过来，他轻轻拍了拍柳思南的肩：“那件事告不告诉他，你要考虑清楚。”

敖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脑子一热甩脸走人了，也许是因为吃那个于先生的醋，也许是因为生气柳思南有事瞒着他，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非常不爽。

他走得并不快，希望柳思南能跟过来向他解释解释，但身后始终没有传来期待中的脚步声。

敖越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柳思南这男朋友平时当得好好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怒火熊熊燃烧的小敖同学放弃了给柳思南机会的想法，加快脚步跑回了学校，一进宿舍就爬上了床开始生闷气。

敖越的气一直生到半夜，但生着生着他就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英语早读卡还在柳思南手里。

甩脸子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130 你少打他主意
代价就是小敖同学第二天开始挣扎着早起去上英语早读了。

他挣扎了好多天，总算在一个还算暖和的早晨成功地起了床。

那天齐一看到敖越跟自己同一时间出门的时候很惊奇：“哎敖越你不是不能早起吗？”

敖越摇摇晃晃地打了个哈欠：“关键是我现在不能也得能了。”

毕竟他可做不出为了不早起打卡就去找柳思南和好的事儿，太丢气势了。

他去的还是刚开学的时候选的那个早读教室，现在期末了，像他这样踩着截止日期打卡的人不在少数，教室里还是乌央乌央一堆人。

敖越先去教室前面找负责监督的助教领了一张全新的早读卡，然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装模作样地往面前一放，手撑着头开始打瞌睡。

睡着睡着他的手就撑不住脑袋了，敖越猛地一晃，醒了过来以后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怕正在四处巡逻的助教发现自己。

不过他没看见助教，倒看见了坐最后一排的柳思南。

柳思南显然早就发现了他，脸上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是，你欲言又止什么止啊，快来找我说啊，你不想要你男朋友了吗。小敖同学气呼呼地把头扭了回去。

不知道柳思南是不是感应到了他心里的想法，早读结束以后真的来找他了。

敖越表面上还维持着一副假装冷战的矜持表情，其实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柳思南开口解释了。

但柳思南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张已经盖满了章的英语早读卡放在了他桌上，之后就离开了。

不是，这就完了？敖越瞪大眼睛望着柳思南的背影，一股难以言表的失望之情涌上了心头。

他对着桌子上那张早读卡纠结了很久，顺便想象了一下自己跑到柳思南跟前把卡摔到地上然后硬气地说你不给小爷解释清楚小爷就不会搭理你的场景。

嗯，是挺爽的。

但是早上睡懒觉会更爽。

于是小敖同学默默地把早读卡装进了书包里。

他本来以为柳思南过几天一定会来找他，但日子一天天过去，眼见着元旦都要到了，柳思南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倒是任望宇还记得之前敖越说跨年有时间，月底的时候来找他了。

敖越接到任望宇电话的时候语气很颓丧：“喂，老任。”

“哎儿子你这怎么了，期末压力大啊？要不要我给你买条紫色内裤穿啊？”任望宇笑嘻嘻地问。

敖越一愣：“为什么是紫色内裤？基佬紫吗？”

“屁，是紫腚能行，指定能行嘛，”任望宇顿了顿，“不过还是叫你家柳大帅哥买吧，我要是给你买了他估计得揍我。说起来马上跨年了，咱是不是该去吃饭了，你之前可答应过我的啊。”

“别提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柳思南和好。”敖越接着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任望宇，不过省略了其中关于吸血鬼的部分。

所以任望宇听到的版本就是柳思南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被敖越知道了，而柳思南不愿意跟他详细讲，所以两个人就开始闹别扭。

任望宇想了想：“敖子，其实我感觉吧，你俩都没错，柳大帅哥不想跟你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谁还没点儿秘密了，你也是因为在乎他才问的，但问题是谈恋爱它就不是个讲对错的事儿……”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敖越打断了他，“但我就是不高兴，不高兴也不是讲对错的事儿。”

任望宇太了解敖越了，他听敖越这语气就知道对方现在一时半会儿劝不过来，便换了口吻：“好好好，那你就先把这事儿放放，咱俩跨年的时候出去高兴高兴行吧？”

“行，去喝酒。”敖越闷闷地说。

“不是我说，就你那点儿酒量……算了，敖子你说啥就是啥吧，哎我记得你们学校那附近有个酒吧，叫吸血鬼什么的，要不我们去那家？”任望宇问。

敖越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去那儿。”

任望宇察觉到他对那家酒吧好像有些抵触，但敖越心情不好，他也就没多问，随口说了另一家酒吧的名字。

跨年那天敖越一直抱着手机等柳思南给他发消息，任望宇在旁边看得都有点不耐烦了：“敖子你就不能把那手机放一放啊，这马上都要零点了，新年都快来了，你看咱旁边这么多姑娘……哦，你不爱看姑娘，那你看那边有几个帅哥……”

任望宇说了这么多，敖越只听到一句“马上都要零点了”。

零点一过，他跟柳思南的冷战就要闹到明年了。

想到这里他更加郁闷，索性关了手机，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通猛灌，然后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任望宇没打算劝他，敖越这人劝不住，说不定今天晚上喝一宿明天心情反而能好点儿。

不过半小时以后一个穿皮衣的男人过来调戏喝趴在桌子上的敖越时他就不这么想了。

皮衣男先是流里流气地捏了捏敖越的脸颊，然后看向任望宇：“你们一起的啊？”

任望宇一把打掉了他的手：“嘛呢嘛呢，爪子放一边儿去，我们一起的，你少打他主意。”

皮衣男没生气，摸了摸自己的手：“一起的啊，其实一起也行，哥哥带你们玩儿刺激的。”

任望宇差点爆粗口，但转念一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有同伴，贸然起争执有些危险，便压下了火气，和颜悦色地说：“行，那哥我们一会儿想玩的话就去找你。”

好不容易送走了皮衣男，任望宇想拽走敖越，但敖越喝得站都站不起来了，那边皮衣男还在频频往他们的方向张望，跟身边几个人连比带划。

任望宇这下犯了难，他怕自己带着敖越出了门以后那些人跟上来，这样反而更不好摆脱。

犹豫了半天之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柳思南的电话：“喂，是柳大帅哥吗，敖越他喝多了，刚才还有人过来跟他搭讪，看着不像好鸟，你能不能过来……”

柳思南立刻打断了他：“你们在哪儿？”



131 趁人之危
任望宇没想到柳思南来得这么快，他当时本来在考虑要不要给敖越两耳刮子把他弄醒，还没考虑出结果柳思南就到了，走到他旁边的时候衣角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任望宇下意识地看了看表，然后感叹道：“我靠，柳大帅哥你开火箭来的啊？”

柳思南看了敖越一眼，又转向任望宇：“你让他喝了这么多？”

他喝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啊，我就算拦着也没屁用好吗。任望宇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敖子他心情不好，我就想着带他出来放松放松。”

特意强调了“心情不好”四个字。

柳思南顿了顿，没再说什么，把账给结了之后俯下身把敖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外走。

任望宇本来想帮忙，结果发现柳思南臂力惊人，敖越看起来就像被502粘在他身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啧啧，柳思南看起来还是很让人放心的，任望宇心里产生了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他停下脚步：“那柳大帅哥我就先回学校了，敖子可就拜托你了啊。”

柳思南点了点头。

任望宇想起了什么，又笑嘻嘻地看向两个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柳思南说。

他带着敖越走进家属区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雪，夜色透明，一盏盏路灯悬浮在空中，他们像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

敖越头靠在他肩上，睡得越来越沉，小动物一样的温热呼吸拂在他颈侧。

柳思南给他顺了顺毛，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进电梯的时候他伸手去按楼层，稍微松了一下胳膊，敖越不知道是不是发酒疯，趁势推开了他，自己一下子撞在了电梯的墙上。

柳思南又心疼又好笑，想把他揽过来，又不敢使蛮力，只能一边哄着一边试图去抱他。

但敖越醉得像一团史莱姆一样，不管柳思南怎么努力，他就是死活不挪步子。

柳思南叹了口气，最后只好蹲下身把敖越背了起来，这才顺顺利利地把他弄进了家门。

他一直把敖越背到沙发旁边，小心翼翼地想放下对方，敖越却怎么也不肯撒手。

柳思南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敖越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乖。”

敖越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一声，听话地松了手，但下一秒又像只树袋熊一样勾住了柳思南的腰，还把头埋在他肩上蹭了蹭。

柳思南感觉到敖越带着淡淡酒味的气息扫过了自己的皮肤，他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时候敖越放在柳思南腰上的手不安分地掀开他的毛衣下摆，飞速地在腹肌上摸了一把。

柳思南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他下意识地按住敖越的手：“敖越你别闹。”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沙哑。

敖越却不依不饶地凑到柳思南脖子附近吹了一口气。

柳思南的手紧了紧，他努力维持着冷静，转过脸对敖越说：“你喝醉……”

“了”字还没出口，敖越就揪着他的衣领吻了过来，以一种蛮横而不讲道理的姿态。

柳思南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在这一刻绷断了。

他猛地掰开腰间敖越的手，转过身屈起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拽着敖越后背的衣服，居高临下地吻了回去。

他带着压抑已久的侵占欲，霸道地吮咬着男孩子柔软的嘴唇，轻而易举地撬开对方的齿关，找到了温热的舌尖。

在酒精和缺氧的作用下，敖越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只能感觉到柳思南把自己抱起来，朝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肉块儿掉落*1，指路置顶微博评论区，提取码见作话。）

敖越是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的，他迷迷瞪瞪地看着墙上的挂钟，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柳思南正好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进来，见他正在发呆，便顺口问道：“醒了？”

敖越点了点头，随即想起自己正在跟柳思南冷战，又摇了摇头，恶声恶气地说“没醒”，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刚把被子拉过头顶，敖越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现在为什么会在柳思南的卧室里？

这一想就不得了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飞快地涌进了他的脑子。

操。

操操操操。

他昨天晚上跟柳思南把事儿给办了？

那他还有脸在这儿跟人家冷战？

这时小敖同学感觉到柳思南隔着被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床还没下就想着翻脸不认人了？”

“明明是你趁人之危。”敖越嘟嘟囔囔地说。

柳思南挑了挑眉：“我趁人之危？昨天是谁先亲谁的？”

敖越半天没说话，柳思南只能看见一坨被子在床上动了动。

他怕小朋友在被子里憋坏了，便像给水果剥皮一样把敖越从被子里剥了出来：“先把蜂蜜水喝了。”

敖越一骨碌坐了起来，表情严肃：“是我先亲你的不假，但是南哥……柳思南你得先把话给我解释清楚了。”

柳思南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小朋友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之后叹了口气，说道：“那敖越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敖越点了点头。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柳思南问道。

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昨天晚上跟小朋友在床上的时候他要小朋友说喜欢他就是为了求证这个问题，只不过现在他还想听敖越在清醒的状态下再说一遍。

敖越以为柳思南在调戏他，不满道：“不是，你能不能别避重就轻啊。”

“你说了我就跟你解释。”柳思南很耐心地说。

敖越别扭了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喜欢。”

柳思南松了口气，把蜂蜜水递到敖越嘴边，然后原原本本地把于清明的事情以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敖越。

敖越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操，你好猛啊南哥。”

柳思南看着他没说话。

敖越想到了什么，又追问道：“那现在咱俩睡了以后，你的天赋是不是就没了？”

柳思南虽然觉得自己不太理解敖越的脑回路，但还是“嗯”了一声。

敖越兴高采烈：“太好了，那你以后就不能勾引别人了。”

柳思南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小朋友拎一下重点：“敖越，我以前伤害过你，而且是直接当场咬死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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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你不疼吗
“就是你说的我那个什么前世啊？”敖越挠了挠头，“其实我觉得没什么。”

“没什么，”柳思南跟着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敖越倒没什么理由，他就是毫无来由地相信柳思南不会伤害自己，但为了让柳思南放心，他还是一脸严肃地编了个理由出来：“因为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哦，跟吸血鬼谈恋爱的唯物主义者。”柳思南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敖越是个咋咋呼呼的小孩儿，但每次面对这种挑战普通人认知的事情时敖越又显得特别平静，接受得无比迅速，这总会给他一种感觉，就是敖越要么是真喜欢他，要么是缺根筋。

柳思南端详了一下敖越，觉得他看起来挺正常的，那应该不是后者。

敖越很快跳出了柳思南给他讲的吸血鬼杀人恐怖故事，转而开始思考这些天自己这个脾气闹得是不是非常没有道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吃的是自己的醋。

而且南哥不告诉他也确实是为了他好。

这么一想，小敖同学就真情实感地愧疚起来了，他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南哥”。

柳思南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啊？”敖越越问声音越小。

他的意思是如果柳思南感觉不错的话，他现在还可以跟他再来一次。

柳思南的表情有些惊讶，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敖越：“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敖越“啊”了一声，脸有点红：“挺好的……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柳思南偏低的体温在那种时候确实给了他一种特殊的刺激。

这孩子都在说什么胡话。柳思南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然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疼吗？”

他这么一说，敖越试着动了动身子，然后“嘶”地一声：“还真有点儿疼。”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下次别买那个味道的润滑剂。”

敖越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啊？”

他拉开床头柜翻出那瓶润滑剂，一字一句地念着：“樱桃朗姆酒口味，有什么问题吗？”

柳思南的神色有些微妙：“……很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的味道。”

“我操，不是吧，”敖越迅速地反应过来了，“我的血是润滑剂味儿的啊？”

柳思南觉得这句话有些糟糕，显得他自己非常像一只饥不择食的吸血鬼，于是他想把敖越手里的润滑剂抢过来扔到垃圾桶里。

敖越却一把护住了：“你你你干什么，别动，我花钱买的，你不许扔。”

柳思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直接把他看得低下了头，连耳朵尖都红了：“我勤俭节约不行啊。”

怎么不行呢，某只吸血鬼觉得很行。

解决了情感危机的小敖同学非常愉快地在柳思南家度过了劳逸结合的元旦假期，就是有时候劳得过分，腰有点受不了。

不过南哥非常尽职尽责地给他提供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照顾，小敖同学也就欣然接受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夜里，敖越趴在床上，情动时听见柳思南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搬过来。”

他一激动，转过身想说什么，却被柳思南按下了脑袋。

敖越喘了一声：“我操你能别这个时候顶吗……”

第二天开始，柳思南家的床上出现了两个枕头。

小敖同学觉得住柳思南家只有两点坏处，第一点是怕出门的时候遇见他妈，第二点是柳思南监督他学习监督得非常认真。

第一点倒还好说，少出门就行了，反正是复习周也没课要上，只等着考试了，至于第二点嘛……

“你懂什么，这也是我复习的一部分好吧。”敖越坐在电视跟前晃了晃手里拿着的游戏手柄。

柳思南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的恐怖迷宫：“别跟我说是为了锻炼你的心理素质。”

“不是，这叫愧疚复习法，我先玩一小会儿，过几天就会良心不安，复习的效率就会很高。”敖越振振有词。

柳思南赞同地点了点头：“听着是挺有道理的，不过你所谓的一小会儿是不是太长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一周内你第三次早上起来一边玩游戏一边跟我顶嘴了。”

“一周七天呢，我才玩三次。”敖越心不在焉地说。

“这周一共才过了三天，”柳思南无情地指出了事实，“今天周三。”

敖越索性闭了嘴，集中精力去跟屏幕上的女鬼斗智斗勇。

“啪”地一声，柳思南把电视给关了。

敖越急了：“不是，你干什么呢南哥，这女鬼我还没打死呢。”

“女鬼没了，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学习，要么来试试打吸血鬼。”柳思南面无表情地站在电视跟前，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指了指自己。

敖越看柳思南像是生气了，立马丢下游戏手柄过去亲了亲他：“南哥我这就学习。”

“不打吸血鬼了？”柳思南看他。

敖越笑嘻嘻地摇头：“不打不打，舍不得。”

而且也打不过。

小敖同学在书桌前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复习资料看了半天，然后就控制不住地开始玩手机了，他玩着玩着，发现离他最近的一门考试的课程群里蹦出来一条消息。

“请问老师，发给我们的PPT里被删减掉的内容还会考吗？”

敖越愣了愣，接着就开始翻手边的复习资料，一边翻一边嘀咕道：“我去，他要不说我都没发现这PPT是删减版。”

他提高嗓门喊了一声柳思南，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你想要完整版的PPT吗？”柳思南问。

敖越很惊奇地问：“你有啊？老师不是没发完整版的吗？”

“是没发，”柳思南慢条斯理道，“不过我上课的时候都背下来了，可以给你口述一遍。”

“……南哥你还是闭嘴吧。”敖越不想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他自我安慰道：“老师肯定不能考被删掉的内容，不然她发这PPT不是发了个寂寞吗，要是逮着删减内容考，那这是考试还是恶心人呢。”


133 玩雪
整个复习周敖越都没有出门，连下学期的课都是在柳思南家选的，柳思南的手速果然很快，帮他抢完课之后还有时间给自己复制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课表。

远离了宿舍里令人焦虑的复习气氛，敖越的期末过得还算舒服，虽然他知道齐一、邵凡凡他们肯定会认真学习到下半夜，但他就是这么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的人，况且还有南哥帮他补习。

所以当考试周结束宋池催他回家的时候，他甚至还有点舍不得。

柳思南挑了挑眉：“舍不得？你家离这不到二百米，你舍不得什么？”

敖越摇了摇头：“你不懂，南哥，我妈那个人我每次出门都得跟她报备，虽然咱俩看着只隔了二百米，但我妈就是一圈隐形的赤道。”

被他这么一说，柳思南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那怎么办呢？”

敖越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之后说：“虽然我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及时行乐。”

他一边说一边嬉皮笑脸地勾住了柳思南的脖子，凑上去亲他的嘴角。

柳思南捏了捏他的胳膊肘，似笑非笑道：“宝贝儿，我觉得我被你骗了。”

放假之后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敖越看着心痒痒，终于有一天趁宋池还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约了柳思南出来玩雪，怕被他妈看见，还特意跑到了离家属区有一段距离的小公园。

他拉着柳思南在空无一人的雪地上跑，最后干脆松开了对方的手，自己张开胳膊往后一倒，躺在了松软厚重的雪堆里。

柳思南碰了碰他的腿：“起来。”

敖越耍赖：“不起。”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伸手想把他拉起来，却没防备被敖越一使劲给拽倒了。

敖越翻了个身，压着柳思南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对他笑：“怎么样南哥，躺在雪地里是不是挺……唔……”

他的天地一瞬间颠倒过来，后半截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柳思南的嘴唇给碾碎了。

轻而易举取得主动权的柳思南把一只手垫在敖越脑后，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腕按在地上，跟他接了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敖越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瞥了一眼柳思南的嘴唇，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南哥，我想……”

他说后面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低，柳思南没太听清：“你想做什么？”

小敖同学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说得太隐晦了南哥可能又要装听不懂，于是他直白道：“想跟你上床。”

他跟柳思南从放假之后就没有见过了，刚才那一个吻差点要了他的命。

柳思南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牵着敖越往家属区的方向走。

两个人越走越快，敖越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柳思南的速度，到柳思南家门口的时候，他几乎是被柳思南给粗暴地推进去的。

门刚一关上，柳思南就把敖越压在了一人高的立式镜子上，从他身后扳过他的脸吻了下去，肆无忌惮地吻出了水声，一边吻一边去扯他的衣服。

敖越被亲得脑子都乱了，浑身上下像着火了一样，他用力地回应着柳思南，一瞬间把全世界都给忘了。

不过世界还没有忘了他，几个小时以后，敖越跟柳思南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他放在外面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操，别告诉我是我妈。”敖越赶紧套了件上衣，跑到外面去接电话。

他的第六感非常准，的确是他妈。

“越越啊，我这边教导主任突然通知有个会要开，晚上可能得晚点儿回去，你自己去外面吃吧，别吃垃圾食品就行。”

宋池的声音挺着急的，敖越听见电话那边还有人在叫她。

“我知道了妈，”敖越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不能让宋池听出自己内心的喜悦之情，“你开会去吧，我自己找地儿吃饭。”

挂上电话，他看见柳思南已经穿上居家服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了。

“现在要回去吗？”柳思南问，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留恋的沙哑。

敖越笑嘻嘻地走过去挂在了他身上：“我妈要晚点回家，咱们可以继续……不过那镜子好像有点儿凉，我能申请去床上吗？”

柳思南抱着他，掌心开始缓慢地摩挲：“好。”

敖越被他摸得受不了，呼吸急促了起来：“南哥你……你先别摸那儿……”

柳思南低声笑了起来：“这么敏感？”

被他这么一笑，敖越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要脱离地心引力飞出去了：“操你能不能快点儿啊南哥！”

敖越这下是真累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的柳思南，却一下子摸了个空。

南哥去哪儿了？小敖同学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看到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了灯光。

他甩了甩头发，从床上爬下来，走过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柳思南正坐在桌前写毛笔字。

“不是，南哥你这事后活动好特别啊，别人都是抽烟，你居然在这儿弘扬传统文化？”敖越“啧啧”了两声。

柳思南淡淡出声：“别人？你还挺有经验？”

“那当然了，我看过好多小……”小敖同学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呸呸呸，我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全是道听途说的，再说了，抽烟伤身体，还是练字儿吧，练字儿好。”

柳思南笑了一声，没说什么，继续往下写。

敖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去：“你在写什么啊南哥？”

他一个一个字地辨认着：“幸得识君，岁晚犹……”

“暄，”柳思南补全了最后一个字，“幸得识君，岁晚犹暄。”

他把宣纸从毡子上拎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了敖越：“给你的。”

敖越“哇”了一声，如获至宝地接过来，随即想到了什么：“南哥你这算不算是给我写情书啊？”

柳思南挑了挑眉：“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本来是什么意思？”敖越问。

柳思南把毛笔放进笔洗里涮了涮：“给你睹物思人用。”


樱桃可乐
134 我对象他不是姑娘
敖越回家以后就把柳思南给他写的毛笔字好好地放了起来，多年经验让他找到了一个宋池绝对不可能发现的地方，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虽然没被他妈发现，但被除夕那天才回家的敖之海发现了。

敖之海拿着那张从自己放在家里的大衣口袋里摸出来的宣纸，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翻漫画的儿子面前，叫了一声“敖越”，然后说：“这字儿写得真不错。”

敖越抬起头，看清他爸手里拿的东西之后，立马丢下漫画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爸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宣纸抽了出来，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密切注意着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宋池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敖之海看他的反应就明白了一大半：“儿子，是不是有情况向你老爸汇报？”

敖越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爸你小声点儿，别叫我妈听见。”

敖之海笑了，拍了拍他的头：“那现在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敖越犹豫了一下，最后想这事儿早晚得跟爸妈汇报，敖之海肯定比宋池好说话，不如就先跟他坦白。

不过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爸，我要说这字儿是我写的你信吗？”

“你写的？”敖之海显然不信，“你做梦的时候写的？”

很好，挣扎失败。

“那走吧，爸。”敖越认命般套上了羽绒服。

两个人绕着小区里的绿化带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敖之海看着一脸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敖越，终于忍不住说：“儿子，要不我替你说了吧。”

敖越有点懵：“说什么？”

敖之海学着敖越的声音说：“爸，我谈恋爱了。”

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儿子：“一大老爷们儿，谈个恋爱还不好意思说啊。”

敖越挠了挠头：“我是谈恋爱了……”

敖之海点了点头：“儿子大了，应该谈恋爱了。我看那姑娘应该挺好的，字如其人，毛笔字写得那么漂亮，人也错不了。”

敖越咽了口口水，心想问题就在于柳思南既不是姑娘也不是人。

按照循序渐进的原则，他还是先告诉他爸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的吧。

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爸，我对象他确实字如其人长得特别好看，不过……”

“不过什么？”敖之海问。

敖越在“他是个男的”和“他不是姑娘”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选择了听上去更委婉的后者。

敖之海愣住了：“不是姑娘？”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敖越一阵儿，非常震惊地问道：“是个阿姨？多大岁数啊？”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别跟我说是你们学院的女老师啊儿子，你爸我心脏不太好，刚才从家往外走的时候也没拿速效救心丸出来。”

“不是！”敖越气急败坏地否认，“还我们学院的女老师，爸你怎么不猜是咱家楼下那老太太呢！”

敖之海松了口气，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又凝重起来了：“儿子，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男人？”

更准确地说是个男吸血鬼。

不过敖越觉得他这话要说出来敖之海真得去买速效救心丸了，就只点了点头。

敖之海半天没说话，只是从衣兜里拿出一盒烟，抽了一支出来点上了。

抽了几口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般问敖越道：“不介意我抽烟吧，儿子？”

敖越摇了摇头，心想这会儿我哪敢说介意，就算您要抽我我也得说不介意。

敖之海毕竟长期驻外，观念比一般父母先进，也在街上看见过彩虹游行，对homosexuality的接受程度比一般人高，再加上他已经习惯自己儿子从小到大不按常理出牌的德行了，因此给自己做了一会儿思想工作之后对这件事就接受了百分之八十。

敖越看他爸一根烟快抽完了还没表态，心里特别没底地叫了一声“爸”。

敖之海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烟掐了：“儿子，跟什么样的人谈恋爱是你自己的权利，女孩儿也好，男的也好，我不干涉你，不过作为你老爸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你这样以后可能会很辛苦，毕竟国内的大环境还不是很宽容。”

敖越眨了眨眼，听出他爸是同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另一件事，期期艾艾地开口道：“爸，你能不能帮我跟我妈……”

敖之海苦笑道：“儿子，你这是把你老爸往火坑里推啊，你信不信我要跟你妈说了她能把咱俩一块儿用簸箕装了给倒出去。”

“哦，我之前想的是她把我挫成灰然后泡脚用。”敖越老老实实地说。

敖之海随手把烟扔进了经过的一个垃圾桶里：“其实我觉得你先不用急着跟你妈说，因为……”

他斟酌了一会儿：“因为你一辈子未必只爱上一个人。”

敖越立即反驳道：“爸，我肯定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的，我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

敖之海看了他一会儿，笑笑说：“我十八岁谈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敖越沉默一会儿，换了轻松的口气：“所以爸你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还打探起你老爸的情史了？”敖之海挑眉，然后比了个数字。

敖越“哇”了一声：“我妈知道吗？我一直以为她跟你是初恋呢。”

“我很爱你妈妈，但我也爱过别人，”敖之海顿了顿，笑道，“儿子，咱们换个话题吧，说真的，我以前没想到有一天要跟我儿子谈论自己的感情经历。”

于是敖越听话地跟他聊起了别的事情，把这一学期的经历和烦恼零零碎碎地倾倒出来，时不时还跟敖之海开个玩笑。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经过小区门口那家超市的时候，敖之海咳了两声说：“儿子，我有点儿渴，请你喝可乐吧。”

敖越吹了声口哨：“好好好，走，爸你不知道，我好久没喝冰可乐了，自从放假回家就被我妈管得死死的，说冬天不能吃冷饮，我……”

他忽然卡壳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敖之海疑惑地问，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小区超市里走出来一个跟敖越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人长得很是英俊，手里还拎着一瓶樱桃汁

135 同意你进门
柳思南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敖越，本来想叫他，紧接着又看到了敖越旁边的男人。

男人跟敖越一样有着高挺的鼻子和微微下垂的眼角，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

柳思南听到男人叫敖越“儿子”，一瞬间紧张了起来，他带着探询的目光望向敖越，希望小朋友能给出一点反应。

而小朋友显然也呆住了。

倒是敖之海通过儿子的反应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摸了摸敖越的背：“就是他吧？”

敖越不安地“嗯”了一声。

敖之海打量了一下柳思南，虽然儿子的男朋友这个身份让他有些抵触，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男孩子留给他了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不仅外表极为出色，整个人还散发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一看就跟他那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儿子不一样。

敖之海走到柳思南面前，伸手的同时展露了一个外交官的标准笑容：“你好，我是敖越的爸爸。”

柳思南在几十年的吸血鬼生涯中第一次碰上见家长这种场面，他不知道敖越是怎么向敖之海介绍自己的，也不敢多说什么，犹豫了一下之后握住敖之海的手，说了声：“叔叔好，我叫柳思南。”

他叫出“叔叔”这个称呼的时候敖越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敖之海不知道其实按辈分自己才应该叫柳思南叔叔，他只是觉得这男孩子手有点凉，可能身体不太好。

他对着柳思南笑了笑：“我先去买东西，你们在这儿说话吧。”

说完他就进了超市，留下敖越和柳思南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天，柳思南有些尴尬地开口：“你爸爸……”

“他知道了。”敖越说。

柳思南“哦”了一声。

“他觉得你挺好的。”敖越又补充了一句。

柳思南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于是又“哦”了一声。

敖越可能怕自己一停下来两个人就会陷入尴尬，便继续絮絮叨叨地说：“我现在有种过年领男朋友回家见爸妈的感觉你知道吗南哥，幸好你没爹妈……呸呸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感觉太、太、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而柳思南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脸严肃地问敖越道：“我是不是应该给叔叔阿姨准备点儿礼物？”

敖越愣了愣，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按道理是要的，但现在我还没跟我妈说，所以就别了，等我妈同意你进门儿……呸，等我妈接受之后再说吧。”

“意思是叔叔同意我进门了？”柳思南问。

敖越想了想：“应该算是同意了吧，我还指望着我爸跟我组成联盟说服我妈呢。”

“那我应该给叔叔送点东西表现一下，”柳思南把手伸进衣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来，“不过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个。”

敖越赶紧抓着他的手把他的银行卡又塞回了兜里：“南哥你别，这样我爸可能会觉得你要买我。”

柳思南还要说什么，敖越却凑过来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一幕被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敖之海尽收眼底，他不着痕迹地咳嗽了一声，转过身大声对超市老板说：“新年快乐啊大伯，那我就先走了。”

敖越闻声赶紧跟柳思南拉开了距离。

迎着敖之海的目光，柳思南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做坏事被抓的感觉。

敖之海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敖越觉得自己这个除夕过得极为可圈可点，前脚跟敖之海出了柜，后脚就跟他爸一起偶遇了柳思南，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敖之海问了他不少关于柳思南的问题，都是些基本情况，比如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家住在哪儿等等，但敖越回答得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哪里回答得不那么周密而暴露出他男朋友其实是个吸血鬼的事实。

好在他爸跟宋池不一样，不会把他的话掰开揉碎去琢磨，得出柳思南挺靠谱的这个结论之后就没有往下深究了。

晚上零点的时候，敖越趁宋池和敖之海看春晚，偷偷地躲到厨房里给柳思南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南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柳思南的声音很柔和。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敖越望向窗外的夜色，忽然有些感慨：“这两年都不让放鞭炮了，外面好冷清啊，要不是我爸回来，我都感觉不到要过年了。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放那种又大又好看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看一次。等明天估计我爸妈就要拖着我到处走亲戚了，想想我都头疼得慌……”

说到这里，他想起柳思南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自己说这些可能会让他不舒服，连忙换了话题：“南哥，等以后我工作了，就可以跟你一起过年了，到时候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柳思南知道小朋友是在安慰他，也并不去拆穿，温柔地说“好”。

客厅里宋池看了一眼厨房里敖越的身影，转过头对敖之海说：“我总觉得越越谈恋爱了，你说这大过年的跑角落里打电话，灯也不开，肯定有情况，不行，我得看看去。”

她说着就要起身，敖之海立即拉住了她：“哎哎哎，儿子大了，你给他点儿私人空间。”

“可是谈恋爱这是大事儿啊，越越那么单纯，被人骗了怎么办？而且他们年轻人挑人眼光不行，有时候光看外表，我得给他把把关。”宋池反驳道。

敖之海笑了：“这你不用担心，我看他眼光还不错。”

“你看他眼光还不错？”宋池敏锐地捕捉到了敖之海的言外之意，“他跟你说自己谈恋爱了？还把人领给你看了？”

敖之海支支吾吾道：“没啊，儿子没跟我说，我就是觉得他在挑人这方面应该遗传了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宋池“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被敖之海拉着坐回了沙发上。

她时不时地往敖越那边看一眼，然后再盯着墙上的挂钟，计算敖越这个电话打了多长时间，十五分钟以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老敖，我觉得我还是得看看去。”


136 男同学
敖之海看自己拦不住媳妇，只好随她去了，同时在心里默默对敖越念叨了一句爸爸帮不了你了。

敖越正跟柳思南腻歪，冷不防厨房的门被拉开了，宋池站在门口问道：“越越你跟谁打电话呢？”

靠。

敖越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地上，他结结巴巴地说：“……同、同学。”

“哪个同学让你这么上心啊，大半夜打电话，急着祝人家新年快乐？”宋池充满怀疑地看着他。

敖越憋了半天说：“就……关系好的同学。”

“女孩子？”宋池步步紧逼。

敖越摇头：“不是，男的。”

宋池不信：“越越你别骗我，要真是男同学你让他跟我说句话。”

敖越一愣，行啊，那说呗。

谁还不是个男的了。

他对着电话说：“南……柳思南，你跟我妈说句话。”

柳思南不知道敖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想问他，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喂，是越越的同学吗？”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声“阿姨好”。

没想到电话那头宋池一下子没声了，半天才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男同学啊”。

敖越趁他妈一时半会儿没话讲，赶紧把电话抢了过来，对柳思南说：“我不跟你说了南……柳思南，我先挂了啊。”

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宋池，一副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模样。

宋池摇摇头，从厨房退了出去，回到客厅坐下，坐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对敖之海说：“我真弄不明白现在这些小孩儿，越越刚才神神秘秘的，居然是跟个男同学打电话，有必要吗你说，就在咱跟前说就是了。”

听到她说“男同学”，敖之海咳嗽了两声，不动声色地说：“……可能儿子觉得咱们看电视太吵了。”

S大的寒假并不长，过完年也就没几个周了，这期间敖越总想找借口从家里溜出去找柳思南，又怕被宋池看出什么破绽，就一直忍到了快开学的时候。

这天任望宇打电话找他出来，说高中几个同学一起聚聚，敖越跟宋池报备了一下，宋池难得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任望宇在二附家属区门口等着他，穿了一件带白毛领的大红羽绒服，敖越远远地看见之后开始笑：“老任你这是要山寨人家圣诞老人啊。”

任望宇锤了他一拳，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快别说了，我奶奶给我买的，硬说红色既喜庆又辟邪。”

敖越迅速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既然你还有这功能，那我今天回去就把你打印出来贴我家门上。”

任望宇翻了个白眼给他，又想起了什么：“哎对敖子，你一直没跟我说呢，那天柳大帅哥送你回宿舍之后你俩和好没？”

敖越突然有点忸怩起来：“……他没送我回宿舍。”

“不是吧，送你回家了？你妈看你醉成那样没挑了你的手筋脚筋绑窗帘啊？”任望宇一脸惊讶。

“他是送我回家了不假，不过回的不是我家。”小敖同学继续忸怩。

任望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回的他家啊。那你们是不是……”

他停了下来，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敖越咳了两声：“你别管那么多，反正我们和好了。”

任望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啧啧，我儿子长大了啊。”

“滚。”敖越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接着任望宇告诉他今天大概有十几个高中同学来，就约在二附旁边那家东北菜馆。

敖越看了看表：“这才十一点，我早饭刚咽下去呢，咱俩先溜达一会儿呗。”

“行，那就在这附近转转吧。”任望宇点了点头。

他们经过二附中的时候，看到校门没关，闸机也保持着敞开状态，门卫大爷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传达室里空空荡荡的。

“这什么情况啊？”敖越给任望宇指了指。

“别管什么情况，先进去再说。”任望宇推了他一把，两个人飞快地蹿进了二附校园。

原来今天二附在整修花圃，门卫大爷正指挥着运送盆栽的工人从车上卸货，敖越和任望宇趁他们不注意，一口气跑到了操场上。

“真是好久没来了，上次放十一假期我还跟你说呢，什么时候能再回学校看看。”任望宇看了看四周感慨道。

两个人绕着红色的塑胶跑道走了几圈，冬天干净凛冽的风吹在脸上，敖越指着不远处教学楼说：“高三那层的窗还开着，他们已经开学了吧。”

“那不然呢，这会儿要还不开高三那一群班主任得急死了。”任望宇说。

“真惨。”敖越说。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到这个校园的时候他还是挺怀念高中的，但现在真真切切地踩在二附中的地上之后，他却没有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

操场还是当年那个操场，教学楼也还是当年的教学楼，但他不再是曾经的他了。

“那边两个，你们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了？”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不好，大爷发现了，”任望宇当机立断地拍了一下敖越的背，“敖子，跑！”

他俩虽然腿脚利索，但架不住门卫大爷的地理位置优越，最后还是被拦下了。

好在他们已经毕业了，而且都成年了，门卫大爷问清之后，知道叫家长和叫老师都没用，只能放他们走了。

“下次再这么往里跑，我可联系派出所了啊。”门卫大爷说。

显然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威胁力，敖越和任望宇嘻嘻哈哈给他道了个歉就走了。

“看见没，长大真好，他都拿咱俩没辙。”出去之后任望宇跟敖越说。

敖越点了点头：“我高中的时候老想什么时候能穿条破洞牛仔裤再染一头红毛进学校，一准儿气死他。”

“我估计你会先气死你妈。”任望宇说。

两个人一路开着玩笑去了东北菜馆，任望宇跟大厅里的服务员报了包间号，服务员便带着他们往里走。

包间的门一推开，敖越的笑就僵在了脸上：“我操，他怎么也来了？”


137 奖励我一下
坐在正对门位置上的田佳成让敖越有点小小的不爽。

任望宇也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敖越，小声说：“我还真不知道他要来……”

“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转身就走。”敖越摆了摆手，挑了离田佳成最远的位置坐下。

虽然之前他说自己跟田佳成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了，但他对这孙子仍然没有什么好感。

大家陆陆续续到齐了，敖越看了一圈，发现这些人不全是他们班的，有他比较熟的，也有高中三年没怎么说过话的，大部分是朋友圈里只点赞不评论的关系。

他跟任望宇嘀咕了一句：“今天是谁组织的啊，我看这人员构成还挺复杂。”

任望宇嘀咕回来：“好像不是谁组织的，就是有人在朋友圈里问了一句，然后大家一传十，十传二十的，谁想来就来了。”

敖越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一群人半熟不熟的聚会，按照他的经验，这种饭吃到一半就会开始尬聊，吃完就会有人提议玩一些无聊的游戏，又浪费时间又无聊，更别提还加了一个田佳成。

任望宇跟他说的时候他本来以为是高中几个关系好的哥们儿出来聚，没想到是现在这样，所以他还没怎么吃就没胃口了。

“敖子，要不你先走吧，有田佳成在这儿是挺烦的。”任望宇看出敖越兴致不高，悄悄碰了碰他。

敖越说：“咱俩一块儿呗。”

“咱一起来了，然后没吃又一起走了，”任望宇笑了，“怎么的，视察来了？”

敖越还想说什么，任望宇拍了拍他的胳膊：“真没事儿敖子，这我还有几个挺熟的同学，不至于无聊，你不用担心我。”

任望宇话说到这个份上，敖越也就没再推了，跟一桌人说自己突然有事得先走，然后就出去了。

其实要是以前他也就忍着跟老任一块儿在包间里待着了，但现在他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比起跟一群乌烟瘴气的人吃饭，明明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做。

比如去找男朋友。

敖越回了二附家属区，绕开自己家的那栋楼去了柳思南家。

上学期期末他搬到柳思南家住以后，柳思南就给了他备用的门卡和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

柳思南坐在沙发上，听到自己家门被打开的声音时愣了愣，过了几秒就被人勾住了脖子。

“南哥我来了！”敖越兴高采烈地喊道。

柳思南“嗯”了一声，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敖越言简意赅地给他讲了一遍去同学聚会的过程，然后亲了一下柳思南：“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柳思南笑了：“给你做饭算不算奖励？”

敖越想了想，厚着脸皮说：“我觉得不够。”

柳思南点了点他的嘴唇：“还要什么？”

敖越凑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柳思南挑了挑眉：“敖越同学，我发现你真的是越来越不知道害羞了。”

敖越哭丧着脸说：“南哥咱们这都多少天没见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哦，我忘了，你今年都一百岁了，可能没有我这种体验，毕竟要是没有我你都能写本《百年孤独》出来了。”

柳思南露出了虎牙：“敖越你再说一遍。”

“再说就再说，我说要是没有我你都能写本……靠你要干嘛？”敖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力大无穷的吸血鬼扛在了肩上。

几秒钟以后，小敖同学被摔进了床上的被子里。

柳思南压上来，把他的两只手并在一起按在床上，俯下身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是不怎么温柔的咬法，敖越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柳思南用牙齿轻轻拉扯着他的耳垂，带有侵略意味的吻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脖颈和肩膀，留下了绯红的印记。

敖越难耐地揉搓着柳思南的头发，忽然想到了什么：“南哥，南哥你先等等！”

柳思南用嘴唇蹭着敖越的耳后，语调沙哑地问他怎么了。

“那个什么，上次用完了。”敖越的声音有点发颤。

柳思南从敖越身上起来：“我去买。”

“哎南哥，”敖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不能回家太晚，可能来不及……”

柳思南叹了口气：“那今天就算了，我去给你做饭。”

他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下次早点说。”

柳思南走了以后，敖越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闻着熟悉的洗衣液香气平静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下来，在餐桌旁边坐下开始玩手机。

玩着玩着他就看到班级群里发了一条群消息，原来是出上学期的专业课总成绩了。

敖越手一抖，赶紧点进去看，看到第一行就“靠”了一声：“南哥你牛逼啊，专业第一！”

柳思南不怎么关心地“嗯”了一声，继续对着手上的食谱研究锅里的牛排。

他用铲子把牛排翻了个面，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敖越往下翻了翻：“我还行吧，五十来名。”

柳思南本来想说你这还行的标准低了点，怕敖越难受，又咽了回去：“嗯，挺好的。”

敖越又开始在成绩单上找室友的名字，齐一第三，邵凡凡第十，尹浩一百七十，哦，那就是倒数第五。

实验班的名次也放在这个表格文件里，敖越点开看了一眼，田佳成是他们班二十名。

这数儿比他的小，他决定还是不告诉宋池了。

敖越把手机放在桌上，自己愣了一会儿神，然后转头问柳思南：“南哥，你有考虑过以后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成绩。在学生时代，成绩总是带着一种关于未来的隐喻，一个个数字仿佛开奖号码，不知道能够在奖池里兑换到怎样的以后。

柳思南没有马上回答他，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只有牛排在锅里滋滋地冒油。

敖越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太清楚，于是又解释道：“我是说，南哥你看你成绩这么好，如果想的话肯定能保研的，说不定还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柳思南关了火，把牛排盛到盘子里，一边往上淋黑椒汁一边听敖越给他描绘美好未来。

“……所以南哥，你是怎么想的？”敖越问。

柳思南把盘子和刀叉端到他面前：“我没想过。”

敖越愣了一下：“啊？”



138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想过。”柳思南说。

小朋友说的这种以后他确实没想过，他想过的只是跟他的以后。

敖越似乎从柳思南的话里分辨出了一些更深的东西，他没有去拿对方递给他的刀叉，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南哥，那等你毕业的时候怎么办？”

柳思南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先吃饭。”

敖越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不吃，你先跟我说。”

柳思南在他旁边坐下来，开始帮他把牛排切成小块。

敖越催促道：“南哥。”

“敖越，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没必要现在就考虑。”他很诚恳地说。

离敖越毕业还有三年多，三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年轻人的想法总是一时一变，他不想成为敖越情感上的负担。

敖越却不是这么想的：“南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以后会分开？”

柳思南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感情不会把他们分开，但生死会。

他沉默半天才开口，希望能给敖越一点安全感：“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敖越没出声。

柳思南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敖越面前：“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不好吗。”

敖越的喉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拿起叉子闷头吃了起来。

这场不了了之的谈话让柳思南有些担心，他知道敖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敏感，不知道会不会再多想什么。

敖越吃完饭之后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他一言不发地把碗给洗了，之后就穿上外套换好鞋准备回家。

柳思南站在他身后，在他开门的同时迟疑着说了一句：“下周开学以后过来住吧。”

是想试探敖越有没有生气。

敖越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说了声“好”。

柳思南稍微放了点心，一直看着他上了电梯才关门。

敖越心里很乱，他下楼之后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柳思南的声音不时在他耳边回荡。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想过。”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不好吗。”

每一句都很真诚，每一句都让他恐惧。

他希望自己的未来一直有柳思南参与，而柳思南却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从他的世界里抽身的准备。

敖越慢慢地蹲下，下巴压在膝盖上，怔怔地盯着地面发了一会儿呆。

吃饭的时候他没有继续跟柳思南讨论这件事，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发现那时候的自己就像个小孩儿一样，只会无理取闹般地不停追问，非要对方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不想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敖越才从地上站起来，推开门回家了。

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柳思南更喜欢他，更习惯他，直到最后舍不得离开他。

开学之后敖越直接给宿管阿姨打了一个长期假条，然后就搬到了柳思南家，他甚至还拉着柳思南去添置了一堆家居用品，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衣服挂在了衣柜里。

柳思南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觉得家里好像乱得太快了，他为此给家政阿姨涨了一倍工资，增加了她过来工作的次数。

敖越大一下学期的课仍然不算多，不过他发现自己好像是个早八磁铁，这学期还是有不少早上的课。

比如今天这节叫做微观经济学入门的公选。

本来柳思南应该陪他一起来的，但两个人昨天晚上折腾得有点晚，把家里弄得特别乱，柳思南觉得有些痕迹让家政阿姨看见不太好，就留在家里收拾，让他自己过来。

他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后面几排划水专座都坐得满满当当，他只能挑了一个靠前的座位。

敖越刚坐下，旁边一个人就打了他一下：“哎敖越，咱们可真有缘。”

他转脸一看，好巧不巧，又是方圆。

方圆笑嘻嘻地跟他聊天：“好久不见，你假期都干什么了？”

还没等敖越开口，他就开始话痨：“我去学车了，不过我肢体不大协调，把教练气了个半死，他跟我说我要想拿驾照，除非家里给买条路。”

敖越很捧场地“哈哈哈”了几声。

方圆继续说：“我还稍微准备了一下转专业的笔试，哦对了，转专业报名通知出来了，你看到没有？”

敖越打开班群看了看：“啊，昨天晚上发的，我当时没看见。”

他顺手翻到文件里新闻传播学院的要求浏览了一遍，然后又关上了。

关于转专业的问题他问过南哥也问过敖之海，两个人都说尊重他的想法，而他在经过一段短暂的举棋不定之后还是放弃了。

他觉得南哥劝他那些话很有道理，他还是想让日子过得更舒服点，转专业要付出的成本对他来说太大了。

方圆问敖越：“你们学院老师都怎么样啊，我现在特别担心面试。”

敖越想了想：“老师人都挺和善，除了讲课让人听不懂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哎，话说你怎么选这个公选，喜欢经济学啊？”方圆又问。

敖越摇摇头：“我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暴富的机会。”

其实是因为有师兄师姐说这节课又水给分又高。

他说这话的时候老师刚好走进了教室，看他一眼说：“经济学不教你怎么变富，只能告诉你为什么变穷。”

方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敖越你怎么到哪儿都能被注意到呢。”

“可能因为长得帅吧。”敖越嘟囔道。

下了课之后敖越跟方圆一起往教室外面走，刚迈出教学楼就被一个人拦住了，敖越抬头一看，是很久没见过的姜钟。

“好久不见啊，敖越师弟。”姜钟自然地走在了两个人旁边。

敖越礼貌地答应了一声，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倒是方圆自来熟地跟姜钟聊了起来。

姜钟看自己抛出来的话题基本都是方圆接的，觉得有些没趣，也就不再开口。

走到教二楼和主楼中间的路口时，方圆说自己还有课，然后就拐了个弯走了，只剩下敖越和姜钟两个人。

姜钟清了清嗓子：“敖越你中午……”

“我中午要跟我男朋友一起吃饭。”敖越还记得姜钟觊觎柳思南的事情，带着一丝挑衅接过了他的话头。

“男朋友？”姜钟有些意外，“你有男朋友了？”


139 新成员
“早就有了，”敖越试图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出一句嘚瑟的话，“柳思南你知道吧。”

“我知道。”姜钟脸上的表情似乎不那么好看。

不好看就对了，小敖同学看着他不好看的表情，有一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谁让你打我男朋友主意的。

姜钟看了敖越一会儿，然后笑笑说：“算了，我不跟他抢人。”

不跟他抢人？他？

敖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一度误会了姜钟的意思。

他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姜钟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你去忙吧。”

敖越忽然觉得自己对健胃消食片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挺过分的，他犹豫了一下，对着姜钟的背影喊了一句：“师兄，以后我有时间去看你踢球！”

姜钟转过脸对他笑了一下：“行。”

送走姜钟以后，敖越又在学校里溜达了一会儿才回家，他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被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儿围住了。

小孩儿怀里抱着几盆小花小草，手里还举着一个二维码：“哥哥，买盆花吧，我们是给贫困山区儿童募捐的……”

敖越耐心地听完其中一个小孩儿磕磕绊绊地讲清募捐活动的来龙去脉，然后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按照他说的数字转了钱过去。

小孩儿把怀里的花盆给他看：“哥哥，你挑一个吧。”

敖越看了一眼那一堆长得像狗尾巴草近亲的植物，随手指着其中一盆问：“这是什么啊？”

小孩儿明显是忘了，想了半天以后不太确定地说：“含羞草。”

敖越愣了愣，虽然他作为一个文科生对生物不是很在行，但也能看出来这棵草不怎么含羞。

他伸出手戳了戳假冒伪劣含羞草，然后指给小孩儿看：“你看，没闭合。”

小孩儿呆呆地盯着他，想解释却说不出话来，一着急眼圈就要红。

敖越最怕小孩儿哭，他赶紧把那盆草拿过来：“好好好，我就要这含羞草了。”

“可它没闭合……”小孩儿开始钻起牛角尖来。

不是，现在怎么变成他要给这草正名了？敖越看了看手里的花盆，一本正经地胡说：“没闭合也可能是因为这棵含羞草脸皮比较厚。”

他捧着这盆脸皮比较厚的含羞草回家的时候柳思南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抬起头问：“上课回来了？”

敖越“嗯”了一声，走到他旁边重重地坐下，把含羞草放到茶几上之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和脖子。

柳思南被敖越弄得有点痒，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耳朵：“哪来的小狗这么爱蹭人？”

敖越抱着他哼唧了两声，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花盆：“南哥，我给咱家带回来一个新成员。”

柳思南观察了一下这个新成员：“你从砖缝里挖的？”

“屁，”敖越从兜里拿出手机晃了晃，“斥巨资买的，要是卖花那小孩儿不说是募捐，光看价格我会以为这草是从珠穆朗玛峰上新鲜采摘空运来的。”

柳思南勾起嘴角揉了揉他的头发。

敖越直起身子：“不行，我得给它起个名字以证明它尊贵的身份。”

他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说：“要不就叫富贵吧，简洁明了。”

还没等柳思南对这个简洁明了的名字作出什么评价，敖越立刻否定了自己：“这听着怎么那么像一条土狗的名字呢？要不还是叫厚厚吧。”

“厚厚？”柳思南发出了疑问。

敖越把花盆举到他面前：“你能看出来这是含羞草吗？是不是连含羞草远房亲戚的隔壁邻居都不像？”

柳思南点头。

“所以说，”敖越放下花盆，“这都好意思滥竽充数当含羞草，脸皮也太厚了。”

柳思南笑了：“我觉得它有点委屈。”

敖越伸手拨弄了一下厚厚的叶子：“委屈啊，委屈就憋着，最好能憋出朵花来，这不都春天了吗，能不能稍微积极点开朵花啊？”

说到开花，他想起来很久之前自己带柳思南去魏叔那家小店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天台的花在春天会开得更漂亮。

“哎南哥，你周末有时间吗？”敖越问。

柳思南点点头，然后说：“想去哪儿？”

敖越没直说：“你还记得我第一次亲你的地方吗？”

“记得，那家咖啡店的天台，”柳思南摸摸他的后颈，“你的秘密基地。”

小敖同学表示满意：“答对了，恭喜你再次获得参观秘密基地的机会。”

“只有这个？那下次可能就答不对了。”柳思南眼带笑意。

敖越非常会意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还有这个。”

周末很快就到了，敖越跟柳思南出门那天还特意换上了白衬衫和蓝色的毛衣背心。

柳思南由上至下地打量了他一下：“我记得这套衣服。”

“那当然要记得了，我上次折腾着找了一晚上这件背心，就是因为你喜欢蓝色，想给你留个好印象。”敖越说。

“我喜欢蓝色？”柳思南有点茫然，“我怎么不知道？”

“就那次咱们跟李墨师姐和林臻阳一起去吃火锅，我找你借衣服，你不是给了我一件蓝毛衣吗，我穿上之后你看了我好几眼，我就想你平时也没那么看过我，估计是因为喜欢蓝色，觉得我穿上之后变好看了，对吧？”敖越觉得自己分析得特别有道理。

柳思南哭笑不得，那哪里是因为喜欢蓝色，分明是因为第一次看敖越穿自己的衣服，心里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所以才没忍住看他，从那以后一发不可收，越看越觉得小朋友长得顺眼。

不过他还是赞同道：“嗯，那我可能真是挺喜欢蓝色的，我都没发现。”

两个人到了咖啡店，敖越迫不及待地想推开门进去，结果推了一下没推动，他仔细一看，发现门锁了。

“什么情况？倒闭了？不应该啊，魏叔也没跟我说。”敖越挠了挠头，拿出手机给魏叔打电话。

魏叔很快就接了：“真稀奇，小敖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我啊？”

“叔，我就在你店门口呢，怎么没开门啊？”敖越问。

“哦，今天有个剧组来我这儿取景拍戏，我就把门锁了，不影响，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让你进来，你直接上天台去就行，哎，或者你要感兴趣也可以看看他们拍戏，好像拍的是什么吸血鬼的片儿……”


140 路边的无名吸血鬼
魏叔没让敖越等太久，几分钟以后就过来给他把门开了。

店里靠墙摆着打光板和滑轨，旁边有几个人正在说话，敖越扫了一眼，没有面熟的，估计是个不知名小剧组。

魏叔笑眯眯地跟他和柳思南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带着他去拿天台的钥匙。

忽然那边有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叫了一声：“老魏。”

然后对他招了招手。

“估计又有什么事找我了，你们等我一会儿啊。”老魏急匆匆地跑了过去，跟鸭舌帽交谈起来。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往敖越和柳思南的方向看，敖越笑嘻嘻地转脸对柳思南说：“南哥，会不会是人家看上你了要找你拍戏啊？”

过了一会儿魏叔回来了：“哎小敖，刚才找我那个是导演，说你跟你同学长得挺帅的，问你俩愿不愿意帮他跑个龙套，词儿不多，就一两句。”

敖越顺口问：“演什么啊？”

“好像是什么路边的无名吸血鬼。”魏叔说。

敖越看了一眼柳思南，忍着笑说：“那他这眼神挺精准。”

不过不应该是路边的无名吸血鬼，而是方圆百里著名美貌吸血鬼。

“啊？”魏叔没明白，又看向柳思南，“怎么样，演不演，我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让敖越去吧，我就算了。”柳思南笑笑。

敖越被魏叔带过去，导演给他讲了讲戏，大致内容是一个人类女孩爱上了吸血鬼A，但是A出于各种原因拒绝了她，女孩伤心欲绝地在街头徘徊时遇到了另一个吸血鬼B，B告诉女孩A不接受她是因为她的人类身份，她只有让自己咬一下变成吸血鬼之后才有可能跟A在一起。

“你演的就是这个吸血鬼B。”导演说。

“这是龙套吗？听着跟男二号似的。”魏叔评价道。

导演解释了一下：“是龙套，因为他刚跟女孩说完话就被吸血鬼A给打死了。”

敖越光听这剧情描述就知道是个烂片，所以也不害怕自己弄砸了造成什么艺术价值的损失，稍微看了两遍词之后就上了。

女演员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虽然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表演的时候还挺有信念感的，说台词的时候很入戏，感染得他也跟着认真起来了。

“我真想永远跟他在一起……”小姑娘喃喃自语道。

“只要你变成吸血鬼，不就能永远跟他在一起了吗？你也能像他一样，不会老，不会死……”敖越像背课文一样背着台词。

“停停停，”导演打断了他，“你别这么认真，表现得奸诈一点儿，因为你想吸她的血，说这些话是为了诱惑她，你想象一下自己是个人贩子好吧。”

“就这么两句词儿，哪来那么多内心戏。”敖越嘀咕了一句。

不过拍下一条的时候，他还是按照导演说的把自己代入成一个奸诈的人贩子，开始对着小姑娘花言巧语：“只要你变成吸血鬼，不就能永远跟他在一起了吗？你也能像他一样，不会老，不会死……”

小姑娘犹豫着，片刻之后问他：“他会希望我变成吸血鬼吗？”

啊？刚才导演给他讲戏的时候不是说他刚说完话就被吸血鬼A给打死了吗，怎么这还有情感答疑呢？

敖越用余光瞥了一眼导演，发现导演示意他继续演。

于是他硬着头皮开口说：“他怎么不希望呢？你想想，你一天天变老，他一直年轻，别说他了，你受得了吗？再说了，要是他就这么跟你在一起了，到时候你死了他还活着，那他得多难过。”

不知怎么，他越说越流畅：“而且他的生命这么漫长，他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人，你就只是他的一段经历而已，你甘心吗？”

不远处看着他的柳思南愣了一下。

“卡。”导演说。

他走到敖越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临场发挥得很好，刚才妮妮多说了一句词，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没想到你表现得这么好。”

敖越回过神来：“啊，可能是歪打正着吧。”

导演拿出手机：“小伙子你有兴趣演戏吗，可以跟我加个微信，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找你。”

敖越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刚才就是玩玩，图个新鲜。”

导演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迫他，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魏叔也过来夸了敖越几句，然后把天台的钥匙递给他：“好了，跟你同学上去吧，我一会儿给你们送饮料过去。”

敖越接过来，对着柳思南晃了晃：“南哥，走吧。”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柳思南看向他的目光跟平常似乎不太一样。

两个人正往那架年久失修摇晃得跟吊桥一样的楼梯上走，刚才那个跟敖越对戏的女演员就追了过来：“哎，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敖越回头的同时感觉到柳思南揽住了自己的肩膀。

“我叫妮妮，还在戏剧学院上学。”女演员朝他伸出了手。

“你好，”敖越礼貌地点了点头，又指指柳思南，“这是我男朋友。”

妮妮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讪讪的，不过她很快调整了过来，笑着把手收回去：“嗯，很高兴见到你们，周末愉快。”

敖越把柳思南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牵着他上楼。

天台上的花开了一大半，姹紫嫣红，像晚霞坠落人间，彩虹揉碎成雾。

敖越坐下以后把旁边的一把藤椅拖得离自己更近，直到两个扶手并到一起，他才让柳思南过来坐下。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特好看？”他得意洋洋地问道。

“好看。”柳思南说。

敖越觉得柳思南的语气好像有些低沉，他转过脸，用腿碰了碰他的腿：“南哥你怎么了？”

柳思南自从刚才听到敖越临场发挥的那些话以后，心里就开始波澜横生，他觉得那是敖越的有感而发，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因为敖越说的全都是事实。

想到这里，柳思南的心脏疼了一下，他侧身握住敖越的手，对上他的视线问道：“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


141 我想变成吸血鬼
敖越反应过来柳思南指的是刚才他说的那些台词，刚要矢口否认，柳思南就加了一句：“说实话。”

他犹豫了一下，说：“有一点儿。”

其实不止一点儿。

柳思南叹了口气，两只手叠在一起包住敖越的手，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我要怎么办呢……”

“南哥，不是你的问题，”敖越斟酌着说，“是我想得太多了。”

他想永远跟柳思南在一起，想要他的生命里只有自己一个喜欢的人。

刚才导演分给他的那句台词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只要你变成吸血鬼，不就能永远跟他在一起了吗？你也能像他一样，不会老，不会死……”

敖越产生了一种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想法：如果他变成吸血鬼，是不是就能永远跟柳思南在一起了？

“南哥……”敖越迟疑着开了口。

柳思南抬眼看他。

敖越差点就直接问出来你能不能把我变成吸血鬼了，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开始拐弯抹角地试探：“南哥你觉得楼下拍的那个戏怎么样啊？”

柳思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一般。”

“哦，”敖越盯着他和自己放在一起的手，尽量保持语气的自然，“那你说妮妮演的那个人类女孩最后会不会变成吸血鬼啊？”

柳思南顿了顿：“才这么一会儿就记住她名字了？”

“谁、谁名字？哦，你说那姑娘，主要她名字简单啊，要是叫什么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我肯定记不住。”敖越说。

这时候天台的门被敲响，魏叔在门外喊了一声：“小敖和小敖的男……同学，我进来了。”

“哎，好嘞，您进吧，”敖越答应着，然后小声嘟囔道，“我怎么感觉他本来要说的是小敖和小敖的男朋友。”

魏叔从托盘里把两杯饮料拿下来放到桌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思南，转过头对敖越意味深长道：“我说上次你怎么带他来了，小敖真是长大了啊。”

长大了的小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行，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下去看会儿他们拍戏。”魏叔把托盘贴在怀里，转身关上天台的门离开了。

被柳思南吃飞醋和魏叔送饮料打断了思路的小敖同学忘了自己要实现物种跨越的宏愿，直到下午回家的路上看到卫淇奥酒吧招牌上的“吸血鬼”三个字才想起来。

等等，卫淇奥？他怎么把卫老板给忘了！

卫老板既然当初能把柳思南变成吸血鬼，现在肯定也能把他变成吸血鬼，他直接去找卫老板不就行了吗。

敖越在不干正事上的行动力一向很强，这个周末一过，他就找了个机会单独去了吸血鬼传说。

卫淇奥看见敖越的时候有些吃惊，因为柳思南从来不跟他分享情感经历，所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圣诞节两个人在他这儿闹掰了的那个阶段。

“小敖来了啊。”他撩了一下自己新换的红头发，挑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开场白。

敖越在他对面的吧凳上坐下：“卫老板，我有件事儿求您。”

“求我？”卫淇奥开始猜测敖越能有什么事儿求他，“你跟柳思南还没和好？要我帮忙劝劝他？”

敖越先是礼貌性地对他的消息滞后表示了震惊，然后开门见山地问：“您能咬我一口吗？”

“怎么，你不想活了？”卫淇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做成香烟形状的棒棒糖，含在嘴里问敖越。

“不是，我是想……”敖越开始寻思“变成吸血鬼”有没有什么委婉说法，毕竟这大白天的，让其他人听见还以为他神经病呢。

卫淇奥了然地点头：“哦，我知道了，你想变成吸血鬼。”

果然是高智商生物，不说都能明白过来。敖越赶紧说：“对对对，您能帮我吗？”

卫淇奥没有直接回答，他像弹烟灰一样敲了敲手里的棒棒糖：“你来找我，柳思南知道吗？”

敖越卡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知道。”

卫淇奥把声音放轻了些：“是为了他吗？”

敖越先点头后摇头：“是为了我，我想一直跟他在一起。”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说出这句话之后卫淇奥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慈爱？

跟看儿媳妇似的。

卫淇奥含了一会儿棒棒糖说：“小敖，这事儿我不能贸然帮你，你得先去问问柳思南同不同意。我总觉得如果我就这么不吭一声把你变成吸血鬼的话，他会不顾体面地过来找我打一架，而且是最后我俩不能都活着的那种。”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敖越被卫淇奥说的那句话给震惊了：“……你们不能都活着？这么严重吗？”

卫淇奥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他有多讨厌自己是吸血鬼这件事，哦不对，说讨厌都说轻了，是憎恨，我当时咬他还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要是我再咬了你，那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估计就算到头了。”

听他这么说，敖越想起来有一次自己问柳思南是不是喜欢吸血鬼，柳思南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不喜欢。

“可是如果我能一直陪着他，他难道不会很高兴吗？”敖越自言自语道。

“要是他只有一点喜欢你，那他可能会挺高兴的，毕竟我们吸血鬼找个玩伴不容易，”卫淇奥顿了顿，“但是小敖，他对你的喜欢可不止一点。”

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

敖越把脑袋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出声：“可我也是因为很喜欢他才想变成吸血鬼的。”

卫淇奥嘀咕道：“我怎么感觉我不像在开解你，倒像是坐这儿听你秀恩爱的。”

他拍了拍敖越的胳膊，正色道：“总之小敖，这不是小事儿，你最好自己先考虑清楚了，然后再去征求柳思南的意见。变成吸血鬼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煎熬，这些年我看着柳思南过来，有时候都替他难受得慌……”

卫淇奥突然停下不说了，与此同时敖越听到酒吧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侧头望过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柳思南。


142 你抱我起来
柳思南从早上就觉得敖越不对劲，一直心不在焉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平时那么不爱学习的一个小朋友，在今天这么一个没课的上午竟然说要去图书馆看书。

他倒没去跟踪敖越，就是快到中午的时候看小朋友还没回来，有些担心，想着是不是在路上遇见什么麻烦了，打算出去找找他。

路过吸血鬼传说的时候，他随意地往里面瞟了一眼，这一瞟就看见了把脑袋埋在胳膊里的敖越。

以及敖越对面正在嘬棒棒糖一看就没在谈论什么好事的卫淇奥。

他现在对卫淇奥这破酒吧快有心理阴影了，每一次敖越过来好像都得出点状况。

柳思南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卫淇奥，发现对方在躲闪之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敖越身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走过去问小朋友。

“我来……”敖越把手放在裤子上搓了搓，“我来喝酒。”

语气有些发虚。

柳思南点头：“哦，喝酒。酒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敖越面前空荡荡的吧台。

“酒……酒被我喝完了。”敖越硬着头皮说。

柳思南接着问：“杯子呢？被你吃了？”

敖越求救般望向卫淇奥：“杯子……”

“杯子我洗了。”卫淇奥接嘴道。

柳思南还想说什么，卫淇奥打圆场道：“行了，不就是下了课来我这儿喝杯酒吗，你是小敖男朋友，又不是他爹，怎么管那么多呢。”

然后他又拍了拍敖越的肩膀：“好了，酒也喝了，小敖你跟柳思南回去吧，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好好聊聊。”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拖长声音，对敖越使了个眼色。

敖越跟柳思南一前一后地出了酒吧，两个人在路上走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敖越不说话是在纠结怎么提自己想变成吸血鬼的事情，他正苦思冥想，就听见柳思南问他：“你真的是来喝酒的？”

“我……”敖越犹豫了一下，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说实话的好机会。

于是他说：“真的。”

他本来以为柳思南肯定能看出自己在撒谎，会继续追问下去，没想到对方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之后真的再也没提及这件事情。

他跟卫淇奥的这场谈话就像石块沉入水底一样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引发新的波澜。

事实上柳思南确实看出来敖越撒谎了，但不想强迫他，所以才没有刨根问底。

新学期的生活一天天过去，敖越跟柳思南一起上课、开例会、出去玩，有时候会觉得他们真的就是一对普通的大学生情侣，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他本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主要是南哥。

唉，人能变成吸血鬼，不知道吸血鬼能不能变成人呢？

敖越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吸血鬼小说和电影，不记得有这种还原反应的存在。

可能是因为人变成吸血鬼挺炫酷的，反过来就不那么炫酷了。

毕竟有谁会愿意放弃长生不老和超能力呢。

敖越叹了口气，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变成吸血鬼挺好的，永远跟柳思南在一起这种终身大事就不用说了，此外还有很多现在困扰着他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比如体测。

作为一个喜欢运动的人，体测主要考验的不是他的体力，而是他的拖延症。

自从体测开放以来，每一天他都提醒自己第二天记得去体测，结果拖来拖去不知怎么就拖到了最后一天。

好在这天是个周日，他没有课，一起床就直奔学校去体测了。

操场上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人，他把前面几项跳远、引体向上什么的测完了之后就去跑一千米了。

刚站上跑道，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兴高采烈的“敖越”。

敖越回过头，看到了方圆。

“我真觉得咱俩好像有什么感应似的，连体测都能碰见。”方圆笑嘻嘻地说。

敖越指出了事实：“主要是拖延症使我们相遇。”

一千米要凑够二三十个人才能跑，今天来的人不多，负责计分的体院师兄让他们耐心等一会儿，于是两个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着聊着方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完之后突然号了一嗓子。

敖越被他吓了一跳：“靠，你跟土拨鼠是亲戚吗？”

方圆一脸激动地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我我我转专业通过了，文学院教务给我发短信了！咱俩以后是同学了！”

敖越正要祝贺他，这时候不远处的体院师兄拿着大喇叭喊道：“预备，跑！”

他赶紧一拉方圆：“一会儿再激动，快跑！”

几圈跑下来，方圆激动不起来了，敖越也没劲儿祝贺他了。

两个人筋疲力尽地从跑道上下来，排着队去录成绩，录到敖越的时候，体院师兄的脸色忽然凝重了起来。

敖越心一沉，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怎、怎么了师兄？”

体院师兄看他一眼：“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敖越一听还有好消息，顿时放了点心：“先听好的吧。”

体院师兄慢吞吞地说：“哦，好消息就是你获得了再跑一次一千米的机会。”

敖越傻了，这他妈要是叫好消息，那坏消息得坏成什么样儿啊？

“不是，师兄我要这机会也没用啊。”他说。

体院师兄摇摇头，指了指他身上的体测背心：“有用，因为你这件背心里的测距仪掉出来了，刚才成绩没计上。”

敖越眼前一黑，觉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操场上了。

等他跑完第二次回到柳思南家的时候已经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颤抖着手把门打开，走进客厅以后一下子仰面躺在了地上。

“累死我了南哥，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吗，跑完一千米之后负责体测的师兄居然跟我说没记上，得重新跑一次，今天这不最后一天了吗，我没办法，一咬牙就上了……”敖越气若游丝地向柳思南控诉。

柳思南走过去用鞋尖顶了顶他的腰：“去沙发上坐着，地上凉。”

敖越挣扎了一下，结果没能起得来，他哭丧着脸说：“南哥我现在浑身上下一丝劲儿都没了，不想动，你抱我起来行不行？”

柳思南蹲下来，看着衣服被汗水打湿身体线条毕露的男孩子，喉结动了一下：“确定要我抱你？”


143 我舍不得
敖越不知道是不是累得没劲儿思考了，没听出柳思南的言外之意来，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直到被柳思南抱在怀里之后才感觉到不对，软绵绵地抓住了对方意欲为非作歹的手：“南哥……”

“嗯？”柳思南的唇贴上他脖颈，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敖越喘了一声，断断续续地说：“我没骗你……嗯我今天真没劲儿了能不能……”

他想说能不能等他缓过来再说，话还剩了半句在嘴里，柳思南已经握着他的下巴吻了过去：“不用你动。”

不是，什么叫不用他动啊，他不动也很累的好吗，所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世界运动日吗？

小敖同学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地伸手一指卧室的方向：“我要去床上。”

下午敖越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柳思南正躺在他身侧，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专心致志地看他。

此时此刻他只剩下了一个感想，吸血鬼的体力可真好啊。

“醒了？”柳思南问。

敖越点头，蹭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柳思南勾了一下嘴角，托起敖越的脸，手指顺势蹭了蹭他的嘴唇。

也许是这一刻的气氛太值得留恋，敖越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要是能一直留在今天就好了。”

柳思南低下头跟他鼻尖相抵，说话时的气息在他脸上流连：“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你分开……”敖越小声说。

他感觉到柳思南放在他脸侧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这是个提出无理要求的好时候，敖越把头埋进柳思南胸前，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撒娇和祈求的意味：“南哥，你能把我变成吸血鬼吗？”

说完以后他就屏住了呼吸，等待柳思南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终于柳思南轻轻地扳起他的脸，让他跟自己对视：“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语调十分严肃，不再像刚才逗弄他时一样撩人。

敖越犹豫了一下，说出了“是”。

柳思南叹了口气，放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敖越，我们谈谈。”

残阳如血，霞光漫卷，柳思南逆光坐着，敖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问自己：“你明白变成吸血鬼意味着什么吗？”

敖越想了想：“……可以一直活着。”

这就是他所希求的，一直活着，一直跟柳思南在一起。

“活着，”柳思南重复了一遍，“你真的懂什么叫活着吗？”

敖越迟疑了一下：“南哥我听不懂。”

柳思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敖越你听着，现在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活着对你来说有很多附加意义，实现梦想、陪伴家人、谈恋爱、交朋友，但是对我这样的吸血鬼来说，活着就只是‘活着’，只有最简单的字面意义。我希望你能拥有正常的、多彩的人生，而不是重蹈我的覆辙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你能明白吗？

敖越明白了，不过他明白的不是两种“活着”有什么区别，而是柳思南不同意。

而且听上去是那种非常坚决的不同意。

他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才能让柳思南回心转意，只能胡乱地反驳：“你不是行尸走肉，你那么厉害，什么都会……”

柳思南看着他：“可能在你看来我什么都会，但是没有用，我不是人类，这些能力有和没有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敖越无话可说了，他耷拉着脑袋，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撒手锏。

“南哥，你不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他仰起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柳思南。

柳思南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我想，我特别想，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舍不得。”

舍不得用这种方法把你绑在我身边，跟我一起画地为牢。

你该有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敖越按住他的手：“南哥，如果我求你呢？”

柳思南看了他好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所以南哥，”敖越缓缓开口，“你一直都没有把我考虑进你的未来，对不对？”

柳思南皱了皱眉：“这不是一码事，你别……”

“这怎么不是一码事儿了？”敖越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这是唯一能让我们一直在一起的办法，你不愿意不就是从来没有对我认真过吗？”

“敖越你冷静一点。”柳思南不知道敖越为什么突然爆发了，想伸手去揽他的肩膀。

不用他说敖越也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冷静，但就是控制不住。

他索性挣脱了柳思南，怒气冲冲地跳下床往门外跑。

柳思南跟着去追他，在敖越开门的前一秒按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敖越想推开他：“松手，你管不着……”

柳思南干脆直接从后面抱住了敖越，在他耳边哄他：“乖，别闹了。”

敖越一旦生起气来谁都拦不住，他用力地掰开柳思南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我没闹！”

然后迅速地拉开门跑了出去，都没坐电梯，直接从楼梯上通通通地蹿了下去。

柳思南刚迈出几步，就听见敖越隔着一层楼梯冲他喊：“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无比幼稚的宣言，但柳思南却只能无计可施地停了步。

敖越一向很知道怎么对付他。

他看着敖越的身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楼梯缝隙中，心里焦急万分，然而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敖越一口气跑出了家属区才慢慢停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正在发涨，是一种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

柳思南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他只是想陪着他，很多很多年，直到时间的尽头、宇宙的终点。

而南哥用几句大道理就轻而易举地把他给打发了。

敖越在街上走着，一直走到每一盏路灯都亮了起来，到最后他就像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茫然地在街心站着。

站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往学校的方向走。

现在肯定不能再回去找柳思南，如果这次他妥协了，那么让南哥同意把他变成吸血鬼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敖越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学校，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个熟悉的身影在跟着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新~


樱桃可乐
144 情书
柳思南到底不放心让敖越一个人待在外面，就只远远地跟着他，一直到看他回了学校才放心。

敖越的心情他能理解，甚至对于两个人总有一天要分开这个事实他比他更难过。

但他不想让敖越变成吸血鬼，不愿意让他经历跟自己一样的痛苦。

敖越这种像阳光一样温暖活跃的男孩子，就应该有血有肉、生机勃勃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不能自私地把他拉进自己身处的深渊。

哪怕他很想。

下午敖越趴在他胸口向他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瞬间的动摇。

他也想永远抱着十八岁的敖越，把跟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都拉长成永恒，年复一年，地久天长。

然而下一秒他就清醒了，没人能永远十八岁，成为吸血鬼只会让敖越的生命终结于十八岁，自此以后，敖越会逐渐失去亲人、朋友，甚至是生活的乐趣，跟他一起成为游离于社会的怪物。

属于吸血鬼的不老不死是赐予，更是剥夺。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让敖越继续健康快乐地生活下去，得到当年他未曾得到的一切。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敖越想通回到他身边，或者想不通，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

柳思南的手轻轻压在胸口，感受到里面那颗心脏跳得滞重而疼痛。

敖越推开宿舍大门的时候里面的三个人一起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齐一：“敖越？你回来了？”

敖越一言不发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怎么了？跟柳思南吵架了？”邵凡凡问。

敖越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是跟柳思南吵架了，因为吵的部分主要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于是他说：“没吵成。”

邵凡凡愣了：“没吵成？”

敖越“嗯”了一声：“我想跟他吵来着，但他一直让我冷静一点，然后我就跑了。”

邵凡凡不知道该对敖越清奇的行动策略作何评价，最后他说：“那柳思南脾气还挺好。”

敖越冷哼一声：“一高龄老人，脾气能不好吗。”

旁边的齐一噗嗤一声笑了：“敖越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跟柳思南吵架就算了，怎么还骂他高龄老人呢。”

敖越本来想着等柳思南松口同意把他变成吸血鬼之后他就回去，结果他在宿舍住了快一个周了，柳思南还是没来找他。

他渐渐有些绷不住了，每次上课的时候都故意坐在柳思南附近的座位，希望用自己帅气的后脑勺提醒对方该过来哄男朋友了。

然而柳思南像是压根忘记了还有他这么一个男朋友。

不仅上课的时候目不斜视，下课的时候也能选择性忽视在旁边磨磨蹭蹭的他。

时间一长，敖越开始产生了危机感，直到有一天下课之后他亲眼看见一个姑娘把柳思南拦住，然后递了一封信过去。

这时候小敖同学的危机感达到了顶峰，大脑里的保卫男朋友警报开始滴滴作响。

“这什么年代了还送情书。”他经过柳思南旁边的时候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姑娘紧张得满脸通红，没听见他的抢白，柳思南倒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快快快，把信还给人家再过来跟我说点什么，别错过这个好机会。小敖同学试图用眼神传达出内心的OS。

柳思南看完他之后，伸手接过了姑娘的信。

我操？

柳思南你不觉得你作为一个有男朋友的吸血鬼做出这个举动有失妥当吗？

敖越气呼呼地盯着柳思南，恨不能用愤怒的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柳思南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愤怒一样转身出去了。

敖越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别到最后他不仅没变成吸血鬼，连吸血鬼男朋友都没了。

小敖同学当机立断地决定放弃这场冷战，先跟柳思南和好，再采用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战术说服他。

于是这一天晚上，他在柳思南回家之前就埋伏在了他家门口，想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不过不知道柳思南上完课之后去哪儿了，一直没回来，他实在站累了，看周围没人，也就不顾形象地蹲下了，一边玩手机一边等柳思南回来。

柳思南去找卫淇奥了。

他一直觉得那天敖越在吸血鬼传说跟卫淇奥谈的不是什么好事儿，直到敖越提出了想变成吸血鬼的要求，他才恍然大悟。

卫淇奥看见柳思南推开酒吧大门怒气冲冲地杀过来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他抢先开了口：“小崽子我先说一句，小敖要变吸血鬼可不是我撺掇的，那天他本来是来找我帮忙的，我觉得你可能不同意就没答应。”

柳思南刹住了脚：“他本来没打算告诉我？”

“没有，”卫淇奥一摊手，“所以你应该感谢我一下，是我拯救了你家差点失足的小朋友，不然他这会儿就是个失足吸血鬼了。”

柳思南皱了皱眉：“你要是让他变成失足吸血鬼现在我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你好好说了。”

卫淇奥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笑了一声：“你俩倒真有意思，我要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当初也就不劝你跟他好了，小敖这孩子真是实心眼儿。”

他看了看柳思南：“你说我怎么就没遇上这样的人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很快他就变回了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你看，叫你不听我的，让你玩玩就好别太当真，这下好了，你当真了，自己心里不好受了吧。”

柳思南在他对面坐下，很久都没说话，就在卫淇奥以为他今天要在这里打坐打一晚上的时候他才出声：“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

卫淇奥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酒瓶和杯子：“不知道怎么办就喝一杯。”

柳思南：“……”

卫淇奥给他倒了一杯酒在面前，手撑着下巴看他一饮而尽：“小崽子，其实你挺想把小敖变成吸血鬼的吧？”


樱桃可乐
145 你学坏了
柳思南要说什么，卫淇奥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做，我就是问问。”

过了很久，柳思南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你都知道要怎么办，你也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卫淇奥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你只是怕失去他，对吧。”

柳思南没说话，捏住玻璃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卫淇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崽子，感情的事儿难就难在得失这两个字上，你要是能看开了自然好，看不开的话折磨自己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这是所有人……所有吸血鬼的必经之路。”

柳思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走出电梯的时候还伸手扶了一下墙。

他从兜里拿出钥匙，要开门的时候听到楼道的角落里响起了轻微的窸窣声。

“谁？”柳思南敏锐地问。

声控灯随之亮起，他看到了蹲在他家旁边的敖越。

敖越揉了揉眼睛，嗓音有些哑，像是刚睡过一阵：“南哥你回来了。”

柳思南没想到是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同时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他身边。

敖越扯了扯他的裤子，语调有一点委屈：“我想你了。”

还没等柳思南回答，他又说：“南哥，我们和好行吗？”

柳思南站着看了他好半天，然后用钥匙把门打开：“你先进来。”

敖越没动。

“这么晚了，外面冷。”柳思南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小朋友是不是钻牛角尖的那股劲又冒出来了。

“……我起不来，”敖越犹豫半天才小声说了实话，“蹲的时间太长，把腿给蹲麻了。”

柳思南没绷住笑了。

敖越觉得自己的帅气形象受到了损害，顿时生气地控诉道：“不是，你笑什么笑，都怪你回来太晚了，你要是回来得稍微早点儿我也不至于蹲这么长时间好吧？”

“好，”柳思南还在笑，“我错了。”

“你错的事儿多了去了，就今天，有个姑娘给你发情书，那情书呢，拿出来。”敖越恶狠狠地说。

“情书？”柳思南想了想，“哦，你说那个是情书，我没打开看，一出教室就还给她了。”

“那你一开始还拿什么拿？”小敖同学咄咄逼吸血鬼。

柳思南坦然道：“为了气你。”

他本来没想收，结果小朋友在旁边一直瞪他，还说酸溜溜的风凉话，他就很想知道如果自己收下了小朋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靠，我发现你学坏了啊南哥。”敖越瞪大了眼睛。

柳思南干脆走过去陪他一起蹲下：“不学坏怎么让你回来找我？”

敖越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柳思南感受着怀里男孩子的温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一只手揽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架在他的腿弯处，把他横抱了起来。

明明才只离开柳思南家一个多周，敖越却觉得自己有一个世纪没来了，他躺在床上放肆地伸了一个懒腰：“南哥，还是你家舒服，比宿舍那张小破床好多了。”

“哦，为了床回来的。”柳思南握住他的下巴。

敖越笑嘻嘻地去摸他的手腕，顺着胳膊一直摸到肩膀，又去蹭他的脸：“主要是为了你，床是次要的。”

柳思南抓住他的手亲了一下，然后用嘴唇轻轻磨着他的指缝。

敖越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他用另一只手撑着床坐起来：“南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跟平常不大一样呢。”

他凑近柳思南闻了闻，大惊小怪道：“你喝酒了？”

柳思南“嗯”了一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一手托起他的后脑勺，一手卡着他的腰跟他接吻。

他吻得不够柔和，敖越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趁柳思南不注意，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柳思南眯起眼睛看着两条腿跪在他身侧的敖越：“这么着急？”

敖越凑上来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对，着急。”

第二天早上柳思南比敖越起得早，他看着敖越的睡颜，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本来应该好好谈谈的，结果一进屋就开始稀里糊涂地接吻和上床，不明不白地就和好了。

他摸了摸敖越的鼻尖，心想算了，现在也不好再把之前吵架的缘由扯出来说了，就先顺其自然吧。

过了几天，新媒体中心举办新学期团建，正好赶上植树节，李墨师姐跟负责老师商量了一下，租了一辆大巴带大家去郊区植树。

敖越只要一早起就会习惯性犯困，他上了车之后推着柳思南去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座位坐下，把帽子一拉就靠在男朋友肩膀上补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车上已经没人了，就剩下他跟柳思南还坐在上面。

敖越揉了揉眼睛：“这是……到了？”

“到了，他们都下去了。”柳思南说。

“哦，他们都下……他们都下去了？也就是说所有人都看见我睡你肩膀上了？”敖越顿时清醒了。

“看见了，还有人拍照。”柳思南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敖越呆呆地说了句“我靠”。

紧接着又问：“我睡着的时候没露出什么特别难看的表情吧？”

柳思南终于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脑袋：“好了，逗你的，没人拍照，你以为你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他带着敖越下车去跟大部队汇合，大家还在基地里挑树苗，李墨师姐看到他们，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小敖睡醒啦？”

敖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睡醒了。”

“你可得谢谢思南，你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倚在他身上了，他就一直在那儿陪着你。”李墨师姐说。

敖越愣了一下说：“哦，我确实得谢谢他，不过……”

不过我不是不小心，我是故意的。

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柳思南咳了一声：“敖越你话有点多。”

“啊，没有不过，我话是有点多。”小敖同学把“不过”后面的半句话吞了回去。

李墨师姐很惊奇：“小敖你以前不是经常跟思南顶嘴吗，现在怎么这么乖了？”


146 人老珠黄的待遇
“这个嘛，”敖越挠了挠头，“可能之前我比较叛逆。”

李墨师姐笑了：“那小敖你这叛逆期结束得还挺快。”

地上的树苗大部分已经被别人挑走了，敖越扒拉着选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棵长得还比较周正的。

他拉着柳思南跑到了一个比较远的土坑旁边，把树苗塞进去，然后开始铲土。

“哎，我能不能在这树苗上刻个字啊？”敖越突发奇想，“电视剧里的情侣不是经常在树上刻俩人名字吗？”

柳思南提醒他：“这棵树这么小，可能一圈不够刻。”

“那没事儿，竖着刻就行，哎南哥你带刀了没？”敖越兴致勃勃地问道。

柳思南顿了顿：“我跟你出来玩，要是身上还带把刀的话你怎么想？”

小敖同学一愣：“靠，说得对啊，那电视剧里情侣约会为什么带刀呢？”

他一边思考这个能决定电视剧是爱情片还是恐怖片的问题，一边蹲下用指甲在树身上划了几下，浅浅地划出了他跟柳思南的姓名缩写，然后又画了一个圈，把两个人的名字圈在了里面。

敖越刻完以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指给柳思南看：“你觉得怎么样啊南哥？”

柳思南努力辨认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这是突厥语吗？”

敖越：“……你干脆说是石鼓文得了。”

种完树之后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李墨师姐觉得时间还早，便带着大家去了种树基地旁边的大棚摘草莓。

大棚里又闷又热，敖越忍不住把外套脱下来，顺手就递给了柳思南，柳思南接得也特别自然，把李墨师姐看得一愣，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又不好意思问。

敖越倒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小心翼翼地踩着一排排草莓之间低下来的小路，拨开茂盛的叶子寻找长得饱满红润的果实。

他摘着摘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柳思南道：“哎南哥，素食吸血鬼是都只喜欢吃樱桃吗，草莓不行吗？”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是红色的都行。”柳思南说。

敖越追问道：“那是不是也有吸血鬼爱吃辣椒啊？”

柳思南思考了一下：“可能有吧，但我没见过。”

“不对，吸血鬼应该不吃辣。”敖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柳思南没理解：“为什么？”

“因为你们喜欢blood。”敖越笑嘻嘻地说。

柳思南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干巴巴地说了句“哈哈哈”。

他挽着敖越的外套看他摘草莓，忽然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敖越的那个好朋友任望宇给他发消息。

“柳大帅哥，下周六是敖子生日，你可别忘了啊，我今年就不找他了，他妈那边我帮你们应付，你们俩好好庆祝就行。”

柳思南笑了笑，回复道：“谢谢，不会忘。”

放下手机之后他望着敖越出了一会儿神，想着要给小朋友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合适。

敖越蹲在地上摘草莓摘得有点累，想让柳思南拉他一把让他站起来，一抬头发现柳思南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柳思南回过神来，刚要说没有，敖越就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了，我脸上有好看的东西。”

“你脸上只有自恋的东西。”柳思南点了点他的额头。

很快就到了下一个周六，周五晚上的时候敖越看柳思南一点动静没有，还以为他忘了自己的生日，想着提醒他一下，又觉得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希望对方能先想起来。

小敖同学就这么在提醒和不提醒之间纠结了很久，直到十一点多柳思南催他睡觉。

柳思南在敖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走了他手里的手机：“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睡……”

敖越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打断了他：“南哥你不觉得你忘了点儿事吗？”

柳思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盛满笑意：“我还没说完，早点睡，明天给你过生日。”

敖越顿时开心起来了，他从沙发上跳下去：“好好好，我这就睡！”

过于开心的结果就是失眠，小敖同学又一次亲身验证了这条理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到半夜，最后抱住了柳思南的腰：“南哥，睡不着，要不然你亲我一下吧，不然以后你就再也亲不着十八岁的我了。”

柳思南从床头把手机摸过来看了一眼：“十二点多了，你已经不是十八岁的你了，所以快点睡觉。”

“这就是人老珠黄的待遇吗。”敖越一边不满地抗议，一边暗中胡作非为起来。

柳思南一把按住他的手，侧身抵着他的脸说：“你要是不乖乖睡觉明天就别想过生日了。”

“不乖乖睡觉和过生日只能选一个吗？”敖越问。

柳思南“嗯”了一声。

“好难选哦，”敖越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仰脸亲上柳思南的嘴唇，“我都要。”

“都要”确实很爽，唯一的缺点就是周六下午小敖同学才起床。

柳思南原本给他过生日的计划只好大大压缩，只留下了几个主要环节。

敖越坐在开往五环外的地铁上，看着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转脸问柳思南：“这是去哪儿啊？”

柳思南说了一个他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的地名。

敖越一脸茫然：“所以我们是要去上山下乡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柳思南说。

敖越“哦”了一声：“南哥你要不是我男朋友，我会以为你要把我骗到郊区给卖了。”

柳思南淡淡地说：“为什么要那么麻烦，我直接把你卖给卫淇奥的吸血鬼朋友不就行了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南哥你真聪明。”敖越赞许道。

柳思南：“……”

两个人下了车之后柳思南带着敖越走了很远，直到路灯都没有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潺潺的水声。

敖越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他看到一条小河正在自己面前安静地流淌，柳思南从一棵树后面搬过来一个大箱子放在地上。

“这是什么？”他指着箱子问。


樱桃可乐
147 承诺永久有效
“过年的时候你不是说想看烟花吗？”柳思南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一筒焰火，“带你来放。”

敖越这才明白过来：“我说你跑这么远呢，不过南哥你这烟花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上周去买的，昨天我先来了一趟放这了。”柳思南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打火机点着了烟花的引线。

细小的火花沿着引线燃烧，几秒钟之后，天空中绽放了璀璨盛大的光焰，河水也被照亮，波纹安静地闪烁。

敖越仰起脸看着，眸色被烟花映衬得时明时暗，柳思南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夜风悠游而过，天上星星温柔地向下俯瞰，见证这一晚有过两个人在世界的角落放烟火。

敖越把一整箱烟花都放完之后就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柳思南说要带他回去，他却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南哥我们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好不好。”

柳思南点头，脱下外套给他垫在地上，然后坐在了他身边。

敖越枕住柳思南肩膀：“谢谢你，南哥。”

柳思南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知道吗南哥，其实我现在挺怕过生日的，我不想长大。”敖越说。

“为什么？”柳思南低头问他。

“因为我觉得长大以后要操心好多事儿，变成大人的生活好像没我想得那么好，我好害怕未来啊，”敖越说完抬头看柳思南，“南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说特别幼稚？”

“你才十九岁，幼稚也是应该的。”柳思南替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敖越小声说：“可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幼稚。”

柳思南笑了，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过了一会儿开口道：“可能刚认识你那会儿我觉得你挺幼稚的，但现在不会了。我以前觉得人类的一生那么短暂，像你一样为考试成绩这样的小事忧虑挺没必要的，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其实不算小事，它们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左右了一部分可控的未来，也难怪你们要去竞争。”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看得轻一点，因为在我眼里，你健康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健康快乐吗，”敖越怔怔地看着天空，“健康我不好说，可是快乐没那么简单。”

柳思南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说：“给你的礼物我挑了很久，有些东西我想给你，但我知道你更愿意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拿到，而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缺，所以我想来想去，就送你一个承诺好了，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所有的后顾之忧都交给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个承诺永久有效。”

或许不能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你眼前，但至少能够送你一个随心所欲的未来，让你能够自由地把这个世界当作游乐园去探索，你不必害怕失败，可以尽情跌倒，生活不会对你暴烈，遇到的挫折也都温柔。

柳思南说得委婉动人，敖越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是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他不是不感动，可不知怎么，一想到“一辈子”这个词就心酸起来了。

一辈子像一条坐标轴，他身处五分之一的位置，已经能够遥远地预见到自己逐渐衰老和死亡的过程。

这本不是他这个年龄段的人该想的问题，但在柳思南漫长永生的对照下，他的一辈子短得就像一秒钟。

年轻么，没关系，很快就老了。

敖越心情复杂地看着柳思南那张英俊而年轻的脸，轻声说道：“南哥，我今年十九岁了。”

柳思南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不明就里地点头。

敖越缓缓地说：“我今年十九岁，明年二十岁，十年二十年以后就是三十岁四十岁，一天天变老，而你永远是这样的，你一直养着我，你真的愿意吗南哥？”

柳思南听到敖越的语气，心头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但他还是说：“我愿意。”

“可是我不愿意！”敖越突然站了起来，眼角有些发红，“我他妈不愿意你听见了吗！”

他现在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柳思南对他的好，是因为自己年轻好看，有充足的资格恃宠而骄，那等他老了以后呢？

柳思南当然会信守承诺，他知道，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他不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成为这段关系中的弱势一方。

柳思南有些慌张，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哪里又惹怒了敖越，他连忙站了起来去拉他的手：“你是不是误会……”

“了”字还没出口，敖越就甩开了他的手。

他看见敖越脸上露出了破釜沉舟般的表情：“南哥，你刚才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那你听好了，我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变成吸血鬼。”

敖越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衣领，指着柳思南曾经留下的咬痕说：“你以前不是很想吗？不是忍得很辛苦吗？现在我让你咬，你咬啊！”

“敖越你疯了吗！”柳思南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敖越挣扎着吼道：“你放开我柳思南！我知道你不愿意，你从来没对我认真过，也从来没想过要跟我永远在一起！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吧！”

柳思南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自己也气血上涌，一使劲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好，你不是要我咬你吗，那你就试试到底是什么感觉！”

说完以后，他就凑近敖越的脖颈，把虎牙抵上他的皮肤，一点点地向下用力。

微微的疼痛刺激着敖越的神经末梢，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柳思南做出这样的举动纯粹是因为被气糊涂了，在即将咬破敖越皮肤的前一秒，他忽然清醒了过来，狠狠地吸吮一口之后放开了敖越。

“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敖越？”他哑着嗓子问。

敖越直愣愣地看着柳思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了对方平静而痛苦的声音：“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再说吧。”


樱桃可乐
148 修改记忆
敖越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期待已久的生日这天跟柳思南闹脾气，也没想到柳思南会对他说分开。

他动了动喉头，刚叫了一声“南哥”又停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思南看了他一眼：“走吧，我送你回去。”

语气仍旧温和，却也带着覆水难收的坚决。

两个人沉默着从河边走到了大路上，沉默着坐地铁回去，经过二附家属区的时候柳思南问敖越要回去吗，敖越顿了一下说：“我还是先回学校吧。”

柳思南说了声“也好”。

他像以前刚跟敖越在一起的时候一样送他到了宿舍楼，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进去。

宿舍楼的大门关闭以后，柳思南还在原地站着，过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他去了吸血鬼传说。

故事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好了。

他跟敖越说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不过是权宜之计，事实上在放开对方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好了要怎么做。

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他从喧嚣的人群中穿过，找到了坐在吧台后面端着酒杯摇头晃脑的卫淇奥。

卫淇奥看见他有些意外：“小崽子你怎么来了？”

“你帮我一个忙。”柳思南说。

卫淇奥没接话，转而问道：“跟小敖的事儿有关？”

柳思南点头，目光有些忧郁地落在了一楼的走廊上，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敖越的地方。

卫淇奥见状，知道他跟敖越肯定是又出什么问题了：“说吧，帮什么忙？帮你劝劝他？”

“不是，”柳思南看向他，“帮我把他、还有所有见过我的人的记忆都消除，让他们以为从来没认识过我。”

卫淇奥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摸着胸口刚要跟柳思南说你小子别开这种玩笑，就看到了对方凝重的表情。

他愣了一下：“小崽子你认真的？”

柳思南“嗯”了一声。

“你倒舍得，”卫淇奥沉思了一会儿又问，“小敖劝不过来了？”

柳思南回想起晚上敖越说的那些话，声音黯然：“别让他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让他承担的太多，他该有正常的感情。”

敖越才十九岁，他的心里应该充满阳光、青春和梦想，而不是每天担心着衰老和死亡。

卫淇奥看了他一会儿：“想好了？不后悔？”

柳思南的手攥成了拳，他闭上眼睛逼着自己说“不后悔”。

卫淇奥却没有很快行动，他冲柳思南晃了晃酒杯：“我觉得你会后悔，这样吧，在我喝完这杯酒之前你都可以收回你的话，行吗小崽子？”

别说喝完这杯酒了，柳思南觉得自己再多等一秒钟就要后悔了，他抓过卫淇奥的杯子一饮而尽，“当”地一声杵在了桌上：“你快点。”

卫淇奥看着那个杯子叹了口气。

他带着柳思南来到走廊上，稍微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开始修改所有见过柳思南的人的记忆。

卫淇奥惊讶地发现柳思南在S大上学的这段时间居然留下了不少痕迹，完全消除人们的记忆似乎行不通，只能通过修改的方式曲线救国。

其他人倒还顺利，修改到敖越那里的时候他遇到了困难。

卫淇奥试了几次都做不到，最后他睁开眼睛，严肃地对柳思南说：“不行，我的能力不知道为什么对小敖不管用了。”

柳思南一愣，想到跨年那天跟敖越第一次的时候他问敖越的那个问题。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喜欢。”

他对上卫淇奥的目光：“我的能力对他也没有用。”

敖越是真的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吸血鬼天赋。

卫淇奥摸着下巴来回走了几圈：“怎么会这样，明明上一世还有用……”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问柳思南道：“现在怎么办？你要是想的话，我也能把其他人的记忆都改回来。”

柳思南犹豫了一下，说：“不必了。”

只要他不再出现在敖越的生活里，敖越就总有一天会忘记他。

他不想再带给敖越无尽的担忧和痛苦了。

卫淇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也好，小崽子你要是想哭就一个人哭会儿。”

柳思南没哭，他只是走到第一次遇见敖越的那尊大卫雕像旁边，摸了摸冰凉的石膏体。

“你也来上厕所啊？”

“这个傻逼非堵着门儿不让进，要不你跟他掰扯两句？”

“操！你有病吗！随随便便啃人，大板牙成精啊！”

初见时男孩子说过的字字句句，都还鲜活地留在他的记忆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小醉鬼是谁，会跟自己产生怎样的羁绊。

没能陪敖越一辈子，他遗憾吗？

遗憾的。

那样温暖善良的男孩子，或许他本就没资格拥有，只能希望小朋友以后遇到比他更好的人。

他不该再肖想与奢求，因为在这段感情里，敖越给他的已经足够多了，比他曾经期待过的，还要多。

他记得广播里的一句生日快乐，记得藏在他被子里的樱桃罐头，记得天台上的亲吻、路灯下的告白，也记得敖越在他身下喘息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神态。

他只是敖越生命中的一段惊奇，而敖越却是他此后唯一的风景。

“敖越你怎么了这是，又哭丧着脸回来了。”邵凡凡一边吃夜宵一边问推门而入的敖越。

敖越重重地关上门：“我失恋了。”

“啊？”邵凡凡放下筷子，“不是吧？”

“据我的经验，这时候应该多找找别的失恋的人交流交流。”尹浩从床上探出头来。

“打你的游戏去，”敖越没好气道，过了几秒又问，“哪有那么多失恋的人啊？”

邵凡凡想了想：“要不你打开网易云音乐评论区看看？”

敖越不理他，躲进床帘里自己待了一会儿，忍不住给任望宇发了一条消息：“老任，南哥跟我分手了。”

几分钟之后任望宇给他回复了：“这么快啊，他不是刚转学吗？我还以为你们异地多少能撑一阵儿呢。”

转学？敖越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盯着屏幕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觉得要么是自己不识字，要么是任望宇得妄想症了：“转学？转什么学？”

任望宇说：“不是吗？我怎么记得前几天谁跟我说柳思南转学了。”


149 我带你去见他
敖越追问道：“谁跟你说的？”

任望宇隔了好半天才回他，像是在回忆：“我记不清了，但就是有这么个印象。”

敖越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然后拉开床帘，问其他几个人：“柳思南转学的事儿你们知道吗？”

邵凡凡第一个回答了他：“知道啊，不就这几天的事儿吗？”

敖越懵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谁跟你说的？”他继续问。

邵凡凡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难色：“这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齐一也插嘴说：“我也知道，怎么敖越你不知道吗？”

敖越坐在床上，觉得整个脑子都乱哄哄的。

柳思南怎么可能转学呢，而且还是这几天的事儿？

这几天他上课下课都跟柳思南待在一起，完全没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除非柳思南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去转的学，问题是教务处也没有夜间服务啊。

敖越像是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今天不是愚人节。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给柳思南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你要转学？”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消息旁边一个鲜红的感叹号，以及“你还不是对方好友”的提示。

敖越像被谁当头打了一闷棍，混沌的疼痛缓慢地传遍了他全身。

原来柳思南说的分开一段时间就是彻彻底底的分手。

可是分手就分手，为什么要转学呢？大学的转学手续那么麻烦，柳思南直接让卫淇奥帮他……

等等，卫老板？

会修改别人记忆的卫老板！

敖越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跳下床给卫淇奥打电话，接通前的提示音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卫淇奥不会接听了的时候，电话那端传来了一声迟疑着的“喂”。

“卫老板，是我，敖越，柳思南是不是在你那儿？”敖越急迫地问道。

卫淇奥犹豫了一下：“小敖你找他有事吗？”

“我……”敖越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跟柳思南已经处于分手状态了，去找对方变得不再那么名正言顺。

于是他问道：“为什么要让大家以为他转学了？”

卫淇奥叹了口气，并没有解释。

他的沉默让敖越醒悟了，连声音都开始发颤：“卫老板，柳思南他是不是再也不准备见我了？”

不等卫淇奥回答，他立刻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说：“卫老板，我现在就去吸血鬼传说，求求你别修改我的记忆，别让我忘了他！”

“小敖，小敖你听我说……”卫淇奥还没说完，敖越就把电话给挂了，他出宿舍楼的时候宿管大妈问他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他理都没理，径直刷了脸往外跑。

春夜的风很柔和，他却越发心焦，用尽全身力气拼了命地往吸血鬼传说狂奔。

卫淇奥举着手机无奈地对一旁的柳思南说：“小敖要过来找你，你怎么办？见吗？”

柳思南摇摇头：“我去二楼，你就跟他说我不在这儿。”

“唉，恶人都让我当了，”卫淇奥看他一眼，“小敖在这儿找不到你肯定还会去你家堵你，你准备让他在你家门外站一晚上？”

柳思南眼中流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但最后他还是说：“没别的办法了，我明天就找房子搬走。”

“你这个恋爱谈得真是伤筋动骨，”卫淇奥把手机放进兜里，“行了小崽子，你上楼吧，我去给你退兵。”

他回到吧台后面坐下，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酒吧渐渐变得冷清，偌大的一楼开始安静下来。

五六分钟以后，吸血鬼传说的大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撞开，敖越冲进来，手撑着膝盖站在卫淇奥面前，气喘吁吁地问：“卫老板，柳思南他在哪儿？”

卫淇奥顾左右而言他：“我没说他在我这儿吧，小敖。”

顿了顿，他又指了指周围零零散散的客人：“你看，哪个是柳思南，没有吧？”

敖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四下张望，一个个仔细辨认，果真没有见到柳思南的影子。

“他是不是在二楼？”敖越要往走廊上跑。

卫淇奥暗叫不好，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小敖，我们谈谈行吗？”

“我要先找柳思南。”敖越执拗道，眼中已然泛着水光。

卫淇奥看着都心疼了，但他还是硬着心肠说：“你要是不理我的话，我现在可就要消除你的记忆了。”

这招对敖越果然有用，他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

卫淇奥斟酌着开了口：“是这样，小敖，柳思南他真的不在我这儿，你想想，他也是吸血鬼，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找不到他，就算你到他眼前了，就他那个速度，一瞬间就能离你十万八千里……怎么说得跟孙猴子一样，不过这个不重要，总之就是柳思南他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为你好，你相信我。”

敖越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整个眼圈都红了：“卫老板，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卫淇奥看着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想自己这真是作孽作大发了，把好好一个孩子弄成这样。

“小敖，你换个角度想想，柳思南那小崽子其实没什么好的，除了长得还行之外也没别的优点了，你要是偏就喜欢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也不是没辙，我认识好多，可以介绍给你……”他看自己越说越没谱，索性停了下来，看了敖越一会儿之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敖越拉住他的胳膊，尾音带上了哭腔：“卫老板，我求你了，你就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卫淇奥都要被说动了，不过想到柳思南说的那些话，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就此分开对敖越未必不是好事，于是狠了狠心问道：“小敖我问你，如果他真要跟你分手，你再见他一面有什么用吗？”

敖越被他问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有两滴眼泪清凌凌地落了下来。

“这怎么还哭了呢，”卫淇奥手足无措，终于被打败了，“行了行了，我带你去见他总行了吧，你可别哭了小祖宗。”


150 转折点
卫淇奥带着敖越往二楼走的时候，忽然听见酒吧后门的方向传来了很轻的“咔哒”声，他停下脚步正要仔细去分辨，敖越就推着他的胳膊求他快点，他也就只好依着他加快了步伐。

他走进二楼起居室时发现门是虚掩的，顿时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果然，一推开门，整个屋子安静而空荡，早就没了柳思南的人影。

卫淇奥摇了摇头，松开门把手，转身面向敖越无奈道：“小敖，看见了吗，这次不是我不帮你，他真不在这儿了。”

敖越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推开卫淇奥跑进屋里，也顾不上礼貌了，到处寻找柳思南的踪影。

卫淇奥也没拦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就那么看着敖越。

不知过了多久，敖越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柳思南了，他茫然地转向卫淇奥：“卫老板，柳思南他是不是回家了？”

卫淇奥“唉”了一声，把那支没有抽过的烟捻灭在了烟灰缸里：“小敖，我刚才跟你说过，他要是不想见你，你怎么也找不着他的。”

敖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吸血鬼传说的，他只记得自己走在路上，心脏像是被谁坠上了铅块，压得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哭过，这一次好像把十九年来收藏的泪水全部哭出来了一样，贴在脸侧的衣袖都湿透了。

在他身后十几米远的一条路口，柳思南藏在居民楼交错出的阴影中，听着他小兽一样的呜咽，胸口有种溺水般的窒息感，最后实在不忍心继续听下去，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敖越起身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他迈着虚浮的脚步，缓慢地往前走，他的脑子已经哭得有些迟钝了，然而跟柳思南的往事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其中一幕幕重现。

柳思南是他十八岁的奇遇，也是他唯一想过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曾经把多少伟大的幻想放在他身上过，也把多少平凡的俗念放在他身上过。

只可惜年少好梦难长。

路口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敖越不知怎么也没停步，就直愣愣地往前走。

卡车司机一个紧急刹车，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在敖越身侧堪堪停了下来，下一秒他就降下车窗破口大骂：“臭小子你他妈找死啊！”

“知道你还刹车！”敖越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卡车司机还要说什么，看到敖越眼角的泪珠，讪讪地把头缩了回去，小声咕哝了一句“神经病”。

敖越觉得这一天就像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因为从这一天开始，柳思南从他身边消失了，大家也慢慢地淡忘了他，只剩下他脖颈处那一小片咬痕还在提醒着他，那一段感情真实地存在过。

吸血鬼传说后来一直在开门营业，他由此推断柳思南还留在这座城市里，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再也没有见到过柳思南一次。

卫淇奥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亲切，如果说以前看他的时候像看儿媳妇，那现在就像看……守了寡的儿媳妇。

大二刚开学一周的时候，他一晚上没回学校，守在吸血鬼传说，想等到柳思南过来。

卫淇奥看出他心思，也没点破，给他倒了酒陪着他一起等。

而柳思南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整夜都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晨敖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酒吧二楼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被子，茶几上摆着尚且温热的早餐。

卫淇奥正靠在窗边打电话，看了他一眼之后对着手机说了句“醒了”，然后就挂断电话，走到敖越旁边蹲下：“起来把饭吃了，然后去上课。”

敖越怔怔地看着他：“卫老板，刚才是柳思南给你打电话吗？”

卫淇奥顿了一下说：“不是，我一个朋友。”

像是怕敖越继续追问，他索性先把所有话头都堵上了：“早饭我给你买的，你是我扛上来的，被子也是我给你盖的。”

敖越失望地说了一声“谢谢”。

卫淇奥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早饭是柳思南买的，人也是那小崽子给抱上来的，甚至还吃醋不让敖越睡他的床，就只放在了沙发上。

敖越吃完饭以后，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样东西递给卫淇奥：“这个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您能帮我转交吗？”

卫淇奥接过来，看清是一瓶幸运星。

“为什么送这个？”他有些好奇。

敖越的眼神黯了黯：“因为……”

卫淇奥看他这个模样，心中不忍起来，同时对柳思南也有些埋怨，于是打断他道：“小敖，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也不知道那小崽子什么时候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来了，你别一棵树上吊死。”

敖越愣了一下，以为是卫淇奥不愿意帮他，抿了抿嘴之后又把幸运星装回了书包里。

卫淇奥送敖越出了门之后又回到二楼，用脚尖碰了碰书房的门：“行了，人走了，你出来吧。”

片刻之后，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柳思南走了出来。

“为什么不让他说？”他问。

卫淇奥反应过来柳思南说的是敖越解释送礼物的原因的事儿，他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明知故问道：“原来你想知道啊？”

柳思南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走到沙发上坐下：“那你当我没问。”

卫淇奥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吗小崽子，半年以前你来找我让我消除敖越他们记忆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分开对小敖有好处，但现在我觉得你们俩都在折磨自己，小敖万一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怎么办？”

“不会的。”柳思南说。

卫淇奥冷笑了一声，又问：“他一辈子忘不了倒还好，他的一辈子短，那你呢，你要是忘不了他怎么办？你都偷偷跑去看他几回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柳思南平平静静地抬头看他：“我愿意。”

卫淇奥被他噎了一下，好半天之后摇了摇头：“算了，小崽子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我是不想管你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还记得咱俩的能力对小敖失效的事儿吗，我总觉得这事儿特别奇怪。正好我这两天认识了一个五百岁的吸血鬼，等熟了之后我去问问老人家。”

151 好久不见
三年后。

“对了小崽子，我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小敖过来的时候说今天是他毕业典礼。”卫淇奥抽了一口烟，状似无意地对坐在他对面的柳思南说。

柳思南动了动嘴唇想问什么，卫淇奥抢在他之前说：“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柳思南又把话咽了回去。

卫淇奥弹了弹烟灰：“真不去？小敖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去看一眼？”

柳思南皱眉：“你别说得跟他结婚了一样。”

卫淇奥笑了一声：“你还介意他结婚呢？”

柳思南看他一眼，起身就走了。

他本来没想去参加敖越的毕业典礼的，但走出吸血鬼传说以后，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就朝S大走了过去。

今天S大校园开放，他不用刷脸就顺利地进了校门，看到穿学士服的学生都三三两两地往主楼的方向走，他也跟了上去。

学位授予仪式已经结束了，主楼前的广场上应该是在举办什么跟毕业有关的活动，草坪上飘荡着五颜六色的氢气球，还有人在唱歌。

那么多人里，他一眼就看见了敖越。

敖越这几年没怎么变，又或许是他来看他的次数太频繁了，根本没有察觉对方的变化。

有不少人来找敖越合影，看来小朋友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

柳思南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正向敖越靠近，怀里还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

他想起那个人叫姜钟，是敖越的师兄。

敖越拍照拍得嘴角都快咧僵了，又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合照请求，继续硬撑着对镜头假笑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接着就是一捧花塞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毕业快乐，能借用你一分钟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是姜钟的声音。

周围有人开始起哄。

敖越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姜钟的玫瑰花有点尴尬，于是他把手背到了身后，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谢谢师兄，要不咱俩去那边说吧。”

说着他就开始往远处的雕塑旁边走。

正在雕塑后面站着的柳思南有些紧张，不过幸好雕塑的形状又高又宽，敖越只要不往后走就不会发现他。

“师兄，这花我不能收。”敖越确定自己已经离主楼广场上那群人足够远之后停了下来，真诚地对姜钟说。

“为什么？”姜钟问。

敖越决定说得委婉些：“其实不是这一束花的问题，主要是我不想耽误你时间，师兄你看你现在都读研了，学习肯定很累对吧，再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心思，是不是不太划算啊？”

“我没这么觉得。”姜钟笑眯眯地说。

行，委婉的听不懂，还是得打直球。敖越清了清嗓子：“那我直说了啊师兄，我不喜欢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虽然你没跟我表白，但是你天天给我送吃的喝的还约我看电影找我聊天什么的，我觉得应该也不是我误会什么了对吧。”

姜钟温和地说：“对，你没误会，我确实喜欢你。”

敖越以为这下他该走了，没想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之后，姜钟忽然问：“还是因为柳思南吗？”

敖越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重重地愣了一下。

漫长的沉默之后，他抬起头说：“是。”

雕塑后的柳思南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谁用力地推了一把。

“敖越，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姜钟拨了拨怀里玫瑰花的花瓣，“我可以等，等到你忘了他。”

敖越笑了：“等多久？等一辈子吗？”

姜钟用哄小孩的口气说：“你不会记一个人那么久的，一年两年，最多五年六年，等你再大一点儿，这些事情你都会忘记的。”

敖越想了想：“也许吧，不过这跟咱俩的事儿没关系。”

“你这脾气真是一点儿没改，”姜钟摇摇头，“那这花你就当我作为一个师兄送你的毕业礼物收下，行吗？”

敖越看了看他手里那束玫瑰，知道自己不收他肯定不会走，于是从里面抽了一朵出来：“那我就留一枝，作个纪念。”

姜钟笑了笑：“也行。”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敖越松了一口气，倚在雕塑上转了转手里的玫瑰花，他低头的时候学士帽不小心滑落了，被风一直吹到了雕塑背面。

他赶紧跟着去捡，刚走了几步，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鞋。

紧接着一双漂亮修长的手捏住了他的学士帽。

看到那双手，敖越大脑中的某根弦铮然一响。

他赶紧直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南哥……”他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随即又改口，“柳思南，好久不见。”

柳思南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中汹涌着复杂的感情。

半晌，他说：“好久不见。”

然后轻柔地给敖越戴上了学士帽。

敖越有太多的话想跟他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第一句蹦出来的居然是：“我保研了。”

柳思南也没想到他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卡了一下之后说：“嗯，很厉害。”

“你……你是来看我的吗？”敖越终于想起该说什么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思南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这时候再撒谎也没什么必要了，于是他说：“是。”

敖越觉得现在好像是个很微妙的时刻，只要他说点什么就有可能改变跟柳思南的现状，他苦思冥想了半天，却一直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清楚，一着急手上就使了点儿劲，玫瑰花尖锐的刺立刻划破了他的指尖。

他“嘶”了一声，玫瑰花掉在了地上。

柳思南看他受伤，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地吮吸着为他止血。

带着淡淡樱桃香的血腥味从他舌尖弥漫开来，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心头莫名一悸，周身的血液开始缓慢地升温。

柳思南的心沉了沉，以为自己咬人吸血的念头又复苏了，立刻放开了敖越的手。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他的身体的确在发生某种变化，但又不是那种无法抑制的躁动，更像是丝丝缕缕的火焰在水下燃烧，蓬勃而又温和。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卫淇奥。

他没接，卫淇奥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小崽子你赶紧回来！我知道你的能力为什么对小敖失效了！”


樱桃可乐
152 永远有多远
敖越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又望向像被定住了一样的柳思南：“那什么，我的血有毒吗？”

柳思南回过神来：“不是。”

他把手机放进兜里，正犹豫是再陪敖越一会儿还是回去找卫淇奥的时候，他的手被敖越拉住了。

“你别走好不好……”敖越小声说。

柳思南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低下头看着敖越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了敖越手上。

敖越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松就说动了柳思南，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南哥你……”

他话还没说完，柳思南就松开了他的手。

敖越被对方的反复无常给搞懵了：“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柳思南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然后用力地握住了敖越：“我的手凉吗？”

敖越以为他突然中邪了：“你为什么非得在这时候问……我操你手怎么是热的！”

柳思南确认了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有体温了。

体温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

这时候敖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按下接听，卫淇奥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敖，柳思南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呢？”

“是是是，”敖越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卫、卫老板，南哥他变成热的了……不是，他有温度了！”

卫淇奥愣了几秒，赶紧问：“他吸你血了？”

敖越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卫淇奥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所以现在跟我说话的是鬼魂小敖吗？”

敖越语无伦次道：“不是，不是那种吸血，我没死……现在怎么办啊卫老板？”

“你没死就行，吓死我了，”卫淇奥抚了抚胸口，又正色道，“你跟柳思南一起来找我。”

敖越连声说好，挂了电话之后拉着处于震惊状态的柳思南就往学校外面跑，路上几次险些被学士服的下摆绊倒。

他往外跑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好多人猜测他是不是学位证被人抢了，还拉了个帮手一起去追。

“帮手？”齐一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看着他旁边那人有点眼熟啊，特别像大一转学的那个柳思南，就是跟他谈过一段那个男的。”

敖越跌跌撞撞地跑到吸血鬼传说，一把拉开酒吧的大门，上气不接下气地把柳思南推到卫淇奥跟前：“卫老板你快摸摸他！”

“不用摸，我知道怎么回事儿，”卫淇奥瞥了他们一眼，“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敖越一听就急了：“心理准备？这是什么吸血鬼的绝症吗？”

“吸血鬼的绝症？”卫淇奥若有所思，“倒也可以这么说，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吸血鬼了。”

柳思南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卫淇奥笑了笑：“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五百岁的老吸血鬼吗，我从他嘴里问出来了，原来这命中注定大血包还带副作用的，你第一次吸倒还没什么事儿，就是这个被你吸过血的人从此会对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吸血鬼的天赋免疫，但如果你第二次吸了他的血，你就会被反噬，从吸血鬼变成普通人。”

说完他又转向敖越：“所以小敖，四年前柳思南去你们班上学的时候你对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对吧，我的能力从那时候起就对你失效了，不过当时我没注意到。”

卫淇奥看两个人都没说话，便问了一句：“所以二位，这对你们来说算好消息吗？”

这一大通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敖越好不容易才完全理解，他先是激动得像看见瘫痪多年的爷爷从轮椅上站起来了，接着又想到这对柳思南未必是好消息。

他当然愿意跟柳思南作为两个普通人度过一生，但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为此放弃那么多。

敖越转头望向柳思南，心里七上八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南哥”。

柳思南听到以后如梦初醒般握住了他的手，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当然算。”

卫淇奥放了心，伸了个懒腰道：“小崽子你还算幸运，是在十七八岁变成吸血鬼的，你要是一百岁才变，这会儿就已经过去了。”

说着他又有些伤感：“唉，好不容易拉扯你到这么大，你居然又变回去了，再过个七八十年，我岂不是……”

他看了看两个人，又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笑眯眯地说：“反正只要你们快乐就行。”

不久以后，S大西校门外面开了一家书店，店主年轻而英俊，许多人慕名而来，借买书的机会跟他搭讪，但都没有成功，因为他们全部被店主那个正在S大读研的男朋友赶走了。

“你这样我怎么做生意，”柳思南无奈地看着敖越，“进来一个人你就吓走一个。”

敖越很不满：“不是，那些人根本不是正经来买书的好吗，都是来看你的，你怎么这么能招蜂引蝶啊？”

“敖子你管人家是不是正经来买书的呢，那钱不是假钱不就行了。”一旁的任望宇忍不住说。

敖越“哼”了一声：“你懂个屁。”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哎南哥，我妈说让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

柳思南还没说什么，任望宇先惊讶道：“你妈半个月以前不是还说要打断你的狗腿吗？怎么这么快就接受柳大帅哥了？”

“主要是我把南哥领到家给她见了一次，他的人格魅力保住了我的狗腿。”敖越说。

柳思南勾起嘴角摸了摸敖越的脑袋。

任望宇咳了一声：“你的腿是不是狗腿我不知道，反正现在我是被闪瞎眼的单身狗了。”

他看了看表：“好了敖子，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学校了啊，晚上还有个组会要开。”

敖越把任望宇一直送到了地铁站，回来之后看到柳思南正在关店门，他随口问：“这么早就下班？”

“要见丈母娘，先准备准备。”柳思南说。

敖越“扑哧”一声笑了，挽上他的胳膊：“你是在紧张吗南哥？”

远方的天空中霞彩层层晕染开来，道路两旁树叶沙沙作响，傍晚的风吹得人连心口都柔软。

永远有多远？吸血鬼始终十八岁是永远，两个普通人一起走到八十岁，也是永远。

在敖越家的时候，柳思南忽然问起敖越曾经想托卫淇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小敖同学都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他赶紧翻箱倒柜地找了出来，像献宝一样递给了柳思南。

柳思南接过来，看到了满满一玻璃瓶幸运星。

敖越挠了挠头：“那次本来是想给你把以前的生日礼物都补上的，但是……”

他卡了一下，意识到不对，赶紧把“你太老了”给吞回去，改口道：“但是我一下子也想不出来那么多有意义的东西，所以就给你折了一百颗幸运星，每一颗都是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就拿来找我换好了。”

柳思南垂下眼帘打量着自己怀里的玻璃瓶子，实在想不出来敖越这么一个毛手毛脚坐不住的人是怎么耐得住性子折了这么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的。

他打开盖子，从里面拈出一颗放回敖越手里：“给多了一个。”

敖越愣了一下：“啊？”

“九十九岁那年的礼物，我收到了。”柳思南抬起头看着他说。

“收到了？”敖越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啊？”

“遇见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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